正文 第50章 亲亲

    这不是白潭母亲第一次送这种礼物给她,十八周岁的时候,她的成人礼就是一盒各种造型的小玩具,小玩具做得精致漂亮,不看说明书,甚至以为只是个摆设。她的母亲总是说,了解自己的身体,也是爱自己的表现,我们要感谢这副独一无二的躯体,这是独属于女人的快乐。
    这大概和她母亲的出身也有关,作为江浙地区的独生女,陈雪莲自小就被娇养,长大了更是送到国外留学,接受了东西方不同的文化教育,使得她的思想也产生了变化。陈雪莲做事向来有自己的思考,回国以后也经营着这方面的事业,即使家里人反对,她也一意孤行,最后做大做强,成了国内独树一帜的成人用品公司。
    但就是这样一个弄潮儿却嫁给了她爸这么一个大老粗,重点是,她爸一点都没学到她老妈开放包容的思想潮流,这是白潭最深感遗憾的事情。
    当然,这样性格的陈雪莲也注定她不会束缚于家庭之中,公司步入正轨后,陈雪莲找了个经营代理人,自己又满世界跑了,也许是某个山旮旯、也许是某个学校、也许今天在国内明天又飞往国外,白潭默默给她贴了一张名片:全球女性救援公益形象大使。
    陈雪莲总是致力于女性救助公益活动。
    白潭很喜欢自己的母亲,即使她们如今的见面已经从每月一次发展为半年一次甚至一年一次,她仍爱自己母亲热烈的灵魂。也许某些时候,她也想要陈雪莲的陪伴,但是,对于这个世界上的许多人来讲,她已经拥有了很多,她不能自私地霸占陈雪莲。
    陈雪莲不仅属于她,也属于这个世界。
    只是……在辜竹面前打开这份礼物,她仍免不了脸红,她羞耻的不是自己的生理需求,而是某些不由自主地想入非非。
    将礼物塞进抽屉里,就像是把大脑的某些黄色废料也暂时锁起来一样,白潭轻咳了一声:“你还小,以后再教你。”
    辜竹被她一句话弄得差点大脑短路,原本被小玩具的冲击已经缓和了下来,结果白潭却来了这么一句,就好像默认了以后,她们要一起干些什么一样。
    她蓦地捂住自己的脸,大学霸生物学自然也学地不错,但那些概念毕竟只是文字,她对于性的探索归根到底等于零,所以也从来没想过这方面的问题。
    如今猝不及防地直面这个问题时,她第一反应就是羞恼,她和白潭是什么关系了吗?
    什么关系啊,就要教她这些!
    不就是比自己大一岁,不对,是十个月,有什么可厉害的!
    被她的动作萌了一脸,白潭贴近她,看她捂不到的地方流露的红晕,用手贴了一下她的颈部,故意发问:“怎么这么烫,不会是生病了吧?还是你在偷偷想些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
    辜竹张开指缝,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眸,清泠泠的目光仿佛也沾上了水汽,颤动着眼睫显露出些许青涩,却崩着面容一本正经:“你自己玩,我不用你教。”
    将笑意憋住,白潭继续逗她:“哦,我是自己玩啊,你可以只负责睡觉的嘛。”
    辜竹:“……”她决定不要跟脸皮厚的人掰扯了。
    读出她眼里的控诉,白潭“噗嗤”笑倒在她身上,双手挂在她脖子上,笑出眼泪,在她彻底恼羞成怒前,很识相地收敛,只一边还招撩着她:“宝宝,有没有人说你好可爱啊!世界第一可爱!”她的心里蠢蠢欲动,要不是辜竹未成年,她高低拉开抽屉,拿出小玩具当场演示一遍。
    她承认,她是好坏,只要一想到辜竹崩溃又可怜的表情,她内心的骚动就迫不及待。
    辜竹无言于她的可恶,只好把她掀翻扔到床上,自己快步离开,在后面的人期期艾艾地挽回中,无情地关上了门。
    她决定,今天只跟白一白小猫好。
    这种羞恼没有维持很长时间就消散了,在阿姨做好的丰盛晚餐面前,一碗罪魁祸首亲自剥好的白灼甜虾推到她面前,就轻易将她哄好了。
    晚饭过后,她们下楼去消食,林荫大道落满橙红色的夕阳,恰有一缕清风,稍减了夏日的暑气。经过一家饮品店,买了两杯柠檬水,现榨的柠檬兑上一点蜂蜜,再加上三两块冰块,是刚刚好解腻的程度。
    走过一片休闲活动区域,两个人坐上空荡的竹藤秋千,迎面是湖林公园,刚巧能看到即将落下的红彤彤的夕阳。
    几只飞鸟从湖堤边上的白桦林飞出,身影掠在如蛋黄一般的落日上,绚丽的色彩如天然的油画一般叫人惊叹。
    长腿点着地,秋千轻快地荡了起来,悠悠晃晃,说不尽的惬意与安然。
    但这种安逸,却被突然响起来的声音打破,一只小狗忽而冲过来,冲着她们不停的叫起来,属于小狗尖锐的声音,将和谐的画面彻底破坏。
    辜竹往脚边看去,那其实是一只还没有小腿高的博美犬,小小的一只,扎着蝴蝶结小辫子,脖子上还戴着一串亮晶晶的宝石项链,看起来是一只非富即贵的倍有身价的小狗。
    在辜竹打量小狗的时候,身旁的白潭已经拉着她站了起来,远离了虚张声势只会嗷嗷叫又不敢靠近的博美犬。
    不一会,小狗的主人缓步出现:“美美。”
    是个年轻的女孩子,大概和她们差不多大,穿着时尚,一身红色挂脖和牛仔热裤,脚上踩着带有花边的拖鞋,一靠近,就将小狗抱起:“我就说一溜烟就跑了,原来是闻到熟悉的人了。”
    “怎么,看到我当看不见啊,白大小姐?”
    这人显然认识白潭,辜竹下意识侧脸去看她,就见白潭明显臭着一张脸,连眼神都懒得给面前的人。
    这是辜竹第一次见到白潭情绪这么外放,还是如此厌恶的表情。
    女孩却像没有看到一样,还自顾自地说着话,语气透着一股亲昵和自来熟:“这是你新交的朋友吗?你好,认识一下,我叫叶舒阳,是和白小水一起长大的青梅。”
    辜竹敏锐察觉到对方的笑不达意,隐在笑脸之下,更多的是试探和打量,像是在估量她的安全系数和价值指标一般。她没有立刻伸手回应,而是以沉默对视,彼此相互试探。
    大概没有料到她会这么不给面子,叶舒阳收回手,同时消失的还有脸上的笑容:“小地方来的,就是没有教养。”
    看来对方早就知道她的身份,这次是故意蹲守她们的,什么巧遇都是假的。辜竹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被白潭拉到自己身后:“叶舒阳,你狗吠什么,我早就说过,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你装瞎做聋的本事又炉火纯青了。”
    “白小水,这么久了,再怎么生气也该消了吧,我们之间十八年的感情,难道还不足以你原谅我一次吗?”
    白潭牵着辜竹的手又厌恶地后退了一步,她从来不知道,一个人可以戴着面具生活这么久,久到她看不清叶舒阳,也让自己曾经对她毫无保留的信任换来了最后的背叛。
    “如果我能原谅你,那只能说,这十八年的交情也确实是虚假无比,以至于你还不能完全地了解我。”白潭语气冷漠:“叶舒阳,当初我不追究已经是看在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了,除此之外,不可能有其它余地。我最后重申一遍,以后别再叫我小名,看到我也记得绕道走,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她不再搭理对方,拉着辜竹转身就走。
    向来爱笑的女孩子,收敛了笑意之后,冷漠锐利得像一把锋利的刀,让辜竹一下子想到了第一次见到白潭的时候。
    那时候对方也是,要笑不笑的脸上,眼神充满了漠然和冷冽,让她不由自主地发怔。
    比起那个时候无所相关的心情,这个时候,她自然而然地产生了名为心疼的情绪。哪怕她对所有的事情仍未知全貌,但仅从那只言片语中,她就轻易猜测到了,白潭为此而受到了伤害。
    扣住对方的手,脚步停驻,在对方疑惑沉闷的眼神中,辜竹轻声:“低下来一点。”
    即使不知道她的用意,即使情绪仍然不佳,白潭仍然听从地弯下了头颅。
    那一刻,辜竹踮脚,吻在了她的眉间:“不要难过,你还有我。”
    白潭微微睁大双眼,视线愣愣地垂落在她惦着的脚尖,下意识伸手,稳住了她的身姿,相互贴近的身体,成为彼此的支撑和依靠。
    她们从来都是互相靠近,互相奔赴的关系。
    白潭软下眼神,抱紧了手中的人,下巴也顺势搁在了她的肩膀上,扭来扭去的身体,夹着嗓音开始撒娇:
    “为什么你还没成年!为什么冬天还不来!为什么我们还没有毕业!”
    “怎么办?我不想只是抱抱了。”
    辜竹被她蹭地仰头,一只手抵在她的眉间,纠正她的耍赖:“不止抱抱,刚才已经亲了。”
    “不要这种亲!”白潭嘟起嘴,唇肉挤成一个“O”形:“要这种亲亲才可以的嘛!”
    辜竹:“……”无言以对。
    两个人没有再将遇上叶舒阳的事情放在心上,相比之下,这个假期仅剩的能呆在一起的时间就剩下一天,显然要更重要。
    辜竹的车票是明天晚上的,之后她要继续练琴去考级,而白潭也被她老爸勒令跟他一起去出差,两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需要忙碌,下一次见面,大概就要等到开学了。
    所以,她们都很珍惜这一天。
    “明天早上起来后,我们先去吃早茶,吃完就去游乐园,我们可以去坐过山车、大摆锤还有水上乐园,中午出园去吃饭,下午去野生动物园,吃完饭我再送你去高铁站,如何?”
    窝在客厅懒人沙发上,她们靠在一起商量着明天的行程,主要是白潭规划,辜竹只负责撸猫和点头。
    白一白是只性格友好的小猫,意外的有些粘糊,在辜竹刚坐下不久后,就主动爬上了她的大腿,在得到亲切回应后,开始踩起了奶,喉咙里还一边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
    因为修剪了指甲,踩的时候并不痛,辜竹放任着她的行动,一只手顺着她的脊背,充当起了合格的顺毛技师。
    小猫主动伸长了下巴架在她的手上,闭着眼睛满脸的享受。
    辜竹没有辜负小猫的期待,认真且一丝不苟地工作着,还根据她的需求调整着位置和力度。
    她的尽心尽力让某个勤勤恳恳做规划的人彻底眼红,白潭眯着眼睛,试图用杀气赶跑白一白,见没有作用,扔下平板和笔,向前,拎起某只猫的后脖子,拍了拍她的小屁股:“这个位置是我的,不许霸占。”谴责完白一白,她又转向突然失去工作无辜望她的某个小朋友:“以后我们一起生活,不可以纵容她,不可以让她地位越过我,小猫都是恃宠而骄的,我们要严格一点。”
    真正恃宠而骄的大小姐开始计较家庭霸主的地位,辜竹不吭声,看她抓着小猫的爪子,一边教训,一边用头去顶小猫软软的肚子,惹得小猫嗷嗷叫的场景。
    地垫本身柔软,铺了一层冰席,很适合在夏季里使用。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两个款式相同的水杯,只一个浅绿色一个粉白色,中间还有一盘切好的果盘,辜竹用叉子捡了一块哈密瓜,靠在一旁一边吃一边弯着眉眼。
    她喜欢这样温馨的场景,那些她尚且没有想过的未来好像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底稿可以去描绘,不必惊澜壮阔,不必热闹宏繁,只需如此,两个人一起,馨远安然就够了。
    “等我们上大学,就住在一起吧。”
    听到她的话,白潭下意识望过去,视线之中,辜竹背对着落地窗,盘着双腿放松就坐,她的身上穿着自己准备的睡衣,白皙的肌肤在灯光下更加细腻莹润,就好像,她本就应该属于这里,属于自己。
    窗外恰好有一架飞机,闪烁着灯光从空中缓缓飞过,或许远方的人正在准备相聚,而此刻,她们正在一起。
    “好。”白潭笑着点头,眼里存满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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