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8章 痴心108

    下午,在熹宁召开了一场紧急会议,叶崇静早有准备,收到秦宝灵的消息之后,很快带着员工赶了过来。
    秦宝灵趁着会议开始之前,和华彩打了一通电话,华彩一听是她,颇有点料事如神的意味:“晚宴上我和你说的话,你是不是一点都没听进去!”
    晚宴上她早猜透了秦宝灵的心思,旧日情人一登场,把这个女人冲的是头晕目眩。她都提醒过秦宝灵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了,和好了谈利益讲条件,只会影响感情。明知山有虎,这个秦宝灵,不光是偏向虎山行,还把她的肉抢走要自己吃了!
    “可不能这么说。”秦宝灵道,“你的良苦用心,我是百分之百地接收到了,你知道我这个人恋爱脑上头起来控制不住的,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计较啦好不好?”
    “想得美!”华彩劈头盖脸地问,“你这样也就罢了,李玉珀怎么会同意你帮她的?”
    “她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秦宝灵半真半假地说,“我把她关到了办公室里,不同意不准出来。”
    华彩一向是喜怒不形于色,这会儿真是咬牙切齿,煮熟的鸭子还能飞了!她又不能因为这点事情和秦宝灵撕破脸,真是有气没地撒!“你有本事,秦宝灵,你真的是有本事!”
    “我又不是不弥补你。”秦宝灵道,“往后能弥补你的机会多着呢,华彩姐姐,你别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人家都说宁毁一座庙不拆一桩婚,等我和李玉珀结婚,你给我当伴娘吧怎么样?”
    “滚蛋!”华彩顶不住了,“我和你说不是开玩笑的,秦宝灵,你等我扒你一身皮吧!”
    她啪地把电话撂了,秦宝灵丝毫不怀疑她这话的可信度,但还是一身轻松,大不了花钱免灾嘛!
    秦宝灵心情愉快了进了会议室,这场会议她不是主角,她不负责这种具体的经营事宜,全程都是李玉珀、叶崇静、高芝和三方的法务人员在不停地讨论,对每一项条款字斟句酌,务必要使三方全部满意。
    她只是顺耳听一听,上社交媒体逛一逛,然后再抽出一些闲暇时间,欣赏自己今天戴着的红宝石戒指。
    会议下午一点开始,直到晚上九点才堪堪结束。合同条款全部敲定,三人当场就签了名字盖了公章,这项合作算是圆满且极速地达成了。
    秦宝灵饿得不行,懒洋洋地靠在靠背上系安全带:“我们晚上吃什么呀?”
    “去餐厅吗?”李玉珀问,“还是回家吃?要是回家吃的话,你肯定不是吃草就是喝酸奶。”
    “我那是严格按照营养师的要求吃的好吗?”秦宝灵道,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去珍舫吧,之前在电话里你和我说那里的新菜不错,还说要和我一起去,结果事赶事,到底也没去成。”
    “好。”李玉珀笑道,“这会儿去应该刚刚好,不用订位,权当庆祝一下。”
    即使临近晚上十点,桌上的茉莉花依然是新鲜开放,餐厅里的人不多,菜品上来的速度也比以往要快。
    秦宝灵说是饿坏了,其实哪怕好菜一样一样地摆在她面前,她胃口也是平平。忍耐口腹之欲这件事,对她是习惯成自然。
    李玉珀往她盘碟中夹了一只星斑饺:“就是这道菜,味道很好。”
    她夹一点,秦宝灵吃一点,乖得像被投喂猫条的薯条。她笑道:“得偿所愿,怎么还是吃这么一点?”
    “我的胃早就庆祝不起来啦。”秦宝灵说,她直起身子,正儿八经地喝了一口鲜美的角螺汤,“我有其他的庆祝方法,你准备配合吗?”
    “你兴致怎么这么好?”李玉珀在她颊边戳了一下,自顾自地吃一只珊瑚芙蓉虾,“到底是哪来的精力?”
    “这方法是最无成本的呀。”秦宝灵理所当然地说,“人想要庆祝一下,无非就那几种方法,大吃一顿,我是做不到,我放纵餐是有数目的。大睡一觉,也用不上,现在我只要没工作就不会早早地起床,可能会睡到九点。算来算去,我只能大做一场了。”
    她凑到李玉珀耳边,十分神秘地说:“等回家,庆祝的时候,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怎么样?”
    李玉珀似笑非笑地瞧了她一眼:“一般的秘密我不感兴趣。”
    “二般的!”秦宝灵小发雷霆,“难道你就吃饭庆祝呀!你有本事想个好法子!”
    “谈不上好想法。”李玉珀用纸巾擦了擦唇角,“只是算个想法,跟我走不走?”
    秦宝灵吃了一惊:“走哪去?”
    李玉珀笑道:“总之跟着我走吧!”
    汽车一路疾驰,秦宝灵不知道李玉珀要做什么,要将自己带向何方,不过她毫不在意,她好像已经不是那种玩浪漫的年纪了,可谁规定的,年纪大了就不准浪漫了?
    谁规定的?总之她不认!23岁的她愿意被李玉珀带到天涯海角去,现在50岁的她也同样愿意,别说天涯海角了,即便是刀山火海又如何?
    汽车中途停了一次,李玉珀去买了两次东西,随后继续往前开,夜已经深了,天幕墨黑,星子稀疏,只有一轮皎月当空。
    秦宝灵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一次,影影绰绰之间,她好像坐上了从省城到京城的那班绿皮火车,她一向胆子大,在火车上,却是一阵一阵的心悸,熊涛戴着眼镜研究自己给她拍的挂历照片,没有分神安慰她,单给她点了一份宫保鸡丁的盒饭。
    那时候她才没有现在那么多的讲究呢!她吃辣,吃肉,甚至喜欢吃肥肉,肥肉最香了。她即便食不甘味,紧张得几乎冷汗淋淋,也要坚持把那份盒饭吃得干干净净。
    往后会怎么样呢?她不知道,也想不到。
    朦胧的梦境倏然一转,她坐上了一辆当时见过最昂贵的车,那是一辆宾利TurboR,那时候她的英语水平基本就是来是come去是go,点头yes摇头no,可她偏偏把那辆车的名字记得是清清楚楚。
    太漂亮的一辆车了,像是幻梦一样的珍珠白,立标是飞翔的小翅膀,阳光打下来,晶光发亮的叫人睁不开眼。李玉珀的司机接她去树海,问她吃早饭了吗,她紧张的说不出假话,说没有,司机就转了个弯,带她去崇天酒店底下的玉餐厅吃早茶。
    崇天酒店是天顺奢华酒店品牌雅舍的前身,当年底下的玉餐厅,特地从广东挖来的大厨,是当时京城的第一家最有名的茶餐厅,随便点上一道鲜虾莴笋水晶包就是128块钱的水平。
    司机坐她对面,特地错开一个身位,试图完全不影响到她。她食不甘味,仍然尽力优雅的把点的全部东西都吃得干干净净。太好吃了,她一点都不愿意浪费。
    未来似乎为她展开了一张锦绣画卷,可惜她丝毫看不分明。
    她一直坐在车里穿梭,各式各样的豪车,外头有强烈的镁光灯,最后一辆疾驰的车很快,太快了,敞篷吹过来的风像钢刀一样,刮得她脸颊生疼。她受不住了,她被放下了车,孤零零地站在赛道旁。
    是谁呢?她什么都看不清楚了,那天她和李玉珀,到底是谁抛下了谁?
    “宝宝。”有个声音叫她,她睁开眼,看到一双日思夜想的灰眼睛,“再睡一会儿吗?还是现在下车?”
    “我们到了?”秦宝灵恍恍惚惚地问,车窗外一片辽远的暗,她虽然问是否到了,却不知道到的究竟是哪里。
    李玉珀嫣然一笑,将她半扶半抱地送出了车,原来不知何时,她们已经到了近郊。
    “这是哪呀?”秦宝灵仰头望着天幕上那轮月亮,在丝丝缕缕的寒风中下意识地裹紧了大衣,喃喃地说,“你要带我来干什么呀?”
    李玉珀从后备箱里搬出一个小纸箱,上头放着一个肯德基的保温袋,她把保温袋放到车前盖上:“是新品意面和牛堡套餐,今年过年,你都没去肯德基。”
    “这个呢。”她把纸箱打开,“也没什么特别的,挺俗气的,我想我们一块放烟花,是不是也是一种不错的庆祝?”
    上次一块和秦宝灵放烟花,是什么时候?
    说是上次,好像有很多次一样,其实就一次,就是秦宝灵成为她情人后的第二个新年。
    那时候秦宝灵刚红,还没有忙的那么昏天黑地,她也是刚刚凭借《一场游戏一场梦》崭露头角,她现在自己也想不清楚,她到底是推了那许多的聚会呢,还是真的和秦宝灵一样没有忙到那个程度呢……
    总之,那一年新年,她提前好几天就陪着秦宝灵了,秦宝灵这只很土的大兔子过年想法层出不穷,要买烟花,要放炮,要和她一块捏鱼丸,真是奇了怪了,那个20岁的她全部奉陪到底!
    她让人把搅好的鱼肉泥和猪肉泥盛了两小桶,真有模有样地和秦宝灵一起做起丸子来。秦宝灵说是苦出身,可捏的还不如她圆呢!她就监工,把秦宝灵那些捏得不够好的,全部打回去重捏!
    做法太简单了,捏好的肉丸煮熟就能吃了,纯的鱼肉猪肉加上鸡蛋和红薯粉搅成的,根本不需要任何蘸料,就鲜美得不行。那几天都是秦宝灵做菜,肉丸让她做出了花来,两人每天喝肉丸煲的汤,明明加了去火的药材,可是地暖太热,吃得太补,还是全都上火了。
    晚上两人就放烟花,那时候京城完全不禁燃,两人坐在树海的庭院里头放,那些烟花大的小的,不论效果震撼不震撼,秦宝灵都要拍手喝彩,以示对烟花的鼓励,真好笑……真可爱。
    鞭炮的声音特大,秦宝灵像只大兔子一样暖烘烘的偎在她怀里,还不忘伸手去堵她的耳朵,她一垂眼,那张秀美标致的脸孔就冲着她笑。
    多少次她在美国的梦里被虚假的鞭炮声惊醒,朦胧之间,都觉得垂下眼,那个女孩还会一如既往地对她笑,伸手堵着她的耳朵,在鞭炮轰隆隆的声响中,给她唱一千一百次的《玫瑰玫瑰我爱你》。
    她从纸箱里拿出一袋十个的珍珠烟花放到地上,秦宝灵已经把保温袋拆开了,自己咬了一根薯条,不忘塞到她嘴里一根。
    十个一组的烟花同时点燃,喷射出的白烟简直能用云蒸霞蔚形容。白烟之后,是星子一样的光丝,闪烁喷涌,银河一般地往地上散落。
    秦宝灵几乎看呆了。然后是一组彩菊烟花,点燃一秒过后,金黄的光状菊花朝四面八方急速飞翔,秦宝灵猝不及防,被吓了一大跳,匆匆地后退两步,紧靠着李玉珀站住了。
    剩下半箱是一大组的水母烟花,李玉珀点了火,搂着秦宝灵往后退了一步。
    这种烟花不是那种惊人的喷射和窜飞类的,一只只光彩绚烂的水母腾空而起,就这样悠悠的似乎要飘上漆黑的长天,两人都没有说话,静静地凝视着这难得的景象。
    纸箱的最后,是一组小炮,比当年的鞭炮威力还大,差点声震寰宇。秦宝灵转身钻进李玉珀怀里,像当年一样堵住她的耳朵。
    李玉珀同样也伸手捂住了她的耳朵,她是听不清的,可看口型也知道,秦宝灵在给她唱《玫瑰玫瑰我爱你》。
    玫瑰玫瑰情意重,玫瑰玫瑰情意浓,长夏开在荆棘里,玫瑰玫瑰我爱你。
    玫瑰玫瑰心儿坚,玫瑰玫瑰刺儿尖,来日风雨来摧毁,毁不了并蒂枝连理。
    她垂下眼,看到那个女孩冲着她笑,贴过去的温度实实在在,她穿破了层层的迷雾和梦境,吻住了那个女孩。
    “你要和我讲什么秘密?”李玉珀问,她慢条斯理地用手指梳理过秦宝灵微卷的发尾,往下是发烫的后颈和光洁的脊背,都带着一层湿漉漉的热汗。
    已经凌晨两点了,秦宝灵吃了新品汉堡,喝了玉米饮,拼命地要把热量在睡前发泄出去,这会儿一双眼睛亮晶晶地勾着她,一丝睡意也无。
    “你想听?”秦宝灵故意卖关子。
    “想听。”李玉珀诚实地回答,不管秦宝灵说的话称不称得上是秘密,她都很想听,主要是想听秦宝灵说话。
    秦宝灵装作害臊,推三阻四了好几次,终于开口了:“每次……”
    “你都会想着我。”李玉珀难得打断她,“是不是?真是没新意。”
    “你错了!真是想得美!”秦宝灵笑道,“我每次都会想自己狠狠地扇了你一耳光,然后你跪在地上伺候我,我用脚踩住你的肩膀,捉着你的头发……”
    她大剌剌地紧搂住李玉珀的脖颈:“你呢,那么恨我,一定折腾得我更狠吧。”
    李玉珀很轻地摇了摇头,她那时候避免想起秦宝灵,更避免想象……折磨她。
    “没关系。”秦宝灵很大方地说,“我现在叫你折腾,怎么样?”
    “这么大方呀?”李玉珀挺直的鼻梁从她锁骨蹭过去,闻她皮肤上的那股芬芳气味,皮肤滑腻,一路畅通无阻,手机响了一声,也没能分去她的心思。
    倒是秦宝灵伸长胳膊,拿过手机按亮屏幕,程声通发来一条短信:2.5有人去法院起诉,告敛锋不积极履行合同职责。
    秦宝灵低下眼睫,有些庆幸地想,幸好现在是法定假日,什么都得为她现在这一刻让路。
    她按住李玉珀的后颈,将她更深的,按到了自己袒露的——一颗滚烫濡湿的真心上。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