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5章 师尊和她的废柴道侣

    看着对面女人眼眸的敌意和不加掩饰的厌恶,简柯气得胸口发闷,怎么她到这修真界就没碰到一个正常人?
    什么目的?她就是随口问一下霜华仙尊的近况,这难道是宗门什么禁忌的话题吗?临犀山上下有哪个不关心?
    白瞎自己刚才还救了对方。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些修仙的一个个脑子都带点病,修炼修到走火入魔。
    “好,我滚,我滚可以了吧。”简柯转身,退到了对方看不见的地方,兀自疗伤修炼。
    只是她并没有看见,就在她离开后不久,刚才还神色冰冷的女人突然流露出痛苦的表情,手臂颤抖地扶着岩壁,又低头吐出一大口鲜血。
    体内的灵力乱窜,两股相当的力量在拉扯冲撞,谁都不肯相让。
    楼边夏想把暴躁翻涌的魔气强行压下去,却只是平添内伤。
    明明前几天在她做完那个近乎荒诞的梦后已经勉强将心魔压制了,为什么现在还会出现?
    她清楚自己最近的精神状态相当糟糕,想借由雪灵脉保持灵台的清明,却总是事与愿违。
    握了握拳,楼边夏又回想起最近零散的梦境,在梦里,她好像变成了一只无识无觉的四脚兽喜欢整日扒在那人的怀里撒娇。
    那人会温柔地冲她笑,抚摸着她的脑袋,对她说,“别怕,我不会抛弃你的。”
    对方的身上有股好闻的味道,清新淡雅,很有安全感,让人舍不得离开。
    甚至,在夜深人静,与之交欢同修。
    原来,这就是她的执念和贪妄吗?
    她无力地闭眸,温热的水流冲刷过她的肌肤,却带不走她内心的荒芜和冰凉。
    不知道还能撑多久……有些事必须要提前去做了。
    楼边夏这般想着,正打算上岸,却觉得大脑陷入一片昏沉,内心的渴望和躁郁像是被某种存在唤醒了一般。
    她停下脚步,眼眸在瞬间变成了血红色。
    魔气从身体散发出来,朝某个方向游去,周遭的灵气被侵蚀,不再纯粹澄净。
    闭眸打坐的简柯并不知道危机的来临,她缓慢地吸收灵气,没察觉到异样,可运转的丹田却开始发烫,像烹烈的油锅,一滴水落入,都能沸腾成气。
    可当她想停下的时候,已经晚了。
    手臂被一股强大的力道攫住,她如一只掉落陷阱的猎物只能等待着被掠食。
    暴虐的血色魔气似乎将池水都染红了,简柯睁开眼,就对上已露魔化征兆的女人。
    血眸黑衣,背后是血海深渊,充斥着杀意和暴虐。
    她会被这狂躁的魔气撕碎的!
    简柯脊背发凉,脑海里只剩下这一句话。
    对方还在一步步靠近,被强大威压震慑的简柯根本挪不动一步。
    求生的欲望把她从意识被吞噬的边缘扯回。
    这里是临犀山,出现了魔修,护法大阵和几位仙尊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只有一种可能,对方就是那个因为心魔而在堕魔边缘徘徊的女主。
    简柯滚了滚喉咙,看着被魔气侵染似乎已经毫无意识的女主,心里急得团团转,看这情况,对方是打算杀了她?
    可她连第一阶段和第二阶段的任务都没完成呢,直接跳到第三阶段,大概率非但不能被杀身证道,还会导致女主沾惹因果,陷入万劫不复的困境。
    试想清绝高洁、光风霁月高坐六尺神台的霜华仙尊因为入魔误杀了同门,恐怕会成为修真界人人喊打的对象。
    毕竟对于灵修来说,魔修就是一帮心思不正走邪门诡术的邪道。
    而且清醒后的女主也会道心受损,无缘飞升。
    “呃……霜华仙尊,你听得到吗?”简柯干巴巴地开口,希冀能唤回对方的神志,“你清醒一点,不要被魔气控制住……”
    在听见简柯的声音后,对方似乎猛地顿了一下,随即便抬手捏住了简柯的下巴。
    简柯吃痛地皱眉,却以为是自己的话奏效了,“霜华……唔唔……”
    没说完的话消失在唇瓣相贴中,简柯瞪大眼睛愣住了,这是什么情况?
    唇上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还有微凉的潮湿,肉色的唇珠被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眼前的女人才放开了她的下巴。
    血色的眸带了些不满的情绪,语调平缓又似是委屈,“嘘,别说话。”
    “……亲亲我。”
    瓷□□致的面容染上暧昧的红晕,饱满的唇红润润地,似在等人采撷,妖冶魅惑。
    魔气的波动并未消失,却消融在两人紧贴的身体,熟悉的情热在简柯体内迸发,欲望如暴风席卷全身。
    楼边夏抵在她的胸口,双手搭在简柯的腰侧,仰起脸红唇微启。
    思维在这一刻断开来,被火焰燃烧殆尽。
    轻纱被挑开,浮在水面上,黑色的里衣被撕扯着剥下,简柯几乎要被对方顺从迎合的媚态蛊惑沉沦。
    却还是克制住,轻手轻脚地将人从水里托起。
    水池不复往日的平静,波澜一起更一起,冲击在岩壁,翻卷白色的泡沫,止不住的情语在这一方夜空下回荡,无人知晓。
    雾气缭绕的水境,只有两具交叠的雪白若隐若现。
    浅红的眼尾沾染上泪珠,滚落到肩膀和紧绷的脊背。
    “……好热,好热,帮帮我。”颤抖的语调带着数不清的委屈和难过。
    在长达百年,漫长的岁月中,除了寂冷无声的雪山和从未停歇过的大雪,她的生命中便再无其他。
    似乎只有此刻才是温暖如春。
    纵然又是场注定幻灭的梦境,也希望时间能短暂停止。
    水流声渐渐止息,怀中的女人神情迷蒙,被温柔抱起时的目光紧紧追随着,满是依赖。
    脊背贴上微凉的石床,天地似乎在不断颠倒,眼眸里倒映的除了对方的脸庞,便是发亮的寥廓星河。
    不知道这个梦绵延了多久,当楼边夏再次醒来时,只剩下春梦了无痕。
    天光已经大亮,她躺在池水边,身上的衣服齐整完好,似乎是修炼到最后沉沉睡了过去。
    她发愣地看向对面,胸口有些怅然所失,随后又苦笑地站了起来。
    “连幻象都开始留恋,你可真是……无药可救了。”
    自语之后,她的神情又恢复到往日的冷漠孤冷。
    *
    简柯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药泉池里跑出来。
    载她过来的大树叉经过一夜还好好地停在原地,顾不得有被巡察弟子发现的风险,她一把拎起就往药庐峰的方向飞。
    她边飞边转头,确定没有人追上来才松了口气。
    夭寿了,她只是想来药泉池治个伤而已,怎么就恰好碰上了女主,还是魔化了的。
    虽然没被杀是好事,但睡了就不一定了。
    女主性子冷淡,清心寡欲了百年也不见对任何人动过心,俨然是把修炼证道当成了生命的全部。
    而她,竟然误打误撞把人睡了?
    当时的情况,女主的意识显然是不清醒的,简柯也不想回应的,奈何她打不过啊,后面身体还莫名其妙地烧起来了。
    强烈怀疑那什么魔气有催情的作用,不然道心坚定的她怎么会这么轻易被美色所惑。
    辣鸡心魔,竟然还有这么下流的手段,让人防不胜防。
    简柯不确定女主清醒后还会不会记得发生的一切,但首要做的就是逃。
    虽然成为道侣是任务之一,但哪有刚见面就那个的,可千万别因此遭到女主的恶感了。
    火急火燎跑路的人并不知道昨晚发生的事已经被某人当成了一场梦境,飞出了很久,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修为似乎……涨了。
    从筑基初期一跃到中期,这难道就是双修的好处?
    简柯没忘记药泉池内彼此交融运转的灵气,那近乎是本能,没有任何的引导,自然而然地契合。
    修士之间的双修往往要辅之以合适的功法,按照功法上的方式进行,否则不仅没有效果,还容易造成两败俱伤。
    而只有在双方灵气□□都格外契合的情况下,才不需要双修功法。
    简柯异想天开地琢磨着,如果以后真和女主成为了道侣,自己能不能依靠双修的方法也混个大佬当当。
    累个半死终于紧急飞回了药庐峰。
    简柯从大树叉下来时,双腿还在颤抖,她抱住欢欣雀跃朝她跑过来的小灵狐,一边慈爱地撸脑袋,一边泪流满面。
    “这一个晚上,过得可真是兵荒马乱,还是你最好了。”
    小狐懵懂地眨巴眼睛,随后又像是献宝似的甩了甩身后的大尾巴。
    简柯眼尖地看到那尾巴尖的红粉又多了几缕,欣慰道,“看来你也有在认真修炼啊。”
    “明天对付那些坏人,我可要靠你了。”
    “死期”将近,简柯把昨晚在药泉池摘的火息草全部拿到了管事堂换灵石。
    火息草并不是多稀有的灵草,在临犀山就有不少天然生长的地方,所以她就算拿来换灵石,也不会引起怀疑。
    换完灵石,简柯思索了一下,又拐到了玄机阁。
    九层玄塔玄机阁,网罗了天下数不胜数的功法秘术,楼层越往上,功法越是高阶强劲。
    外门弟子只能上到三层,只有内门乃至长老级别的才能登上更高的楼层。
    以简柯现在的修为,逛个一层就已经差不多了,可能还要担心灵石不足的问题。
    见简柯进了玄机阁,阁内不少的弟子都望了过来,眼神掺杂着各式各样的情绪。
    有好奇打量的、不怀好意的,还有嘲讽看笑话的。
    简柯暗想,看来自己这个废柴的名头有点响啊,不说外门,就连内门弟子都知道。
    “凡事量力而行,切莫贪多。”玄机阁掌事对简柯说了这句话后,就递给了她一个腰牌。
    一层很大,三人高的书柜整齐排列着,架子上是各式的卷轴,根据功法的种类不同,房间也划分了不同的区域。
    而在不远处的墙壁上则挂满了一整面的飞剑,都是炼器的名家制造,相对的灵石价格也不菲。
    对于简柯这种又菜又穷的人来说,低阶的功法和名剑都买不起,她还是走到自己最喜欢的法阵区域。
    法阵卷轴并不稀有,层层摆在书架上面临着无人问津的积灰下场。
    修士很少有用法阵的,就算用到也只是起到辅助的鸡肋作用,并不会重用。
    因为法阵依靠的是前期的准备工作,且使用有局限性,要么只能在特定条件下使用,要么就是范围太小。
    如果是战斗,换作是功法,早结束了,还不需要这些弯弯绕绕。
    而且法阵还是消耗品,次数使用得多了,就会失效,真战斗起来,对手哪会乖乖等你花时间重画法阵。
    而从修炼来说,的确存在加buff的修炼法阵,可高阶低阶,效果差的是十万八千里,性价比还不高,有同样的灵石还不如换个灵气更充沛的风水宝地。
    所以法阵的适用人群是简柯这种啥都不会的修炼废柴。
    简柯拍拍卷轴上的灰,挨个翻看,看得不亦乐乎。
    发明法阵的人绝对是天才,能想到把各种招式完美复刻进符文中,这样不管是谁都能使用。
    简柯认真挑选了几样,拿了腰牌走到掌事长老那。
    “我想要这几样,这些是灵石。”怀里的灵石还没揣热乎就要给出去,简柯还是有些肉痛的。
    掌事长老低头看了那几样卷轴,似是有心想说些什么,还是放弃了。
    他收下灵石,又从身后的柜子里拿了个卷轴递给简柯,“这是附赠的。倘若出现法阵失效的情况可以随时拿回来换。”
    没想到会有意外之喜,简柯微笑着,眼眸干净又澄明,“谢谢长老。”
    *
    很快便到了和柳声声他们约定的下崖日子,简柯站在岐月崖望着下面灵气驳杂、雷电交织的风暴,眸光阴沉。
    没一会儿,柳声声就带着人到了。
    “没想到小废物的伤竟然治好了,看来我们当时打得还是太轻了。”一个站在柳声声身边的小跟班道。
    “你身边跟着的那只灵兽呢,害我掉了只耳朵,可不能这样就算完了,我要那畜牲的命!”说话的人正是那天被小狐一口咬掉耳朵的。
    此时他的左耳已经被接上了,但还是留下了狰狞的伤口,整体看起来都比另一边要怪异很多。
    简柯毫无畏惧地摊手,“我保护不了它,就只能把它放生了,师兄要是真的气不过,可以到山脚下找找。”
    “……你!”那人因为怒火而红了眼,随后又被不耐烦的柳声声的打断。
    “好了,简柯,该告诉我们什么时候下崖了吧。”
    简柯双手抱胸,伸了一根手指出来,“*再等半个时辰,下面的风暴就会停了。”
    于是所有人又都站在崖边耐心看着。
    半个时辰快到的时候,一道激动的声音突然响起。
    “真的,风暴停了,你们快看,真的停了。”
    “柳师姐,风暴真停了,那废物说的没错,我们是不是趁现在赶紧下去。”
    简柯:“风暴停的时间只有一柱香,在那之前,你们记得要回来。”
    其他人点了点头,有些跃跃欲试。
    柳声声却没动,她看向简柯,“你先下去,给我们探路。”
    简柯对上她漆黑的眼眸耸了耸肩,“当然行,不过路是我给你们带的,时辰也是我告诉你们的,去摘灵草,可不能没有我的份吧。”
    柳声声眼一眯:“可以,你摘的灵草我们不会拿。”
    闻言,简柯露出高兴的模样,拿出了飞剑,有些不熟练地颤巍巍下去了。
    见简柯就这样下去了,其他人唯恐落后,也争先其后下去,一时间,场面跟下饺子差不多。
    可所有人下着下着就发现不对了。
    起伏的雷云重重叠叠,将幽暗的山崖整个照亮了,一眼望过去,全是刺目的白光和令人胆寒的雷鸣。
    灵气在这里变得不受控制,身形也因为风暴的波及,摇晃不定,如果真被那雷暴卷进去,只会被劈得尸骨无存。
    “简柯!你在骗我们?!”歪耳朵的师兄瞪眼看向简柯,看着近在眼前的雷云,他极速地想往上升,却发现根本飞不上去。
    空中似乎被下了某种限制,他觉得自己突然撞上了一层坚固的屏障,脚下的飞剑瞬间跌落,他恐惧地尖叫起来,向周围人求助。
    “救救我!我不想掉下去,我不想死啊!师姐,救我,救我!”
    可其他人已经自顾不暇了,光要控制自己的飞剑不被风暴卷走已经费了全身的精力,更别说救人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掉进了深渊,再无任何声音响起。
    这一幕,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简柯!你想逃到哪里去,我就算是死,也要拉上你垫背。”柳声声尖厉的声音传来,目光直看向简柯。
    简柯无动于衷,和其他人的狼狈不同,她的身形确实在晃,却只是小幅度的。
    脚下的飞剑不知道被吹到什么地方去了,她却如鬼魅一般悬停在半空中。
    看着柳声声怨恨的神情,简柯突然冲她勾唇一笑,从怀里掏出了个卷轴。
    那上面的法阵图案看着异常眼熟,却让其他人心头猛地一凛。
    那是所有弟子中所使用到的最为频繁的法阵,甚至可以说是入道时的基础必备,不可能有人不认识。
    “附赠免费的爆炸法阵,送你们了。”
    换作正常情况,这种低阶范围小的爆炸法阵一个闪身步法就能轻易躲过去,可现在是在灵气风暴的中心,只要炸起来,他们都得命丧西天。
    简柯毫无犹豫地朝他们丢了过去,随着一道灵力划过,卷轴炸了起来,再接下来就是灵气的疯狂后涌。
    除了简柯以外的其他人都被那极恐怖的力道拉扯下去,连声“救命”都喊不出来。
    风暴越来越剧烈,很快也将波及到简柯,她扯了扯后背肉眼看不见的灵绳,示意小灵狐赶紧把她拉上去。
    几个防御法阵毫不犹豫地祭出,将简柯的身体牢牢护住。
    血腥味从口腔里冒了出来,简柯没忍住吐了一大口鲜血,瞬间湿透了胸口,看起来格外凄惨。
    终于在法阵都残破不堪的时候被拽了上去,简柯躺在地上觉得半边的身体都没有感知了。
    想要他们的命,总要付出些代价。
    她忍不住笑起来,下一秒又咳出不少血,疼得捂胸口。
    不过这代价,够划算。
    边上,小狐泪汪汪地看着简柯,“呜呜”喊得格外伤心。
    “放心,这点伤我很快就能回复。”简柯出言安慰,想要抚摸它的脑袋却完全没有抬手的力气。
    “简、柯——”可就在此时,一道冤魂不散的声音突然传来。
    简柯悚然地转眼,便看到柳声声半身焦黑地从悬崖下狼狈地爬了上来,怨毒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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