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6章

    ◎乖一点◎
    这一晚,华漫结识了不少人。
    她们大多是看在阳昭的面子上和她交谈,但只是这样,华漫已经很满足了。
    她和一些人甚至交换了联系方式,这都是些平时预约都不一定能约着见一面的大佬,如今就这样躺在了她的微信列表里。
    身份的转换,阶层的提升,带来的利益是无法想象的。
    “刚刚看你游刃有余的样子,真觉得陌生。”说着,阳昭把一块小糕点塞进华漫嘴里,“在我面前话都憋不出两句,怎么到了别人那,就巧舌如簧了呢?”
    对此,华漫斟酌着给出答案:“社交是社交,你是你。”
    这是不一样的。
    “我在你心里这么特别?”阳昭意外挑眉,脸上的笑意更甚。
    她愉悦起来,继续道:“好吧,那奖励你提前知道我送你的礼物是什么。”
    她不说,华漫几乎要忘了这茬。
    “什么礼物?”她期盼着不要过于贵重。
    阳昭弯了弯嘴角:“游轮。”
    “什么?”华漫有些没理解。
    “这个游轮就是我送你的礼物。”阳昭说着伸了个懒腰,“不是说要给自己放假来陪我吗?所以我们将在游轮里待三天,不要去想华溪,我已经替你安排好一切,现在,你尽管享受。”
    华漫哑口无言。
    好半晌,她才回过神,捏了捏眉心,带着强烈的不满:“你怎么不提前和我说?”
    她约了明天的面试。
    “这是惊喜呀,宝宝。”
    阳昭语气无辜。
    不,这不是惊喜。
    她后面几天都有自己的安排,但阳昭突然出其不意地把她带到游轮,还必须待三天,她很多计划都被打乱。
    “为什么不高兴?”阳昭眨了眨眼,“不是你答应的我,这几天要来陪我吗?”
    说到这里,她眸光微沉:“还是说,之前只是在敷衍我?”
    华漫被问住。
    是,她答应了后面几天会陪阳昭。
    但陪阳昭和她有其他安排又不冲突。
    但现下看着直勾勾看着自己的阳昭,那些话通通说不出口,她敢保证,如果自己要是敢把那些话说出来,阳昭肯定会在这儿发疯。
    她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了解阳昭,可以很敏锐地察觉到,阳昭什么时候是想发疯。
    “怎么不说话?”
    没得到答案,阳昭沉眸追问。
    “没有敷衍。”
    现在事实已经不能改变,华漫便压下自己那点心思,温声道:“就是太突然了,我们也没有准备什么。”
    “带你出来玩,怎么还会让你来准备?”阳昭脸上重新现出笑意,“游轮里什么都有。”
    阳昭说的不是空话。
    这个豪华游轮的确是什么都有,不仅有主生活区和宴会厅,酒吧、健身房、游戏室……
    就像个在水里移动的宫殿。
    华漫甚至在这里看见了闫薇。
    隔着一段距离,闫薇朝着她们的方向点了点头,却没有过来。
    阳昭说道:“她刚见完几个客户。”
    “你不是说她和秦方琴狼狈为奸吗?”华漫说着看向阳昭,等着听她的解释。
    “是啊。”阳昭说得理直气壮,没有任何被撞破谎言的尴尬与心虚,“但现在是和我狼狈为奸。”
    华漫无言。
    “别去管这些不相干的人。”阳昭重新挽住华漫,眉眼弯弯,“你是要陪我的,怎么能一直关注其他人?”
    不相干的人。
    华漫细细咂摸着这几个字。
    很新奇,明明这几个字曾经从她嘴里说出去过,但如今听阳昭说出这句话,心里却还是不受控制地溢出喜悦。
    以前阳昭听见自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也会有这样的情绪吗?
    两个人来到餐台前。
    这片区域除了侍者并没有其他人,两个人坐下,开始享用今晚的正餐。
    “漫漫,今晚的夜色很美。”
    阳昭说着举起酒杯。
    华漫抬起酒杯,向她碰撞。
    其实今天她已经喝了不少酒,在和那群她想要认识的人社交时,饮酒是不可缺少的环节,即使她现在的身份是阳昭的未婚妻。
    想到这里,她轻轻抿了口杯里的酒。
    酒香四溢。
    她不懂酒,但也知道这是好酒。
    正如她不懂这个圈子里的规则,但也知道阳昭未婚妻这个身份非同小可。
    “没关系吗?”她抬眸,“我用了你未婚妻这个身份。”
    “当然没关系。”阳昭说得不以为意。
    华漫紧紧盯着她:“你的家人,还有你未来的恋人或许会介意。”
    “家人,你指的是我奶奶吗?”
    “如果你觉得你的家人只有她的话。”
    阳昭笑出声:“漫漫,上次我带你去她那就已经是过了明面。”
    华漫瞳孔微缩:“她不反对?”
    “为什么要反对?”阳昭不解。
    “我们俩家世不匹配,你奶奶应该会更想要让你找个门当户对的,最好是男人的另一半。”
    阳昭叹气:“漫漫,当你达到一定的高度时,根本不需要用另一半来点缀自己。”
    “她只希望我平安幸福。”
    “至于男人女人,有意义吗?我只需要爱自己就够了,传宗接代不是我的任务,我奶奶也不会给我布置这样可笑的任务。”
    华漫收紧手心。
    是啊,这是个可笑的任务。
    谁也不知道这个任务从何而起,但老一辈的人总是会有这样的执念。
    结婚、生子……
    相夫教子四个字成为女性的牢笼。
    “怎么?”阳昭这时候抬眸,“你有?”
    她的目光往下落,那灼灼目光似乎能穿透桌面,精准地落在华漫精致的腹部。
    华漫腰杆在那一瞬间挺直。
    她声音坚定:“没有。”
    “没有?”阳昭歪了歪头,目光从小腹移到她脸上,“没记错的话,当初你说你不喜欢女人。”
    “不喜欢女人就代表我一定要喜欢男人吗?”华漫冷静反问,不等阳昭开口,她又道,“我谁都不喜欢。”
    “为什么?”
    今天的阳昭似乎好奇心很旺盛。
    但华漫却不知道该怎么和阳昭说。
    华强和陈艳那段失败的婚姻,华强的嗜赌和家暴,以及陈艳多年来的忍气吞声与痛哭,都是让她对爱情与婚姻丧失兴趣的罪魁祸首。
    但阳昭的家庭比她还复杂。
    阳昭还因此失去了亲生母亲,在没有爱的环境下成长,可阳昭并没有像自己一样,对爱情失去兴趣。
    甚至她觉得,阳昭是个很会爱人的人。
    “怎么不说话?”
    阳昭耐心问道。
    半晌,华漫说出自己的回答:“我只爱自己。”
    阳昭脸上的笑意更甚:“这样很好。”
    她对这个答案似乎很满意,后面没再追问,风平浪静地享用完两个人在游轮的第一顿晚餐。
    餐后,阳昭便带着华漫回了房间。
    倒不是因为阳昭满脑子都是那种事情。
    华漫第一次喝那么多酒,虽然酒量不算差,不会发酒疯,但酒劲上来,困意挡都挡不住,见她眼皮子都要黏在一起了,阳昭便主动带她回房间。
    这里给她们备下的房间跟酒店的总统套房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扶着华漫坐在沙发上,阳昭问她:“可以自己一个人洗澡吗?”
    她脸上多了几分促狭:“当然,我不介意帮你。”
    说着,她弯腰附在华漫耳边:“毕竟你答应了晚上陪我玩,在浴室……不算过分吧?”
    华漫凉凉瞥她:“过分。”
    她重复着:“阳昭,你很过分。”
    醉酒后的她好像要直白许多,如果是清醒状态下,她或许不会和自己说这样的话。
    阳昭想着,在沙发上坐下。
    “你这可是冤枉我了。”她摆出最无辜的姿态,“我只是在担心你。”
    华漫冷静道:“你只是想趁机和我做。”
    “做什么?”阳昭好笑地逗她。
    “爱。”
    喝多了的华漫好像脑袋都停止了转动,想到什么说什么,直白得可爱。
    阳昭生了逗弄她的心,好笑地问她:“该不会是你自己想做,把锅盖在我头上吧?”
    华漫竟然还真认真地思考起来。
    半晌,她点头:“嗯,我想做。”
    阳昭眸色加深。
    沉默半晌,她还是把想和华漫疯一回的心思掐灭,伸出手指摆了摆:“不行哦。”
    她指向浴室:“乖一点,自己去洗。”
    “你说要帮我。”
    华漫这个时候突然变得较真起来。
    阳昭笑出声:“你酒醒后有这么主动的话就好了。”
    “我没喝醉。”华漫声音沉静,她紧紧盯着阳昭,“我很清醒。”
    “是是是,你很清醒,就想和我一起睡。”说着,阳昭嗔怪地瞪她一眼,恶人先告状,“宝宝,你脑袋里装的怎么都是这些事啊?羞不羞?”
    华漫:“……”
    这一晚到底是什么事也没发生。
    倒也不是阳昭变了性子,她仍旧喜欢做这些事,但华漫跟着那群人周旋了那么久,她能清楚地感觉到华漫脸上的疲态。
    况且,华漫似乎有些晕船,脸色不太好看,她还没猴急到要逮着身体不适的华漫做那种事。
    做这种事情应该是在双方愉悦的状态下进行。
    她和华漫不急于这一时。
    所以在沐浴后,她直接抱着华漫躺在了床上。
    很奇怪,明明刚刚看华漫眼皮子都要黏一起了,但真的躺在床上的时候,华漫竟还睁着眼,很精神的模样。
    “为什么不做?”华漫盯着她看,“你要我当情人不就是想做这种事吗?”
    “就不能是喜欢你吗?”
    阳昭啧了一声。
    下一秒就听见华漫笑出声。
    阳昭:???
    “你笑什么?”她坐起来,“我喜欢你,很可笑吗?”
    华漫眼底并没有笑意,静静地盯着她看了片刻,华漫重新开口:“你的喜欢,能维持多久?”
    阳昭被问住。
    她突然意识到什么。
    自己不管如何靠近华漫,华漫都不会对自己敞开心扉的原因。
    归根究底还是不相信她。
    驯兽的那一套根本不适用于华漫。
    不过没关系,她已经在尝试用其他方法,信和不信关系都不大,总之,先把人牢牢抓在身边。
    “你在担心什么?”她和华漫抵住额头,目光含笑,“对自己得有信心,我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喜欢你。”
    *
    翌日起来,阳昭身边已经没了人,她看了眼时间。
    时间还早,才七点多。
    跟着华漫生活了太久,以至于她的生物钟都发生了变化。
    这么一大早,也不需要送华溪去康复中心,华漫这是跑哪去了?
    不过这是在游轮,阳昭倒不担心华漫偷偷跑了。
    况且,华漫也没有跑的理由。
    慢条斯理地洗漱完,她这才往外走去。
    船上的大多是一些少爷小姐,要么就是受邀来放松娱乐的客户,来这儿都是来享受的,很少有人那么早起来。
    所以阳昭一眼就看见了站在甲板上的华漫。
    早上风大,华漫还是过于单薄,以至于给阳昭一种华漫随时都可能被风吹跑的错觉。
    这个念头刚起,她就不悦地皱了皱眉。
    她快步靠近。
    “起那么早,在这思考人生?”
    阳昭在华漫身边站定,歪头去看华漫的表情。
    眼睛怎么有点红?
    意识到这点,她面色一沉:“有人欺负你了?”
    明明都已经当众宣布华漫是她的未婚妻,还有谁敢在华漫面前放肆?
    “没有人。”华漫否认。
    下一秒,阳昭的手指就轻轻拂在了她的眼皮上。
    “说谎。”阳昭语气笃定,“你哭了。”
    闻言,华漫怔了几秒,随后有些无言地躲开她的手,哭笑不得道:“没有。”
    她多解释了一句:“是风太大。”
    刚刚起来的时候还吐了一回,辣得眼泪都泛了出来,出来又迎着风吹,看起来或许真的会比较像哭过。
    “风有那么大?”阳昭狐疑,“你眼睛那么敏感?”
    华漫点头:“嗯。”
    阳昭松了口气,很快又忍不住摇摇头,看来她还得找医生看看华漫的眼睛,怎么平时眼光差,识人不清也就罢了,还那么敏感?
    “宝宝真敏感。”她幽幽叹息,“哪哪都敏感,真是可爱又可怜。”
    华漫:“……”
    她真不想秒懂。
    索性撇开头,只当听不懂她话里的意思,直愣愣地看向远方。
    “还记得昨晚我们的谈心吗?”顺着她的视线,阳昭看向远处,“不许撒谎。”
    “……记得。”华漫只好应声。
    昨天虽然起了酒劲,她要比平时冲动很多,但也不至于断片。
    阳昭轻笑:“记得就好。”
    她不再多说。
    两个人安静地享受着晨时的海上风光,直到肚子不满地唱起了空城计,阳昭这才让人将早餐送上来。
    她们在甲板上享用早餐。
    这对华漫来说是很新奇的体验。
    她甚至能看见偶尔在甲板上停留的鸟类,看起来一点也不怕人,只低头啄食着阳昭丢过去的面包屑。
    但真当华漫想靠近它们的时候,它们又会毫不留恋地一跃而起,飞得无影无踪。
    她哑然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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