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2章

    ◎胆子那么小◎
    “说什么?”华漫明知故问。
    “你不想去看你妹妹了?”阳昭说着眯了眯眼,有些看不透华漫。
    “只是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而已,没必要让我付出太多。”华漫目光直视阳昭,“我一般不轻易给别人下厨,你觉得不够,但我觉得绰绰有余,既然我们理念不合,那就没有商量的必要了。”
    阳昭怔了怔,旋即笑出声。
    这样的华漫好有意思。
    见阳昭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出言不逊”而动怒,华漫心里慢慢有了底,只要不涉及别人,阳昭似乎还算好说话。
    “我妈什么时候回来?”她把话题转开。
    闻言,阳昭在沙发上换了个姿势,她在沙发上躺下,一只手撑着脑袋,似笑非笑地望向她:“不回来了。”
    华漫瞬间变了脸色:“什么意思?”
    难道还要拿陈艳来拿捏自己?
    欣赏着华漫脸上的表情变化,阳昭悠然道:“我奶奶年迈体弱,作为孙女,我送几个佣人过去不是情理之中吗?”
    华漫提起的心瞬间回落。
    这个理由很好,不会让人起疑。
    “你以为我是什么意思?”阳昭明知故问。
    “都说了我是遵纪守法的好女孩呀,漫漫,你该不会是以为我在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吧?”说着,阳昭脸上挂上伤心的表情,“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我会伤心的。”
    “我没有那样想你。”华漫矢口否认,阳昭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她就算撒谎了又如何?
    “是吗?”阳昭眨眨眼。
    华漫语气坚定几分:“是。”
    闻言,阳昭轻笑出声:“是吗?那我就放心了。”
    “以后我妈都在c市了吗?”华漫又问。
    “如果你想,她会一直待在c市。”说到这里,阳昭慢条斯理地补充,“不仅是她,还有她丈夫,以及和你妈有往来的所有人,我都换了。”
    和陈艳有往来的所有人?
    华漫瞳孔猛缩。
    “辛辛苦苦换了一下午,想要你陪我一起吃顿饭,顺便让你看看我辛苦后的成果,结果你呢?”阳昭语气上扬,“为了个只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放我鸽子?”
    华漫脸上滚烫起来。
    她不知道阳昭做了这些。
    “抱歉。”她低下头,诚恳认错。
    “一句道歉抚慰不了我受伤的心。”
    后顾之忧被解决,华漫总算不用再惦记着这件事,她反问:“你想我怎么做?”
    “我想?”阳昭重复这两个字,“漫漫,你未免也太没诚意。”
    但华漫不打算一直被她带着走:“但我回来了,并没有真的陪我妹妹吃饭。”
    她强调:“因为这个,她很伤心。”
    “她伤心和我有什么关系?”阳昭眼底的玩味慢慢敛去,她眉头微蹙,“我只知道自己等了你四十分钟。”
    华漫再次哑口无言。
    阳昭很自我,完全不在意别人的感受,她根本激发不起阳昭的同理心。
    “好。”她妥协,不再浪费时间,“是我的错。”
    说着,她把放在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递向阳昭:“之所以迟到那么久,不是因为我妹妹,是去买了这个。”
    一个木雕的小猫憨憨地躺在她展开的掌心。
    阳昭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几秒后,她回过神,没有去接那个小物件,而是抬眸紧紧盯着华漫:“什么意思?”
    “上次看你挺喜欢那个兔子,觉得你应该也会喜欢这种小物件,难得出去一趟,就给你买了这个。”
    华漫平静道。
    “只是不值钱的小玩意,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她没有用太多词藻去美化自己给阳昭带礼物的行为,这太不符合她的个性,会显得太刻意。
    在被阳昭要求立刻回阳家时,她就意识到自己不能放任阳昭这样下去。
    自己必须要掰回一局,无论是用什么方法。
    即使知道阳昭是因为换了批佣人,才急着让自己回去,她也没有改变这个想法。
    最初,听见阳昭把陈艳安排去了c市,甚至还把和陈艳有来往的人通通换了,杜绝了自己和阳昭的关系传入陈艳耳中的可能,她心里是感动的。
    但很快,她就冷静下来。
    她还记得阳昭那句“货不对板”,在阳昭心里,自己只是个物件,阳昭做这些,也不过是想要在阳家更加肆无忌惮地做一些事而已。
    根本就不是为了她,所以不必自作多情,对号入座。
    见阳昭迟迟没有反应,她收拢起掌心,将木雕小猫裹住。
    正要说话,手就被阳昭握住。
    她的掌心被阳昭打开,小猫从她手心离开。
    “我不喜欢这样幼稚的东西,以后不要买了。”阳昭低头,一边把玩着,一边道,“刚回来的时候怎么不解释?”
    “刚回来的时候你不是要拿鞭子打我吗?”华漫面色平淡,“我怎么敢?”
    阳昭一只手轻轻摩挲着木雕上的纹路,另一只手勾住华漫,在她唇上亲了亲,她笑:“谁说我要打你?我怎么舍得对你动手呀,漫漫。”
    华漫和她抵着额,冷静反问:“你今天不是想打我吗?如果我没有认错,没有亲你的话。”
    “当然不是。”
    “那以后呢?”华漫说出自己的最想说的话,“以后如果我惹你不高兴了,你是不是也会像打其他人一样,毫不留情地对我动手?”
    她问得这样认真。
    阳昭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下去,她拉开两个人的距离,迟疑片刻,还是道:“不会。”
    原本不该把这句话说出口的。
    这样肯定地告诉华漫自己不会打她,岂不是会让她以后更加无法无天?
    阳昭的迟疑落在华漫眼里瞬间变了味,那样为难,显然就是真的存了对她动手的心思。
    华漫心道一声果然,脸上却是不显,继续问:“真的吗?”
    话已经说出口,阳昭便笑道:“嗯,要是打你,我岂不是成家暴女了?”
    打人是打人,家暴是家暴,她虽然平时喜欢动手,却也不屑于家暴。
    虽然她很想在华漫身上留下痕迹,但就算要留,那也是为了增添情趣而留,而不是为了发泄自己的怒气。
    不过还是不能让华漫仗着自己不对她动手而为所欲为,她捏紧华漫的脸:
    “要罚你,我有的是方法和手段。”
    华漫呼吸窒住,一时之间,竟辨不清是被阳昭干脆利落打一顿好,还是等未知的方法和手段好。
    片刻,她挣脱开阳昭的手,低垂下眉眼:“那今天呢?今天,你要罚我吗?”
    只刚刚那一捏,她脸上便现出清晰的指痕,微微低着头,眉眼间有几分黯然,以往清冷的脸庞如今看着竟有些楚楚可怜。
    阳昭眸光一动。
    不管是手里拿着的木雕小猫,还是眼前这张楚楚动人的脸,如今都让她生不出一丝一毫的怒气来。
    这哪里舍得罚?
    难训的猎物突然收起了爪子,主动示起弱来,将她打了个措手不及。
    虽然知道这样的华漫多半是有演的成分在,但手里的礼物是实打实的。况且,能让这木头演起来,也算是一种进步。
    她声音温柔起来:“你没有错,我罚你做什么呢?”
    这是主动把晚归的事揭了过去。
    华漫紧绷的心总算得以松懈,她主动要给阳昭继续捏肩。
    阳昭摆摆手:“你的东西我已经让人送到了隔壁,你去看看有没有落下什么,收拾好了,洗完澡去我床上等着。”
    华漫好不容易松懈下来的心再次提起。
    尽管和阳昭同床共枕过很多次,但听见这样意味不明的话,她还是控制不住的紧张起来。
    心不在焉的来到隔壁。
    她的东西本身就很少,被放在隔壁的东西就更少了。
    只大致扫了一眼,华漫就知道阳昭没有经过自己的允许就处理了自己的一些物品。
    属于她自己的私服和鞋袜通通不见,从而替换上新的、昂贵的名牌。
    华漫忍不住叹气。
    她想起自己来阳家之前,犹豫几天才从自己的所剩无几的存款中取出一笔钱,给自己买了几套她自认为不错的衣服。
    早知如此,当初又何必浪费那个钱?
    她的东西不多,房间里的物品也通通齐全,不过十分钟,华漫便把自己的东西安置好。
    时间还早。
    华漫在书桌前坐了片刻,这才打开衣橱,从里面随手拿了件睡袍,走向了浴室。
    阳昭说要给她准备睡衣,就真的准备了一堆,布料摸着都十分柔软舒适,但都是以阳昭的风格来准备的,对于华漫来说,是一个非常大的挑战。
    穿上那件睡袍,她站在镜子前,迟迟都没敢动身回阳昭的房间。
    她穿的是一件墨绿色的真丝睡袍,V领的设计将她里面的内衣都暴露在外。
    显然,穿这种睡袍并没有考虑到穿内衣的可能。
    晚上睡觉不穿内衣很正常,但华漫从小就寄人篱下,长大以后要么住宿舍,要么和别人合租,所以很少尝试这样。
    如今看着镜子里,内衣暴露一大截,她不得不将它脱下。
    但脱了以后,华漫的脸立刻变得更加滚烫。
    她胸前的沟壑通通暴露在外,甚至沟壑两边都有一片雪白是能看见的。
    这让她很没安全感。
    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华漫下意识拢紧身前的领子。
    她走到门前,没开门,隔着门问:“怎么?”
    门外响起的却是阳昭的声音:“你要磨蹭多久?开门。”
    听出阳昭话里的不耐烦,华漫立刻开了门。
    门一开,就能感觉到阳昭的目光落在自己胸前。
    “你捂着做什么?”
    阳昭不客气地问。
    她穿的是一件紫色睡袍,胸前也是深v设计,但她表情自然大方,伸手就把华漫的手拉下去。
    见手拉下去后,华漫含着胸在那站着,满脸都是不自在,阳昭轻笑一声:“羞什么?又不是没见过。”
    说着,她往后退一步,朝华漫伸手:“过来。”
    华漫迟疑着握住她。
    阳昭牵着她往房间走。
    过道上还站着不少等待阳昭传唤的佣人,每个人都低垂着眉眼,恭恭敬敬,不敢多看的模样。
    华漫脸上滚烫得更加厉害。
    好在没有熟人。
    没看见高妍华,也没看见于珊。
    进入房间,华漫才松了口气。
    手被阳昭捏了捏,随即她啧了一声:“手都是凉的,华漫,你胆子那么小?”
    “睡衣不太适合我。”华漫道。
    闻言,阳昭松开她,往后退了两步上下打量着。
    给华漫准备的睡衣都是她的同款,她喜欢的人自然差不到哪儿去,穿上她准备的衣服后,看着跟个名媛一样,满身贵气。
    “很适合。”她给出评价。
    说完,目光又忍不住落在华漫修长的腿上。
    华漫比她高一些,睡袍掩不住她修长笔直的腿,看着像白玉,但膝盖上却有一道碍眼的疤痕。
    之前光顾着看上面了,竟没注意到华漫腿上还有这么一条疤。
    “什么时候留下的疤?”她皱眉。
    简直是破坏美感。
    “小时候顽皮。”
    阳昭的喜恶完全摆在脸上,感觉到她对这条疤的不喜,华漫心头一动。
    “你顽皮?”阳昭语调微扬,满脸写着不信。
    华漫也确实骗了她。
    这是刚去吴家时,吴芳菲故意推她,让她从一个小平台上摔下去时留下的疤。
    但这些没必要和阳昭多说,她认为阳昭也不是真的对自己的过往经历感兴趣,阳昭只是在意那个疤。
    或许是觉得自己这个货品有了瑕疵,让她觉得不满。
    但瑕疵已经造成,过程如何重要吗?
    “嗯。”她点头。
    但阳昭却像是突然来了兴趣:“你小时候怎么调皮了?说来听听。”
    “不睡觉吗?”华漫反问。
    她不知道,用这样清冷的脸说出这样的话,反差感是很大的。
    阳昭弯起嘴角:“我们可以一边睡觉,一边聊聊你小时候顽皮的事。”
    华漫:“……”
    她突然有种搬起石头砸到自己脚的感觉。
    阳昭已经在床上躺好,见华漫还没动,她侧着身子看向华漫,拍拍自己身前的位置:“过来。”
    华漫只好过去。
    在阳昭身边小心躺下,还没来得及调整姿势,阳昭就轻车熟路地挪进了她的怀里。
    腰被紧紧缠住,就连腿也被阳昭的腿压着。
    “说吧。”阳昭说着抬头,在她下巴上亲了亲,“说说你顽皮的那些事。”
    湿漉的触感在下巴处迟迟未散。
    华漫努力忽视阳昭喷在自己脖子处的呼吸,绞尽脑汁开始搜寻自己小时候的那些事。
    “膝盖上的疤是小时候和一个姐姐打架,被她推倒摔的,后来我为了报复回去,就偷偷把她藏起来的零分卷子翻出来,让她被她奶奶狠揍了一顿。”
    “就这?”
    阳昭不大高兴地皱眉。
    华漫垂眸不语,当然不只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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