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2章

    ◎那……再见◎
    林闻溪将手覆在沈年脸上轻轻摩挲,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她的脸,跟一个木架子一样坐着分纹不动。
    沈岳着实被他先前那几句话吓了一跳,边在桌案边给沈年配药,边不安的偷偷瞟着林闻溪。
    林闻溪的眼神分明是在出神放空,不知在想什么。
    忽然见林闻溪僵硬的上身动了一动,转过脸来对他微微一笑道:“阿弟今儿来瞧我,倒让你跟着我涉险了,今日听着外头那些骂声一时惊惧,刚才口不择言说了那些话,还望岳弟体谅。”
    沈岳舒了一口气,“姐夫蒙受此种污蔑,想报仇雪恨是人之常情,只是……”
    “只是恶人自有天收,”林闻溪舍得松开沈年的手,起身向他走过来,“她的血不该来脏了我的手。”
    沈岳道:“姐夫这般想我便放心了。”
    “我先前的那些话还请阿弟不要同三娘讲,我怕三娘听了不喜,”林闻溪扮出一张可怜样,“毕竟我名声受损,三娘她难免会嫌弃,若要她知道我又生事,往后就不会再疼我了。”
    沈岳热心点头答应,出言劝慰:“阿姐她怎会在意这些,她心疼你我看反而会更疼姐夫才是呢。”
    林闻溪掩面不好意思笑了笑,“阿弟的这安神药膏好用,能否再留下一些,也好让三娘夜里也睡的安稳些。”
    “这个好说。”
    待送沈岳出了院门,林闻溪收起笑脸,打开他留下的药膏,又在沈年鼻尖抹了一些。
    沈年昏昏沉沉的支起胳膊勉强坐起来,外头天已经黑了。
    “怎睡了这么久。”她自言自语了一句。
    屋子里静的很,沈年捂着额头唤了几声林闻溪。
    林闻溪不多时推门走进来,吹亮火折子多点起几支蜡,检查了下沈年的容色问道:“三娘可好些了。”
    “不怎么疼了。”沈年被他扶着靠在软枕上,想关心他又怕提起那事来上伤到林闻溪的心,拐了个弯问,“你刚才不在屋里陪着我,是去哪了?”
    “我能去哪,只是去给三娘熬汤了。”
    林闻溪说着抱着沈年的腰主动将脸贴在她脖颈上,沈年不自觉的伸手回抱,心疼摸着他的耳鬓。
    “三娘为我又受这些苦。”林闻溪强忍着哭腔,但一声还是哽咽,“我从没和三娘之外的人有过一丁半点接触,只和沈家定过亲,那个……”
    林闻溪甚至不想从他口中提起那个他恨不得千刀万剐的女人,他的话中断一下,强吞下口中的恶言恶语,向沈年自证清白道:“我浑身上下都是只属于三娘一人的。”
    沈年本以为林闻溪要问她为何瞒着他这件事,没想到他一开口急着跟她诉说自己的清白。
    她心跟着揪,将他在怀里抱的更紧了点:“是我连累你受了伤害,你实在不必和我说这些,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你的过往,怎会不相信你呢。”
    “三娘……”林闻溪难过的唤她一声,抬起头脸上挂着眼泪,急切的吻了她一下。
    两人谁都没有动,只是嘴巴轻轻贴在一起。
    一连大半个月闹的不愉快,彼此过溢的想念,似乎借着肌肤相触才能得以倾泻。
    “从前是我太自私,三娘为我做了这么多,我倒次次将三娘关在门外。”
    林闻溪将嘴巴移开,湿蒙蒙的的眼睛诚挚的看着她,“三娘往后不可再为我伤了自己,还有别再因我去涉险,母亲她的这几下该打在我身上的。”
    “我没事。”沈年轻笑着给他擦拭眼泪。
    林闻溪又低下头枕在沈年肩上,“有林家作保和那张以假乱真的婚书,陛下和朝臣又催的急,这局三娘也难破吧。”
    “总会有法子的……大不了我带着你一起走,总之不会将你一人仍在这里的,别怕。”
    林闻溪听着沈年的话,不安的下意识在她肩上蹭了蹭。
    带他走……是实在是没有法子了吧。
    他哀愁在沈年怀中安静躺了片刻,而后直起腰温馨的笑着,“想来汤炖好了,我给三娘去端来喝一碗。”
    沈年点头,“天黑了,当心烫到。”
    林闻溪笑:“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
    他的汤炖的香,沈年一瞬便闻到香味。
    “怎么不在榻上躺着。”
    “不知今日怎睡了这般久,躺的头疼。”
    林闻溪盛了一碗给沈年,不动波澜道:“岳弟给三娘用了安神镇痛的药膏,我瞧三娘睡着时似是疼的呓语,便又给三娘用了点,许是用多了些。”
    “哦,是这样。”
    饭毕照料沈年睡下,林闻溪下榻拿出今日从阿久那里得来的药丸。
    这是曾经沈年所中过的蛊毒。
    他今日让沈年多睡了几个时辰,是乔装打扮后去了一趟去沈年宿醉的那间酒楼里,见到了阿久。
    阿久一进门对着他就是一顿痛骂,“我说你不光是命数不好,是不是还克妻啊!她跟着你在一块不是伤就是病,还叫全京城的女人取笑,真是个丧门星啊你!”
    林闻溪任他骂不还口,直直的问了他一句:“你从前用的那种蛊毒,还有没有,给我一些。”
    阿久气笑,“怎么?是我欠你的不成?”
    林闻溪冷冷回道:“你本来就欠我,当初不是你一封信教唆父亲害我的?”
    “那是你自找的。”
    “你说你喜欢三娘,你既然喜欢她,那你帮我就是在帮她。”
    阿久松了口:“你打算做什么?”
    “毒药,当然是用来杀人的。”
    阿久没犹豫多久,便唤了人去取药。
    林闻溪瞧着药丸,痛苦的下定了决心,他不能在继续留在这里拖累着沈年了。
    他要回林家去。
    霁王想用他来要挟沈年,只要沈年还平安,霁王就不会动他,若是沈年出了什么事,那么他也没有活着的必要。
    林家的害他的每一个人……还有那个贱妇……每一个人他都要让他们不得好死。
    他一早起来给沈年上药,等到药干了擦净,俯下身低头在她背上眷恋的亲了一口,温热的气息洒在沈年腰上,弄的她很痒。
    “难受,快起来。”沈年抬手向后推了推他。
    他反而用胳膊圈上她的腰身,整个胸膛贴在上面,他也只是穿件单薄的里衣,身上的温热很快落在沈年背上。
    “不要这般……”沈年摇头拒绝他贴过来的脸。
    “不要什么?不要我在上面?”林闻溪追着亲她的眼睛,“可三娘受伤了,还不让能我来么?”
    “听阿弟说那些人昨日在门口来吵闹……你当时听的昏倒了。我从前一直缠着你是想让你同我和好……你近来不用勉强做这件事,与我说说话如何,我更想和你说话。”
    沈年的心思细腻竟为他想到这种地步,林闻溪一瞬反应更甚,“和三娘我怎会勉强,我喜欢三娘,想身上时时都沾上三娘的味道。”
    沈年一门心思关心他:“你平常也不会说这些话,是不是昨日被吓到了。”
    “三娘还有七八日就该走了,我只是想和三娘再多亲近亲近。”林闻溪说着拉开自己的衣衫,将脸挪到沈年背上一寸寸亲吻。
    “说不准我会带你走。”
    “带我走?”林闻溪不死心仍没停下,边亲边含糊道,“那会很麻烦的。”
    “你先前不是说要跟我走么。”
    “先前和现在不一样。”
    沈年仰起头问:“哪里不一样?”
    “三娘先别再问这个了。”林闻溪趁机握着她的脖颈,将脸凑过去寻着她的嘴巴亲吻。
    沈年纵容着依了他,只是林闻溪今日实在荒唐。
    他亲后背不够,还拉着沈年坐在他腿上,似乎是看准了沈年的后背疼要扶着他的肩,沈年低着头的位置正合适他抬起脸来接吻。
    林闻溪激烈的索吻,似乎忘了一直恪守的服侍她的规矩。
    “别……”沈年握着他的脖颈挣开,她喘不过气来。
    林闻溪很听话的停下动作,沈年看着他的唇色都亲的泛白。
    “是我错了,忘了规矩。”林闻溪埋在她肩上说是认错,倒像是撒娇,冷不丁探出舌尖舔她的肩。
    “今日怎么这么怪?”
    沈年问了这一句,林闻溪便覆上她的唇不再让她说话了。
    荒唐半日,沈年沈年和他拉扯了半个时辰才将衣裳穿整齐,林闻溪半跪在榻上将侧脸贴在她腰上抱着不撒手。
    “三娘受了伤,还去上哪门子值?”
    沈年做着最坏的打算带着林闻溪一同走,她空间里囤积的粮食用物足够消耗,只是还需另做一件软甲给他,这软甲制做繁杂,她的那件也是花了十几日才做好的。
    故而今日任林闻溪再缠着她央求,她也要起身走。
    “还不把衣裳穿上,要着凉的。”沈年推推他的脸。
    “还不是想让三娘再多看我几眼。”
    沈年摸下他的头:“我夜里会早些回来。”
    “那……再见,我会等一直三娘回来。”
    林闻溪松开了手,抬头看着沈年,朝他笑了笑。
    沈年走了。
    林闻溪一直在门口望着她的脚步。
    他一瞬颓下了背,立在镜前痴痴摸着身上留下的痕迹,也许这是最后一次。
    他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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