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5章

    ◎还闹别扭◎
    陛下圣驾出府时,路过沈季身边脚尖似乎有意往他手边偏了几分,沈季跪着不敢抬头未见天颜,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他若有所思低着头望着陛下的行鸾,抬起手掌看了看被陛下衣摆撩到的手指骨节。
    “阿兄在想什么呢。”沈年碰了下他的肩。
    沈季抬脸微笑向她摇头,“阿兄只是未曾想到,我这桩事竟能引来陛下圣裁。”
    “阿兄这是吉人自有天相,如此一来阿兄便很快能还自由之身了。”
    “多亏有妹妹在。”沈季抬手温柔摸了摸她的额发,“要妹妹几次三番护着我,我这个做兄长的真是脸红。”
    沈年低下头在沈季肩上亲近依靠,“阿兄说哪里的话,谁见了阿兄不心生欢喜,我愿一辈子护着阿兄,只有那个女人瞎了眼。”
    沈季明眸皓齿笑起来似如春风,匆匆敛好衣容的林闻溪一出院门正瞧见二人亲昵,刹那冷了脸色。
    他咳了一声走到两人面前,“三娘和兄长在说什么,让三娘这样眉开眼笑的。”
    “只是和阿兄闲叙几句。”
    沈年根本未曾往那处去想,直起身语气一如平常。
    “妹夫也在。”沈季向他点头问候一句,“那两个孩子也跟来了?”
    林闻溪盯着沈年在搭沈季胳膊上的那只手挪不开眼睛,一字一顿的回道:“刚在后院睡下。”
    沈季察觉到林闻溪面色不悦,全然以为是他昨夜和沈年生了口角,拍了下沈年的手背劝和道:“妹夫也是一片好心,妹妹还是不必罚他了。”
    “罚他?”沈年疑惑问了一句。
    沈季不想揭林闻溪的短,避开沈年的话又道:“承蒙母亲和父亲不弃,我和孩子往后还是回沈府来住,你们小夫妻二人才搬出去清静几日,我们父子还是不过去添麻烦。”
    沈年点头,“随阿兄的意思就是。”
    临近正午,沈父唤两人留下用午膳。
    沈年本也有话要同沈修撰讲,也就没有推脱。
    沈年瞧着林闻溪捧着碗愣神,一粒米不进生了闷气,但当着一众人的面不好发作,暗戳戳在用手肘撞他。
    林闻溪偏头瞧她一眼,更是专门和她置气索性把碗筷放下,挂起笑脸同身旁的沈岳你一言我一语聊的欢。
    沈年憋了一肚子火,也没了什么胃口,摆下碗盯着他的侧边脸凝视,想着待回去怎么让他服软的好。
    林闻溪的余光将沈年的表情瞥的清楚,他笑的更开怀了些和沈岳闲谈,这笑容并非是他刻意装出来的,他此刻心底确实是在窃喜。
    沈年此刻在一心注意着他,为他而怄气,一想到他一举一动都牵动着沈年的心,心里只觉得怪异的满足。
    沈修撰起身看向沈年道:“用完了便随我来书阁,我有话要问你。”
    “正好女儿也有事同母亲谈。”
    沈年起身说着,装作不经意杵了一下林闻溪的背。
    林闻溪忍不住勾着嘴角笑了笑,等二人走后不久,也起身站起来:“兄长和岳弟慢聊,容我先去更衣。”
    他从堂中出来,一路支开院中的侍从,悄没声移步到书阁背光处偷听里面母女二人谈话。
    沈年一心想瞒着他,他可不愿被蒙在鼓里。
    “女儿今日在陛下面前回话,说打理好兄长的事才可后顾无忧,是而陛下才来沈府管兄长的闲事。”
    沈修撰默了许久没回声,听沈年唤了她一声才有动静。
    “陛下打算何时让你离京?”
    “等备好禁军的武库,大约一月之后。”
    沈修撰又是一段时间的沉默。
    “母亲无需太过忧心,女儿定做好万全准备。万事不破不立,说不准离京之后此事会峰回路转,别有生路,便同今日一样,谁曾想到陛下会临府为兄长解困。”
    “女儿既说的出这番话,母亲便信你。”
    林闻溪听见沈年在里面一笑,声音更坚实了几分,“还有岳弟的婚事,在女儿离京前择个日子定下为好。”
    “等罗家的聘礼送来,择个吉日就是,这倒不是什么难事。你筹谋好你的安危便可,府中的事无需你分神。”
    听见二人脚步走动的声音,林闻溪捂着脸掩着气息躲藏,见两人迈步出了院门,他才失魂落魄的出来坐在池边石头上双目失神。
    沈年四处寻人不见,弄的心烦气躁,本以为林闻溪又耍什么鬼主意故意藏起来让她找,见他一个人孤零零在池边坐着又忍不住心软,上前拉了下他的胳膊。
    “怎坐在这里不吭声,我一直唤你没有听到么?”
    林闻溪扯回自己的胳膊,朝沈年冷声冷气道:“没听到。”
    “先回去。”沈年盯着他咬着一边唇角克制道。
    林闻溪僵着脸跟在沈年身后和沈家人告别,差点在人前挂不住脸色,进了马车里,背着身面壁而坐。
    沈年弯腰掀开车帘,先进来瞥了他一眼,又一回强压下火气挨着他坐下,平心静气道:“能不能收了脾气好好说几句话。”
    林闻溪酸言酸语回呛道:“三娘如今欢喜温柔美男,我自是入不得三娘的眼。”
    沈年听他这一句怪腔怪调的话,才反应过来那会林闻溪为何在沈季面前冷脸。
    任她有再好的脾气,也懒得解释些什么了。
    “三娘怎不回话。”林闻溪转过脸来轻笑,“被我说中了不成。”
    “你胡闹也该有个限度。”
    沈年的语气冷的厉害,一句话镇的林闻溪收敛起来。
    沈年隔开他独坐在一边,一路迎着窗外的秋风吹面。
    到了院门前,林闻溪从马车里跳下来都没站稳便往急步往庭中而去,赶在沈年之前进了西屋将门锁上。
    沈年敲了两下门,吹了风冷静许多,想着两人都在气头上,进了门恐怕也是大闹一场。
    想了想转头出门又去官属中上值。
    官属中长了眼睛的都瞧见沈大人今日心情欠佳,各个见了她绕道走。
    沈年将自己关在阁中量了自己的身形,在图纸上一画,武库中那些甲胄又厚又重,她穿上多走几段*路都费劲,实在保不了她的小命。
    她曾在一本书上看过用三维打印可做出一种金属软卫甲,穿在身上轻便很多也不怕刀劈斧砍。只是她只粗略扫过大致工序,若真要去制作还需一步步去试。
    一直到宫门快要落锁,她才算有些眉目。
    她不放心林闻溪,想着也许他消了些气,乘夜又赶了回来。
    一进门白石便迎上了急的跺脚,“三娘子快去看一看,郎君锁着门怎么唤都不出声,入了夜也不见点灯,不知在里面会不会出什么事?”
    “这个人……真是越来越不成样子了。”
    沈年气的昏头,着实是有些忍无可忍,在门上重重敲了几声,“你别再胡闹,把门打开。”
    里面依旧是毫无动静,沈年趴在门上听一点声音也没有。
    “三娘子,郎君他性子倔,不会做什么糊涂事吧。”
    沈年听白石这么一说也一瞬慌了神,张嘴干咽了下,紧张道:“去寻把斧子来。”
    白石正点头拔腿要走,听见里面传出林闻溪的声音:“我没事。”
    沈年气的踢了一下门,“你在里面装什么哑巴,要闹到什么地步才算。”
    林闻溪又没了声音。
    沈年肃起脸,声音干脆利落:“你再不开门,往后你我就不必再见。”
    这回屋里很快有了脚步声,门锁打开咚的一声掉在地上。
    “你先回去。”
    沈年转头向白石吩咐了一声,而后推门进去将门重重合上。
    林闻溪点起一盏小灯,昏黄的烛火照在他晦暗的脸上。
    他不再沉默,看着她出声:“三娘想走便走,想回就回,我一人在屋中安静片刻就不可?”
    “你一声不出,不就诚心让人担惊受怕吗?”沈年拽着他的衣袖拉到自己身前,“让我难受,你就畅快了是不是?”
    “三娘这样看着我,是讨厌我了。”林闻溪颤着脸,害怕躲开她的眼睛,“也对,三娘刚才张口就说再不见我,其实本来也没有多喜欢我吧。”
    “我不那般说你怎会肯开门。”
    /:.
    沈年将他的拉到自己的心口,皱着眉:“现在连我喜不喜欢你都要起疑?”
    林闻溪额头抵到她胸口落泪道:“那三娘想着兄长,想着阿弟,想着你们沈家人圆满,唯独没想过我这个外人。”
    “你偷听了我和母亲说话?”
    “是又怎样。”林闻溪抬脸眼泪溅到沈年脸上,“我要不听,哪里知道我根本不在三娘打算之中。”
    “三娘的兄长和离之后还有沈家可回,阿弟新婚燕尔……三娘想过我往后怎么过吗!”
    “兄长和阿弟过的好了,即便我万一回不来,也可以照顾你。”沈年满腔的委屈,“你听个一言半语就说我不替你打算,也太冤枉人了。”
    “可我不想再寄人篱下……三娘若心里真在意我,不会漠视我的一再请求,不会将我的话当做胡闹。你明知道我一个人过不下去……明明知道也从不当一回事……三娘对我只有浅浅一点喜欢,并没有爱。”
    沈年闻言恍然一怔,吞吞吐吐道:“抱……抱歉,是我一直都在忽略你的声音。”
    66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