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2章

    ◎沈季上门◎
    以沈季的性子,若不是受了天大的苦楚,是断不会拖着两个孩子求到她门上的。
    沈年闻言蹙眉,伸手一扯衣摆,目光凛凛的盯着那女人的脸剜了一眼。
    “夫妻间拌嘴吵闹是寻常事,妹夫说的言重了,不如快将沈季唤出来跟我回去,免得在此惹的两家人都被议论。”那女子心虚的说,“贤妹回来便好生管一管他,他如今是越发失了规矩……”
    “闭嘴。”
    沈年无心听她胡言诡辩,沉这脸冷言训了她一句。
    女子被定住一样,半张这嘴戛然止了声音。
    沈年偏过脸问林闻溪:“阿兄他出了何事?”
    林闻溪迟疑一瞬,扯了扯沈年的袖袍示意她到院中说话。
    沈年跟着了院里,林闻溪虚掩上门同沈年小声切切将沈季的哭诉一字不落讲了一遍。
    见沈年气的要夺门出去踹人,被林闻溪拦住,“那女人到底下手不重没在兄长身上留下证据,兄长的两个孩子也是随那边府里姓,三娘再打她一顿也不济事,不如趁早去府中拿了那个侧室来,免得他闻风将害人的痕迹都抹的一干二净。”
    沈年冷静一想,在这书中男人被自家娘子典当发卖都不是什么稀奇事,官府并不会管,更不用说沈季只是被打了几掌。
    一时半会是与这女人牵扯不清的,不如先扣住那个侧室,也可拿他做这女人的文章。
    沈年唤了一声外面的跟着她的女使,女使从门缝中提着一食盒进来,沈年接过来交到林闻溪手上,“前两日听你说想吃兰城的烧鱼,我昨日在一小馆子里尝了这鱼觉得相似,便给你买了来。”
    林闻溪打开木盖子一股香味飘出来,鱼还热乎着。他喜笑颜开将先前哀怨沈年不回来瞧他的事情抛之脑后,将木盒放在一边牵上沈年的手揽着她后背抱着。
    “三娘是专程回来瞧我的?几日不见,我有些想你。”
    沈年摸了下他的背上的线条,“看来近几日有好好练功。”
    林闻溪被她几个字夸的勾的弯起嘴角,心满意足将手指在袖中与沈年十指紧扣,他绯红着脸,真注视沈年的眼睛,眼波流转轻声问:“三娘一走,今夜可回来?”
    “回来。”沈年推着他直起身。
    林闻溪虽隐隐觉得沈年有丝冷淡,但还是忍不住雀跃点了下头。
    “那我替三娘留着门。”
    沈年应了一声松开他的手,出门时那女子已然不见,沈年在途中拟了一张状纸,一路疾驰去了京兆伊的府衙。
    门口的值守的衙役见沈年大步流星的往面前走过来,忙迎上去问:“不过是一桩小事,京兆伊大人自有分寸,沈大人何须亲自过来一趟。”
    “何事?”沈年疑惑问。
    “沈大人不知?伯爵府的二娘子正在府衙中告状,诉她的郎君儿女不见了踪影,请府衙着人去沈大人府上寻呢。”
    沈年冷笑一声,“她倒还真敢来。”
    “沈大人不如随我等去内间用杯清茶,待京兆伊大人打发了那女子我等便前去回禀。”
    “不必劳烦,我是来替家中兄长报案的。”沈年抽出袖中的状纸,“伯爵府中的侧室欲将我那小侄女推入湖中假做意外溺亡,有我小侄女的证词。”
    衙役闻言不敢怠慢,引着沈年往堂中去。
    她迈步进里,堂中的一干人都识沈年的面,纷纷扭脸将目光移到沈年身上。
    京兆尹舍下正站着状告的女子,站起身笑问道:“沈大人怎得空来此?快请上座。”
    沈年笑着颔首回礼,偏头打量了那女子难堪的脸一眼,“今日是为家兄报案,日后再与大人同座闲叙。”
    跟在身后的衙役将状纸呈到京兆尹手中,京兆尹展开纸一念拍案道向堂下女子道:“沈大人告你府中侧室意图残害其兄幼女,其兄为护两子才离府到沈家暂避,并非私逃。”
    女子并不知此事,闻言惊怒的看向沈年问:“侧室残害小女?可沈季并未向我说过此事。”
    沈年瞪着她觉得可笑:“你动手责打他,阿兄如何还会同你说什么。”
    “我不过一时着急而已,并未下多重的手,他……怎将这事同贤妹说了?”
    “并未多重!”沈年讽笑了一声,抬腿走到她面前步步紧逼,“我兄长在沈府千尊玉贵的养大,到了你们伯府要受这样的屈辱,他如何不能说!怎么?你打算要一纸休书休了他!”
    女子咽了下喉,惊慌道:“不……不……不会,我与沈郎夫妻多年,我怎舍得休了他。”
    京兆尹从案前下来走到堂中按了按沈年的肩,“沈大人护兄心切也莫要太气急。这侧室以下犯上,谋害正室嫡女,罪大恶极本官这就着人去伯府捉拿归案。”
    女子闻言赶忙出言缓和道:“我们如何也是个伯府,回府后我自会处置那侧室,好好跟沈郎赔罪。我看还是不必惊动官府,闹出太大动静与沈家和伯府都不利。”
    沈年白了她一眼,“是你们伯府一家之错,与我们沈家有何干系,若是真忍气吞声才是让我们沈家颜面扫地,惹人笑话。再说了沈家养的起兄长,只愿了结了这桩婚事,你们伯府想以兄长要挟实在打错了算盘。”
    女子闻言面色土灰,只能瞧着沈年风风火火随衙役出堂而去。
    等她慌张赶回伯府,衙役正压着侧室从正门中出来,沈年坐在车厢中掀起帘子冷冷瞧着,伯府门口站着一圈人噤若寒蝉,瞧着沈年的脸不敢阻拦。
    那侧室出声向女子求救,“妻主不是说这世上最疼的是我,是我身边的小侍动的手,与我无干,这些官府的人并没有证据就来抓人,妻主可要救救我!我可是十几岁便跟了妻主!”
    伯府门前的人听见他的喊叫羞愧低下了头,这侧室当时与她暗通款曲,未定下婚便有了身子,瞒着沈家慌张将沈季迎过门,之后才遮掩着将这侧室抬进府里。
    沈年啧了一声,冷冰冰出声:“伯府当初欺瞒沈家,将阿兄骗进府中,此事做的可真是煞费苦心。”
    老伯候敛起容色,迈步到沈年窗前卖笑赔礼,“贤婿进门后,伯府一直好生相待,都是这侧室不安分,明日本伯便去亲自去沈家向亲家赔罪。”
    沈年不置可否,礼貌一笑后撤下帘子,随衙役徐徐离去。
    回到院中已是深夜,进门时林闻溪提着灯坐在廊下等着。
    “如今夜里天凉,你不在屋里坐着。”
    林闻溪探出手让沈年搭着,提着灯引着她往前边走边说:“父亲过来了。”
    沈年攥紧他的手,往身边拉了一下。
    林闻溪回首笑道,“放心,父亲忙着安抚兄长,倒没说我什么。”
    “那便好,在哪间屋子,带我去瞧瞧。”
    林闻溪指了指东侧一间亮着灯烛的屋子,“在那。”
    走到不远处,林闻溪唤沈年先去进,转身去了厨房给沈年去盛汤。
    沈年推门进去,沈父和沈季正坐在塌边埋首说话。
    “这么晚才回来。”沈父抬头瞧了她一眼问,眼神添了几分平静。
    沈年见状也和声问候:“父亲何时过来的。”
    “府中下人从外面回去禀告我的,你母亲和我都不放心季儿,便过来瞧瞧。听说你去府衙报了案?”
    “是。”沈年点头,“那个侧室已将压进狱中了,母亲她没怪我冲动行事吧。”
    沈父摇头:“你母亲倒夸你呢,此事做的痛快。”
    他心疼摸了摸沈季的背,“你兄长性子柔和,这些年回府从未向我们提前这些,若不是今日我们还不知他这日子过得如此艰难。”
    沈季自责道:“我成了婚不想给家中添麻烦,今日又让妹妹为我耗心力。”
    “我同阿兄说过,阿兄无论如何都是沈家人,何时都可以回来。”
    沈季微笑点了下头,“家中人都一心护着我,我从前还以为说出口会惹人嫌,往后不会如此了。”
    “有一桩事我想问阿兄的意思。”沈年走到他身边认真看着他。
    沈季抬起头似乎是猜中她要问什么,“妹妹是想问我日后何去何从?”
    沈年点点头,“阿兄可还对那女子有情?往后是否还想要回府?”
    沈季利落的摇头,“我与她早已没一丝情分,我也不想再回去。”
    “只是……我可以不惧流言被休,我的两个孩子不能留在伯府。”他说着偏头看了看沈父的脸色。
    “季儿不必多想,沈家住的下你,你若回府大门一关任谁去说什么也不必理会。”沈父摸了摸他的手,“你母亲格外疼爱你,今日出门时她特意交代为父,你若过不下去安心回沈府就是。”
    沈季欣然笑了笑。
    沈年道:“既阿兄不惧愿意绝婚,那我便可放开手脚。不过我们沈家要和离,不要休书。”
    林闻溪捧着碗汤进来,“三娘忙了一日还未用晚膳,先坐下用碗汤,这和离之事伯府定然不愿,可有的扯皮,想一时也定不下来。”
    沈父跟着道:“他说的在理,听你母亲说你这四五日在官署和武库两面奔忙,上月瞧着刚养回一些这两日又消瘦了,快坐下用些东西。”
    沈年看林闻溪和沈父两人和睦许多,点头坐下用饭。
    “两位小侄就留在此住着,那案子我请了京兆尹拖着,反正一日不结,伯府也不敢来跟我要人。”
    “这事还有你母亲在,无需担在你一人肩上。”沈父说着皱了下眉,“今日你母亲上朝回府,说霁王不慎从祭台上踩空伤到了脚腕,将工部的人参了个遍,年儿可当心她报复。”
    沈年回想起今日朝上霁王一瘸一拐走进殿,歪着身子站着的模样,料她也没想到会在阴沟里翻船,栽在工部那几位小吏手中。
    沈年在身后看的清楚,霁王伤的其实并不重。
    这样闹一出不过是为了欲盖弥彰。
    昨夜罗从宛密派出去的人传回一条消息,霁王的人在兰城煽动百姓生乱,居然打着她的名号。
    道如今天降大旱民生凋敝,是缘于青鸟错认了君主,她最早现身于兰城便是因真正天命之主在此地,被当今陛下骗至旧宅中施了阵法错认其为主,如今要将她迎回去才可太平。
    沈年感慨霁王比她还会编这些玄乎的故事,不过翻一翻史书上总少不了这些神鬼之说,偏偏百姓们还就信这些。
    霁王想来一早就料到她会请旨一同主持祭礼,到时候二人一齐被京中百姓瞻仰,夺位后也凭此为幌子名正言顺即位。
    没想到工部那几人精心砌的台阶奏效。
    对沈年来说实在算不幸中的万幸。
    沈年昨日连夜入禁中跟陛下禀告了此事,隔着纱帘,陛下幽幽说要同她将计就计演一出戏。
    ……
    她不敢全然信陛下的话。
    若是陛下假戏真做……
    沈年想着瞧了瞧这一屋子的亲眷,还是放下碗微笑道:“无事,我近来都在禁军中,霁王从何报复我。明日还要代陛下去行祭礼,今夜要早些歇息,父亲和阿兄也早些睡。”
    沈父和沈季闻言笑着点了下头,林闻溪随沈年回了两人屋内。
    点上灯,林闻溪帮沈年宽衣,沈年眼皮沉重着实是困倦。褪下衣裳,沈年用温水净了下脸,才好些。
    林闻溪扶着她到镜前坐下松开发髻,沈年看见桌案上断成两截的青玉簪子,拿在手中问林闻溪。
    “你最喜欢这支簪,怎么断了。”
    “是我弄断的……今日心烦。”林闻溪不想瞒着沈年,犹豫说道。
    “怎么了?”沈年回过头去看他。
    林闻溪将下巴抵在她肩上,委屈计较道:“三娘答应三四就回来瞧我,今日已是第六日了。”
    “是我失信了。”沈年凑上去打算亲下他的脸安抚,林闻溪向后退了退,将脸藏在她后背。
    “三娘一惯用这招数哄我。”他的声音闷闷的。
    静了几瞬,没听到沈年出声,林闻溪慌忙将脸露出来偷瞧镜中沈年的脸色,见她低头愁思,一脸乏困的模样,又自责的抱紧她道歉。
    他慌忙抬手转过沈年的脸,将嘴巴凑上去,“三娘刚才不是想亲我吗?”
    “罢了,”沈年盯着他不经意叹了声气,“是不能总这般哄你开心。”
    林闻溪闻声张大了些眼眶,固执将唇贴上去碰了碰,但沈年并未有所回应,他尴尬结束这个亲吻。
    “是我惹三娘生气了?”
    他的胸膛紧贴着沈年的后背,沈年感觉到他呼吸有些凝滞,回身站起向他摇了摇头,“我不在就闹脾气将簪子摔了,不吃不睡,我往后要常在外你让我如何安心。”
    他抬头心虚问道:“三娘怎会知道?”
    沈年闻言将眼一闭,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这人一诈就露馅。
    林闻溪半跪着不起来抱着沈年的腿,将脸贴上去眼周泛一圈红,仰面盯着她看,我见犹怜的模样。
    “是我不乖,不该不听三娘的话,成日盼着三娘回来。”他哭的认真,还顾得上趁抹眼泪的功夫偷瞟沈年的表情。
    “地上凉受了寒腿又要痛,先起来。”沈年拽了拽他的衣袖。
    他止了眼泪一笑:“还是三娘心疼我。”
    灭了灯两人躺在榻上,沈年背对着林闻溪躺在里侧,她睁着眼千思万绪睡不着,不想让他看见。
    同榻而眠这般久,林闻溪知道她未睡,也不出声静静将额头抵在她后背上。
    等了许久忽然感觉到沈年的手指探到他身前,他兴奋抓着沈年的手从衣衫下摆探进去。
    “三娘不如转过身来看……”
    沈年翻身起来半框在他身上,盯着他的脸看。
    “三娘。”他小声唤了一声,笑着勾着沈年的肩凑上去亲。
    沈年掩住他的唇,“今日不做这个,我有话同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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