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3章

    ◎一人无依◎
    林闻溪捂着喉咙猛地惊醒直挺挺坐起来,他额头上黏着一层又一层的细汗,身上还是那身湿淋淋的衣裳贴在身上,他觉着身上有小虫在啃他的骨肉,蜷缩着四肢靠着木柱发颤。
    眼前立着几排阴森森的牌位,他眼神失焦的盯着牌位前那一盏盏黄色的烛苗看了不知多久,迷魂了一般。
    他听清了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忽然撑在地上大喘着气站直,向四周惊惧的环视一圈,却只有他一个人。
    牌位上刻着沈家祖辈的名讳,想来此处是沈府的祠堂。
    他先前从没来过这里,不知是谁把他锁在了这里。
    他发疯一样叩着门,向外喊叫着放他出去,却根本无人回应。
    不知哪里来的蛮力,他一次次的用身子撞向门框,摔倒了又不知疼痛的爬起来,一直到雨声渐停他总算将门撞开。
    捧着盏灯奔出祠堂穿过幽长的走廊,一间间庭院。看见那扇镂空红漆木门里面透着烛光,听见里面纷乱的人声,他反慢下脚步一步一顿的走近,试探着推门走了进去。
    沈府里的一群侍从和几位太医正围在塌边忙作一团,没人注意到他进来。
    林闻溪秉着呼吸从人缝中瞧见沈年正躺在榻上,脖颈上缠着一圈厚重的纱布,面无血色整个人没一丝活气。
    他此刻才彻底回过魂来,一松手将灯盏打碎在地,火星落在他脚背上转瞬又熄灭了。
    侍从听到声音回头一看,慌忙走到他身前将余下的火点踩灭。
    侍从惊慌推着林闻溪向外走:“正君您怎么出来的。”
    林闻溪抵在墙边不挪脚,抓着侍从的手话都说不清:“三娘她……无事吧。”
    “太医才将暗器从沈大人身上取出,伤口不是太深,只是暗器上有毒。”
    那侍从见林闻溪腿发软站不住又扶着他的胳膊道:“暗器上的毒被雨水冲的所剩无几,又幸有岳哥儿及时封住经脉,毒药未侵入腑脏太深。”
    林闻溪盯着不知觉将侍从的手抓出红印来:“那是……还有救了。”
    “依岳哥儿所言,还算是有救。”
    “我过去瞧瞧她。”林闻溪强迫镇定几分抬起脚朝塌边走,被侍从伸手拦住。
    “主家正在前院之中刚送一位太医出屋,正君如此湿身裸脚当心冲撞了主家。主家她……生了大气,命人将正君扔到祠堂里,正君还请去祠堂中静待主家吩咐为宜。”
    林闻溪偏头看了一眼沈年,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转身一阵风一样的飘出去,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又喘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回到了屋里。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进门正撞见沈修撰在屋里。
    沈修撰看见他的脸发火怒骂道:“是谁放他出来的!”
    屋里站着的人闻声放下手里的东西过来拉扯林闻溪出去。
    林闻溪扑通一声跪下:“母亲,是我放心不下三娘自己撞门出来的。”
    沈修撰此时也顾不得什么,照着林闻溪的脸就骂:“我们沈家因你一个惹出多少事来,走一个还不算,如今还要被你害死一个。你们林家人一日日来府上讨债还不够,去了你们林府一回人就躺这里了!你若真有些良心就该跪在沈家列祖列宗面前谢罪!她真有什么三长两短只拿你是问!”
    林闻溪伏在地上响亮的连声磕头道:“三娘此时需人照料,待过后三娘醒来母亲要罚要杀我都无怨言。”
    “还不将人拖下去!”沈修撰掐着眉头一句也不愿再听。
    一直在旁看着的沈岳看不过去:“母亲,阿姐遭此劫难是刺客所为与姐夫并无干系,姐夫他也险些丧命。阿姐她万一醒来见我们将姐夫关起来定是又要急火攻心闭气过去了。”
    “我愿日日去祠堂中磕头为三娘祈福,还请母亲让我留下守在三娘身边照料。”
    任谁大半夜的被敲响门,瞧见自己女儿满身是血死尸一样的被人背回来,都会脑子发蒙。
    沈修撰已经惊过一回,这一回更是心惊肉跳。
    那几个亲卫将沈年抬到榻上时,她脖颈上裹着的布条湿淋淋都是血,怎么唤她摇她都没有一点知觉,沈修撰抓着她冰凉的手害怕沈年等不到请来大夫就要断了气,幸亏府里的动静惊动了沈岳那院子的人。
    沈修撰被沈岳一言说的冷静下来,对林闻溪的乞求没再出声。
    一行人奔逃回来惊动了巡街的官兵,林府院中的尸首和捆起来的刺客已被官兵收押回衙门,听那四位亲卫所言沈年身怀异术。
    沈修撰更忧心的是这桩事,眼下城中已经戒严,想必是已经惊动了宫中的陛下。
    那些刺客的供词若传到陛下耳朵里,不知会陛下作何反应,待到今日朝堂上,她们沈家真不知是生还是死。
    沈修撰静默的去了前院独坐到天光微亮,到穿上朝服登上去宫中马车那一刻她还是心神不定。
    “郎君,主家她已经出府上朝去了,您别再磕了,瞧这额头都出血了。”
    白石放下端着的药瓶,含着泪拉着林闻溪直起腰来,“早知道我们便不该过什么婚期,若有小薇在三娘子身边陪着,或许便不会出这桩事了。”
    林闻溪整个人乱糟糟的,失魂落魄的瘫坐着,白石将药粉涂在他额头上,他不晓得痛一样呆呆的盯着地板坐着。
    等白石将药抹好了,他又立马要起身向外走。
    白石拉住他的袖子,“我为郎君熬了碗参汤再去,郎君喝了再去。”
    “我不饿。”
    白石捧着汤碗递到他面前:“郎君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三娘子醒来又要伤心的,再说郎君也要吃了东西才有力气照料三娘子不是,喝一点吧。”
    林闻溪闻言逼着自己往口中倒了一大碗。
    推门进了屋,两位太医和沈岳在正在施针,他瞧见沈年手指尖正在冒着黑红的血珠,想来是正在放毒血。
    林闻溪略知一些皮毛,行针之时要全神贯注,银针偏了几毫或是力道不够,都有可能使经络错行,毒血攻心。
    他不敢出声恐打扰了几人,踮着脚又走出门外,去看沈年的药罐子。
    林闻溪往炉子里添了两块木炭坐下,一边扇着火一边用绢子用力擦着自己喉咙,回想起昨夜那个女人用手掐着他,他便觉得浑身恶心起皮。
    还有躲在门口的林长羽,简直是只伥鬼。
    是林长羽害了他,害了沈年。
    林闻溪想着昨夜那只从门缝底伸出来的手,恨不得将人剁碎了扔进这火中烧个干净,他盯着那团火眼底的恨意升腾,咬着牙后背一抽一抽的发颤。
    沈岳出了屋门看见林闻溪痴坐着问:“姐夫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林闻溪回过神来,摇头站起来问:“我没事,三娘她可好些了?”
    “先放了一些毒血,暂且先看看管不管用。”
    林闻溪:“多亏了有你在,不知该如何谢你。”
    “阿姐和姐夫先前不也帮了我,阿姐她待我很好,这实在不必言谢。”
    林闻溪感激朝他点了点头,又拉着他到墙角小声问:“三娘身上还有先前的那蛊毒未解,眼下外面戒严我也出不去为她寻解药,不知阿弟的解药可做好了没?”
    “我做的解药已有四成的功效,不过我昨夜把脉发现阿姐身上的蛊毒已经解了。”
    “已经解了?”
    “是,想来已经解了一段时间了,阿姐体内的蛊毒一丁点都没留了。”
    林闻溪不知该夸还是该骂阿久,他给沈年吃了解药却不说一回回骗沈年去相见。
    “这药要趁热喂阿姐服下,姐夫快端药进去吧。”
    林闻溪忙点头端着药碗进去,他将药先放在一旁稍散一散热气。
    他坐到塌边才碰到沈年的脸,一瞬又忍不住泪如雨下,一面捂着脸抹泪痕一面看她身上的伤痕原来不止脖颈上一处,左手小臂和膝盖上面一些也缠着纱布。
    “郎君别太伤心了。”白石跟着红了眼眶递了块绢子给林闻溪擦泪。
    林闻溪拭干了泪水,“帮我扶着三娘仰起来点头。”
    沈年身上带着伤,屋子站着的两三个小侍跟着过来搭手将人扶起一点在林闻溪腿上枕着。
    只是沈年还是喝不进去多少药汤,林闻溪怕将药放凉没了药效,索性又吩咐几人放下纱帘在外暂避。
    他捧着药碗含在口中俯下身,捏着沈年的下巴喂她将药用下。
    用完药他擦干净沈年的嘴巴,将纱帘撩开又唤人进来让她平躺睡好。
    白石:“三娘子中了毒,郎君这样当心万一也……”
    林闻溪拧干湿帕子帮沈年擦着手掌,打断他道:“没事,屋里热起来了去取把小扇来。”
    林闻溪握着沈年的手在身旁坐了不多时,听见外面的人来通报,说是宋昭佛领着两队披坚执甲的侍卫正在沈府正门前叩门,外面的人不知该不该将门打开。
    林闻溪知道宋昭佛愿意提携沈年,是看中她的本事想让沈年为其所用帮陛下对付两党而已,昨夜沈年在人前露了她的“仙术”,陛下要是生心生忌惮……
    林闻溪思忖了一下吩咐道:“去寻个身手好的攀到后墙上瞧瞧,有没有官兵围着。”
    等人去的工夫,林闻溪又出了屋召来府中里里外外的护卫。
    一大半将沈年所在的屋子围守起来,一半跟着他拿着刀剑去正门口。
    在门口抵了几块大石和水缸,林闻溪才去门口应门。
    他手中握着把长刀,从门缝里向外看了一眼问道:“不知宋大人带着这么多侍卫来府上有何贵干?”
    “我奉陛下之命前来看看沈令使的病情,这些侍卫是陛下派来护卫沈令使的。”
    “可有陛下的圣旨在?”
    “这是陛下口谕。”
    林闻溪沉默一会,听到后院的人来报说那也有官兵围着。
    他边招呼府中的人继续往门口抵石头,边婉言回绝道:“还请宋大人见谅,三娘她如今实在不宜见客,这么多官兵进府人来人往也不利三娘养病。”
    外面的宋昭佛听见里面搬石挪缸的声音,拍着门道:“林郎君是否误会什么,我只是前来瞧沈令使的并无他意。”
    常言薄情不过帝王家,兔死狗烹的故事史书上见得多了,林闻溪不敢去赌放人进来,若陛下真没起杀心待沈修撰回来开门也不迟。
    林闻溪没继续回话,在门口僵持了片刻听到外面传来另一道声音。
    “正君可还记得我?”
    林闻溪听着有一丝熟悉,正想从门缝里瞧一眼,身旁的沈岳先听出来向他说道:“好像是罗县令的声音。”
    一看门缝里的脸,确实是罗从宛没错。
    沈年在答应给两人牵线之后一日正巧见了宋昭佛便跟她提了一句,本想着一句话不做什么数,没成想宋昭佛一心为陛下招揽拉拢人才留心派了人前去探查。
    罗从宛用沈岳的药方挽救了当地不少百姓的痼疾人人称赞她是个为民做事的好官,加上殿试时罗从宛本就被陛下看中,眼下有这一桩功绩在身召回她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林闻溪见是她松了口气:“罗娘子何时回京的。”
    “我昨日刚回京述职,陛下命我来查沈妹遇刺的案子,正君不必害怕将门打开就是。”
    “是。”林闻溪赶忙命人将门口抵着的东西搬开,迎人进来。
    罗从宛跟在宋昭佛身后,两人见林闻溪手中握着的刀都盯着看了一眼。
    林闻溪将刀扔到一边,“有昨夜那一回,不得不多有防范,两位大人见怪了。”
    林闻溪带着两人进去屋里瞧沈年,宋昭佛伸手摸了摸沈年的脉搏神色复杂沉默不语,并未怪罪林闻溪先前的怠慢。
    罗从宛义愤填膺的捶了下桌:“这可就在皇城脚下,五六十个拿弓带刀的杀手,凶器还都涂了毒,就是奔着非要她的命不可去的,实在是猖狂。”
    林闻溪盯着宋昭佛的动作谨慎不敢多言。
    而且罗从宛昨日才刚回京,陛下就将此大案交给她办也是怪。
    宋昭佛审视的盯了一眼林闻溪问:“那么多名刺客,沈令使昨夜是如何躲的过的,莫非真的是那些刺客所供的,沈令使会使邪术?”
    林闻溪回道:“昨夜我太过害怕,一直躲着什么都没看清楚。”
    宋昭佛闻言没再问什么,回头又看了一眼沈年出屋去安排随行而来的侍卫将院子围的铁通一般。
    “看好沈大人。”林闻溪听见她命令了一句而后迈步向院外走了。
    罗从宛问:“正君真的没看清?今日朝上众臣都在议论沈妹她是……”
    沈岳心直口快:“是什么不妨说出来,我阿姐她可救了罗大人一家的命,难不成罗大人也认为阿姐是妖邪不成,若她真是也不会被一点毒药弄成如今这般模样了。”
    罗从宛急着解释道:“我并非如此想,如今人言纷纷我只是想如何能帮她。”
    见林闻溪三缄其口并不打算开口的样子,罗从宛一顿,“罢了,眼下我先去查那些刺客的底细为沈妹讨个公道。”
    接连三日沈修撰从府外回来,林闻溪便去祠堂中跪着磕头祈福,待她走了林闻溪便去沈年身边守着不动。
    他几日未正经吃过什么,偶尔挨不住伏在塌边抓着沈年的手昏沉迷糊过去,片刻又忽然惊醒,眼底熬出了黑沉沉的一圈,白石为他梳头瞧见他耳后生出了好几根白发。
    “郎君这般下去可不成,未等到三娘子醒过来,郎君的身子可要先垮了。”
    白石硬塞到他手中一碗白粥,“郎君再消瘦下去坐着都要昏倒了。”
    林闻溪眼神阴翳,推开粥碗似有些神志不清道:“岳弟已经给三娘放过几次血了,三娘她怎还不见醒,她是不是扔下我自己一个人回去了。”
    “郎君又说胡话,三娘子还喘着气呢。”
    林闻溪回头惊恐的看了沈年一眼,“万一那不是她,她……已经走了。”
    白石听见林闻溪的话焦急的拍着他的背:“郎君说话怎越来越迷糊了,可不能再胡思乱想,脑子会坏掉的。”
    林闻溪精神恍惚几近崩溃掩着脸大哭。
    白石瞧着人不大对劲悄悄溜到外面寻沈岳给他煮了些安神入睡的汤药端到他面前好说歹说让人喝了几口。
    林闻溪不知是哭累了还是那药汤起了作用,又伏到沈年手边半趴着脸合眼睡了过去。
    他这一觉睡的沉,半梦半醒的恍惚瞧见沈年的眼珠在转。
    他勉强的晃晃脑袋坐起来,砸了下自己的脑门,毕竟他这几日常做这样的梦,有时候是梦还是真的都不大分的清楚。
    闭眼再睁开一看,沈年的眼珠还在转。
    林闻溪大喜过望抓起沈年的手掌要扑上去抱她,却看见沈年颤着嘴唇,眉头还紧紧皱在一起。
    他的脸一瞬冷了下来,向后直了直身子,试探的唤了榻上的女子一声:“三娘,是我。”
    “我……”女子哆嗦了半天嘴巴,才将话吐出来:“我的手被你压麻了……”
    “啊?”林闻溪慌忙将沈年的手松开,用手指小心的人替她揉了揉。
    “三娘。”他又不*放心开口唤道。
    一阵酸麻过后,沈年总算抽的出话口来问:“你这额头上的伤怎么回事?”
    林闻溪又不由分说将整个上身压过来,抱的死紧沈年喘不上来气,拍着他的肩喊疼。
    林闻溪闻声半抬起身来,泪珠禁不住的往下滴在沈年脸上。
    沈年看见他眼底的乌青,费力抬手摸上他的脸,“怎么了,我不在有人欺负你了。”
    林闻溪甩着眼泪故作坚强摇着头,也不说话低头在沈年唇上亲了一口,又直起腰坐起来。倒了一盏热茶来扶着沈年坐起来。
    “三娘躺了几日,口渴了吧。”
    沈年着实是渴了,捧起杯子准备仰头喝,一动却扯到了伤口。
    “慢一点,这有伤呢。我去取个汤勺来给三娘。”
    林闻溪一勺勺喂她,边瞧着沈年喝水边又忍不住湿了眼眶。
    “究竟受什么委屈了。”
    “没有,我是怕三娘不回来了,我不想一个人留在这里。”
    “我一直听见你在我耳跟前说话,哪都没去,只是一直醒不过来。”
    “三娘听得见我说话?”
    “嗯。”
    林闻溪见沈年不喝了,放下手里的碗勺,又扶着沈年平躺着。
    “三娘饿不饿,想吃点的什么。”
    “不用。”沈年说着拉着林闻溪躺在他身侧,“瞧你这脸色,别忙活了先躺会。”
    林闻溪侧躺着环着沈年的腰抱着,将头抵在她肩上不再动,似乎是怕碰到沈年身上的伤口。
    沈年握着他的手问:“额头上的伤是自己磕的,还是谁弄的?”
    “是我自己,我想给磕头给三娘祈福。”
    沈年并没有多大精神,叹了一声拍着他的胳膊安抚:“问了你也不说实话,看你那双眼就知道又没少折腾,时辰还早好好睡一会。”
    林闻溪抬起头盯着沈年不打算闭眼:“我不想睡,我守着三娘。”
    “放心,我醒了就死不了。”沈年盖住他的眼眸,“你听话养养精神,明日还有的你忙呢。”
    林闻溪闭上眼偷偷听着沈年呼吸平稳才敢松下心神,不知觉也睡了过去。
    天刚见亮,林闻溪从惊梦中睁眼,推了推身旁的沈年唤她。
    见沈年动了动手指才放心起身去洗了把脸,他这才有心思去看镜子,一瞧自己憔悴成这般模样,额上一片乌青的伤,坐下来在伤口涂了些药,仔细打理了一番发束看起来才好一些。
    他又端了一盆温水到塌边,见沈年已经醒了。
    “三娘擦擦脸会舒服些。”
    沈年将脸凑过去,听到门扇被推开沈岳端着碗药进来边走边说:“让阿姐再试试这个药方子管不管用。”
    林闻溪笑着咳了一声,沈岳抬眼见沈年坐起来,欢喜放下手里的东西过来瞧。
    “阿姐何时醒的,姐夫怎不来唤我。”
    “昨日半夜里,我不好去打搅岳弟。”
    林闻溪给沈年擦好脸,起身站起来让沈岳给她把脉。“
    “岳弟的医术了得,三娘喝的药都是岳弟写的药方子。”
    三人说着话听见外面的人叩门,是门口围着的侍卫,问是不是沈年醒过来了。
    林闻溪到门外应了一声,回来坐下同沈年说了宋昭佛和罗从宛先前来过的事。
    沈年活过来的消息很快传进宫内,城中的戒严也很快跟着解除。
    一清早沈府的门槛都快要被踏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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