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8章

    ◎天造地设的一对夫妻◎
    沈徐两府正门间只离了半条街远,隔着院中的红墙,一早便听到外头长街上的喧闹声。
    林闻溪随着沈年出了府门,见沿街挂着喜字灯笼和一片红帐,五六个小侍捧着盘子给街面上来瞧热闹的人散喜钱,还不到迎亲的时候便敲锣打鼓的,喜竹响了一地。
    林闻溪在车厢中坐的闷,将车窗敞开透气,瞧着同行的车马隆隆往徐府门前驶去,他紧张理了理自己的仪容捏着沈年的手担心道:“徐府邀的宾客不少,三娘没赴阿久的约,他今日也不知会不会闹什么幺蛾子。”
    “你瞧今日这排场不知道的还以为徐府要迎哪位王公贵子入门呢,他才不会选在今日他大喜的日子来闹什么,反倒要将这桩婚宴办圆满,在你我面前彰显他过的好。”
    林闻溪闻言朝着窗外鄙夷一笑,想起去年他成婚那日沈府也将婚宴办的格外隆重铺张,可婚后是什么光景。
    他笑那阿久还是这般幼稚心性。
    到了徐府门前林闻溪从袖中掏出一小镜左瞧又看打量自己的脸,沈年笑了笑他先从车厢中钻了出去。
    “三娘怎不等等我?”林闻溪丢下镜子探出半个身子追了出去。
    沈年闻声转头笑的明媚又一步步走回车前停下,向他伸出手迎他下来。
    林闻溪皱了皱鼻子,牵上沈年的手指从车中下来,小声抱怨道:“三娘明明晓得我在这人多的地方不怎么应付的来,还故意扔下我。”
    沈年边用手指在他手背上摩挲安抚,边出言开解他道:“今又不是你成婚,一早上照了几百回镜子,没人盯着你的脸瞧。”
    林闻溪红脸将手藏进沈年衣袖中遮遮着,向她使了个眼色低下头悄声说:“谁说的,三娘看旁人不都正盯着你我瞧呢。”
    “嗯?”沈年闻言抬了下眉转头往四面看见一众宾客视线全数落在她与林闻溪拉着的手上,有一两个皱着眉白眼二人的,有拿帕子捂脸笑的,还有直愣愣瞧着不动的。
    沈年见状松开林闻溪的手,见林闻溪躲在她身前涨红着脸笑意不止。
    “都怪我一时忘了还在外面,快走吧。”沈年抬手推了推他的腰催促道。
    林闻溪跟在沈年后面走到正门前递上喜帖贺礼,迎客的是徐珞宁和徐父。
    沈年带林闻溪开口唤了声姑父,徐父对二人十分热络,拉着林闻溪的手拍了拍道:“你们小夫妻二人打远处瞧着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般配的很呢。”
    林闻溪淡淡的朝他一笑,心里腹诽道明明以前这徐父以前来沈府的时候可正眼都没瞧过他一眼。
    徐珞宁拉着沈年调笑道:“你这真是回心转意了,到我们府上还如此柔情蜜意的,官场情场都得意可真是叫人艳羡。”
    “莫要打趣了。”
    沈年说罢转头扯了扯林闻溪的衣角,向徐父道:“我们就不耽搁您迎客了,进院中去逛逛。”
    徐父才舍得松开林闻溪的手对沈年道:“贤侄许久不来,往后记得时常来走动才是。”
    沈年点头答了声是,林闻溪颔首礼貌笑了笑随她进去。
    这婚宴分设了男女两席,男眷的席位前各用一卷竹帘遮着,沈年一进院中便有几人凑上来攀谈。
    林闻溪见状向沈年道了一声:“那三娘我先过去坐着了。”
    “若有什么事着人来唤我。”沈年向他嘱咐道。
    林闻溪含笑答应,跟着徐府里的小侍往男眷的席位去。
    小侍引着他去席间坐下,他坐着抿茶眼神偷偷瞥着周围三三两两聚在一处交谈的郎君,有几个他出阁前见过那么一两回,正想着自己要不要起身过去说说话,毕竟沈年如今在朝中孤立,与这些官眷打打交道对沈年或许会有助益。
    他在心中酝酿了片刻,放下杯盏后理了理自己的衣摆起身站起来,摆出一张亲和的笑脸。
    不想刚抬头迈了一步便看到张半熟不熟的面庞,一时不知该作何表情。
    “阿兄怎大老远回了京,也不曾回家来看看。”
    林长羽是林府正君所生算是他的阿弟,他比林闻溪要小两岁,一年未见气质愈发像林府里的人,素洁清贵,一眼见了让人生出一种冷感。
    林闻溪生疏回了他一句:“三娘不得空,我一人也不好回去。”
    “阿兄自出阁后便未曾回来过,即便是嫂嫂朝事繁忙也可捎个口信回府,这不声不响的叫外人说起来好像是林府哪里亏待了阿兄一样。”
    林闻溪只想快点结束二人的对话,敷衍推脱一句道:“府中事情多,等过些时候我问问三娘的意思。”
    谁知林长羽直接坐在他席位旁,“阿兄如今守得云开见月明,一张嘴便是阿嫂,当初可真是有双好眼睛,为自己选了个如此称心得意的妻主。”
    周围的郎君听到林长羽的话,出言啧了一声道:“林正君是自个择的婚事啊。”
    林闻溪被众人盯得浑身不舒服,黑沉着眼眸瞪了一眼林长羽。
    林长羽茫然的看着他道:“阿兄这般看着我作甚,我只是钦佩阿兄慧眼识珠,并无他意。”
    “听闻沈府主君不知因何故离府了,不用伺候岳丈,又得妻主疼惜真是好命。”
    “好什么好,你不晓得以前沈少卿十天半月都不回府一趟的,而且跟着沈少卿在外面还生了场大病来着,沈府特意从京里请去的大夫。”
    “哎呦,还有这样的事,那沈少卿与他如此恩爱莫不是过意不去想补偿。”
    林闻溪听着众人的窃窃议论,眼前发蒙想着坐下缓一缓,不慎将桌案上的茶碗打翻洒在手背上,烫的红成一片。
    沈年正躲在一处背墙处歇着,院里的宾客许是见她说话和善,一个个都围上来和她东扯西扯,她附和着说的嗓子都冒烟了,寻了这地方来躲清净。
    她听见徐珞宁连声唤她名字,从墙后头钻出来,“寻我做什么,可是喜轿子抬回来了?”
    “你怎躲这来了,”徐珞宁一脸的焦急,拉着她的胳膊往后院走,“什么喜轿子,是你那郎君被茶水将手都烫红了,你快去瞧瞧。”
    “啊?”沈年闻言睁大了眼睛,脚步走的飞快,“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后院的侍从刚才来报的。”
    后院的一众郎君见徐珞宁引着沈年过来,纷纷回避回到各自席位上放下桌案前的竹帘。
    侍从站在林闻溪旁边,见人来了掀开帘子招了招手,“林正君在这。”
    林闻溪觉得自个不小心又给沈年惹了麻烦,见她来了有些羞愧的将头埋起来。
    沈年一把将帘子推起来见林闻溪忍痛捂着手,整个人缩成一团,也不抬眼看她。
    “我看看你的手。”沈年走近到他身边蹲下来,把他的手拉到*自己身前,见到手背上一片通红,心疼的低头吹了吹。
    林闻溪稍稍抬头看见沈年的表情,“那位小侍已经给我擦过药了,不怎么疼,三娘别太担心。”
    “好好的是怎么回事?”
    林闻溪愧疚道:“是我手脚笨自己打翻了茶盏,给三娘丢脸了。”
    沈年转头看见桌案上放着的药膏又取了一些给林闻溪涂上,“说这干什么,以后小心点就好了。”
    林闻溪点头推了推沈年的手道:“快要开席了三娘回去吧,我不碍事的。”
    沈年见他人并没有什么大事,在这里呆久了也不方便,伸手摸了摸林闻溪的脑袋道:“一会迎亲的队伍回来,你到前院来看,我等你过来。”
    “好。”林闻溪乖乖应道。
    沈年放下他的手从帘中出去,又回头瞧了瞧他,林闻溪扬起脸向她笑了笑。
    见沈年的背影离去,后院里的男眷们陆续又将竹帘卷起来,刚才院中寂静,沈年与林闻溪的声音虽然很轻但他们依旧可以听的清楚。
    沈少卿温言细语,二人说的只是寻常的几个字,听起来却像是情话一样。
    他们听着竟还觉得有丝脸红。
    此刻这一院子的郎君是真真心中生羡了。
    在二人身侧坐着的林长羽不单是听的比旁人更清楚,隔着竹帘的窄缝他还清清楚楚的看见了沈年的手温柔的摸着林闻溪的头安抚,看到的那一眼,他下意识的转过了头。
    他心中觉得哪处堵住了。
    他不觉的那是羡慕,而是一种莫名的不爽。
    不单是他,林府的人都对这个母亲从外头带回来的孩子不大亲近,按林闻溪爹爹那样卑微的出身,他们与林闻溪称兄道弟实在是有些自降身价。
    偏偏林闻溪又是是闷葫芦,也不想着用什么法子融进府里来,每日只在自己院子里呆着,偶尔府中有什么热闹事只会一个人呆呆坐着,问他一句答一句,实在是个无趣的木头。
    谁都没成想这样一个死木头竟那一日大着胆子去寻了父亲,自己求着去当那沈三娘的正君。
    府里的人都觉得这人原来心眼如此活泛,为了沈府荣华自轻自贱选了那样一个妻主。
    林府上下对这人十分不齿,他出阁那日众人嘴里都念着一句大差不差的话。
    果然是个外室生的,眼皮子就是浅。
    这样品性的人本该就像先前入沈府的那半年一样,过那样的日子才对。
    怎突然撞了运,什么好事都摊在他身上了。
    老天爷实在识人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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