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4章 好似,融在了一起【完结章】^^……

    沈即白正随着绿灯的人流走到十?字路口中央, 听到这?声撕心裂肺的呼喊,他?下意识地停住脚步,茫然回头。
    就?在他?转头寻找声音来源的瞬间, 林询已经冲到了跟前。
    林询用尽全身力气,双臂大张,狠狠向前一扑。目标不是沈即白的肩膀,而是他?的腰腹和双腿。
    “砰!”
    巨大的冲撞力让两人瞬间失去平衡。沈即白被撞得眼前一黑,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裹挟着向后倒去, 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林询死死抱住他?, 用自?己的身体作为缓冲垫, 带着他?一起重重摔向坚硬的地面。
    “呃啊!” 林询的后背和沈即白的侧身同时砸在冰冷的柏油路上, 剧痛瞬间蔓延开来。
    几乎就?在他?们倒地的同一时刻, 尖锐刺耳的轮胎摩擦声从?侧面轰然响起。一辆因为林询突然冲出而紧急避让的黑色轿车驶来。
    虽然司机猛打方向盘试图躲避,但车头巨大的惯性还是无法完全刹停。
    “哐当——”
    撞击声沉闷, 车头的右前角狠狠撞上了林询还没来得及完全收拢的小腿和脚踝。
    另一侧的后视镜擦着沈即白的肩膀飞过?, “啪嚓”一声碎裂。
    骨头碎裂的剧痛让林询眼前瞬间一黑,喉咙里?涌上浓重的血腥味。
    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紧抱在一起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翻滚出去, 在地上拖出几道?混杂着灰尘和血迹的痕迹。
    剧痛从?脚踝瞬间刺遍林询全身, 让他?几乎窒息。沈即白被压在下面, 也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手臂和肩膀火辣辣地疼,耳边全是嗡鸣。
    他?挣扎着抬头, “林……” 刚吐出一个字,一股更?加强烈完全无法抗拒的失重感猛地攫住了他?们。
    视野中的一切,在刹那间被一片纯粹到极致无边无际的白色所取代。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声音,没有温度, 只有这?片吞噬一切“白”。
    坠落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悬浮感,好似置身于粘稠的虚空。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前一秒还在承受着骨折和撞击的剧痛,下一秒那痛楚就?奇异地消失了,如同从?未发生。
    好像只有残留在神经末梢的记忆,证明着那场惨烈的碰撞真实存在过?。
    林询和沈即白依旧紧紧抱在一起,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感受着怀里?真实的体温和心跳。
    没有交流,只有劫后余生般的心悸和确认彼此存在的紧拥。身体不再疼痛,但灵魂深处残留的恐惧和刚刚经历的濒死体验,让二人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这?片白色持续的时间仿佛很长,又仿佛只有一瞬。就?在林询试图开口呼唤沈即白名字的刹那,脚下的虚空感骤然消失。
    一股熟悉又陌生的重力感猛地将他?们向下拉扯。
    “咚!”
    “咚!”
    两声沉闷几乎同时响起的撞击声。
    身下坚硬,但不再是冰冷的柏油路,而是光洁的木地板。
    刺目的白光瞬间褪去。
    林询和沈即白重重地摔落在地板上,身体因为突如其来的重力逼迫弹起。
    二人依旧保持着紧抱的姿势,狼狈地叠在一起。
    林询的膝盖和手肘首先感受到了地面的触感。光滑带着一丝木头的微凉。
    他?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刚刚被撞伤的腿,预想中的剧痛却?没有传来。
    林询猛地睁开紧闭的双眼。
    眼前环境熟悉,他?环视一周,这?里?分明就?是是沈即白准备的那套房。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植物清香的气息。没有血腥味,没有轮胎焦糊味,没有灰尘的味道?。
    死寂。
    但不是令人窒息的绝望的死寂,而是一种安静、祥和,甚至带着点等待意味的宁静。
    沈即被白压在林询身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环境转换弄懵了。
    他?松开紧抱着林询的手臂,撑起上半身,茫然地环顾四周。
    “这?……是……” 沈即白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他?低头看向身下的林询。
    林询也正看着他?。
    那双几分钟前还充斥着绝望的眸,此刻盛满了同样巨大的震惊。
    沈即白的脸,真实而温热,不再是路口惊鸿一瞥的幻影,也不再是白色空间里?模糊的轮廓。
    他?就?这?样实实在在地在林询眼前。
    林询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似的莫名说不出话。他?被迫抬起自?己沾满灰尘与血迹的手,极其缓慢小心地伸向沈即白的脸颊。
    指尖轻轻触碰到了那温热的皮肤。
    “呜……”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从喉咙深处挤出。
    他?猛地收紧手臂,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沈即白死死勒进自己怀里。
    林询将脸深深埋进对方颈窝,滚烫的泪水瞬间濡湿面前人衣领。
    “呜……沈即白……沈即白!” 他?一遍又一遍地嘶喊着这?个名字,“你没死……你还活着……我们,我们回来了……”
    沈即白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是家的气息。
    他?同样用尽全力回抱住了怀中颤抖哭泣的人。手臂紧紧环住林询背脊,试图安抚对方,“是我,我在……林询,我在……”
    他?低下头,嘴唇贴在林询汗湿凌乱的头发上,一遍遍重复着,“没事了,都没事了……我们回来了,都结束了……”
    两人就?这?样在地板上紧紧相拥。
    林询的哭声从?最初的崩溃嚎啕,渐渐变成了压抑不住的抽泣。
    沈即白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更?紧地抱着他?,下巴抵着他?的头顶,任由他?的泪水浸透自?己的衣衫,用自?己的体温和心跳传递着无声的安抚和确认。
    时间在这?小小的空间里?缓慢流淌。斜阳的光斑在地板上移动了一小段距离。
    劫后余生的剧烈情绪渐渐平息下来,留下的是疲惫的躯体和一种近乎虚脱的宁静。
    林询的抽泣声慢慢变小,最终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哽咽。
    沈即白轻轻动了动有些发麻的手臂,稍微拉开一点距离。他?低下头,看着林询哭得红肿不堪脸,伸出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擦拭着林询脸上的泪痕和污迹。
    林询抬起朦胧的泪眼,对上沈即白沉静专注的目光。
    那双眼睛尽是沉甸甸的温柔。
    四目相对。
    下一秒,没有任何言语,林询猛地仰起头,带着一种近乎凶狠的急切和确认,狠狠吻上了沈即白嘴唇。
    吻充满了咸涩的泪水味道?,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与占有欲。
    二人牙齿磕碰,吻粗暴混乱。
    沈即白收紧了手臂,将人更?深地拥入怀中,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混杂着泪水和血腥的吻。
    唇舌纠缠,呼吸交换。
    两颗同样饱经磨难,终于冲破一切桎梏的心跳疯狂共鸣。
    许久,直到肺部的空气耗尽,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分开。二人额头相抵,鼻尖相触,灼热的呼吸交融在一起。
    沈即白看着林询湿润的眼,嘴角慢慢勾起点弧度。他?用指腹轻轻抹去林询唇边血迹,声音低沉沙哑,“到家了,阿询。”
    林询怔怔地看着他?,“嗯。” 重重地点头,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笑容在他?脸上绽开,“到家了。”
    ……
    在劫后余生的巨大情绪和终于确认彼此存在的狂喜驱使?下,两人的结合激烈而混乱。
    汗水浸湿床单,急促的喘息和压抑的低吟交织,身体纠缠取代了所有语言。
    直到精疲力竭,林询才在人汗湿的怀抱中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沈即白先醒了。
    他?感到胸口沉甸甸的,低头一看,是林询的手臂。对方紧紧箍着他?的腰,脑袋埋在他?颈窝,呼吸均匀而绵长,睡得正沉。
    沈即白小心翼翼将自?己的手臂从?林询后脑勺下抽出,又一点点去挪开林询环在他?腰上的手。
    睡梦中的林询不满地蹙了下眉,手臂收得更?紧,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咕哝。
    沈即白停下动作,屏息等了几秒。直到对方眉头松开,呼吸再次平稳,他?才继续。
    他?用最轻柔的力道?,一点一点将人手拿开,过?了半晌才终于将自?己的身体从?人怀抱中挪了出来。
    坐起身,凉意瞬间包裹了皮肤。
    沈即白低头看着林询沉睡的侧脸。那张脸上还残留着昨日的泪痕和疲惫,但睡梦中显得异常平静。
    他?无声地看了一会儿。俯下身,极其克制地在林询汗湿的额发上印下一个轻得几乎感觉不到的吻。
    然后,沈即白掀开毯子,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
    他?走到衣柜前,从?里?面拿出干净的衣物。穿好衣服,回头又看了一眼床上蜷缩着的林询,确认没有将人惊醒,才无声地溜出卧室,轻轻带上了房门。
    客厅里?一片寂静。
    窗帘半拢着,晨光让房间显得格外?安宁。
    沈即白走到玄关,弯腰穿上鞋子。他?的动作依旧很轻,开门,关门,金属锁舌扣合的声音被控制到最小。
    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沈即白快步走下楼梯,他?目标明确,朝着记忆中口碑很好的一家西点店走去,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
    西点店里?弥漫着新鲜出炉面包和奶油的甜香。玻璃柜台里?琳琅满目。
    沈即白的目光快速扫过?,最终锁定在冷藏柜里?仅剩的两块提拉米苏上。深褐色的可可粉覆盖着柔软的芝士层,装在透明的塑料盒里?。
    “要两块提拉米苏。” 沈即白对店员说,声音不高。
    “好的,请稍等。” 店员麻利地打开冷藏柜,取出一块,装进印有店标的纸袋里?,“需要蜡烛吗?”
    “不用。” 沈即白简短地回答,掏出手机付了款。接过?纸袋,蛋糕盒的冰凉触感透过?纸袋传到手心。
    他?小心地提着,转身快步离开。
    回去的路上,沈即白依旧步履匆匆,但提着纸袋的手很稳。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金色的光线洒满街道?,有些晃眼。他?微微眯了下眼睛,脚下的步子更?快了。
    可不能让人等急了。
    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沈即白推开家门,客厅里?和他?离开时一样安静。
    他?换上拖鞋,提着纸袋走进客厅,将纸袋轻轻放在原木色的小餐桌上。
    他?走到卧室门口,侧耳听了听,里?面没有动静。
    沈即白轻轻拧开门把手,推开一条缝隙。林询还保持着之前的睡姿,只是毯子滑落了一些,露出线条流畅的肩膀和锁骨。
    他?走进去,停在床边,没有立刻叫醒林询,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沉睡的脸。
    沈即白看了好一会儿,才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林询露在毯子外?的手臂。
    “阿询。”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晨起的微哑。
    林询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眉头习惯性地皱起,他?含糊地“嗯”了一声,带着浓重的鼻音,下意识地往毯子里?缩了缩。
    “阿询,醒醒。” 沈即白又叫了一声,这?次稍微提高了一点音量,同时手指沿着他?的手臂轻轻滑到肩膀,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林询终于被弄醒了。他?眼皮沉重地掀开一条缝,眼神迷茫,聚焦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站在床边的沈即白。
    意识还没完全回笼,他?嘟囔了一句:“……干嘛?”
    沈即白看着林询睡眼惺忪的样子,目光沉静,嘴角却?微微向上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他?侧过?身,朝客厅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林询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视线越过?沈即白的身体,落在客厅的小餐桌上。那里?放着一个印着西点店logo的纸袋。
    “去看看吧。” 沈即白说,语气平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林询眨了眨眼,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了不少。他?撑着还有些酸软的身体坐起来,毯子滑落到腰间。
    他?疑惑地看了一眼沈即白,掀开毯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一丝莫名的预感,走向客厅。
    他?走到餐桌边,低头看向纸袋。犹豫了一下,伸手进去,拿出了那个透明的塑料蛋糕盒。
    盒子里?,一块完整的提拉米苏静静地躺着,深褐色的可可粉覆盖在浅黄色的芝士层上,边缘的饼干层清晰可见。
    林询愣住了。他?捧着蛋糕盒,眼睛盯着里?面的提拉米苏,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
    就?在这?时,沈即白走到了他?身后。林询能感觉到沈即白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后颈的皮肤。然后,他?听到对方低沉而清晰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生日快乐。”
    “亲爱的。”
    林询捧着蛋糕盒的手指猛地收紧,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像是被这?句话定在了原地,身体瞬间僵硬。
    几秒钟的绝对寂静之后,他?才转过?头,看向身后人。
    他?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里?清晰地映着沈即白沉静的脸庞。那眼神里?充满了震惊茫然。
    “生……日?” 林询声音干涩而艰难地挤出这?两个字。
    循环,死亡,重生……
    无尽的挣扎和痛苦中,他?早已忘记了自?己的生日是哪一天。时间对他?而言,只剩下循环的节点和沈即白死亡的倒计时。
    沈即白看着他?震惊的表情,很轻地点了下头,目光温和而专注地落在他?脸上:“昨天你生日没来得及过?,今天补上。”
    林询低下头,看了看手中捧着的提拉米苏,再抬起头看向沈即白,视线来回移动了几次。
    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猛地涌上心头,他?鼻子骤然一酸,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发胀。
    昨天相拥而泣的泪水似乎还未干透,新的水汽又迅速弥漫上来。
    沈即白看着他?眼中迅速积聚的水光,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向前一步,伸出手臂,动作自?然地将林询连同他?手中捧着的蛋糕盒一起,轻轻拥入怀中。
    林询的身体在沈即白怀里?微微颤抖了一下,额头抵在沈即白的肩膀上。
    泪水终于溢出眼眶,顺着脸颊滑落,有几滴砸在透明的蛋糕盒盖上。
    他?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更?紧地抱住了怀里?的提拉米苏,也更?深地埋进了身前人怀抱。
    沈即白收紧了手臂,下巴轻轻搁在林询的头顶。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暖暖地笼罩着相拥的两人,还有那块承载着新生的提拉米苏。
    房间里?一片静谧,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许久,林询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闷闷地从?沈即白怀里?传出来,带着点孩子气的执拗:
    “……你的蛋糕,分我一半。”
    沈即白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震动透过?胸膛传来:
    “嗯,都是你的。”
    林询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更?闷了,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任性:
    “你也是我的。”
    沈即白环着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是你的。”
    林询走到桌旁,捧起那块提拉米苏,没有立刻去吃。而是把它小心翼翼地放在餐桌中央,然后转过?身,看向正在整理沙发靠垫的沈即白。
    “今天……”林询的声音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和鼻音,“有什么安排?”
    沈即白把最后一个靠垫拍松,放好,直起身,眼神沉静地望过?来:“先把这?里?弄得更?像个家。”
    他?目光扫过?客厅。除了基本?的家具,这?个空间确实还显得空旷。窗帘是新的,地板是亮的,绿萝是活的,但缺了点生活的痕迹。
    林询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明白了他?的意思。
    “好。”他?朝人点头,声音轻快了一些,“需要买什么,我去吧。”
    沈即白走过?来,拿起桌上的手机:“列个单子,一起去。”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像刚刚开始同居的情侣,窝在沙发上,头挨着头,对着手机屏幕,一点点列出需要添置的东西。
    林询的腿随意地架在沈即白的大腿上,脚趾无意识地蹭着他?的裤管。
    “杯子要几个?”沈即白问,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四个吧,”林询凑近看,“两个喝水的,两个喝咖啡的。”
    “碗碟呢?”
    “先买一套嘛,够两个人用就?行。”
    “拖鞋。”
    “要两双,软底的。”
    “毛巾……”
    “浴巾也要。”
    琐碎的家居用品清单渐渐拉长。讨论到厨房用具时,林询突然想起什么,指着沈即白:“你会做饭?”
    沈即白顿了一下,诚实回答:“不太会,但简单的可以。”
    林询挑眉,带着点促狭:“那以后谁负责喂饱我们。”
    沈即白抬眼看他?,眼神平静无波:“我可以学。”
    林询被他?这?理所当然的语气逗乐了,肩膀撞了他?一下:“行,那以后厨房就?交给你‘学’了。”
    列好清单,两人简单洗漱,换上外?出的衣服。出门前,林询的目光扫过?餐桌上那块提拉米苏,“蛋糕怎么办?”
    “放着,晚上回来吃。”沈即白拿起钥匙。
    林询没说话,走过?去,拿起蛋糕盒,打开冰箱门。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冷气扑面而来。
    他?把蛋糕盒小心翼翼地放进去,关上冰箱门,拍了拍手:“好了,走吧。”
    大型超市里?,周末上午的人流熙熙攘攘。林询推着购物车,沈即白拿着手机上的清单,对照着货架挑选。
    林询以前很少参与这?种琐碎的采购,此刻却?觉得新奇有趣。他?跟在人身后,看沈即白拿起两个不同花色的碗仔细对比。
    “这?个怎么样?”沈即白拿起一个浅蓝色的马克杯,递给他?看。
    林询接过?来,摸了摸杯壁的厚度:“再拿个深色的吧,跟你那件衬衫颜色差不多。”
    沈即白依言又拿起一个深灰色的。两个杯子放进购物车,轻轻碰撞发出脆响。
    选购拖鞋时,林询故意拿起一双印着巨大卡通熊头的毛绒拖鞋,在沈即白眼前晃:“这?个适合你。”
    沈即白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直接伸手拿过?旁边两双素色的软底拖鞋,一双深灰,一双浅蓝,放进车里?。
    “喂!”林询不满。
    “幼稚。”沈即白推着车往前走,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买床上用品时,林询坚持要买一套深色的四件套。
    沈即白拿起一套浅灰条纹的:“这?个更?耐脏。”
    林询反驳,“浅色光线好。”
    两人在货架前僵持了几秒,最后各退一步,选了一套深蓝格纹的。
    结账时,购物车已经堆得满满当当。大大小小的袋子塞满了后备箱。
    回去的路上,林询开着车,沈即白坐在副驾,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
    车里?放着舒缓的音乐,两人都没怎么说话,但气氛并不尴尬,反而有种共同完成了一项任务的默契和松弛感。
    回到公?寓,两人开始拆包装,整理。林询负责把新买的杯碗碟筷清洗干净,沥干水,放进橱柜。
    沈即白则把新的毛巾浴巾挂进卫生间,把深蓝格纹的床单被套拆开,铺到床上。林询洗完碗,走过?来帮忙套被芯。
    两人各抓住被套的两个角,抖开,配合着将蓬松的被芯塞进去。动作不算太熟练,被芯在被套里?乱跑,林询有些手忙脚乱,沈即白则显得更?有条理一些。
    他?抓住林询那边的一个被角,用力一抖,林询顺势配合,总算把被芯塞到位。两人合力将被子的四个角都整理好,抚平褶皱。
    看着铺好的深蓝色新床单,林询呼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床边:“还挺累人。”
    沈即白没说话,走到客厅,把新买的拖鞋拿出来,放在林询脚边。
    林询低头换上,软软的底踩上去很舒服。
    整理工作持续了整个下午。当最后一件杂物归位,新买的垃圾桶套上袋子放在厨房角落时,这?个空间终于不再是样板间般的崭新空旷,而是实实在在地充满了生活气息。
    沙发上多了两个新买的抱枕,茶几上放着新买的抽纸盒和遥控器收纳架,冰箱里?除了那块提拉米苏,还多了他?爱吃的零食和蔬菜。
    黄昏的光线透过?米色窗帘,将整个客厅染上一层温暖的橘色。
    两人并排坐在新铺好的沙发上,看着焕然一新的家,一时都有些沉默。
    身体是疲惫的,心里?却?是踏实的。
    “晚上吃什么?”林询打破沉默,肚子适时地咕噜了一声。
    沈即白起身走向厨房:“试试新锅,简单点,煮面?”
    “行。”
    沈即白打开崭新的炒锅包装,清洗。林询则拆开面条和调味料的包装。厨房不大,两个成年男人在里?面转身都有些局促。
    林询想帮忙洗菜,沈即白说:“不用,你站着看就?行。”
    闻言,林询就?真的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沈即白有些生疏地开火,倒油,磕鸡蛋。
    蛋液下锅,滋啦一声响,油星溅起,沈即白下意识地微微后仰了一下,随即又稳住,用锅铲小心地翻动。
    他?的动作算不上流畅,甚至有点慌乱,但神情专注。
    林询看着看着,心里?某个地方就?软得一塌糊涂。眼前这?个为他?买蛋糕笨拙地学着做饭的人,是那个在无数循环里?为他?赴死为他?安排好一切的沈即白。
    面很快煮好。
    简单的鸡蛋面,盛在两个新买的白色大碗里?,撒了点葱花。两人端到小餐桌上。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尝尝。”沈即白把筷子递给林询。
    林询挑起一筷子面条,吹了吹,送进嘴里?。味道?很家常,盐放得刚刚好,荷包蛋煎得边缘微焦,里?面是溏心的。
    “好吃。”林询咽下去,由衷地说。
    这?碗面,比任何山珍海味都珍贵。
    沈即白自?己也尝了一口,点点头,没说什么,但紧绷的下颌线条似乎放松了些。
    吃完面,两人一起收拾了碗筷。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
    林询从?冰箱里?拿出了那块提拉米苏,放在餐桌中央。
    沈即白关了顶灯,只留下餐桌上方一盏暖黄色的小吊灯,光线柔和地笼罩着两人和那块小小的蛋糕。
    没有蜡烛,没有生日歌。
    林询拿起塑料小勺,挖下一角。深褐色的可可粉,浅黄色的芝士层,浸透了咖啡酒的手指饼干看起来就?很好吃。
    他?小心地把这?勺递到沈即白嘴边。
    沈即白看着他?,微微低头,就?着他?的手,含住了勺子。
    “甜吗?”林询问。
    “甜。”沈即白应了一声,喉结滚动了一下。
    得到回答林询这?才给自?己也挖了一大勺,塞进嘴里?。
    浓郁的咖啡酒香在舌尖层层化?开,甜得恰到好处,他?满足地眯起眼,又挖了一勺。
    两人就?这?样,你一勺,我一勺,分食着这?块迟来的生日蛋糕。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有勺子偶尔碰到塑料盒壁的轻响。
    暖黄的灯光下,沈即白的眼神异常柔和,落在林询沾了一点可可粉的嘴角。林询察觉到他?的目光,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
    “沾到了?”他?问。
    沈即白没说话,直接伸出手,用拇指指腹极其自?然地擦过?了他?嘴角,将那点可可粉抹掉。动作快得让林询愣了一下。
    沈即白收回手,指尖上沾着那点褐色粉末,他?看了一眼,然后很随意地放进自?己嘴里?吮了一下。
    这?个动作自?然流畅,没有任何刻意的意味,却?让林询的心跳猛地漏跳了一拍,一股热意瞬间涌上耳根。
    他?赶紧低下头,又挖了一大勺蛋糕塞进嘴里?,掩饰自?己突如其来的慌乱。甜腻的味道?似乎更?浓了。
    吃完蛋糕,林询主动去洗碗。沈即白则拿着新买的抹布,擦拭着厨房台面残留的水渍。
    洗漱完毕,换上新的深蓝色床品,二人躺在柔软的床上。
    身体陷进去的感觉很陌生,带着新棉布特?有的微硬感。
    林询侧躺着,面对着沈即白,对方平躺闭着眼睛,呼吸均匀。
    他?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对方的轮廓。
    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清晰的下颌线。这?张脸,他?曾在绝望中描摹过?无数次,也曾以为会永远失去。
    如今,他?真真实实地躺在自?己身边,呼吸温热。
    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驱使?着林询。他?悄悄挪动身体,靠近身旁人,手臂小心翼翼地抬起,穿过?沈即白的颈下,然后,他?将整个身体贴了过?去。
    林询额头抵在人的肩窝,另一只手轻轻地搭在沈即白的腰侧。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身体的温热和沉稳的心跳。
    沈即白没有动,也没有睁眼,但林询感觉到他?原本?平放的手臂动了一下,然后那只手覆在了自?己搭在他?腰间的手背上,手指轻轻收拢,握住了他?的手。
    这?个无声的回应让林询的心彻底安定下来。
    他?闭上眼睛,更?深地埋进沈即白的颈窝,嗅着人身上独有的安稳气息。
    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放松。身体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上,意识很快沉入了黑暗温暖的睡眠。
    接下来的日子,像被按下了平缓的播放键。
    沈即白需要回学校处理一些事情,办理休学手续后的复学流程,联系导师,准备重新投入学业。
    林询则开始着手整理自?己的档案,联系以前的同学和朋友,试探着重新融入这?个对他?来说既熟悉又陌生的正常社会。
    他?荒废的学业和空白的工作经历是巨大的障碍,但他?没有急躁。经历了那些循环,他?比任何人都懂得“活着”和“本?身已是最大的恩赐。
    白天,沈即白去学校。
    林询有时会去图书馆查资料,或者在网上投递简历,更?多的时候,他?会待在这?个逐渐有了他?们共同痕迹的家里?。
    他?会研究沈即白买回来的那几本?基础烹饪书,尝试着做点简单的饭菜。第一次煮粥差点溢锅,第一次炒青菜咸得发苦。他?把失败的“作品”拍照发给沈即白,附上一个哭丧脸的表情。
    沈即白那边经常在忙,一般很久才回复一个简短的:“没事,晚上回来吃。”
    晚上沈即白回来,看到厨房台面上的战果?,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挽起袖子,默默地把糊掉的锅底刷干净,然后重新开火。
    林询就?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动作依旧不算娴熟但明显比自?己靠谱很多地处理食材。灯光下,沈即白的侧脸专注而平静。林询看着看着,会忍不住走过?去,从?后面抱住沈即白的腰,把脸贴在他?背上。
    沈即白身体会微微僵一下,但很快放松下来,任由他?抱着,继续手里?的动作,只是翻炒的幅度会小一些。
    油烟机的轰鸣声中,林询能感觉到后背传来的温热。这?种无声的依恋和陪伴,比任何情话都让人安心。
    沈即白做的饭菜味道?渐渐稳定下来,虽然还是家常水准,但林询每次都吃得很香。
    饭后,通常是林询洗碗,沈即白会坐在小餐桌旁看一会儿文献资料或者用笔记本?电脑处理邮件。
    林询洗好碗,擦干手,会走过?去,把下巴搁在沈即白的肩膀上,看他?屏幕上的英文单词或者复杂的图表。
    “看得懂吗?”沈即白会问,视线没离开屏幕。
    “看不懂。”林询诚实地回答,呼吸拂过?沈即白的耳廓,“就?觉得你认真看东西的样子……挺帅的。”
    沈即白握着鼠标的手指会微微停顿一下,然后继续操作。
    耳根在灯光下会泛起一点不易察觉的微红。
    周末,他?们会一起出门。有时是去超市补充生活用品,有时是去逛逛附近的公?园。
    公?园里?有很多遛狗的人,林询看到活泼的大金毛时总会忍不住多看几眼。
    “喜欢?”沈即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还行。”林询收回目光,“就?是觉得……家里?好像缺点活物……绿萝不算。”
    沈即白沉默了几秒,说:“照顾起来很麻烦,需要时间,需要耐心。”
    “我知道?。”林询点点头,“不急,等我们都稳定下来再说。”他?知道?沈即白考虑的是现实和责任。
    一天傍晚,沈即白回来得比平时晚一些。林询刚炒好一盘青菜,正琢磨着怎么让卖相更?好看点,就?听到了开门声。
    他?端着盘子走出厨房,看到沈即白手里?提着一个不小的纸袋,上面印着一个林询不认识的品牌logo。
    “买了什么?”林询把菜放在桌上。
    沈即白没回答,把纸袋放在沙发上,脱下外?套挂好,先去洗了手。
    然后他?走过?来,从?纸袋里?拿出一个方方正正包装得很精致的深蓝色盒子。
    “给你的。”沈即白把盒子递到林询面前。
    林询愣了一下,接过?盒子,分量不轻。
    他?有些疑惑地看向沈即白:“今天是什么日子?”
    “拆开看看。”沈即白没有回答,只是示意他?。
    林询带着好奇,小心地拆开包装纸,打开深蓝色的硬质礼盒。里?面是黑色的丝绒内衬,静静地躺着一块手表。
    不是名贵的奢侈品牌,但设计简洁大气,金属表壳泛着冷冽的光泽,深蓝色的表盘深邃如夜空,指针是简洁的银色,刻度清晰。
    林询的心猛地一跳,他?认得这?块表。或者说,认得这?个款式。
    和他?手腕上那块在循环里?沈即白随手买给他?的电子表,几乎一模一样。只是那块是塑料壳,液晶屏,而眼前这?块,是精钢的质感,机械的精密。
    “这?是……”林询的声音有点发紧。
    “上次那块,是临时的。”沈即白的声音很平静,目光落在林询手腕上那块旧表上,“这?块,是认真的。”
    林询的手指轻轻抚过?冰冷的金属表壳,指尖感受着那细腻的质感。
    他?抬起头,看向沈即白。沈即白的眼神沉静而专注,里?面清晰地映着他?的身影。
    “试试。”沈即白说。
    林询深吸一口气,解开自?己手腕上那块旧电子表的尼龙表带。表带边缘已经有些磨损,表盘也有了几道?细微的划痕。
    他?把旧表轻轻放在桌上,像放下一个沉重的过?去。
    然后拿起新表,冰凉的金属贴着手腕的皮肤,尺寸刚刚好。深蓝色的表盘衬着他?的手腕,显得沉稳而有力
    “时间……”林询看着那跳动的秒针,低声说,“终于……又开始走了。”
    不再是循环的囚笼,不再是死亡的倒计时,而是真真正正,向前流动的生命线。
    沈即白伸出手,握住了林询戴着新表的手腕。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指尖带着一点凉意,却?让人感到无比踏实。
    “嗯。”沈即白应了一声,目光从?手表移到林询的眼睛,“以后的时间,都好好走。”
    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没有华丽的辞藻。
    只有一句简单的话,一个交握的手腕,一块指向未来的表,和这?间充满了柴米油盐气息的属于他?们的房子。
    窗外?,城市的灯火璀璨如星河。
    屋内,灯光温暖,饭菜飘香。
    林询反手,紧紧握住了沈即白掌心。
    指尖缠绕,脉搏在彼此的手腕下轻轻跳动,频率渐渐趋于一致。
    二人脉搏好似融在了一起。
    好似……
    融在了一起。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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