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9章

    陷入良久的沉默,就在沈嘉芜认为谢言临不会回应她的问题前,他开口反问:“你觉得是因为什么?”
    沈嘉芜轻轻摇头,“我猜不到。”
    沈、谢两家联姻,无论怎么看,都是沈家得到好处。
    从沈嘉芜读大学开始,沈秋山便没停歇过给她寻找合适的联姻对象。
    当然,合适并不是对沈嘉芜,而是对沈秋山的利益合适。至于对方人品性格如何,他不在乎,他仅在意对方的金钱和权利。
    先前用学业繁忙的理由,躲到研究生快毕业,某日沈秋山兴高采烈到家,说谢言临答应联姻。沈嘉芜没有拒绝的权利,听从父母安排,与从未接触过的陌生男人结婚。
    领证前,沈嘉芜曾在多个深夜辗转难眠,尤其听说网络上的风言风语后,心里不安被无限放大。
    庆幸谢言临不如传言那般不近人情,冷血狠厉。
    偶尔她也会想,谢言临与她联姻的真正原因。她至今不清楚,稀里糊涂结婚,与他相处也有小半年的时间,心中的疑问愈发强烈。
    可谢言临好似规避这个问题,她话音方落。
    谢言临漫不经心地转移话题:“喝了多少?”
    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沈嘉芜昂头,眸光闪烁:“没有醉,我很清醒。”
    空气又陷入寂静,谢言临轻笑出声,掌心覆在沈嘉芜发顶,轻揉了揉,“是么。”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谢言临敛了敛眸,看似在思考。
    良久,他问:“什么问题?”
    “……”
    真把她当醉鬼糊弄呢!
    沈嘉芜刚要开口,鼻尖感受到湿润的水痕滑过。
    梅雨季,雨落下得猝不及防。
    话题终究终止在毫无预兆的雨中,周边皆是花花草草,他们淋雨茫然地寻找遮蔽所,好在没多久便看见六角亭,前往躲雨。
    散步前沈嘉芜提前将礼服换掉,不然现在得狼狈地拖着浸湿的裙摆行走。
    雨势过于猛烈,不到五分钟,两人已然全身湿透。
    耳边尽是雨滴砸在地上的声音,雨落下的同时,温度也跟着极速下降。
    沈嘉芜打了个喷嚏。
    她下意识看向谢言临,看见他湿透的发丝垂落在眼前,正往下滴水,两人对视一眼,沈嘉芜忽然笑了。
    雨水令沈嘉芜微醺的脑子清醒许多,失了询问的勇气。
    沈嘉芜偏头垂下眼,出神地盯着两人靠在一起的鞋尖看。
    管它呢。
    知道原因不会对他们的现在和未来造成影响,何必追溯过去。
    心里提醒自己不要多想,可难免钻入牛角尖,越装不在意,越想知道。
    “冷吗?”
    谢言临边说边准备脱下他湿透的外套。
    见状,沈嘉芜忙声拒绝,“不用了,穿上你的外套恐怕会更冷。”
    两人就近回的松镜月,管家发觉下雨,立刻出门寻找他们的踪迹,好在距离家里不算远,管家第一时间想到两人极有可能在亭子里,没费多少时间找到他们。
    雨下得过大,即便打伞前来的管家也湿了半边,他递了两把伞给两人。
    “久等了吧,回家喝点姜汤暖暖身子。”
    听见“姜汤”二字,沈嘉芜顿时蹙眉。
    伞足够大,谢言临揽着沈嘉芜的肩膀往家的方向走。
    到家,沈嘉芜无视桌上的姜汤,在医药箱里翻翻找找,终于找到她想要的感冒胶囊。对她来说,没味道,能直接咽下去的药才是良药。
    冷热交替下容易引起感冒发烧,沈嘉芜敏锐地察觉到喉咙不舒服,有感冒的苗头,为防止发烧,她提前吃下胶囊,吃完也不敢再熬夜,早早睡下。
    次日一早,沈嘉芜还是没能挺过感冒病毒的“袭击”,哐当被击倒。
    昏昏沉沉睡了许久,谢言临时刻关注她体温,一刻不敢懈怠。
    最开始体温无异,只有咳嗽、眼睛止不住地流眼泪症状,沈嘉芜认为只是简单的感冒,很快便能好。
    期间谢言临给她喂了感冒药,以往小感冒,沈嘉芜能不吃药就不吃,一般靠喝热水抗住,虽然最后基本都演变为打吊水。
    药喂到嘴边,沈嘉芜没理由拒绝,强忍着苦意喝下去。
    药物有安神作用,沈嘉芜喝完药胃口欠佳,后半夜谢言临扶她起来喝粥,也没喝上几口,几乎是沾床就睡。
    睡着但并没有睡熟,残留的意识,让她清楚得知谢言临在旁照顾她许久。
    再睁眼时,窗帘紧闭,沈嘉芜一时间恍惚,分不清现在是什么时间。
    头疼得厉害,她眨了眨眼睛,偏头与坐在床沿的谢言临对视。见她清醒,他低头,用额头试了试她的体温,疼惜的吻轻飘飘地落在她眉心。
    他声音放得很轻:“感觉怎么样?”
    “头疼。”
    嗓音沙哑得沈嘉芜都认不出是她的声音,她下意识清清嗓子。
    眼泪烧干,无法缓解干涩的眼眶,又睡得太久,微微泛红的眼圈落入谢言临眼中。
    谢言临尚有闲心与她开玩笑:“感动哭了吗。”
    “……”
    沈嘉芜扯唇角笑的力气都没有。
    她缓了缓,“几点了?”
    谢言临低头看了眼表上时间,“五点。”
    还以为是傍晚五点,沈嘉芜问:“晚上吃什么?”
    “早上五点。”谢言临慢条斯理地纠正。
    “?”
    沈嘉芜没想到这觉睡了这么久,而谢言临看上去便知道,照顾她整个通宵没合眼。
    “你昨晚休息了吗?”
    谢言临刚要回答,管家端来姜汤,放在床头柜上。
    闻到姜味,沈嘉芜瞬间皱皱鼻子,明知故问:“什么东西。”
    谢言临:“可乐姜汤。”
    不要污染可乐。
    沈嘉芜表情里满是抗拒,与谢言临商量:“能不能不喝呢。”
    她宁愿吊水,也不想喝姜汤。
    谢言临笑着抬眼,用瓷勺舀了一口递到沈嘉芜唇边,学她说话:“不行呢。”
    强忍着恶心尝试喝了一口,沈嘉芜当即想吐出来,可吐在碗里总归不体面,只能咽下去。
    第二勺姜汁迟迟未送到唇边,沈嘉芜疑惑抬头,谢言临忽然靠近。
    她抬起无力的手,推开他,有气无力道:“你别靠我太
    近,待会儿传染了。”
    闻言,谢言临不甚在意地低头啄吻她唇角,“不会感染。”
    “……”
    她说完,谢言临偏要与她对着干似的,第二勺姜汤进他口腔,再被渡进沈嘉芜口中。
    沈嘉芜已经无瑕顾及苦不苦,眼里余下的皆是震惊,直到咽下大半碗姜汤,舌尖弥漫刺激的姜味。
    胃里翻江倒海,在谢言临再度靠近前,她毫不留情推开他,“真的不能再喝了。”
    沈嘉芜神色太过勉强,谢言临见此,将小碗放回床头柜,没有再继续让她喝。
    鼻尖微微红润,面颊分不清是不是烧红的。她因病导致的淡色唇瓣,经刺激充血泛红,湿润的水光沾染在上方。
    鼻子堵塞,脑袋晕乎,她无精打采地即将阖眼。
    谢言临没再折腾她,轻声问:“很难受吗?”
    刚醒时,沈嘉芜只是头有点儿疼,以为即将要痊愈,结果谢言临刚亲了一通,身体里的氧气好似被他全部夺走,感冒症状有变严重的趋势。
    沈嘉芜嗓音轻软,列举谢言临的“罪证”。携带鼻音的语气,怎么听怎么像撒娇。
    “抱歉。”谢言临轻抚她眼尾,“是我的错,不该一直亲。”
    沈嘉芜大度地原谅他了。
    “你应该一夜没合眼吧,我现在感觉好很多了,你先休息会儿?”
    沈嘉芜说完,刚躺下又昏天暗地地睡过去。谢言临虽然应着,却也没完全闭眼休息,在旁守着她,直到体温彻底降到正常温度,才勉强合眼。
    睡回笼觉太容易做梦,尤其是噩梦,沈嘉芜被噩梦吓醒,她心脏仍维持梦中剧烈跳动的状态,睁眼缓了许久才平复心跳。
    她奇迹般发现,头不疼,身体不再酸痛,仅用一天不到的时间便痊愈了吗。
    谢言临微微侧身,“好点了吗?”
    “完全好了。”
    “嗯。”
    沈嘉芜才发觉,谢言临的嗓音比往常更沉,她试着猜测:“你不会……发烧了吧?”
    他斩钉截铁地否认:“不会。”
    手背触碰他额头,不知是她的手太冰,还是谢言临的额头太烫。刚触碰上去,有些烫得惊人。
    “还嘴硬呢,分明发烧了。”沈嘉芜没忍住小声嘀咕。
    痊愈如此快,沈嘉芜忍不住胡思乱想,难道是谢言临把她的感冒转移到自己身上。
    找来温度计,果不其然,谢言临正处于低烧状态。
    他似乎也挺不可置信的,测了两次都是接近38度,终于肯接受现实。
    谢言临或许有点乌鸦嘴体质,说什么来什么,前脚刚说体质强,不会被感染。沈嘉芜彻底痊愈之后,他又病倒了。
    眼见谢言临难得的虚弱模样,沈嘉芜给他冲泡退烧药,等他喝完放下杯子,她盈着笑意的眸子望向他:“不会感染呢。”
    点他先前说的话呢。
    谢言临无奈地笑,侧头,滚烫的肌肤贴在沈嘉芜颈窝,嗓音暗哑低缓:“嗯。要麻烦宝贝照顾我了。”
    “……”
    不要乱喊啦!沈嘉芜一阵耳热。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