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6章 第66章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吵醒时亭瞳的是淅淅沥沥的雨声。
    睫毛轻颤,他缓慢睁开眼,望向那扇巨大的落地
    窗。
    窗帘拉的不算严实,透进来的光昏沉发暗,绿植被雨水打的簌簌作响,一时竟分不清是什么时间。
    腰上搭着手,身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长发发梢落在他的脖颈上。
    时亭瞳很快意识到,他被长官从身后抱着。
    亲昵无间。
    他还不清醒,下意识想与人面对面,正在时亭瞳欲动时,忽而僵住身躯,发现什么不对。
    时亭瞳仔细感受着,随后瞳孔地震,不敢相信地低下头。
    不是错觉。
    时亭瞳止住呼吸,整个人以一个奇怪的姿势僵住,昨夜的记忆缓慢浮现……蒸腾的热气、水面的涟漪、攀在温泉边沿的手、一下下溅到池旁的温泉水。
    酸胀无比清晰。
    他是想躲开的,可是alpha的信息素将他包裹,无处可逃。
    那种感觉格外可怖,像有什么失控。
    再然后,她们便离开温泉。
    时亭瞳不记得自己昨天什么时候睡着的,更不知道,长官竟然会睡在里面。
    人生第一次。
    从未有过的经历与羞耻瞬间将时亭瞳掩埋,他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更不敢动一下,脑中慌乱的想着要不要提醒长官。
    从时亭瞳睁眼时,游忆就醒了,只是一直在阖眸休息。
    奈何男人的反应太过强烈。
    他身材本来就不软,在发现以后,整个人绷的和铁一样,然后又刻意放松,再绷紧……就这么悄悄重复了许多次。
    游忆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有时候真的怀疑时亭瞳是故意的。
    没有任何征兆,时亭瞳被直接扭身翻过来,他嘶了一声,眼眶瞪大,有些惊恐地看着她。
    “长官……”看着游忆阴沉的脸色,他小声开口,“抱歉,打扰您休息。”
    游忆离开时,时亭瞳忍不住蹙眉,抬手摸向自己的小腹,脸色不算好看。
    “还在难受?”游忆出声,语气不由严肃。
    她昨天确认过,没有出血,她也没有太过分,只在最后时进过。
    说着,她还掀开被子再度确认了一下。
    看起来很正常。
    时亭瞳有些不好意思地并住,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有点胀。”
    “可能是因为在水里。”时亭瞳已经记住这个答案,他吞咽一口,声音更小,“而且您昨天晚上……所以才胀。”
    他是真的没有发觉异样。
    游忆在原地沉默良久,忽而笑了一声,“才九点,雨还要一会儿才能停,不舒服就再睡会吧。”
    说完,她起身去浴室。
    九点,这对时亭瞳平时的作息来说已经算是赖床。
    男人没有再睡回笼觉,而是拿出自己做好的攻略查看。
    雨预计十一点停,他和长官下午可以去海边散步,山下还有一家评分很好的生态餐厅。明天气温正好,如果长官愿意和他爬山的话……
    游忆出来时,男人正盘腿坐在床上修改着笔记,那严肃认真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处理军务。
    看见她,时亭瞳从床上起身,他没有直接洗澡,而是从浴室里拿出小型吹风机走到她身后。
    “长官,外面在下雨,我帮您把头发吹干吧。”
    游忆没吹发,半湿的发散在脑后,发梢还在滴水。
    她不明白下雨和吹头发有什么必要的关联,但她点点头,享受着时亭瞳的主动。
    男人垂着眉眼,指尖轻柔穿插在她发丝中,似怕扯到她头发,动作有股和外表不符的温柔与细腻。
    吹风机停下,时亭瞳抬指将长发别在她耳后,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指腹轻蹭过她的腺体。
    “好了。”
    在时亭瞳开口的同时,游忆转身,指尖勾住男人的抑制环,让他被迫弯腰。
    在吻落下前,时亭瞳别开脸,耳尖发红,“我还没洗漱。”
    游忆并不嫌弃,掰过来亲了一口。
    时亭瞳拿着吹风机回到浴室,水声响起,游忆收回视线。
    浴室里,时亭瞳照例为自己清理,结果却什么都没有,他没有太在意,只以为昨天晚上长官帮自己洗过了,匆匆洗完便出来。
    骤雨初歇,两人离开酒店。
    和中央星不同,这座未开发完成的星系没有太多科技的痕迹,大部分景观都保持着原生态的模样。
    雨后的山林混杂着泥土的清香,两人慢悠悠走在青石板路上,倒是难得惬意。
    森海港的人确实不多,这一路上也只碰见三波游客,其中两波都是小情侣。
    手拉着手,甜蜜腻歪在一起。
    而游忆与时亭瞳虽然并肩,可中间却隔着至少三拳的距离,女人神情依旧淡漠,氛围也不像在谈恋爱,反而有点严肃。
    至少和刚才那两对小情侣的氛围不同。
    时亭瞳不动声色的看着自己与长官的距离,脑中浮现刚才那两对小情侣十指紧握的手,还有腻乎的亲昵模样。
    男人指尖微微蜷起,他知道,长官是不可能和他在外面亲昵搂抱的。
    那……能不能牵手呢。
    明明昨天晚上,长官和他那么亲密无间。
    时亭瞳面上若无其事,甚至还在和游忆在说沙滩旁的餐厅,可身子却偷偷的朝着她靠近。
    距离从三拳到两拳,再到一拳半……就在时亭瞳鼓起勇气,想探出指尖试探时。
    游忆忽而停住步伐,目光看向林间某处。
    时亭瞳满心都是牵手的事,他一时不察,直接撞在女人肩膀上。
    牵手计划彻底泡汤。
    时亭瞳愣住,就在他欲开口时,耳畔忽而听见沙沙响动。
    男人道歉的话语咽下嗓子,神情忽而凌厉,一边盯着声音来源的草丛,一边将手摸向兜里,紧紧攥着那把折叠军刀。
    习惯所致,时亭瞳平时总爱在身上放点防身的。
    小时候黑街的小偷很多,夜里丢钱是常有的事,那时候时亭瞳每天把钱放在枕头下,睡觉时身上必须抱着一个棒球棍。
    后来进了军部,武器要统一管理,时亭瞳的习惯被迫戒掉,只有放假回家或者出任务时,他才往兜里放一把折叠军刀。
    他今天原本没想拿,但自从昨天听说山上发现寄生星兽后,时亭瞳出门前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刀揣兜里,防止不测。
    游忆看见了,但没在意,也没阻拦他。
    beta不像alpha一样有精神力防身,能靠精神力规避很多风险,beta只能依靠不算灵敏的五感,他大部分的安全感都来自那把匕首。
    如今,男人紧盯着山道旁的草丛,里面的沙沙声不断响起,显然是有活物。
    但不太像寄生星兽。
    寄生星兽是种很恶心的存在,它们很小,皮肤呈透明色,但有极强的隐匿能力。它们熟悉人类的味道,一般会隐藏在树梢草丛里,随着人类一走一过,它们就会水蛭攀附上。
    但不同的是,它们会钻进人类的皮肤里,如果没在第一时间发现,它们会顺着血肉钻到最深处,越长越大,像肿瘤一样。
    等发现时,被寄生的人一般早已回天乏术,就算手术取出,但因内脏受到压迫,最终的结果也只有死亡。
    寄生星兽一般都在夜间成群活动,且等级一般都是B级或者A级,既然出现了S级,说不定就会在白天活动。
    时亭瞳不敢掉以轻心,他下意识抬起臂膀把长官拦在身后,如果有危险,他会第一个面对。
    这是他军部十年养成的本能习惯。
    身为副官,遇到危险自然要挡在长官身前。
    无论是在战场,还是在平时。
    游忆垂眸看着自己身前的手臂,目光顺着抬起,一点点移到男人的侧脸上。
    她忽而发现,她似乎很少能看见时亭瞳的侧脸。
    此刻,男人正眯眼盯着草丛里,全神贯注,一眨不眨。眉峰凌厉,鼻梁高挺,一双薄唇紧紧抿着,下颚线棱角分明。
    时亭瞳的侧脸比正脸更锐利,且这个表情看起来很凶,还带着杀意,若是几岁小孩看见,大概是要吓哭的。
    和昨夜那个环着她月要身和脖子,半阖着眼,一顶一哼的
    男人像是彻头彻尾的两个人。
    一个眼尾湿红,太快太深都要哼哼唧唧的求她,可怜又委屈。
    一个眉眼寒冷,手里握着刀,整个人似绷紧的弓,随时都会动手。
    时亭瞳的所有反差都只在床上对她展现过。
    也只能对她一人展现。
    游忆唇角翘起抹弧度,又很快消失。
    在她攥住男人手腕,去拿他手中匕首时,时亭瞳显然一愣,没放手。他一边往回扯手臂,一边注意着草丛里的动静。
    虽然动静暂时停歇了,但保不准什么时候会忽然窜出来。
    “长官。”时亭瞳一点没有松手的意思,格外执拗且犟。
    但军刀是开过刃的,时亭瞳也不敢用蛮力,他生怕一个不小心伤到长官。
    游忆直接捏住男人的手腕命门。alpha稍一用力,beta瞬间吃痛,哼了一声,攥着匕首的力道不由一松。
    她顺利把匕首拿走,折叠好,揣进自己兜里,耳畔男人的声音急切不解:“长官,草丛里有活物,很可能是寄生星兽!”
    游忆没理他,而是蹲下身,口中嘬嘬两声。
    很快,草丛里再度传来响声,两只白色的小奶狗一前一后跑出来,哼哼唧唧地爬到石板路上,摇着小短尾巴围在她身旁。
    看起来也就一两个月大,走路都还不太稳,应该还没断奶。
    刚才草丛里的动静,当然是这两个小东西发出来的。
    游忆一手抓着一只抱起来。
    时亭瞳震惊茫然了几秒,他立刻接过一只,问:“这……哪来的小狗?”
    两只小奶狗肚子圆鼓鼓的,显然不可能是流浪狗,游忆看向不远方的院子,猜测是从那里面跑出来的。
    被两人抱着,两只小狗哼唧几声,时亭瞳手里那只显然更活泼,在嘴巴戳到男人指尖时,立刻把他当成食物,吸吮起来。
    时亭瞳连忙抽回手,单手托着小狗崽,“长官,我把它俩送回去吧。”
    “一起吧。”游忆说罢率先抬步,穿过那片小腿深的草丛,朝着院子走过去。
    时亭瞳跟在她身旁,仍未放松警惕,时刻观察着草丛里的动静。
    但什么危险也没发生。
    还没走到院子前,两人便听见犬吠声,一只嘴筒子从狭窄的小门里钻出来。原来是院子门开了一点,两个小狗崽顺着缝隙跑了出来,大狗出不来,只能焦急吠着。
    此刻听见呼唤,两个小崽也奶声奶气哼叫着回应,游忆把两只狗崽放到门口,在大狗将崽叼回去后,她顺手把门关上。
    时亭瞳在旁边安静看着,一句话没说。
    两人重新回到主路上,男人才小声开口:“长官,您刚才早就知道草丛里是小狗?”
    游忆嗯了声,转头看他,眼底带着不明显的笑:“委屈了?”
    时亭瞳立刻摇头:“没有。”
    游忆目光落在他手腕上,又问:“捏疼了?”
    时亭瞳依旧说:“没有。”
    游忆点点头,确认道:“那就是都有了。”
    她主动牵起男人的手,发现时亭瞳手腕上还有红印,她刚才好像确实捏疼了对方。
    “别动。”游忆按住他,微凉指腹轻轻按压着,“给你揉揉。”
    时亭瞳瞬间有些不好意思,觉得长官没必要这样,他又想抽回手,又舍不得长官难得的主动亲昵与……哄他?
    在意识到长官在哄自己时,时亭瞳微微低头,脸上莫名发烫。
    “真的不疼。”他低声说。
    他真的没有委屈,更不想在长官心理留下不好的印象,他不需要被哄的。
    游忆早就看透时亭瞳的口是心非,她停下揉捏的动作,五指穿插进男人指缝里,与他十指交扣。
    和刚才那两对小情侣一样,两人牵手走在道路上,前方就是沙滩海岸。
    时亭瞳怔怔低头,看着两人相扣的手,心跳砰砰加速,却没敢回握。
    游忆用力握住,口中轻飘飘点破,“害羞什么,你刚才不就想这么做吗。”
    时亭瞳自认为隐蔽的小动作,她全有注意到。
    男人喉头滚动,缓慢而郑重的握紧。
    他很紧张,掌心都有些出汗。
    海岸上的人不多,抵达以后,游忆躺在沙滩椅上,清凉海风吹过,惬意舒适。
    这种放松的时刻,是时亭瞳十四岁后再也没有过的,他去买了两杯气泡饮料,递到女人身边,让她先选。
    游忆看了一眼,收回视线:“你自己喝吧,我罗勒叶过敏,会醉。”
    罗勒叶?
    时亭瞳迷惑低头,看清饮料里的小绿叶子,才明白长官说的是什么。
    “抱歉,我不知道。”他把两杯饮料放在一旁,又疑惑问道:“但是,您说会醉是什么意思?”
    “过敏症状和喝醉差不多。”游忆解释道。
    游忆酒量不错,周围又没人敢灌她酒,所以她从小到大也没真喝醉过。直到有次她喝了一杯泡着罗勒叶的鸡尾酒,没到半小时便昏昏沉沉,只想睡觉。
    游忆本以为是喝多了,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她酒量没那么差。
    当初还以为是酒的问题,直到后来她喝了一杯泡着罗勒叶的气泡水,又醉了一次,才终于确定是罗勒叶的问题。
    也没有其他不良反应,就是喝完以后单纯会醉,脑袋昏昏沉沉,话会变多,而且……她会下意识跟着身旁最亲近的那个人走。
    有一次误喝是和方乐在一起,吓的方乐连夜把她送到实验室打了过敏针,并且郑重劝她以后再也不要误食罗勒叶。
    被她盯着,怪恐怖的。
    方乐害怕。
    那次后罗勒叶便上了游忆的禁食名单,日常吃喝都会避开,只是从没告诉过时亭瞳。
    “过敏和喝多反应一样?”时亭瞳低声重复,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游忆瞥过去,淡声开口:“你如果想看我喝醉是什么模样,可以趁我不注意,往我的菜里加点罗勒碎。”
    时亭瞳立刻抬头,摇摇脑袋:“不要。”
    过敏不是好事,他并不想让长官难受。
    可是……他也真的有点好奇,长官喝多以后是什么模样。
    游忆收回视线,没再开口。
    时亭瞳重新买了一杯饮品,两人在海边待了一下午,傍晚才慢悠悠去餐厅吃饭,回到酒店。
    夜里和每一对度假的情侣一样。
    游忆一眼,时亭瞳便知道什么意思。
    昨天时亭瞳的状态不算清醒,察觉到不对也分辨不出什么,只会本能的捂着小腹。
    而今天,男人是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被侵/.入,他表情出现一瞬茫然,呼吸静止,低头往下看。
    似想穿透皮肤,直接看清里面的结构一样。
    游忆掰起他的脸,“你看什么?”
    “有点、”怪字还说出口,男人的疑惑被剧烈的愉/.悦撞碎,瞬间被扯进海底。
    月空口是Omega愉悦的来源,那里布满细密的神经末梢,如初春破土的嫩芽,敏锐而脆弱,原比beta本身能获得的要多。
    一点点,试探着。
    时亭瞳不知道自己今天怎么了。
    只觉得身体有些不对劲,又没空深想。
    从紧绷着凸起筋骨,到完全失力任人宰割,到最后,男人眼白上翻,游忆才
    好心放过。
    时亭瞳缓了好一会儿,才颤颤坐起来,盯着她看了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可空气中却有一丝荔枝茶的味道散出,很快溜走,像很害怕一样。
    S+级别的alpha,无论体力还是探索力,都格外旺盛。
    闻着那股荔枝茶的味,游忆从男人身后圈住对方,轻轻亲了亲他后颈的疤,然后衔起,咬破,注射信息素。
    时亭瞳低垂着脑袋,温顺不已。
    他也是实在没力气了。
    第二天爬山时,时亭瞳的腿肚子一直在抽筋,小腹又始终酸胀,两人爬了半天也才到半山腰。
    大部分时间是游忆放慢脚步陪时亭瞳,她对旅游的兴致不大,山景海水她很小的时候就看够了。
    比起这些,时亭瞳对她的吸引力更大。
    白天游玩,夜里放纵。
    时亭瞳觉得有些累,但见长官这几日神情轻松餍足,他也不想扫兴,咬牙硬扛着。
    他真应该加强锻炼了。
    他打算回去便制定一套计划,把训练强度调整到和训练时期一样。
    至少要跟上长官的体力。
    想完这些,时亭瞳便沉沉睡了过去。
    叫醒二人的,是走廊里的一声尖叫,还有密密麻麻的,令人牙酸的爬行声。
    是寄生星兽!
    时亭瞳恍惚以为还在驻部,他反射性跃起,脑子还没清醒,身体已经下意识寻找武器,打算出去救人。
    然后就摸到了游忆的身上。
    在意识到自己摸着什么后,他一顿,唰的收回手,脸色通红地道歉:“不好意思……”
    游忆捂住他的嘴,嘘了一声,示意他认真听。
    那些令人牙酸的爬行声仍在继续,尖叫声演变成呼救声,听不清具体的话语,只能听见声音越来越弱,绝望而凄惨。
    时亭瞳听了几秒,担忧的神情逐渐消失,立刻意识到一件事。
    这一片只有一间套房,不存在隔壁客人,并且酒店早交代过,入夜后不要随意出门,外面也不会是酒店的工作人员。
    S级的寄生星兽,已经演化出了模拟人类惨叫声的能力,用来吸引人类出去。
    时亭瞳神情凝重,可嘴还被捂着,他转头示意自己有话说。
    游忆松开口,听男人焦急说:“长官,先紧急通知酒店住客,别让她们出来!”
    连他都能被骗到,要是没有星兽知识的热心肠游客,怕是会开门救人。
    游忆起身穿着衣服,不徐不疾道:“放心,这栋酒店里,现在只有我们两个。”
    听完,时亭瞳呆住片刻。
    就在昨天,第五军团赶到了森海港,一部分人直接去了后山,一部分负责驱散普通游客。
    这栋酒店是重点排查对象。
    接到上级通知,在入夜之前,最后一个工作人员已经撤离。
    只是酒店住客实在稀少,时亭瞳又满心都在她身上,这才没有察觉异样。
    “没告诉你,是想让你放心的玩。”游忆主动出声解释,顺便打开随身行李,将枪和低温剂抛给对方。
    男人利落接住,起身快速穿上衣服。
    游忆拿出军用联络器,吩咐几句,对面很快有小队赶来。
    寄生星兽数量庞大,且体积小颜色透明,高温或低温便可令它们死亡。
    消灭它们并不难,难的是如何在消灭它们的同时,保证自己不会被寄生。
    游忆与时亭瞳把防护服扎紧,戴上护目镜守在门口,在听见第五军团负责联络的暗号时,直接开门出去。
    屋外的场景令人牙酸。
    满地密密麻麻的星兽,潮水一般涌起,在它们中间,还有其他大型星兽干瘪的的尸体,不知道是怎么被运过来的。
    许多寄生星兽正在试图往尸体里钻,它们吸饱了血,皮肤呈现鲜红色。
    游忆和时亭瞳将手中的枪装上特制的低温剂,扫过去时,地面结起一层寒霜,轻易冻死一片。
    这些是最低等的寄生星兽。
    第五军团带队的队长正是陈宇,看见殿下和时亭瞳出来,他神情一喜,但还没来得及打招呼,便看见被激怒的寄生星兽忽而暴动。
    无数血点子一样的果冻体飞起,扑向她们。
    即便躲闪,可防护衣上依旧扑满寄生星兽,游忆下令速战速决,小队立刻把低温剂开到最大。
    等结束后,两人一组,分别用刀清理起彼此身上的星兽。
    防护衣在星兽的腐蚀下一点点破洞,必须要在它们钻进皮肤前,全挑下来。
    游忆与时亭瞳中间还隔着几只正挣扎的大型寄生星兽,她把手中匕首抛过去,先让男人自己清理。
    两人距离不过五米,时亭瞳接把匕首绰绰有余,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男人在抬手时,身子忽而一僵。
    匕首擦过手旁,掉落在结霜地面,发出清脆一声。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停下动作,转头去看时亭瞳,只见男人捂着小腹,正弯腰去捡匕首。
    他臂上的防护衣已经被侵蚀大半,三只寄生星兽正蠢蠢欲动,时亭瞳也注意到,拿起匕首便欲刮走。
    可还是迟了一秒。
    细小的寄生星兽瞬间钻进皮肤,朝着血肉深处钻去,皮肤表面不断扭曲。
    时亭瞳立刻攥紧右臂,防止它朝着更深处钻去。
    小队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游忆眸色一冷,顾不上地上的几只,立刻抬步过去。
    匕首割破防护衣,她当机立断,拿小刀挑破男人的皮肤。
    新鲜血液瞬间涌出,游忆垂眸,尖利的刀尖剜破血肉,寻找着钻进去的寄生星兽。
    军团其他人来到两人身后,把防护服上的其余星兽处理干净。
    时亭瞳额角瞬间疼出冷汗,他脸色发白,咬牙一声不吭的忍耐着,可眼底却有几分慌乱。
    两只果冻体被挑出时,已经吸满血,晶莹剔透。
    游忆细细检查一遍,确认时亭瞳皮肤下没有其他寄生后,才草草给他包扎一下,起身脱了防护服,
    时亭瞳捡起匕首,安静站起来。
    看出氛围不对,陈宇走过来,也没敢和时亭瞳打招呼,只低声道:“殿下,我们先去支援其他楼层了。”
    得到应允后,一队人离开。
    游忆率先回到屋里,时亭瞳跟在身后,他将门关好,低头站在门口,声音懊悔。
    “抱歉,给您拖后腿了。”他有些不敢看游忆的神情。
    这是一个很低级的错误,低级到令人发笑。
    因为他没接住匕首,才导致被星兽钻到右臂寄生。
    若非是长官反应迅速,他自己一个人是不可能那么快将星兽挑出来的。
    若他是在副官时期犯这种错,怕是当天就会收拾行李滚出军团。
    游忆没说话,只是拿出碘伏愈合剂和纱布,转头看向还杵在门口的男人。
    时亭瞳右手臂还在渗血,血液顺着手臂流淌到指尖,滴到地板上,看起来格外可怖。
    “过来。”她道。
    时亭瞳走过来,想从她手中接过纱布,“长官,我自己来吧。”
    他很擅长自己处理伤口。
    “坐下。”她继续说。
    时亭瞳只好听话坐下,任由长官替他处理伤口。
    游忆动作不算温柔,她把男人的伤口冲洗两次,等最后包扎完,时亭瞳的冷汗已经流到下颚。
    没打麻药,冲洗伤口很疼。
    可他全程一声没吭,只是胳膊绷得很紧。
    等用消毒湿巾把男人指尖最后一滴血擦干净,游忆才出声。
    “刚才小腹疼?”
    时亭瞳的心始终提着,八年了,他第一次犯这种错误,有点不敢抬头。
    “是……”他小声应,“回身的时候有一点酸。”
    因为那一瞬剧烈的酸痛,才让匕首掉在地上,让星兽逮到机会。
    游忆的脸色始终阴沉,她让时亭瞳趴在床上,又检查了一遍。
    没出血。
    为什么还会疼。
    游忆帮他提上,感受到时亭瞳的不安与惶恐,她轻叹一声,错开他手臂的伤,把人搂到怀里,掌心拍着男人的背。
    “不用道歉,这不是你的错。”
    时亭瞳立刻道:“就是我的错。”
    游忆沉默片刻,没和他继续扯责任归属问题,而是去收拾行李。
    因为这场突发事件,原本为期七天半的度假,在第四天早上便匆忙结束,余下的事由军团的人负责处理。
    星舰里,游忆转头道:“先回中央星吧,以后有机会再带你出来玩。”
    时亭瞳点点头,不敢有任何异议。
    他有点后悔了。
    他真的不是什么幸运的人,精挑细选一个月的度假星,明明一直都很好,偏偏他一来就会碰见这种事。
    和他在一起,是不是真的会变得倒霉。
    望着驾驶室里的身影,无法控制的茫然与失落从心口涌起,胸口闷闷的钝痛。
    时亭瞳掌心扣紧,死死克制着情绪,才没让长官看出异样,只以
    为他是因为伤口有点不舒服。
    游忆摸了摸他的脸颊,“去睡一觉吧。”
    时亭瞳低低嗯了声。
    抵达中央星的第一件事,游忆带着时亭瞳直奔实验室。
    看见男人手臂的伤时,方乐吓了一跳,以为两人受到了什么袭击枪伤,得知是寄生星兽造成的,方乐面容凝重,立刻给时亭瞳做了全身检查。
    万幸,他体内没有寄生体。
    游忆眉宇轻拧,单独询问方乐:“可是他的小腹一直在疼,每次结束都会胀。”
    在把时亭瞳按在检查椅上,又一轮检查后,祝安偷偷瞄了游忆几眼,又心疼的看了时亭瞳几眼。
    没有任何问题,只是被过度使用。
    都有些肿了。
    方乐叹息一声:“你轻点吧,他虽然外表看起来抗造,可毕竟不是真正的Omega,刚长出来的地方也禁不起天天折腾啊。”
    而且折腾完还要半夜起来和她杀星兽,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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