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8章

    孙权赶回家,本以为会收到全家热烈的欢迎,没想到一进门,家里压根没人注意到他这个风尘仆仆归来的二公子。
    大厅里那叫一个热闹。
    他大步走进去,只见里面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大哥孙策正和诸葛瑾拍着肩膀,聊得红光满面。
    嫂子朱氏则和诸葛瑾的夫人凑在一起,低声细语,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
    母亲吴夫人更是被一个胖乎乎的媒婆逗得合不拢嘴,笑得前仰后合。
    那媒婆眉飞色舞,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正使出浑身解数夸人。
    “哎哟喂~吴夫人您听听。孔明先生真是天上少有、地下无双的人物。上知天文,下晓地理,排兵布阵鬼神莫测,奇思妙想更是层出不穷,简直就是文曲星下凡!”
    “再看看孟英姑娘,啧啧啧,那更是了不得!倾国倾城之貌,沉鱼落雁之容,更兼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比多少男儿都强!”
    “这俩人往那儿一站,那就是金童配玉女,凤凰配麒麟!天造地设,顶顶般配的一对儿!再也找不出更合适的喽!”
    媒婆的嘴像抹了蜜,不仅把诸葛亮和孙灵夸得天上有地下无,连带着把在座的孙家人也夸得心花怒放。
    地上摆着好几个敞开的大箱子。孙尚香正蹲在箱子边,小脑袋都快埋进去了,在里面翻翻捡捡,嘴里还念念有词:“这个玉簪子真好看,留给阿姐。这把镶宝石的小刀好威风,给四哥。这个精巧的九连环给五哥。这匹云锦颜色真鲜亮,给大嫂做衣裳。”
    孙权和孙匡两兄弟已经拿起箱子里那些稀奇古怪的木工玩意儿摆弄开了。有会自己走的小木马,有能变出小鸟的机关盒,还有造型奇特的鲁班锁。
    两人玩得入了迷,啧啧称奇。
    孙权冷眼瞧着。
    真是没见过世面。几件小玩意儿、几匹绸缎就把人收买了,丢人。
    他的目光扫过厅堂中央的桌子,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那桌上金光闪闪,银光灿灿,赫然堆着小山一样的金元宝和银锭子。耀眼的光泽几乎晃花了他的眼。
    孙权嘴角那点嘲讽的笑意瞬间僵住。
    这诸葛亮要么就是个搜刮民脂民膏的大贪官,富得流油。
    要么就是把全部家底都掏空了,倾家荡产来下这份聘礼,就为了讨孙家欢心,娶他阿姐。
    与厅内这热火朝天、人人兴奋的场景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庭院里那位真正的主角。
    她正悠闲地坐在秋千上,脚尖一点一点地晃悠着,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那副轻松自在的模样,仿佛今天被隆重提亲的不是她本人。
    而且,她是第一个发现孙权回来的人。
    孙灵停下秋千,站起身,笑着迎向他:“回来啦。”
    她走近几步,仔细端详了一下孙权的脸,“在海上风吹日晒的,看着都黑瘦了些。”
    “阿姐……”孙权的声音很轻,带着点难以言说的情绪,像一声叹息。
    “嗯?怎么了?”
    孙权迅速敛去眼底的异色,脸上瞬间挂起了灿烂无比的笑容,眼睛亮得像落进了星星:“阿姐,你要成亲了,我也打算娶妻了。这可是天大的喜事!不如……我们选个黄道吉日,一同拜堂成亲?来个双喜临门,喜上加喜。”
    他语气热切,显得无比为姐姐高兴。
    孙灵点了点头,似乎觉得这主意不错:“行啊。这样以后结婚纪念日都在同一天,还能一起庆祝。”
    “只是,”孙权立刻换上一副苦恼的表情,眉头都皱了起来,“诸葛孔明这个人选是定了,可我这儿正妻的人选还没定下来呢!大哥给我挑的那几家姑娘,看着个个都好,我实在拿不定主意。阿姐你眼光最好了,帮我参谋参谋?”
    “好啊。”
    两人来到孙权住的院子。他拿出几卷精心装裱的画像,摊在案几上。他的神情变得认真起来,带着点世家子弟的考量:“这些都是大哥想拉拢的江东大族。正妻的位置只有一个,我得慎重。感情可以慢慢培养,最要紧的,是对我们孙家的大业有利。”
    孙灵看着那些或端庄、或秀丽的画像,轻轻蹙起眉头:“这些人你都见过吗?了解她们的品性为人吗?”
    “大致了解过一些。”孙权一边说,一边展开第一幅画像。画中是个端庄的少女。孙权开始介绍她的家世背景,父兄在军中的地位。
    孙灵等他说完才开口:“听说她父母都是壮年时因病早逝?会不会是家族有什么隐疾?后代子嗣上怕是不太稳妥。”
    孙权展开第二幅。“这位是……”
    话没说完,孙灵就摇头了:“这位姑娘,我听说过一点风声。她对自家父母都不甚恭敬,将来如何能孝顺婆婆?婆媳关系可是大麻烦。”
    第三幅画像展开。
    “这位更不行。我可有耳闻,她性子火爆得很,前些日子还在大街上跟手帕交吵起来,差点当众动手。这要是进了门,跟嫂子因为一点小事闹起来,家里还不得鸡飞狗跳,乌烟瘴气啊。”
    ……
    就这么一幅接一幅,孙权把他大哥筛选出来的、所有门当户对的候选闺秀画像都介绍了一遍。
    结果,经孙灵这么参谋下来,竟然没有一个姑娘挑不出毛病。
    孙权低低笑了一声:“这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人?连我自己都不完美。我看啊,你说的这些问题,其实都算不得什么大毛病。”
    “是你非要我帮你参谋的。”
    孙权推过来一只白瓷碗,里面盛着碧绿清透的汤水,一股清甜的豆香混着丝丝凉气扑面而来。
    “你最爱的冰镇绿豆汤。润润嗓子,降降火气。”
    孙灵挑眉看他:“我很上火吗?”
    孙权嘴角弯了弯,眼神温顺:“嗯,有点。”
    孙灵横了他一眼,端起碗,咕咚咕咚两大口就把绿豆汤喝了个底朝天。末了,舌尖飞快地舔过唇边沾的一点汤渍,赞道:“好喝。”
    孙权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嘴角咧开,笑得合不拢嘴,活脱脱一个最乖巧、最贴心、最讨姐姐喜欢的弟弟模样。
    “阿姐,”他忽然收了点笑意,声音放轻了些,“为什么一定要和诸葛孔明成亲呢?”
    孙灵似乎被问得一愣,随口道:“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就这么简单呗,哪需要那么多理由。”
    孙权目光沉沉地看向孙灵,双手摊开,无声无息地、稳稳地虚护在了孙灵身前桌沿的位置。“可如果让我选,”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执拗,“让我娶一个真心喜欢、两情相悦的女子。那就只有……阿姐你了。”
    “唔~你、你说什么?”
    孙灵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头不受控制地向前一栽。
    “咚”一声闷响,她的额头并没有撞上坚硬的桌沿,而是稳稳地落入了孙权早已摊开等待的温热掌心之中。
    还好,他接住了。
    紧接着,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失重感。像从万丈高空跌落,身体不断下沉、下陷,坠向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
    在那片浓稠的黑暗深处,有一双巨大无比、冰冷诡异的眼睛。
    它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住她,随着她下坠的身影缓缓转动,视线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得她后背发凉。
    这眼睛,好熟悉,熟悉得让人毛骨悚然。
    孙灵猛地从噩梦中惊醒,美眸瞬间瞪大。
    映入眼帘的,是头顶完全陌生的青色床帐。
    她试着动了动。头可以左右转动。
    但身体像被钉住了。
    自己正呈一个“大”字型仰躺着。手脚都被牢牢地束缚在身下柔软光滑的蚕丝被里。
    而蚕丝被下的她不着寸缕。
    捆住她的绳索非常结实粗粝,是船上用来固定沉重货物的那种粗麻绳。打的结是水手常用的复杂绳结,这种结最大的特点就是:
    越挣扎,它收得越紧,勒得越深。
    孙灵试着用力,却发现浑身软绵绵的,一丝力气都提不起来。脑袋也昏昏沉沉,像灌满了沉重的铅块。
    记忆的碎片瞬间涌入脑海,是那碗冰凉的绿豆汤。
    心越跳越快。她的警惕心向来极强,在外面时,青荷、翠莲时刻不离左右,寻常手段根本近不了身。
    可万万没想到,在她最放松、最觉得安全的家里,在她最信任的亲弟弟面前竟然着了道。
    可他为何要这样?
    “阿姐,别白费力气了,你解不开的。”那个熟悉得令人心寒的声音,从房间的阴影角落里响起。
    孙灵心头一凛。
    她刚才竟然没发现。孙权他一直就守在这里。就在她身边。
    “快放了我!你竟敢给我下药?!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是不是?!”
    她用尽力气吼,声音却因为药力显得虚弱发颤,毫无威慑力。
    不像发怒的母虎,倒像只受了惊吓、惹人怜爱的小猫儿。
    脚步声响起,孙权从阴影中缓缓踱步而出,脸上还是那副她看了十几年的、温顺乖巧的好弟弟模样。
    这副面具,他戴得太久,太习惯了。
    这是一幅让孙灵无数次放下心防,纯良无害的面具。
    随着他走近,一股属于成年男性的、充满侵略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他的身形高大健硕,肩膀宽阔,胸膛厚实,长期习武锻炼出的体魄蕴含着蓬勃的力量感,带着绝对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床上无力反抗的孙灵。
    与那张乖巧的脸庞形成了极其诡异的反差。
    目光落在她身上。因为刚才的挣扎,那薄薄的蚕丝被滑落了一角,露出了一抹刺眼的、欺霜赛雪的莹白肌肤。
    男子伸出修长的手指,精准地捻起滑落的被角,没有多看一眼那泄露的春光,轻轻提拉,就遮住一片大好风光。
    不知是因为这屈辱的处境,还是因为被最亲近的人如此对待的羞愤,亦或是某种难以言喻的、极其复杂混乱的情绪交织冲击。
    女子的脸颊和脖颈瞬间涨得通红。
    孙权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笑,“你不嫁人,我不娶妻,我们永远像现在这样在一起,好不好?”
    他俯下身,凑近孙灵的脸,眼神带着一种病态的执着,“我知道,你根本不想我娶她们任何一个。我能做到。”
    “不好!不对!你爱娶谁娶谁,关我什么事?我嫁不嫁人,又关你什么事?你放开我!”
    孙权根本不信,他固执地摇头:“那你为什么对她们百般挑剔?一个都看不上?我知道的,阿姐……你心里就想我永远只属于你一个人。你放心,我不会爱上别人。什么情啊爱啊,对我来说都是虚的,甚至觉得恶心。只有你,只有你是真的。你为什么不承认?你明明就想我只看着你,只想着你,只爱你啊。”
    他给孙灵定了罪,声音带着控诉:“你是一个如此自私的人,为什么不敢承认?”
    孙灵只觉得一股寒意夹杂着怒火直冲头顶,几乎要崩溃:“你放屁!你疯了!你个疯子!变态!你疯得无可救药!快放了我!否则我绝不轻饶你!我要把你丢到大西洋!太平洋!南极!北极!外太空!银河系!让你永远、永远都见不到我!”
    吼完这一通,孙灵只觉得眼前发黑,大口喘着气。她现在连说话都觉得费劲,头更晕了,浑身软得像摊泥。
    “嘘~”孙权伸出食指,轻轻按在她因为激动而微张的唇上,动作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省点力气,别喊了。”
    他转身倒了杯水,将碗沿凑到她干涩的唇边,“渴了吧?来,喝点水润润。”
    孙灵死死闭上嘴巴,一副宁死不喝的样子。
    孙权也不着急,微微皱起眉,露出点苦恼的表情:“阿姐要是不肯自己乖乖喝,”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眼神在她唇上扫过,“那就只能我用嘴含着水,喂你喝了?”
    权衡片刻,她终究无奈地睁开眼,认命地张开嘴。
    孙权劝说着:“诸葛孔明不是什么好东西。他那种人迟早会喜欢上别的女人。他们都不像我。我是你亲弟弟啊,我们身体里流着一样的血液,我永远不会背叛你,我会永远只对你一个人忠诚。”
    孙灵不停地摇头。
    孙权像是着了魔,根本停不下来,像念着某种咒语:“我们身体里流着同样的血液,我永远不会背叛你,我将永远对你忠诚。我们身体里流着同样的血液,我永远不会背叛你,我将永远对你忠诚……”
    这机械般的重复,终于在看到孙灵眼角无声滑落的一滴晶莹泪珠时,戛然而止。
    “阿姐。”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慌乱。
    孙灵肩膀微微抽动,发出压抑的哽咽声。她用力眨了下眼,挤出更多泪水,泪汪汪地看向孙权,声音又软又委屈,带着哭腔:“手、手好疼啊。你看我的手腕,绳子都磨破皮了,火辣辣的疼。仲谋,帮我松松绑好不好?”
    孙权被那眼泪狠狠烫了一下,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都碰到了那粗糙的绳结。但就在要解开的一刹那,他猛地清醒过来,声音带着挣扎:“对不起,阿姐……可我不能。你武艺那么好,松了绑,你一定会跑的。”
    孙灵一听,哭得更大声了,抽抽搭搭地控诉:“呜呜呜~你给我下了那么重的药,我现在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骨头都是软的。怎么跑啊?你给我喝的是不是伤身子的毒药?你好狠的心啊,一点都不心疼我。”
    她的声音又娇又媚,带着气音,像小猫爪子一样挠人心肝,充满了无助和依赖。
    她一边哼哼唧唧地哭诉,一边无意识地扭了扭被绑得难受的身子,蚕丝被下的曲线若隐若现。
    “我浑身都不舒服、好难受,药肯定有问题。我难受得要死了,喘不上气了……”
    这从未有过的、极致柔弱又带着致命诱惑的撒娇姿态,如同最烈的迷药,狠狠冲击着他的神经。
    从小到大,阿姐在他面前都是说一不二、威严十足的姐姐。她训斥他,教导他,保护他,何曾有过这样软绵绵、娇滴滴、眼泪汪汪求着他、依赖他的样子?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阿姐哭,还是因为他。
    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化成了一滩水,什么理智、什么警惕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只觉得阿姐要什么他都得给!必须给!立刻给!
    可残存的理智又在尖叫。阿姐太聪明了,她最会骗人了,这肯定是她的计谋,不能上当。
    万幸孙权从小在阿姐的磨练下长大,定力比常人强了那么一丝丝。
    “别哭,别哭,我这就给你解开。”他急得声音都变了调,飞快地解开了绑在她手腕脚踝上那复杂的水手结。
    绳索一松,他立刻捧起她纤细的手腕,看着上面被勒出的红痕,心疼地轻轻揉按着,“好点没有?”
    手脚的束缚解除后,孙灵终于有机会仔细打量这个囚禁她的地方。
    房间不大,只有一张简单的床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土腥气,显得阴暗潮湿。
    唯一的光源,来自墙壁靠近天花板处的一扇小窗。窗户开得很高,上面嵌着五根粗实的铁栏杆。
    这明显是个她不熟悉的地下密室。
    此刻是白天,阳光透过高窗的铁栏杆缝隙斜射进来,在地面投下几道细长的光斑。窗户太高,她踮起脚尖也看不到外面的景象。那些冰冷的铁条,更是断绝了她任何从窗户逃脱的念想。
    唯一的出口,是那扇厚重的、紧闭着的铁门。而打开这扇门的钥匙,此刻正挂在眼前这个看似温顺的弟弟腰间。
    “嗯……手腕是好些了,”她皱了皱眉,抱着胳膊搓了搓,显得有点焦虑,“可这地方也太湿太冷了。待久了,人肯定要生病的。到时候浑身骨头疼,说不定死得比谁都快。”
    孙权安慰道:“忍忍,就这几天的事。”
    孙灵眼珠一转,抛出一个问题:“你说这天下,谁的医术最高明?”
    孙权很配合:“谁?”
    孙灵下巴一抬:“当然是我师父华神医,我是他的亲传弟子,医术也就比他老人家差那么一点点。我告诉你,那药喝多了伤根本,这破地方住久了更会得大病。你要真心疼我这个姐姐,就该懂我的意思。”
    孙权点点头:“我明白。”
    在孙灵一番软硬兼施的洗脑攻势下,孙权果然做出了让步。
    绳索不再捆绑,那令人无力的药汤也停了。他还搬来许多吸湿的木炭,铺在房间角落,努力让空气干燥些。
    好吃好喝的管够,只要她乖乖待在这个铁笼子里,想躺着发呆、想坐着望天,都随她。
    但孙权这心眼儿多得跟筛子似的。每次他亲自送进来的东,比如吃剩的碗碟、喝水的陶杯、甚至擦脸的布巾,临走时必定一样不落地全带走。
    孙灵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只剩下身下的床和身上的薄被,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我是不是给孙权这小子留下什么无所不能的神仙印象了?不然他连本书都不敢给我留?难道怕我拿本书当武器砸开铁门,或者搓成绳子爬出去不成?
    这也太看得起我了吧!
    唉,真憋屈。
    更憋屈的是,孙权不给她衣服穿。她只能整天裹着那床薄被,像个大号蚕宝宝似的缩在床上。连吃个饭都得让他背过身去。
    孙灵心里那个郁闷啊。
    她甚至冒出个不要脸的念头:要不豁出去算了?反正被看光了又不会少块肉。只要趁他不备,扑上去抢到钥匙,老娘就自由了。
    可是,她还要脸呢……
    在这种没羞没臊的日子里过了几天,孙灵开始胡思乱想。
    难道就没人发现我不见了吗?
    家里那些口口声声疼我的人呢?
    说好的心有灵犀呢?
    全是骗人的鬼话!
    她可怜巴巴地裹着被子,仰头望着那扇唯一能透进光亮的高窗,内心哀嚎:
    老天爷啊!赐我一套衣服吧!
    想她孙灵,堂堂凉州牧,竟然沦落到因没衣服穿而寸步难行的地步。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然而,这一天,窗外的动静有些不同寻常。
    孙灵正百无聊赖地发呆,忽然隐约听到窗外似乎有人提到了她的名字。她一个激灵,立刻像壁虎一样紧紧贴到墙上,耳朵竖得老高。
    “孟英……她……”
    一个熟悉的声音!虽然隔着厚厚的墙壁和泥土,听不真切具体内容,但那声清晰的“孟英”,如同惊雷般在她耳边炸响。
    是他!一定是他!他来找她了!就在外面!近在咫尺!
    她激动得心都要跳出来了,飞快地从墙角的缝隙里抠出她省吃俭用、像藏宝贝一样藏起来的一小块——
    鸡骨头。
    这可是她费了老大劲,才躲过孙权那双贼眼藏起来的救命稻草。
    瞄准,用力一抛。
    小小的鸡骨头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穿过铁栏杆的缝隙,飞出了窗外。它承载着孙灵越狱的全部希望。
    佛祖保佑,老天爷保佑,土地公公保佑。一定要看见我的鸡骨头啊。
    没过多久,孙权推门进来了。他脸色阴沉,脚步沉重,整个人笼罩在一股压抑的低气压中。
    孙灵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不对,试探着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孙权快步走到床边,眼神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阿姐,跟我走吧。离开这里,去一个完全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就我们两个人,再也没人能打扰我们。”
    孙灵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露出困惑和一丝忧虑:“走?去哪里呀?这里不也挺好吗?你看,除了你,我谁也见不着,不就等于只有我们两个人吗?”
    孙权用力摇头:“不一样。他、他找过来了。我们必须立刻走。”他似乎被这个“他”逼得下了狠心,“船我已经备好了,天一黑我们就出发。”
    “他是谁?”
    孙权嘴角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故意卖关子:“不告诉你。反正是你绝对不想见到的人。”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孙权用那床薄被把孙灵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捆得像个密不透风的大粽子。
    视线被彻底剥夺,眼前一片漆黑。她只能靠听觉感知外界。
    孙灵被稳稳地抱了起来,紧贴着一个温热的胸膛。
    紧接着,她听到沉重铁门被拉开、又“哐当”一声关死的刺耳声响。然后,是孙权对外面属下说话的声音,那声音冰冷、高傲,带着不容违抗的命令口吻,跟她熟悉的那个弟弟判若两人。
    孙权抱着她,步伐沉稳有力,在黑暗中穿行。
    孙灵缩在被卷里,一动也不敢动。
    主要是她里面光溜溜的,万一被子散了,那可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大约走了半炷香的功夫,孙权停下脚步。她感觉自己被轻轻放下,身下是柔软的床铺,但整个空间却在*微微摇晃,耳边隐约传来水波轻拍船身的“哗啦”声。
    在船上了。
    当周围只剩下他们两人时,孙权才解开裹住她头部的被子。
    昏暗的油灯光线下,他的脸庞在光影中明灭不定,眼神深邃难测:“阿姐,我出去处理点事。外面人多,你没穿衣服,千万别出来。”
    这还用你说?
    孙灵气鼓鼓地翻了个白眼。
    孙权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然后才转身离开。
    孙权前脚刚走,孙灵后脚就一个激灵麻溜地坐了起来。她紧张地听着舱外的动静。
    外面似乎有不同寻常的喧哗声、脚步声,甚至隐约有兵器碰撞的轻响。
    有变故发生了。
    孙灵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命运的岔路口,就在眼前。
    1.迟疑观望?
    外面情况不明,贸然行动太危险。孙权警告过外面人多,自己又没穿衣服。不如先等等,看看情况再说?也许孙权能解决麻烦?或者救援的人能找进来?
    2.立刻行动!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外面混乱正是逃跑的最佳时机。自己水性极好,就算跳船也能游回岸上。要是等船开了,到了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那就彻底没指望了。必须趁现在!靠自己!
    3.等待救援?
    她坚信他一定会找到她。与其自己冒险,不如耐心等待。他那么厉害,一定能解决外面的麻烦,然后找到这间船舱来救她。
    孙灵心中闪过几个身影:
    3-1:诸葛亮?
    3-2:周瑜?
    赵云?陆逊?或者其他人?
    孙灵们,请遵循你的本心,做出你的选择。
    【作者有话说】
    亲爱的读者宝贝们,本文正文完结了,将继续更新不同选择的结局番外。目前暂定的结局有
    选择1:孤立小岛线(孙权);
    选择2:女帝-曹操线(曹操辅助,诸葛亮正宫);
    选择3-1:女帝-诸葛亮线(诸葛亮辅助,诸葛亮正宫);
    选择3-2:周瑜GB线
    ……
    大家可购买感兴趣的分线。
    欢迎大家留言想看孙灵和谁在一起,若有反响比较多的可能会加番外。
    非常感谢天使们的支持,每一条留言我都看了,我知道这个故事有很多问题,最大的问题是不够苏爽,这是因为我没有经验,文笔和能力也有限。是大家激发了我的xp,原来我最喜欢玛丽苏万人迷。下一本我将开《玛丽苏妲己》,写作的过程中我一直在学习,希望能有所进步,在下一本中给大家带来比这本更苏爽的故事,感兴趣的戳戳收藏,感恩,比心~[红心][比心]
    蒿=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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