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8章 亲口喂药 药一喂完,便被拉进滚烫的蜜……

    钟离棠在寒泉池边, 原地单膝蹲地。
    身子微微前倾。
    然后只是撩起雪睫,秋水明眸往水里那么轻轻一扫。
    小龙崽模样的谢重渊,登时便忍不住变回了人身。矫健的大长腿在水里一迈步, 人就来到了池边, 水淋淋的长臂一伸,大手?扣住钟离棠的后颈按向?自己的同时仰头, 像狼一样咬上钟离棠被汤药浸湿后格外润泽的唇。
    锋利的犬齿叼着薄薄的唇i瓣研磨了片刻。
    才把唇与之贴合。
    舌轻而易举便突破了无意防守的牙关, 发达的味蕾甫一碰到苦涩异常的汤药,下意识就想退缩,却被一截柔韧灵巧的舌勾住。
    既然不许离开, 只好迎难而上。
    与之共舞,极尽缠i绵。
    咕咚。
    喉结上下一滚, 汤汁被尽数咽下。
    仍觉不够, 大肆搜刮残余的津液, 直至一点也没有了, 才恋恋不舍地撤退, 让被掠夺呼吸到往日?苍白的脸都泛红了的钟离棠得到一丝喘息。
    “呼……”
    等钟离棠的呼吸逐渐平缓,谢重渊笑眯眯地提醒:“还?没喝完呢。”
    钟离棠瞥了眼还?剩大半碗的汤药,难得为?自己作出的决定感到后悔。
    但后悔也迟了。
    尤其是他面对的是一头生性?贪婪的巨龙, 蝇头小利不仅满足不了他,还?会勾起他更大的胃口。
    药一喂完, 便被拉进滚烫的蜜色胸膛, 拥着一同坠入水里。
    “不行……”
    “我保证不渡毒。”
    平静的水面泛起涟漪。
    银色的水波层层散开,而圆心,一尾粉鳞的小鱼浮出了水面——说是回归墟的沧月,却出现在了御兽宗兽园的溪流里。
    他出水化作人身,把芥子法宝里的江潮生放了出来。
    被收进暗无天日?的地方关了三天不闻不问, 江潮生早就忐忑不安到了极点,如今终于得见天光,不觉得松了一口气?,反而愈发惶恐,感觉头上悬着的那把刀即将落下,又深知自己的弱小无用,只能不甘地低头等死。
    “要不要和本皇做个交易?”
    江潮生猛地抬头,沧月冰冷的神?色映入他的眼底。
    还?不等他考虑好如何回答沧月,不远处便有三两个御兽宗弟子结伴朝溪边走来。沧月第一时间挥手?设了个隐匿结界,罩住自己与江潮生。
    “哎,你说江潮生失踪就失踪了,长老们干嘛非让我们找他?一个废物罢了,找回来又有什么用?只能让我们御兽宗丢脸。”
    “是啊,找的我都烦死了,也不知跑哪去了。”
    “最好死在外边,不然,哼。”
    三人说着,来到溪边,打了水便往回走,完全不知道他们口中?所说的人就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脸色难看地注视着他们的背影。
    “您想要我帮您做什么?”江潮生答应了。
    沧月眼角的余光瞥到溪边种着的山茶树,正是开放的时候,满树大红的花朵艳丽夺目,然而他却被枝叶间一朵含苞待放的山茶花吸引了注意。
    伸手?掐下苞蕾,手?指揉搓几下后,猝然松开。
    任由破碎的红花瓣飘零。
    当?晚,灵觉寺便遭了贼,许多珍贵的宝物或失窃或受损,其中?就包括彼岸,好消息是没被偷走,坏消息是花苞被贼人蹂躏,已无法再做药引。
    噩耗传到钟离棠这儿不久。
    祸不单行,谢重渊乃灭世?凶兽的传闻忽然在仙门流传开来,有不信的,自然也有相信的,亦不乏凌霄宗包庇凶兽、仙尊与凶兽勾结的言论。
    在传闻愈演愈烈的时候,陆君霆从北方雪原回来了。
    “师弟的为?人我是信的。”他向?钟离棠拍着胸膛保证,自己决不会被传闻所惑,“给我点时间,我定会查出背后污蔑之人,还?师弟清白——”
    “传闻是真的。”钟离棠道。
    事到如今,已无隐瞒的必要。关于谢重渊身份的传闻会出现,定是有心人为?之。即便他否认,对方未必不会拿出证据证明谢重渊就是凶兽。
    “师弟你糊涂啊!”短暂的震惊过后,陆君霆的神?色变得凝重,“谢重渊是妖是魔都行,但万万不能是凶兽!你可知,世?人绝不会容下他。”
    钟离棠抿了抿唇:“沙州之祸,非谢重渊之过。”
    “是,就算那不是他错……”陆君霆眉心紧拧,他受钟离棠所托去北方雪原,听?闻他的来意后,蛮族大巫沉默许久,最终把那蛮鬼的事情据实相告,无外乎是一个心术不正又野心勃勃的故事,本是大巫候选人之一,只因落选便走上歧路,为?了成神?甚至不惜献祭血亲,被发现后看似忏悔自戕,实则金蝉脱壳,另寻他法,“但是他既然阴差阳错应了谶言,已然产生了因果?,世?人便不会信他不会危害世?间、容他在外自由行走。”
    只把谶言中?的灭世?凶兽封印于一地,已是仙门众人最大的仁慈。想要更多是不可能了,钟离棠也清楚这一点:“在解释清楚沙州之祸后,我会携谢重渊去昆吾山,仙门众人若不放心,可以把昆吾山整个封印起来。”
    “不可!”陆君霆一听?就急了,“彼岸受损,目前无药可以医你——你的身体愈发不好了,再去那等火毒侵染之地,只会加速你的死亡!”
    钟离棠知道,但这已是现在最好的办法。就像陆君霆所言,世?人不会容许谢重渊在外,那么他陪谢重渊回去又何妨?也省得师兄和宗门为?难,便道:“倘若无药可医,那便在哪都一样,不过是多一天少一天罢了。”
    万一多一天就有了新的希望呢!
    陆君霆还?想劝说,就在这时,无数灵讯朝他飞来。
    他本来没有心情查看,奈何这会飞来的灵讯越来越多,在眼前闪烁,在耳畔叮咚,扰得他心烦意乱,分神?速速浏览了几个,却被气?得脸色铁青,同时在心底庆幸自己没有外放,叫钟离棠听?见看见那些灵讯的内容。
    因为?除却询问凶兽一说真假的,要求凌霄宗交出凶兽的,想上门求见仙尊问个明白,竟然还?多了关于钟离棠的传闻!说他与凶兽早有私情,当?初表面镇压封印,实则却是为?了偷放情人,不堪为?仙尊……是从沙州鬼城传出来的。他率宗门众人去鬼城救钟离棠却扑了个空时,便听?过几耳,当?时便敲打了鬼怪们不许胡说,岂料鬼怪们言而无信。而传闻一旦涉及香艳的方面,流传的便会更快,过程中?还?会不断地被添油加醋,愈发下流龌龊,片刻间,他收到的灵讯内容便不堪入耳目,恨不得顺着灵讯杀过去。
    在对钟离棠病情的担忧,和对外界传闻的恼恨之下。
    陆君霆决心不能放任钟离棠一意孤行了。
    “别?的且先不说,师弟能否告诉我,为?何会把那凶兽养在身边?”陆君霆看钟离棠的眼神?,仿佛一个忠良贤臣,在看着被妖妃蛊惑了的君王。
    钟离棠大可以把曾对净心讲过的预知梦说法,告诉陆君霆。但此刻却有几分犹豫,净心是佛修,信奉度化与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可陆君霆是剑修,比起别?人更相信手?中?的剑,他不确定说了后,陆君霆会如何选择。
    见他沉默不语。
    陆君霆又问:“师弟对谢重渊好,可是为?了防止他应谶言灭世??”
    “是。”钟离棠起初确实是这么想的,没什么好不承认的,便是他自己,也未料到有一天,会与谢重渊成为?心意相通的伴侣。
    然而他不知道,两人最后的这段对话,偷偷被陆君霆施法传到了白海棠林里还?在泡寒泉的谢重渊耳畔。
    昏昏欲睡的小龙崽瞬间惊醒:“!”
    “你也听?到了,师弟是为?了天下苍生,才会对你一再纵容。”陆君霆分神?的虚影出现在了寒泉池边,冷眼俯视他,“虽有目的,但到底待你不薄。如今你乃灭世?凶兽的身份已然暴露,天下皆知,还?累的师弟千百年来清白的好名声被毁。”说到这,他咬牙切齿,看谢重渊的眼神?愈发厌恶,“你可知现在外头的人都是怎么说师弟的?说他与兽为?伍、自甘下贱!这还?是轻的,还?有很多污言秽语我都无法复述于你听?!”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满腔怒火,“彼岸毁了,师弟无药可救,你但凡还?有一点良心,就合该识趣地自行离开,不要让他一个命不久矣的病人再为?你的事劳心劳神?!”
    “彼岸毁了?!”谢重渊顿时出了水,化作比陆君霆高些的人身,双手?抱胸,狐疑地睨着他,“你莫不是在诓我?”
    陆君霆冷笑:“我诓你作甚!”以为?他仍不愿离开,威胁道,“你若执意不走,就休怪我不客气?了!”他手?里出现本命剑的虚影。
    被利剑指着脆弱的喉咙,谢重渊却面无惧色,只眼神?明明灭灭。
    “照顾好他。”
    话音未落,他转身化作黑色巨龙,振一振翅,便高高地飞到天上。
    “……不过我对他好,也是因为?他值得。重渊的本性?并不坏,只要有人从旁教导,引他向?善,我相信谶言中?的结局一定会改变。”
    池边的竹轩里,钟离棠说着,发现陆君霆目光有些涣散,以为?他是在分神?看灵讯,便住了嘴。正好坐久了,便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动走动。
    心里记挂着谢重渊,无意抬眸,也下意识望向?了白海棠林的方向?。好巧不巧,看到了林子上空熟悉的漆黑兽影。
    “重渊?”
    他喊了一声,心里疑惑谢重渊怎么不继续泡寒泉了。下一刻,却见黑色巨龙头也不回地飞走,眨眼间,便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钟离棠感觉不对:“劳烦师兄帮我唤一下重渊。”
    收回分神?的陆君霆却说:“他既然走了,师弟便安心留在坐忘峰养病吧。”
    坐忘峰上有防护阵法,凌霄宗也开着护宗大阵,谢重渊如何能走?能走,一定是有人为?他行了方便!而有这么大权利和能力的人还?能是谁?
    “师兄做了什么?”钟离棠质问。
    他的目光太锐利,陆君霆偏了偏头,视线落在平静的水面:“我只是像师弟一样,做了我认为?对的事情罢了。”
    “倘若师兄问心无愧,为?何不敢直视我的眼睛?”钟离棠说。
    闻言,陆君霆回过头,却对上他失望的眼神?。
    “我……”
    然而钟离棠已无心再听?什么了。
    他头一次失礼地转身就走,去坐忘峰的库房拿了些可能会用到的天材地宝,又去丹峰找丹峰峰主开了些压制火毒的药。
    一路上,陆君霆跟在他身后,说尽了劝言。
    最终在钟离棠去思?过崖,让值守的弟子放正在思?过的洛如珩出来带他离宗时,忍不住说了狠话:“师弟还?是回去吧,我不会让你离开的。”
    “陆宗主莫忘了,在下早就于众仙门同道前自请逐出了么?”钟离棠神?色冷淡,“现今,吾已非凌霄宗弟子,陆宗主无权扣押,还?请放行。”
    不再唤师兄,而是唤宗主这么生疏的称呼,仿佛他只是一个陌生人。
    陆君霆忽地心口一窒。
    感到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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