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2章 以此为戒 如盛放过后的白海棠花,从枝……

    钟离棠是第一次对人使用搜魂之法, 没经验。
    一不小心便看到了江天阔的私事。
    御兽宗的宗主之位是父子相承制,而江天阔是上?任宗主众多?子嗣中灵根、修行天赋最差的一个,但也却是最有野心、最会往上?爬的一个。
    靠着一张好相貌与伪装出来的温文儒雅, 他骗取了仙女观观主之女芸娘的芳心, 哄着人家给他弄来洗精伐髓的宝物提升了灵根的资质尚不知足,还骗来采补邪法“改良”了御兽宗的传统功法得到重视成为少宗主, 后来又借口御兽修士没有强大的契约兽便没有前?途, 让痴心于他的芸娘去荒域为他捕获了有上?古白?虎血脉的雪虎,而芸娘也为此留下了一身暗伤,所以才会在紧跟着而来、耗心耗力的生?育过后, 因?暗伤复发,早早逝去。
    江天阔靠着芸娘成为御兽宗宗主, 却视她的孩子为自己卑劣过去的遗证, 所以从一开始就不喜欢江云起, 宠爱他也不过是好拿他当替死?鬼……
    匆匆略过这些?不堪的记忆。
    钟离棠在江天阔浩瀚的识海中, 搜寻到了与地下斗兽场有关的记忆。
    不出所料, 他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
    而地下斗兽场是他精心布下的局,一是为了处理随着御兽宗修行功法变化,而产生?的大量、被采补榨干、已经无用的契约兽。二是可以在事发后, 推江云起出去顶锅,不仅能光明正大地销毁这个他厌恶的遗证, 而不被仙女观问?责, 说不定还能有机会落得个大义灭亲的美名。
    所以地下斗兽场的掩藏之法并不用心,甚至可谓是粗糙简陋。
    但是却因?为后来衍生?出的人口买卖带来的巨大利益,而被各方利益相关者重重庇护,一直没有被世人发现。
    若非今生?,钟离棠重生?知道了剧情, 去会仙楼寻谢重渊。怕是会如前?世、也如剧情所书的一般,直到御兽宗被谢重渊覆灭,也未暴露出来-
    搜魂看似用了很长时?间,但其实在现实里不过是一瞬的事。
    钟离棠的手从江天阔头上?移开。
    江天阔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若非身后是江云起的灵柩,让他有所倚靠,怕是吓软了的身子,已经瘫倒在地了。
    “完了,我完了……”
    他两眼发直,不断地喃喃自语,额上?身上?冒出大颗大颗的虚汗。
    钟离棠拿帕子擦了擦手,冷眼扫过江天阔。
    余光又看到犹跪着的江潮生?。
    对上?他的目光后,江潮生?紧张地觑了眼他的手,然后像是害怕,慢慢膝行到跟着江天阔来的几个御兽宗的护宗长老的身后,把自己藏了起来。
    钟离棠皱了下眉,收回视线。
    怪不得《重渊》一书里,被谢重渊覆灭后重建的御兽宗,会让年纪轻轻的江潮生?当宗主——在江天阔的记忆里,江潮生?压根不是他好心收养的孩子,而是他耐不住寂寞偷偷养的外室,为他生?下的私生?子。
    而江潮生?虽然没有参与斗兽场的事,却是知道真相的-
    紧接着,钟离棠抬起右手。
    并起食指中指,点在眉心,抽出三道神念。
    一道传给殿上?众人,乃江天阔识海中参与斗兽场一事的人员名单及相关记忆片段。一道传给陆君霆,是一些?被他们买卖的受害者的下落。
    最后一道,则给了仙女观的观主。
    阅完,这位知道了女儿芸娘残酷遭遇的老妇人,不复端庄眼熟,红了眼眶,泪意在眼底凝聚,却久久未落,只眼神看得人心碎。
    “江天阔,你个孽障!原来是你害了我的芸娘,我要让你偿命!”
    这一声厉骂,叫本就绝望的江天阔破了防。
    “是她愿意的!”江天阔浑身被汗湿透,脸色也白?得可怕,活像个新溺死?的水鬼,声音都透着阴森之气,“我可从未逼迫过她!明明修行天赋好,又是你的独女,可以顺利成为下一任观主,却不懂得珍惜,耽于情爱,轻易便被我哄骗,如此愚蠢可笑的女人,死?了也是她命该如此!”
    这时?,殿上?众人也阅完了神念,正是义愤填膺之际,闻言,纷纷出言帮仙女观的观主骂江天阔。
    “你真是枉为人!竟折辱一个真心爱你、为你付出良多?的女子!”
    “芸娘只错在太单纯,没看出你是个人面兽心的伪君子!”
    “如此心术不正之徒,该死?!”
    骂完,众人把他们当中的几人用法器束缚好后,丢到了江天阔身边。而这几个人,有跟江天阔一起来的护宗长老、交情好的宗主,也有是受凌霄宗邀请而来的,起初他们只是旁观者,现在他们则成了当事人之一-
    与此同?时?。
    殿外忽然传来纷乱的脚步声,接着,一群人涌了进来。
    是凌霄宗的一些长老峰主们,带着他们根据管事交代?的名单,抓来的参与者,以及顺道解救的几位受害者。
    不知道是遭受了怎样的折磨,几位相貌不俗的受害者哪怕已经得救,神色犹惶惶如受惊的小鹿,不安地瑟缩着,像是想把自己藏起来。
    参与者在被抓后,一直试图狡辩或者洗白自己,可当被按跪在大殿上?,对上?在场的宗门长辈那或失望或痛心疾首的目光,终是哑了声。
    “此事关系几族,其中又以与妖族、鲛族的干系最重。因此今天,本该请妖王、鲛皇到场见证,但承蒙妖王、鲛皇信任,得以让我人族自行处理。”钟离棠执剑走向殿上跪着的人群,淡淡道,“诸位过去既然唤我一声仙尊,以我为首,那现在,合该由本尊来为我人族仙门清理门户。”
    话音未落,银白?的长剑已经出手。
    剑光一闪,眨眼间,管事与他交代?的名单上?的人便人头落地。
    “——还望诸位以此为戒,莫要再犯。”
    加害者死?了,几位受害者怔了怔,然后有人放声大笑,有人默默流了满脸的泪,也有的像疯了一样,扑住害他的人的头颅又抓又咬的。
    见状,剩下的几位位高权重的参与者慌了神。跑是跑不了的,不说有钟离棠在,便是在场的众人也不会给他们机会逃跑。更别说,为了以防万一,陆君霆在他们到来前?,还开启了主峰的防护阵法。
    所以他们只能求饶。
    “仙尊饶命啊,我可以将功补过,我、我愿意拿出我所有天材地宝,补偿他们,也愿意将竟我手卖出去的人找回来,向他们赔礼道歉……”
    “我也愿意!求仙尊看在我修行至此境界实属不易的份上?,给我个机会,我往后定洗心革面,不再犯……”
    “求仙尊给我等一个悔改的机会……”
    殊不知,江天阔的记忆里有每一笔“账”的清楚记录,所以他们这些?人没有再留的必要了,对于这一点,被搜魂的江天阔也是一清二楚。
    在钟离棠毫不留情,一剑杀一人时?。
    惊恐到了极点的江天阔,愈发破防,又哭又笑,状若疯癫:“几万年几千年来,那些?兽啊妖啊一旦被捕获契约,就是我们御兽修士的奴隶,怎么?偏你钟离棠非要改变现状,把那些?畜生?当人看?你知不知道身为仙尊的你一句话,会让我们御兽修士有多?难?对契约兽得哄着供着,花销也变得更多?了。好不容易养至化形,因?着妖天性向往自由,多?是选择离开,使得我等付出大于回报。契约兽一走就是实力大减,你让我们御兽修士怎么?活?”
    可不说别的御兽门派,单就御兽宗来说,其本就是一位喜爱灵兽的修士所创立,立宗之初,便愿望人与灵兽和谐相处,并肩作战,也是因?此才创造出御兽宗的核心功法。便是从功法的角度来看,待契约兽好些?,与之培养出感情与默契,也是有益于他们御兽修士战斗与修行的。
    分明是后代?宗主初心一变再变,待到江天阔时?,已不愿再对契约兽花心思,只想着走捷径,去奴役契约兽,同?时?投机取巧增进自己的修为。
    都不用钟离棠说,自有其他御兽门派反驳他。
    “怎么?我灵兽门里的契约兽化形了没有想走的?单你御兽宗的兽化形了就想走?有时?候多?想想自己的问?题,而不是怪这个那个。”
    “我还得感谢仙尊大人呢,因?着仙尊与妖王的交情,我这种小门派里修为低微的御兽修士,只要敢在妖王面前?以天道起誓会好好待灵兽,妖王便会挑些?资质好又没有双亲的幼兽,只要双方看上?眼,便可以带走。”
    “什?么?付出大于回报,我看你只想回报,不想付出吧……”
    被同?为御兽修士的人揭穿真相,又眼睁睁看着钟离棠杀了一个又一个与他地位修为相当的人物,即将轮到自己,江天阔彻底破防。
    “我真是不明白?,陆君霆竟不嫉恨你这个压了他一头的人!换做是我,定会趁机将你踩在脚底下!我最是恨你们这些?好命的人,生?来天赋过人,轻轻松松就能达到我拼尽全力也到达不了的境界……”
    可修真界,多?的是天赋一般,却靠着努力,一步步往上?走的修士。
    钟离棠已然看透江天阔自我、虚伪的本质。
    不与他多?言。
    只平静地朝他举起剑。
    江天阔目眦欲裂,眼看着死?到临头,他选择自爆,想要拉在场的所有人给他陪葬,为了保险,他还通过契约强制他的契约兽也跟着自爆。
    轰隆——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的爆炸声,一人一虎的神魂粉碎,血肉化作血雾,混合着爆开的修为灵力,成为一个血色光团,飞快朝四周扩散。
    江天阔靠着采补契约兽,修为距离只差渡劫便可飞升的渡劫期只有一步,加之雪虎身为化形妖兽的力量,使得此次自爆的杀伤力非常大。
    就在这危急之际。
    钟离棠出手了,他双手握住剑柄,将举起的剑,猛地刺下,入地三寸,飞速张开结界,将自爆的力量收拢困住,使其无法往外蔓延。
    然后他抽出凤鸣九霄剑,足尖一点,如飞蛾扑火一般,飞入血色光团的中心,使尽全力挥出一剑,与威力巨大的自爆力量,两两抵消。
    刹那间,雪白?的剑光大放,令人无法睁开眼睛。
    待剑光消失,爆炸声消弭。
    众人睁开眼。
    只见结界破碎,半空中,失去威胁的血色光团,光芒熄灭,只剩下无数碎屑,被冰冷森寒的冰雪灵力冻住包裹,如红雪纷纷扬扬地落下。
    耗尽灵力的钟离棠手一软,凤鸣九霄剑脱手,他人也自空中下坠。
    如盛放过后的白?海棠花,从枝头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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