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章 酒醒以后 不对,是我会说人话了!

    “棠,棠棠……”
    醉梦中的小龙崽,闭着眼还在喊。
    胡十四:“……”
    很难不怀疑小龙崽是故意的。
    明明刚刚还骂他,骂得一派热火朝天。等钟离棠能听懂小龙崽的叫声了,就开始亲热地一遍遍喊“棠”了?
    “糖?”
    钟离棠错解了字。
    忆起小龙崽除了金子与熟食,似乎也喜欢吃糖。又想起醉酒后,喝糖水可以缓解一些酒后的不适,便对胡十四道:“劳烦前辈照看雪团儿一会,我去给他弄碗糖水来。”
    说完,快步出了亭子。
    徒留胡十四对小龙崽一阵羡慕嫉妒:“你这小东西,倒是好命。哼,这么多年,我喝醉的时候,也不见给我弄碗糖水喝喝……”
    不由动手戳了戳小龙崽。
    一身冷硬的鳞片,还乌漆墨黑的,有他火红柔软的皮毛好摸吗?长得奇形怪状,不像他,狐身漂亮可爱,人身更是妖族第一美男子。脖子上还带着金项圈,忒俗气!胡十四假装没有发现项圈是珍贵的耀金。
    性子凶,喜欢骂人,而他脾气好,修为深,地位高……
    胡十四能一口气数出自己几十上百个有点,但就是这么好的自己,当初遇见钟离棠的时候,也没见他想养。
    偏偏这头一无是处的小崽子,被钟离棠养了。
    养就养吧,还对他那么好。
    “死狐狸!”“快从他怀里滚出来!”“不许靠近他!”“秃毛狐狸!”……
    不知又梦到了什么,小龙崽又情绪激动地骂了几句。
    胡十四黑了脸。
    他冷笑一声,抬起手,朝着小龙崽的屁i股,用力挥下——
    身为妖王与长者,他还不至于被一头小崽子骂几句,就喊打喊杀。
    但总得出出气吧。
    谁知这时,钟离棠端着一碗糖水回来了。
    啪——
    胡十四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大腿上,力道没收,疼得他面容扭曲。
    “前辈这是?”钟离棠进了亭子。
    胡十四艰难露出微笑,若无其事道:“想起一件喜事,有点激动。”
    “哦?”钟离棠目露好奇。
    他把碗放在桌上,自己坐在凳子上,然后把小龙崽抱进怀里,调整好姿势后,小心翼翼地喂他喝糖水。
    “没什么,就是我可能很快就要心想事成了。”胡十四嘴上敷衍。
    一双魅惑的狐狸眼,却难得认真地望着钟离棠,眸底暗藏着期待与喜悦。他如今身具火麒麟血脉,世间唯一能接纳他的,唯有水麒麟血脉。
    如果钟离棠服下精血,蜕变为水麒麟,那么他就有了一个再好不过的理由。届时,若他持之以恒地拿水火一事恳求,钟离棠未必不会心软。
    只要成了伴侣……
    胡十四差点没忍住高兴地笑出声,就连看小龙崽都顺眼了几分。
    麒麟等上古凶兽,无论雌雄都能孕育,说不定他们能生头小麒麟呢,到时候,他不介意多个养子小龙崽。
    钟离棠对小龙崽都如此好,届时对他们的小麒麟一定会更好……-
    “雪团儿,张嘴,乖……”
    钟离棠不甚熟练地哄小龙崽。
    本来以为很难,谁知一听到他的声音,即便还未醒,小龙崽也迷迷糊糊地张开了嘴巴:“棠,棠棠……”
    钟离棠把碗轻轻凑近。
    小龙崽嘴巴碰到了甜滋滋的糖水,不用灌,自己主动就喝了。
    着实省了钟离棠不少功夫,只是小龙崽毕竟醉着睡着,喝糖水的时候,难免会弄出来些,甚至洒到钟离棠的手上。
    一碗糖水很快就喝光了。
    可小龙崽还没有尝够甜味,嘴巴仍动来动去地找糖水。
    “没了。”钟离棠拿帕子为他擦拭嘴边的水渍。
    不清醒的小龙崽却不听,继续追逐甜蜜的滋味,一不小心,伸出的舌头碰到钟离棠湿漉漉的手指,便立刻缠住,舔i舐上面的糖水。
    “别……”
    钟离棠忙抽出手指,避开,却被追上来的小龙崽无意舔了下脸颊。
    “你呀。”
    钟离棠无奈,双手掐住小龙崽的翅根,将他举高、举远些。
    然后回头:“让前辈见笑了。”
    却发现胡十四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只余一滴蓝色精血,静静地悬在他身后的空中,正是上古水麒麟血。
    胡十四是狐狸,怎会看不出他有拒绝之意呢?
    于是偷偷留下,又不告而别。
    钟离棠叹了口气,只好收下,权当是为胡十四暂时保管。等下次再会时,便还给他,且说个清楚明白。
    此外,胡十四还在亭子的靠椅上留下了一张白貂皮,色若白雪,纯净无暇,毛绒丰厚,柔软光润,一看便知不凡。
    确实不凡。
    因着这张貂皮,源自一位大妖。那妖有不臣之心,想偷袭胡十四却被反杀——在修真界,各族修士吸收天地灵气修炼,本身便也成了一种天材地宝,故而身死之后,被他人拆解利用殆尽,也算物尽其用,并无不妥。
    钟离棠之所以如此清楚,是因为前世胡十四也曾送过,不过当时送到他手上的是已经制成的白貂裘,今生许是因为时间匆匆……
    正想着。
    被他举高高的小龙崽眼睑颤动,缓缓睁开了惺忪的醉眼。
    “棠棠?”
    仍未醒酒的小龙崽,迟缓地仰了下头,又左转一下、右转一下,最后才想起来低头看看,当眼帘终于映入钟离棠的面容,即便不清醒,还是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獠牙,在漆黑凶恶的幼兽脸上,绽开一个狰狞的笑容。
    “嗷!”
    小龙崽顺着钟离棠的视线,看到了白貂皮。
    愣了愣。
    他混沌的大脑想起幻象里钟离棠穿白貂裘的样子——削瘦的身子在裘衣的包裹下,愈发显得羸弱,但脸蛋在洁白柔软的绒毛簇拥下,却好似一朵藏在雪里的白海棠花,娇小,又清丽绝伦。
    “要!嗷呜!”
    小龙崽挣开钟离棠的手,扑到白貂皮上,手脚并用地抓起一团抱着,满覆着冷硬黑鳞的脸颊一下下蹭着软乎的白绒,还发出舒服的咕噜声。
    见他如此喜欢。
    本想日后将其与水麒麟血一同还回去的钟离棠,决定留下白貂皮-
    离开的胡十四,自是去了星州御兽宗。
    “江天阔,今天你若是交不出斗兽场的主谋,本王与你没完!”
    江天阔虽是中年人模样,但相貌堂堂,气质儒雅,被胡十四打上门来,居高临下地要求,也不急不恼。
    “好。”
    然后交出一具堂主的尸体。
    胡十四不是傻子,怎会看不出问题,这哪是主谋,分明是个替死鬼!
    “好啊,既然江宗主有意包庇主谋吗,那就休怪本王不讲情面了。”
    语毕,便与江天阔打了起来。
    胡十四修为高深,江天阔也不差多少。胡十四身具上古麒麟精血,江天阔没有,但他的契约兽雪虎却有上古白虎的血脉。
    打到最后,不过是两败俱伤。
    “这事没完!”
    胡十四撂下狠话,不得不拖着重伤的身体,暂时回妖域,闭关疗伤。
    江天阔也没好到哪去,契约兽受了重伤,他也脸色一片煞白。
    需要人搀扶,才没倒下。
    “立刻书信少主。”
    这一封信,被灵鸽传递,没多久便到了还在凌霄宗山脚小镇上的江云起手中。他满怀欣喜地拆开一看,却不敢置信。
    父亲一向宠爱他,平日要什么给什么,连一句重话都不舍得对他说。
    眼下这封信上,却通篇都是斥责,说他没用,一点小事都做不好,拖到现在,害得江天阔被妖王打成重伤。
    江云起把信揉成一团,砸向缩在角落里低着头的江潮生身上。
    “都怪你!若不是你没用,想不到办法,我怎么会被父亲责骂?”
    江潮生不躲,等被砸中了,才弯腰拾起皱巴巴的信,快速看了一遍。
    “我不管,你必须想出办法。”江云起抽出紫金玉骨鞭,一甩,鞭子缠住江潮生的脖子,“我不止要见到管事,还要把他带出凌霄宗。”
    一拉,江潮生跌跌撞撞走向他。
    鞭子缠得紧,没一会儿,江潮生感到呼吸困难,脸色开始涨红。
    江云起欣赏着他濒死的姿态:“好弟弟,你会有办法的,对吗?”
    江潮生瞳孔骤缩,猛地抬起头,小心观察了江云起的神色,发现并无异样后,不停地点头:“对、对、对对对……”
    江云起这才满意地放过他。
    脖颈上的鞭子松开。
    江潮生跪在地上,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息,还得说:“谢……”
    ——谢兄长饶命。
    “结巴就少说话。”江云起不耐烦听。
    江潮生闭了嘴-
    虽然小龙崽只喝了一碗酒。
    但是钟离棠估算了下酒中蕴含的灵力,以为小龙崽少说得睡几天。
    没想到第二天。
    小龙崽就醒了酒,醒来后还很精神,一点儿也没有宿醉后的萎靡。
    抖抖翅膀,踢踢脚,甩甩尾巴,精神十足的小龙崽昂起头。
    “嗷呜——”
    随着一声长啸,小龙崽喷出一团火焰,青蓝的光泽,看着温度比醉酒前提高了一个档次。
    火团被风吹到一株白海棠树上,万年的灵树瞬间燃烧起来。
    “我这么厉害了嗷?”
    小龙崽惊叹,眼睛亮晶晶的。
    “确实厉害。”钟离棠快步从书房出来,看了眼燃烧着的白海棠树与建筑之间的距离,又感受了下风向,确定不会蔓延到别处才放心。
    “下不为例。你若再烧了不该烧的,就没收你的金项圈且不还你。”
    “嗷不,不行嗷呜!”小龙崽一急,人话兽语混说得更厉害了,“嗷呜,不可以,嗷,没收,呜,雪团儿的金子,嗷呜……”
    他的声音不似前世谢重渊的低沉阴冷,是幼崽特有的稚气清脆。
    钟离棠俯身,注视着小龙崽的眼睛,让他看到自己眼里的认真与严肃:“那你就要学会控制你的火焰。”
    幸好酒后的小龙崽体热,他担心小龙崽不适,让他睡在了室外。否则,他才修好不久的书房,今天怕是要毁在一场意外大火中了。
    “我一直都会嗷。”小龙崽不解。
    “我说的控制,是收放自如。”钟离棠道,“是你能精确地控制你的每一缕火灵力,不会误伤他人。”
    小龙崽歪了歪头:“什么是火灵力?能吃吗?可以让我尝尝吗?比香喷喷的肉和甜滋滋的糖还好吃吗?”
    闻言,钟离棠直起腰,揉了揉额角,感受到养灵兽的无奈。
    尤其还是一头来自异界的幼兽。
    “不能吃。”钟离棠叹道。
    小龙崽瞬间没了兴趣:“哦。”
    “也不是不能吃。”钟离棠想,灵力能被修士的身体吸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吃,“怎么解释呢……”
    这一刻,从未收过徒的钟离棠,却感受到了教导弟子的艰难。
    回想过去,怪不得他师尊曾一脸欣慰地看着他,说他一点就透,不像宗里某些弟子愚不可及,都掰碎了喂嘴里,还一脸茫然地问什么味道。
    以及渡劫飞升前,也不忘一再叮嘱他,不到万不得已切莫收徒。
    “算了。”钟离棠放弃了,“回头我还是送你去弟子峰学习吧。”
    小龙崽一听弟子峰,只想到了膳堂里的美食:“嗷呜~好。”
    “既然你自己都同意了,那就这么决定了。”钟离棠一锤定音道。
    “嗷呜?”小龙崽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哪里不对,“你能听懂我说的话?”
    “不对嗷呜,是我会说人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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