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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7章 宋棋1

    姓名:宋棋 曾用名:宋辰玉 曾曾用名:程辛(在孤儿院时的名字, 跟院长姓)
    生父:不详
    生母:不详
    第一次被领养:养父母是工薪家庭(不到半年,养父母婚姻破裂,都不愿意要他, 被退养)
    第二次被领养:养父母是商人,姓宋(不到两年,他跟养父母的女儿宋苗玉处得很好,之后养母怀孕,检查出来是个男孩,他被退养)
    第三次被领养:养母沈思楠,育有一独子沈赋(沈思楠死后,他来到许家,改名:宋棋,沿用至今)
    PS:正文放在作者有话说, 宋棋的第一人称自述。
    【作者有话说】
    “程辛,快过来。”
    我正窝在院子的拐角编蚂蚱,刚编了一半,就听见院长爷爷叫我。
    三个月前,我被退养,现在我又被一对夫妻领养了。
    我六岁半了,从未见过我的亲生父母,也不知道他们是谁。
    院长爷爷说,他是从这家孤儿院外墙角发现我的,才几个月大,躺在纸箱里哭,他是听着哭声寻去的。
    我当时身上什么都没有,他们试图去找我的家人,可是找不到。
    很明显,我是被抛弃的。
    至于什么原因,我不去深想。
    我理解不了这种,生下来又不要的行为。
    第一次被收养的时候,我挺开心的,偷偷幻想过我以后的家是什么样子的。
    可没几个月,我的养父母婚姻破裂,谁都不愿意要我,我就被退回来了。
    像货物一样,被退货。
    起初我以为是我哪里做的不好,明明我已经很小心了,生怕惹到他们不高兴,在家也从没哭闹过。
    之后我才知道,我的养父母年轻的时候是丁克,也就是约定好不要孩子,到了中年的时候又后悔了,我的养母已经不能生,就来孤儿院准备领养孩子,看中了我。
    其实她并不是喜欢我,而是把我当成维系他们夫妻关系的纽带,只是没想到我的养父在外面有了孩子,孩子出生那天,他们吵得很厉害。
    他们离婚了,养父跟外面的女人在一起,带着孩子阖家欢,养母把我退了回来,也走了。
    她走的时候,我就站在门口看,她走得很干脆,一次都没回头看过。
    我就知道她一点也不喜欢我,只是那天来挑孩子的时候,恰巧挑中了我。
    我又到了一个新家,这家人姓宋,是做生意的,至于做什么生意我就不清楚了。
    “小辛,快进来。”我的新养母笑容灿烂,热情地朝我伸出手。
    我看了她一眼,收回视线,没动。
    她没生气,握着我的肩头,把我带进屋。
    房子很大,有两层楼,我的新养父母见到我都很高兴,家里还有一位做饭的阿姨,她也很高兴。
    我稍稍放下心,但我不知道怎么跟他们相处,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带着我在一楼转了一圈,给我介绍客餐厅和厨房,阿姨说以后我要是有什么想吃的尽管跟她说。
    接着,把我带上楼,我跟木偶人一样被他们带着走,我走得小心翼翼,尽量不让自己出错。
    刚上二楼,我就看到了一个带着粉色发箍的小女孩,手里还抱着一个小熊玩偶。
    “小辛,这是你妹妹,叫苗玉,你以后叫她小玉就行。”
    这个小女孩比我小一岁,是他们唯一的孩子,叫宋苗玉。
    但是她有些特殊,先天性耳聋,耳朵上戴着助听器,听人说话的时候微微侧着头。
    她很安静,胆子也小,东西掉地的声音都能把她吓得一抖。
    她不怎么说话,巧了,我话也少。
    养父母不在家的时候,我跟她坐在客厅看电视,谁也没搭理谁。
    我当时还以为她很讨厌我,毕竟这是她的家,我对她来说就是外来入侵者。
    那几天我实在无聊,就坐在院子里编蚂蚱打发时间,这是我跟院长爷爷学的。
    编好后,我更无聊了,起身准备回屋,就见她蹲在我身后,离我并不远,也不知道待了多久。
    我见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手里蚂蚱,就顺嘴问了一句,“想要?”
    那是我第一次跟她说话。
    她看了看我,翘起嘴角,极快地笑了下,点头。
    我就把手里的蚂蚱扔给她。
    她宝贝似的握在手心,我心情顿时好了很多,看来她并不是讨厌我。
    不过我当时以为她是个哑巴,毕竟我还没听她开口说过话。
    几天后,养父母送给我一件礼物,是一个四叶草项链,细金链子上缀着一株四叶草,背面刻了字,是定制的。
    我跟苗玉,一人一条。
    她的项链背面是一个‘苗’字,我的项链背面是一个‘辰’字。
    他们给我改了名字,叫宋辰玉。
    对此,我挺开心的,这算是正式融入他们的家庭了吧。
    但我可不敢放肆,仍旧过得小心翼翼,担心他们把我退回去。
    我挺喜欢这里的,虽然跟他们还是无法亲昵,但并不讨厌,而且他们都很热情,脸上洋溢着笑容,我喜欢这样的氛围。
    养父母平时挺忙的,经常外出,他们在家里的时候,会关切地问我几句,再跟我说有什么需要的跟阿姨说。
    我跟他们并没有多少肢体接触,也极少聊天。
    我不知道别的家庭是怎么相处的,他们对苗玉也是如此,不过偶尔会看着她皱眉叹息。
    我第一次听苗玉开口说话,是在一个下午,她从外面回来,身上都是灰,膝盖磕破了皮,阿姨正在给她消毒包扎,我听到了细若蚊呐的一声,“疼。”
    她眼眶红红的,小鼻头也红了,看样子真的很疼。
    然后我就主动找她聊天,“原来你会说话。”
    她看起来有些诧异,应该挺奇怪我会这么问的,我因为判断失误而觉得好笑,找补道:“那你平时怎么不说话。”
    “说,什么?”她声音很小,像清风拂过的羽毛,软软飘起,轻轻落下。
    这可把我问住了,我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就偷偷去问阿姨家里的一些情况,想了解一些基本信息。
    才知道苗玉并不被父母重视,这点看也能看出来。
    她出生就是先天性耳聋,父母想再要一个孩子,一直怀不上,所以才打算领养一个。
    苗玉胆子小,话少,不会甜言蜜语地哄人,存在感很低。
    她父母也希望她胆子大一些,活泼一点,不过每次试着鼓励她几句,没有明显改变后,就耐心告罄。
    苗玉心里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也随之消散。
    从那以后,我就经常找她聊天,开始叫宋苗玉,叫着叫着就自然而然叫成了小玉。
    “小玉,你要出去转转吗?”
    苗玉笑着点头。
    我拧着眉,语气严肃,“说话。”
    “要。”
    “说完整。”
    我发现她的语言能力有些障碍,这是长时间不开口导致的,她要不然就是几个字往外蹦,要不然一句话停顿的地方很别扭。
    就像现在这样,“我,要出,去。”
    我怀疑她以前也是这么说话的,她父母没耐心教她,任她自生自灭,可能觉得她生来就是个聋子,性子太软,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大用处。
    对他们这样的商人来说,个人能力太重要了,毕竟以后要打理家里的生意。
    他们没把希望寄托在苗玉身上,不然就不会领养我了。
    慢慢的,我把自己的心打开,真正融入到这个家里,喊了爸妈。
    我喊爸妈那天,他们都很高兴,我也高兴,但始终不亲昵。
    我也不知道怎么表达那种感觉,这个称呼干巴巴的,没有什么情感。
    我跟苗玉一起上学,一起放学,谁欺负她我就揍谁。
    她说话越来越利索了,话也逐渐变多,明显比以前要开朗。
    那时候,我特别有成就感,我觉得我救了一个人。
    她经常给我塞好吃的,我可以堂而皇之地走进她的卧室,她屋里的东西,我喜欢哪个,她就送我哪个。
    “哥,你要不要吃冰淇淋?”
    完,这种类似于撒娇的语气,准没好事。
    我一看时间,已经快到晚上十点。
    我觉得她变得很聪明,以前我还觉得她笨笨的。
    糟,又判断失误了。
    这声哥叫的,我这当哥的只好悄悄下楼,从冰箱里拿了一盒冰淇淋。
    并叮嘱:“只许吃一半,不然明天你肯定肚子疼。”
    我也记不清具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的关系变得特别好。
    在她面前我时常会摆出哥哥的架子,但从来不会凶她,因为不忍心,舍不得。
    她想要什么,我都尽量满足她。
    这里仿佛成了我跟她的家,只有我跟她。
    父母的存在感变得很微弱。
    我还真的是个乌鸦嘴,第二天她肚子果然疼了,在床上躺了一天。
    我担心地直冒汗,在她床边守了一整天,我当时觉得,如果她不在,我的家就散了。
    晚上,她醒了,想喝水,我忙下楼去给她倒。
    楼梯下了一半,就听见父母在客厅谈话的声音,夜里很安静,他们说话的声音特别清晰。
    “你打算什么时候说,都已经四个月了。”
    “过几天吧,我单独找小辰谈谈。”
    “真的要把他退回去?”
    “不然能怎么办,再过几个月你就要生了,我们会有自己的儿子,要是留下他,万一以后他跟我们儿子争家产怎么办,人心都是海底针,他都七八岁了,我怕养不熟啊。”
    我呆坐在楼梯上,跟被施了定身咒一样。
    我的养母怀孕了,他们即将迎来自己的亲儿子,我这个养子就多余了。
    真是晴天霹雳,我以为我可以一直待在这里。
    养父找我谈话的时候,我很平静,像是睡了一觉,做了一个美梦,又突然醒来。
    我安慰自己,没事的,又不是没被退养过。
    那段时间,我变得沉默寡言,苗玉看出我不开心,想法子哄我高兴。
    其实我都想跟他们说,你们有自己的亲儿子了,要不然我把苗玉带走吧,反正你们也不喜欢她。
    幼稚的想法。
    带走?带去孤儿院啊。
    再怎么说,苗玉是他们的亲女儿,总不会亏待她的。
    我让养父母不要告诉苗玉我要离开了,要走的前一天,我坐在院子里,又给苗玉编了一个蚂蚱。
    没有笑,我实在笑不出来,我跟苗玉说:“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有的人被人疼爱,有的人被人抛弃。”
    这是我跟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也是这辈子的最后一句话。
    第二天一早,我深吸了口气,坐上了送我离开的轿车。
    车刚开出去,我就听见了苗玉的声音,我还以为是幻听了。
    我回头,就看见苗玉在追着车跑。
    “哥——”
    她一直喊我,哭得很伤心。
    车没停,她也没停,拖鞋都跑掉了,还在赤着脚跑。
    磨破皮她该疼了,她那么怕疼。
    我想让车停下,可是我不能。
    我没有这个权利,因为我始终都是被动的。
    他们想要我就要我,想抛弃就抛弃。
    我没得选。
    追赶的小人儿,逐渐变成了一个小黑点,然后消失不见。
    我没再继续看,转回头,握紧脖子上的四叶草项链。
    早已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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