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4章

    ◎她哭了,哭得好委屈。◎
    彼时,午后的阳光透过包间明澈古朴的落地窗,斜斜洒在纹理光润的木质地板上,映出几道斑驳的光影。
    作为拿过多次全国冠军的退役跆拳道运动员,季沐子早已习惯了身体优先于意识的出招模式。
    因此她是将那个男人摔飞出去之后,才后知后觉地回想起来,这人似乎,也许,差不多,正是骆茈的丈夫。
    出身余杭数一数二的豪门关家,是家中长子,不出意外也是家族的下任掌舵人,关峻桓。
    她曾在骆茈的微博上见过她晒出的全家福,夫妻俩都是不需要修图的高颜值,此刻对比本人,完全能够一眼盯真。
    所以……她刚才是摔了个身家不输她沈哥哥的豪门少爷吗?
    季沐子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惹祸的手,刹时内心一片哀嚎:死手咋这么快,她家沈哥哥再有钱也禁不住她摆出这种架势造啊!
    那一下子,唐媛掰折贺云昇手腕后惨遭索赔的那串天文数字,清晰地浮现在了季沐子的脑海。
    虽然这其中有一部分原因是贺云昇本就动机不纯,但确实也是一笔笔有理有据叠出了那个数字,这就意味着打伤了他们这些人,赔起来绝对不便宜。
    万幸的是,关峻桓应该本身有些格斗项目的底子,身材又高大结实,所以这一下摔得重归重,倒更多是被摔懵了,身上似乎没受什么太实质性的伤。
    季沐子见他尚且能撑着地板自己坐起身来,动作虽迟缓但并无大碍,才稍稍松了口气。
    不过她随后又想到,少赔也不是不赔,刚刚面对骆茈时的高昂气焰还是矮了大半,下意识抿了樱粉唇瓣,白皙脸颊上略过一丝心虚,无疑是露了怯的模样。
    骆茈&关峻桓:“……”
    空气仿佛凝固了瞬,午后的阳光依旧明亮,却照不散这扑面而来的荒谬感。
    他们一时不知该震惊季沐子一个外表纤腰细骨的漂亮姑娘,竟能起手扔飞一个近一米九的男人,还是该无语为什么打人的是她,打完反倒自己成了委屈的一方。
    彼此僵持了近一分钟,最终是骆茈率先动了。
    这位出了名的贵女影后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小心翼翼地溜着墙根,*蹭到了她还坐在地上的丈夫身边,然后方才抬起头,声音带着丝掩饰不住的颤意。
    “难道说……你其实是霸王硬上弓,把沈羡之打服的吗?”
    季沐子:“……”
    什么叫天道好轮回,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这次轮到季沐子无语了。
    虽然她沈哥哥确实打不过她,虽然她沈哥哥拧巴起来确实挺欠打,虽然她也不是没摔过她沈哥哥……
    但他们明明还是两情相悦的好不好,要知道没被分手前,她恨不得天天将她沈哥哥当成朵娇花怜惜,才没有用过强呢!
    “茈茈,我就说你的好奇纯属多此一举,沈羡之无视你却选择她哪有什么复杂的原因。”
    然而还不待她反驳,就见刚才遭她一记过肩摔的关峻桓冷笑着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了下被扯得微皱但依旧挺括的衣领,以及手腕处价值不菲的宝石袖扣。
    “他瞎,命不好,不配拥有美好的你。你看,认真喜欢他的好女孩儿他视若无睹,现在被人打服,就老实了。”
    就这样,这夫妻俩旁若无人地在季沐子面前,展开了一场看似拌嘴,实则充满了打情骂俏意味的争辩。
    先是骆茈懊恼地看向自己的小细胳膊小细腿。
    “也不能这么说,如果要追上沈羡之必须用打服的方式,那我确实比不了季小姐,别说当年打不过他,现在都够呛。”
    然后关峻桓果断吃味,声线低沉,占有欲拉满:“你现在要打过他干什么,你都生完我的孩子了,要对我们爷俩始乱终弃吗?”
    “哎呀,我就随口一说!我现在打过他也没用呀,季小姐明摆着能打跑我再把他抓回去正法。”
    他这话说得有点露骨,骆茈白生生的脸登时泛起了红。
    “我就觉得咱们圈子里那些娇小姐抢男人的手段弱爆了,雌竞之类说白了都是菜鸡互啄,真正有实力的干脆直取目标,能给男人打服让他不敢跑才是硬道理。”
    关峻桓闻言,眉头瞬间皱得死紧,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仿佛越品越觉得季沐子这是给自家老婆打开了一扇相当危险的大门。
    “反正你在我这里,不需要你打赢任何人,我永远不会跑,从身到心,一直都是你的。”
    骆茈却没那么容易被说服,有些大门一旦打开,就没那么容易关上。
    “你如果这样说,那我觉得能打赢你就很重要,就季小姐这招,我要是能学会,以后你再像昨晚那么‘欺负’我,我就能直接给你扔下床。”
    关峻桓垂目盯着她,狭长眼眸颇具危险意味地眯了起来,无形中传递出压迫感:“哦?原来你嘴上说累的时候,还有力气想着扔我?”
    骆茈话音一滞,脸更红了:“我、我那都是刚刚想的!好了好了,我不想了行不行?你这人怎么总是这样,一天天不是怕我跑了,就是想那种事……”
    关峻桓的面色不见丝毫缓和,没好气儿地道:“还不是你疑似对沈羡之念念不忘,他乐意找谁找谁,你还偏得攒个局,看看自己当年输在哪儿。”
    不过倒是得益于他们如此,总算叫季沐子搞清楚了骆茈叫她来客串电影的用意。
    其一自然是想替自己的叔叔骆卓丞给沈羡之赔个不是。
    但这其实不是重点,因为沈羡之此时正大刀阔斧地肃清沈家众人,似乎本就有些地方用得到骆卓丞一家。
    这次之后,骆卓丞甚至能算是正式攀上了沈羡之这层关系,妥妥的因祸得福,根本不需要骆茈再上演一出锦上添花。
    所以更多的原因,是骆茈本人对季沐子生出了兴趣。
    不含一点恶意的纯粹好奇。
    她当初确实喜欢过沈羡之三年,那还是她来帝京求学,就读于京影的时候。
    一次圈内晚宴,她随骆卓丞出席,正提着裙摆拾级而上,却于五层高的琉璃阶梯上惊鸿一瞥,她觉得自己从没见过那么好看的男人,一见钟情。
    在那之后,她也不是没试着“追”过。
    可骆茈是家里娇养长大的小公主,和那些从小就被灌输要讨男人欢心,将来联姻入其他豪门,巩固家族财富地位的工具名媛完全不是一个培养路数。
    再加上打小就漂亮,一直被周围包括关峻桓在内的小竹马们众星捧月,让她主动出击,根本既落不下女孩儿家面子,也摸不清具体操作门道。
    所以与其说“追”,不如说是暗恋,直到后来那场惨烈的人祸发生,沈家人把沈羡之的葬礼都办了,她也真以为沈羡之死了。
    这时那些图联姻的名媛们已经或主动或被动地做鸟兽散,只有她情真意切地哭啊哭,哭啊哭,任凭家里怎么劝都不听,一度决心给沈羡之守节,终身不嫁。
    结果三个月后的某一天,她正抱着自己偷偷定制的沈羡之牌位哭,关峻桓直接闯入她的房间,连牌位带供桌,全掀了个干净。
    原来不仅骆茈暗恋了沈羡之三年,关峻桓也暗恋了骆茈七年。
    再之后便是豪门贵子强取豪夺,趁虚而入的经典戏码,面对关峻桓的攻势,骆茈到底被一点点突破了心防。
    毕竟自始至终,沈羡之别说回应她什么,甚至没给过她深入了解他的机会。
    因此沈羡之之于她,终究只是个被少女初恋情愫神化了的好看小哥哥而已。
    骆茈被关峻桓打动后,即使后来得知沈羡之“死而复生”,也完全没想过取消婚约,再折回去寻那段少女时期未尽的单相思。
    季沐子听到这里,不禁又是一阵无语。
    合着你们还真供过我沈哥哥啊?
    这也就是我沈哥哥没死,不然就冲你老公砸他牌位和供桌这出,他都得显个灵,让你们全家倒霉个一年半载。
    察觉到二人似乎并无恶意,季沐子本来紧绷的神经便略微松弛下来,顶着一张天生明艳的美人颜,心思几乎不加遮掩地写在脸上。
    这就叫说不过关峻桓的骆茈不经意间侧头回望,恰好撞入她清澈的视线里。
    尽管上午初见时便已在心底暗暗赞叹过,但本身也容貌极出色的骆茈,此刻仍不免为面前女孩儿极具冲击力的美貌所震撼。
    无疑和当年那个令她一见倾心的矜冷青年相似又互补。
    都如坠世星辰般耀眼非常,令人看过一眼就再难忘怀。
    却一个俊美到近乎昳丽,仿佛水墨丹青中走出的清贵谪仙,另一个举手投足间流转着蓬勃生命力,恍若脱身于浓墨重彩的油画,是盛夏玫瑰园中最夺目的一朵。
    骆茈唇瓣微启,正欲开口,身旁的关峻桓已敏锐地捕捉到了她们的视线交汇。
    刚刚一阵天旋地转,被这女人摔出去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他当即面色一沉,将骆茈拽到自己身后,人为构成一道屏障,阻隔了季沐子的目光。
    “沈羡之的女人,我警告你别想乱来!我们家茈茈不稀罕抢你的男人!”他眼神锐利如刀,似是想要声音冰冷地发出警告,“你要是敢动她一下,我就……”
    只是狠话放到一半,他竟生生卡了壳。
    就怎么样?他突然意识到,他好像也不能怎么样。
    骆茈或许不知,她身边从来不缺一些眼红她家世美貌,嫉恨她不仅深得家中宠爱,身边还有一群小竹马们对她众星捧月的女孩儿。
    只不过和那些自不量力觊觎她的色胚一样,这些可能对她产生威胁的麻烦,都被早便倾心于她的关峻桓趁她尚未发觉之时,不声不响地处理掉了。
    若说例外,好像就是男有沈羡之,女有季沐子。
    面对沈羡之,关峻桓一是寻不到正当理由,二也是确实没有那个能力。
    他再如何嫉妒得发疯也不得不承认,从头到尾都是骆茈单方面心仪沈羡之,而沈羡之从没对骆茈产生过任何发展男女关系的想法。
    况且他还有自知之明。
    清楚虽同为家族指定的继承人,但他一路有长辈保驾护航,根本比不了沈羡之那扶大厦之将倾,仅凭一己之力便将沈家推回帝京一流豪门之列的含金量。
    倒和今日面对季沐子的局面棘手得异曲同工。
    上流圈子里无人不知沈羡之对季沐子宠爱至极,从沈家人今日的下场来看,说是谁惹了她,沈羡之就要谁死都不为过。
    因此关峻桓过去料理那些女孩儿的手段,用在季沐子身上毋庸置疑行不通。
    再掂量一下双方的武力值,貌似他即便豁出脸面去,为了护自家老婆周全对女人动手,也完全不可能打过她。
    总之,关峻桓越想越觉得整件事离谱。
    据他所知,当年沈羡之虽捡回一条命,却也落了残疾,伤了身子骨,现在搞上这么一位,真不怕对方哪次撒娇没控制好力道,一记粉拳下去就可能会死吗?
    他一时语塞,倒是他身边的骆茈更先确认了季沐子大抵不会再主动动手,抬指轻扯了一下他的袖口,声音柔柔地安抚道。
    “行了你,别对季小姐那么凶嘛!咱家悦悦还看上了人家弟弟呢,你忘记答应我什么了?不能因为你不想和沈羡之做亲戚,就搅和悦悦和季小姐弟弟的事。”
    于是,在季沐子逐渐从无语过度到惊悚的表情中,骆茈复又转向季沐子,温声道出了自己找上她的第三层目的。
    “不知沈羡之跟没跟你说起过,之前他急着找你,是和你弟弟一起给我叔叔他们打的视频。也是怪巧的,和我当年对沈羡之一样,悦悦她也很喜欢你弟弟。”
    ……
    此时此刻的餐厅包间内,骨瓷餐具折射着午后阳光的柔和光晕,因为骆茈毫无征兆道出的惊人话语,双方原本剑拔弩张的氛围已经消散无形。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微妙而粘稠的尴尬,无声地弥漫在空气中,与餐桌上佳肴散发的诱人香气糅合在一起,在三人之间缓缓发酵沉淀。
    却是他们说话间,餐厅的服务员再次轻叩包间门,刚好送上季沐子之前点的两道菜——酒香肉红亮诱人,龙井虾仁碧绿清透,热气腾腾间氤氲着茶香与鲜香。
    “酒香肉和龙井虾仁都是趁热才好吃,不如我们坐下边吃边说?”
    骆茈有了台阶,顺势轻拉起丈夫关峻桓的手腕,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向季沐子发出邀请。
    面对这份直白递来的善意,季沐子也不好再去伸手打笑脸人,只得牵动嘴角,回以一个礼节性的浅笑。
    最终则待人家夫妻落座后,才从善如流地坐在了他们对面。
    “也是怪我,刚才觉得季小姐你蛮对我眼缘,一不小心就和你多逗了两句。”
    骆茈将她僵硬的坐姿看在眼里,声音温软地再次试图缓和气氛。
    “我对你真没有恶意,和沈羡之更没发生过什么,无非是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孩儿,能在他比之前更难追的情况下,让他爱成这样。”
    鉴于关峻桓一向惯用高调将老婆宠上天的方式宣誓主权,骆茈也一直默认自家老公在这个赛道难逢敌手。
    直到不久前她约了小姐妹喝下午茶,二人边品茶边八卦起她息影生子的一年中,娱乐圈都发生了哪些大事。
    话题自然少不了季沐子这位爆红速度堪称坐了火箭,如今也正风头无两的新晋超模。
    然后,清楚她曾暗恋过沈羡之三年的小姐妹告诉她,为这女孩儿保驾护航的幕后资本,正是她们一度认为此生不会和“起心动念”四个字联系起来的沈羡之。
    经过刚才的短暂接触,骆茈不难察觉,沈羡之对季沐子固然极尽宠爱,但二人之间的关系,显然并非外界揣测的那种金主与情人。
    不仅沈羡之的喜爱是充分建立在尊重之上的,季沐子这边付出的感情也尤为真挚纯粹。
    讲真凭沈羡之的身家权势,一切看起来甚至有点不可思议,但她好像真的只将沈羡之视为两情相悦才在一起的男朋友,就是坦坦荡荡嫁给爱情的模样。
    所以骆茈才这样说,希望以季沐子绝对很甜蜜的恋情作为话题过度,令她稍微卸下些心防。
    却不料季沐子的面色非但没有进一步缓和,竟还下意识地冷了几分。
    纤长浓密的眼睫如同蝶翼般低垂,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不甚热络地勾了勾唇角,再次露出那抹礼节性的微笑:“没事,反正已经说清楚了。”
    季沐子不想过多附和的原因无他,她本就不是个善于掩藏心事的人,眼下既已确认骆茈并非情敌,自然也没了在对方面前强撑恩爱的理由。
    “季小姐,我知道突然提这个让你怪措手不及的。”
    于是骆茈不得不搁下与季沐子拉近距离的念头,略显生硬地将话题转回弟弟妹妹身上。
    “你别慌,两个孩子都还小,我不是要逼你弟弟立刻给悦悦什么答复。只是想帮她要个微信,毕竟年纪相仿,就算聊不来,以后多个普通朋友也不是坏事。”
    可饶是骆茈的语气措辞委婉至极,季沐子却仍显得心不在焉,就那么微低着头,透粉指尖无意识绞着面前洁白的桌布边缘,将那细腻的布料揉出小小的褶皱。
    她也不想多想,可她上次听到“悦悦”这个名字,还是在沈廷琛自导自演的那场戏里,不仅他自己冒充骆家公子,还让表妹沈梓瑜顶用了骆家小女儿的名讳。
    当然,此刻骆茈口中的“悦悦”肯定不是沈梓瑜,而是货真价实的骆家小姐,骆茈的表妹,骆姝悦。
    骆茈直言沈羡之那时接起骆卓丞的视频是带着季霖兮一起,想必是认为沈羡之没必要对她隐瞒这些,一切顺理成章,骆姝悦正是以此为契机,瞧上了季霖兮。
    但事实却是她根本对这些一无所知,因为那件事发生的第二天,她就被他分手了。
    经过整整一个半月的休整,季沐子原以为自己已经能够平静地面对这件事。
    毕竟他们依然相爱,她也一直在自我安慰,不要紧的,只是暂时的,她很快就能把他重新追回来。
    现阶段就是不能逼他太紧,必须给他时间,让他去处理那些五年前就该了结的事,发泄掉积压的怒火与怨气,等他平静下来,自会重新审视他们的感情。
    可直到今天她才惊觉,自己所谓的“平静”,居然有如此多的前置条件,首先她不能频繁想起“被分手”的事实,更瞧不得其他情侣在她面前恩爱甜蜜。
    要知道在她努力调整的这段时间,不仅很快察觉到这点的唐媛连楼都不太敢让贺云昇上,就连向来喜欢炫耀“神仙姐姐”对他多好的季霖兮,都收敛了许多。
    只向她坦白,关于沈羡之的一些事,他其实早就知情,这也是沈羡之一直给她感觉对季霖兮包容过头的原因。
    用季霖兮的话说,他们是互相握有对方把柄的关系,都是一家人,不帮对方保守秘密,还能鱼死网破不成?
    季沐子此时的心情无疑差到了极点,偏偏当她勉强稳住情绪,如实告知骆茈季霖兮已有女友的情况,骆茈还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有理有据地提出了质疑。
    “女朋友大他十岁?大概也是我们圈子里的人?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你都不清楚?”
    骆茈听到这里,觉得即便是摆明了要现编婉拒借口,这敷衍感也过于直接了。
    “季小姐……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过来之前,骆茈曾让关峻桓大致调查过季沐子姐弟。
    查季沐子的原因如她刚刚所说,是好奇这个能拿下沈羡之的女孩儿特别在哪里。
    至于查季霖兮,除了想先替妹妹把下关,也是想提前看看这个哪怕和沈羡之同框,也能让妹妹感慨他好看的少年,究竟长了一副怎样的神颜。
    结果怎么说呢,确实有被小小地震惊到。
    因为那少年与其说是俊美,不如说是漂亮,明明是男孩子,却生了一张媚极近妖的美人脸蛋儿。
    尤其是戏台上扮起女角的时候,恨不得他一眼望过去,就能酥掉台下男票友们的半边身子。
    骆茈当时便整个人都不太好,犹豫再三,还是再次打电话给骆姝悦,问她到底是喜欢季霖兮,还是其实喜欢女孩子。
    所幸骆姝悦只是喜欢漂亮的男孩子,性取向并不摇摆。
    但现在季沐子给出的态度含糊,就难免不让骆茈心里再次“咯噔”一下。
    他们家悦悦喜欢男孩子不假,可季霖兮长成那个样子,好像同样喜欢男孩子,也没什么奇怪。
    骆茈显然是误会了,但思及再追问细节不礼貌,还是决定终止话题:“不好意思,我有点问多了,季小姐不想说就算了……”
    说罢,她迟疑一下,主动站起身来,向身旁的关峻桓递去眼神。
    关峻桓虽面有不忿,仍将手边的青瓷茶壶递给了她,看她伸出保养得宜的葱白手指接过,姿态优雅地给季沐子添茶。
    温热的茶汤注入杯中,升起袅袅白气。
    然而,就在那澄澈的茶面堪堪注满一半时,两颗晶莹剔透的水珠突然毫无征兆地砸落下来,在平静的茶汤表面漾开两圈细小的涟漪。
    季沐子终究没能忍住。鼻尖的酸涩汹涌而至,强忍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碎珠,从她乌黑清透的眼中簌簌滚落。
    【作者有话说】
    沈哥哥在未来追妻火葬场的路上夺路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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