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2章

    ◎完蛋,把他推摔了。◎
    秘书也是急得慌不择路了,只恨沈羡之仅是长了张凡尘不沾的谪仙面容,不能像真神仙一样吃香火。
    不然他高低请几个高人在沈羡之家门前开坛做法,也不至于全心全意相信科学,寄希望于沈羡之能在求生欲驱使下学会光合作用。
    贺云昇一阵无语,怀中的唐媛自然还香,但他此刻冒出的火气竟是温香软玉都很难抚平。
    因为同样听清了电话内容的唐媛二话不说便挣出了他的臂弯,表情的惊悚程度简直和天塌下来压死了自家男人一样。
    季沐子是模特,唐媛是健身网红,所以就算沈羡之没有刻意安排,季沐子外出工作的机会也会比唐媛更多。
    所以只要不是类似这几天他想“假公济私”,提前和唐媛度一番蜜月的情况,季沐子每每去到外地,基本都由唐媛本人接下监管沈羡之吃饭的活儿。
    贺云昇本来也不觉得怎么样,毕竟沈羡之如果能安安分分地好好吃饭,他和季沐子都乐见其成。
    可今天无名火烧起来,他不免越琢磨这件事越觉得哪里不对劲。
    要知道唐媛可是他的女人,沈羡之和他的关系再近,也终归属于其他男人的范畴,那么他的女人凭什么要动辄就去哄其他男人吃饭?
    他需不需要两说,唐媛可是都没有哄过他吃饭!
    况且沈羡之不是一直不肯承认至今仍拿自己当朋友吗?合着他不仅要自己上赶着求他当朋友,还要自己的女人上赶着求他活下去呗?
    如是想来,贺大总裁简直一口气梗进了嗓子眼,差点将那句“不用管他,我就不信他一个大活人真能给自己饿死”脱口而出。
    幸好关键时刻,他悬崖勒马。
    因为别人不能,但沈羡之确实能。
    五年前,沈羡之曾在重伤之际,破釜沉舟般同那个受雇于沈家人的境外□□头目展开周旋。
    凭借远超常人的记忆力和商业头脑,让对方充分意识到留下他这条命能为自己带来多大的金钱价值。
    可对方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相信他这样的人会诚心归顺,于是便为了折断他的傲骨,磨没他的尊严而无所不用其极。
    不给饭吃,要他被求生欲和饥饿感驱使,像狗一样摇尾乞怜是最基本的操作。
    偏偏沈羡之吃准了对方舍不得他死,愣是凭借惊人的意志力先磨没了基因本能对饥饿的感知。
    经历过那八个月,他判断自己是否需要进食的标准就变成了凉没凉。
    而如果他真萌生了饿死自己的想法,也只需要找个凉快的地方待着,坐等意识下线即可。
    季沐子都一无所知,唐媛自然更不清楚沈羡之的这段过往,但并不耽误她无比确定沈羡之真能饿死自己。
    “就是*你,说什么留了私人秘书就一定没事,明明只有今天一上午的活动,偏得把我提前拽过来两天。”
    这……倒是事实。
    贺云昇之前找给唐媛的理由是舍不得她舟车劳顿。
    一下飞机就直奔活动现场,结束活动又立刻赶当天下午的飞机回帝京,他说西天取经的白龙马也不能这么赶。
    所以他决定提前两天包好酒店,再早早将她接过来,留足养精蓄锐的时间,休息好了才能用最饱满的状态出席活动。
    唐媛正式成为他女朋友一个半月,自然知道这个“为老不尊”的狗男人在打什么主意。
    但一方面是她非但不讨厌,还有点喜欢他如此。
    另一方面是她又念及他酒店都包了,凭他贺大总裁财大气粗的程度,就算被放鸽子,也不可能落下面子去找酒店方商量退款。
    那么对于至今依然和他坚持彼此经济独立的唐媛来说,这就是一笔她不赔不好,赔起来还真肉疼的巨款了。
    反正贺云昇也和沈羡之兄弟情深,为了不出岔子,把一直带在身边的私人秘书都留下了,所以应该问题不大……吧?
    唐媛在离开帝京前曾这般天真地做想。
    再说也只有季沐子才是沈羡之唯一的例外,季沐子不在,留下的是她还是贺云昇的私人秘书,在沈羡之眼里或许大差不差。
    可事实却是她在的时候,每每做好饭或者拿来外卖给沈羡之送过去,沈羡之虽然吃得很少,却还是会碍于不叫她为难稍微吃一些。
    现在却是不明缘由地突然闹起了绝食。
    她走了三天就绝食了两天。
    凭他那打入冬起就一直断断续续生病的薄弱体质,若是继续如此,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再撑过两天。
    唐媛当然要急哭了,季沐子是她最好的闺蜜,那可是季沐子苦苦等寻了五年,又辛苦追了四个月,好不容易才求到手的男朋友。
    真要有个好歹,她拿什么赔给季沐子?
    她手头倒是也有个现成的男朋友,可就算她认赔,季沐子也不会要呀!
    更何况她虽然也不认为自己和贺云昇会是一段长久的关系,但就目前的相处来看,各方面都挺和谐,反正尚处热恋期的这段时间,她没有那么认赔……
    唐媛拢拢自己被他扯开大半的衣领,纤细的腰肢还有些酸软,圆圆的大眼睛里满是怨愤和委屈,音色软软地嗔怒道。
    “都怨你,沈哥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你就等着看沐沐会不会打你吧,到时候你可别怪我不帮你拦,我也拦不住。”
    上午结束活动后她回来洗澡,明明说好她洗完澡就一起去吃午饭,结果她洗到一半,这老男人就打着嫌弃她慢的名义闯进浴室要帮忙。
    结果他帮个屁的忙,还不是昨晚她要早睡早起准备活动就没有给他,狗男人斤斤计较得很,宽裕她赊到晚上都不行,偏得立刻要。
    现在倒好,他把她的腰弄得这么软,万一等下赶回帝京,再涉及什么需要把沈羡之扛去医院急救的事,他就给她自力更生地扛。
    面对唐媛的控诉,贺云昇什么都没说。
    讲真,他觉得比起打他,季沐子倒应该好好打一顿沈羡之。
    都说毁人姻缘天打雷劈,这货不但自己的恋爱不好好谈,还连累其他想好好谈恋爱的人没办法谈,作到这个份上,不吊起来狠打天地难容。
    ……
    因为沈羡之真可能一言不合做出过激行为,所以在贺云昇和唐媛火急火燎地赶回来前,留守的秘书哪怕知晓外门的密码,也只敢忧心忡忡地守在门外。
    而等他见到贺云昇二人,同他们一起打开了门,入目便是面容憔悴昳丽至极的男人无声无息地坐在客厅沙发上。
    盛放于黄泉路上的彼岸花一般,莫名有种穷奢极欲的凄冷美感。
    好消息是他好像还没凉,而坏消息则是他显然离凉很近了。
    他们已经进来了好半天,他棕褐色的眼底才终于掀起一点波澜,然而仅一个浅淡扯动嘴角的动作,就从喉咙里泻出几声有气无力的咳。
    沈羡之如今是真不剩什么力气了,待几下咳止住,锋利漂亮的眼尾就氤出些许回光返照似的红,浓如鸦羽的眼睫也一下一下轻轻打着颤。
    这可吓坏了驻在他面前的三人,贺云昇连忙惊惶地走上前去,一把掰过他的肩膀:“阿羡!”
    此时已是晚上八点,整整六十个小时没沾饮食可谓彻底掏空了沈羡之本衰弱的身体。
    贺云昇轻轻一碰,他的身体就软绵绵向贺云昇施力的方向倒去。
    唯有一双深邃眼瞳中尚存生气,也不知是不是瘦得过分,深陷入眼窝的缘故,仿佛有什么极晦暗复杂的情绪沉在其中,枯井般空洞虚无。
    由于这肉眼可见就不是他们给强制塞两口饭就能缓过来的状态,所以沈羡之到底是被贺云昇等人直接送进了医院。
    贺家名下的一家高档私人医院,沈羡之过去那些次将自己作至鬼门关前,贺云昇也是将他带到这里保命。
    他身体上各个部件都是什么情况,医院中专门为他养的医疗团队一清二楚。
    平心而论,他这回人到了医院还神志尚在,和之前最凶险的时候比,状况着实算不得特别严重。
    无非是腿中的骨修复材料发炎,因而有些低烧。
    食水未进的时间尚不足六十个小时,心率和血压低虽低,却也没到危急生命的范畴,至多是叫他们化验抽血多费了点力气而已……
    因此医疗团队的总负责人告诉贺云昇,问题不大,反正他这身体早就亏得不像样了,只要这次成不了压垮骆驼的最后那根稻草,大家就都放平心态。
    贺云昇轻轻叹了声,陪沈羡之耗了五年,他贺九爷被磨没的又岂止是脾气?
    唐媛却在一旁听傻了,她的医学常识告诉她沈羡之这会儿包括心率血压在内的各项指标都问题很大,是必须进急救室抢救的程度。
    事实上沈羡之此时也确实人在急救室,可为什么那边人都在抢救中了,贺云昇和他的私人秘书还能这么淡定?
    究竟是谁在说只有女人才会雌竞存在塑料姐妹情的,男人之间的兄弟情明明也塑料感很重好不好?
    嗯,然后唐媛就看到了沈羡之的主治医师攥写病历,在那串长长长长长的文档下又添了绝对不算敷衍的小半页,放眼望去,大抵不到百分之一。
    唐媛:“……”
    她觉得她理解贺云昇了。
    说白了就和“狼来了”的故事一样。
    虽然类比到沈羡之身上,他每次的“狼来了”全都是如假包换地来。
    但来得如此频繁,总共吃了上万只羊。
    过去吃一二百只的时候比比皆是,眼下才吃了五十只不到。
    是她摊上这么糟心的事和这么难搞的朋友,她也很难次次都跟着急起来。
    待沈羡之的急救结束,又缓过来了一些,被医生送入那间他每次来都会住的固定病房,贺云昇便暂且将唐媛交由秘书陪着,独自走进了沈羡之的病房。
    两个小时过去,虽不比最危险的那几次,却也算是又从鬼门关前过了一遭。
    然而他的模样却仍和两个小时前,身处客厅时如出一辙,有极虚妄无力的情绪在凄然萧索的深眸里沉淀凝滞。
    恍惚间,贺云昇好像被带回了五年前。
    那是他第一次与获救后的沈羡之相见,同样是在医院里,也同样是他纵使有所心里准备,仍被他糟糕的身心状况骇得脊背发凉。
    曾经翩翩如玉的天之骄子,骨瘦如柴的身体千疮百孔遍体鳞伤,那双插满了钢针和引流管的腿几乎孱弱破碎得完全瞧不出原本的形状。
    为了拉平和沈羡之的起跑线,贺云昇去当过兵。
    陆军特战队里待了两年,他清楚这样的伤势就算打再多止疼针都没用,创面那样明晃晃地豁着,每时每刻都会疼得想死。
    可沈羡之的表现,却像根本察觉不到身体上的疼痛一样,眼神始终空洞得没有一丝神采。
    就那么怔然地望向前方,苍白的人整个陷在洁白的病床上。
    简直像是布满裂纹的名贵玉瓷,每一个碎片都反射着痛彻心扉的过往,从此玉碎珠沉,再也无法拼凑回原本的模样。
    彼时的贺云昇暴怒如雷,恨不得一个个揪来沈家人血债血偿。
    然后则首当其冲拎来了贺昭,哪怕明知他没有糊弄过沈羡之的本事,仍大骂他脑子进水,竟现在将沈羡之的母亲已经过世这件事如实相告。
    贺云昇揪着贺昭发作时,沈羡之一直没什么反应,等到他脾气泄尽,才在他小心翼翼欲说什么之前,将一句极浅极轻的话溢出惨白薄唇。
    沈羡之问贺云昇:“我是不是就不该活着回来?”
    顿了顿,他的呼吸突然急促,发了疯般歇斯底里地用右手扯下左手背上埋着的针,一道血线自手背静脉迸出,在满目皆白的床单上落下痕迹。
    他道出的每个字都恨不得泣血成刀,将明明从未对不起任何人的他自己千刀万剐:“罢了,我既然活了,就索性把他们都带走,狗屁沈家,一个都别活!”
    而如今此刻,同样是洁白一片的病床,以及同样是苍白深陷入病床里的沈羡之。
    贺云昇面对此情此景如何能不慌,他分明在沈羡之眼中瞧见了更甚于当年的艰涩和绝望。
    哪怕这会儿应该多少恢复了一些说话的力气,却良久良久一言不发,只有仍输着营养液的枯瘦手背不住发抖,将薄白嘴唇都咬出了血痕。
    贺云昇心里“咯噔”一下,他可以断定沈羡之不是平白如此,百分之百出了什么事情,而且绝对和季沐子有关。
    果然,相当长时间的沉默过后,沈羡之极艰难地道出一件让贺云昇怎么想都觉得其间定有隐情的事。
    “她好像喜欢上别人了,一个也算可以护住她,关键还能在未来与她并肩的人,靠地产生意起家的骆家,现任家主骆卓丞,有两个都很出色的儿子……”
    没错,沈廷琛明知沈羡之看重季沐子,绝不会轻易允许她身边存在超出他掌控范围的人,所以告知给季沐子的事,定然都不会叫沈羡之联想到他本人。
    可若凭空捏造一个人设,让沈羡之这个在帝京只手遮天的人开动人脉去查仍谁都对不上,也很容易被识破其中存在猫腻。
    所以他和他父亲沈老二商量挑选后,果断瞄上了近些年来声势渐壮的骆家。
    现任家主骆卓丞有两儿一女。
    沈廷琛今年二十六岁,骆家的两位公子刚好一个二十五一个二十七,都是温文尔雅的脾性,容貌双生子那么相似。
    这就能为沈羡之布下些阻挡他接近真相的障眼法,就算他放手去查,也需花费精力在两位骆公子间虚空索敌,辨清究竟是谁在和他的小情人暗通款曲。
    而十五岁的小女儿自小养尊处优,父兄皆对她宠爱有加,不说有求必应也差不多,确如沈廷琛透露给季沐子的那样,哪个哥哥找嫂子,都得先过她这关。
    至于沈廷琛自己,则只有一个弟弟。
    总之假借这二人之一的身份可谓万无一失,只要沈羡之想不到季沐子认识的Dane从一开始就是个精心打造的人设,那么绝不会猜到Dane和他有关。
    当然这个计划也存在美中不足,便是地产生意发家的骆家鲜少涉足时尚娱乐领域。
    正因如此,他才长达数月只敢同季沐子说一次话,真是祭出了最大的耐心,才终于等到两位骆公子之一,和沈羡之安排给季沐子的行程有了交集。
    不过季沐子如今也顾不上他这个Dane是真是假,又在打什么算盘了。
    她才外出工作五天,沈羡之就又进了医院,唐媛在电话里告诉她,原因是他两天半没吃东西,虽然已经度过危险期,却实打实再次于鬼门关走了一遭。
    据贺云昇为沈羡之留下的私人秘书所言,她们都不在帝京的这几天,季霖兮来过,疑似是季霖兮惹的祸,待季霖兮走后,沈羡之就立刻开始了绝食明志。
    考虑到需要对两个姑娘隐瞒沈羡之的真实身家,秘书在唐媛面前透露的版本自然经过了一定的润色改动。
    不过还是道出了问题的关键,就是沈羡之的这次不对劲,确实和季霖兮有关。
    季沐子自然想到了自己打给季霖兮要票的那通电话,觉得一定是季霖兮看热闹不嫌事大,她劝阻未果,还是贱兮兮地去沈羡之那边嚼了舌根。
    姐弟俩从小的相处模式就是如此。
    姐姐季沐子很懂事,总会乖乖听父母的话。
    季霖兮调皮,三先不打上房揭瓦的干活儿,却不甘心每次都只有自己挨父母的说,于是一旦逮到机会,总喜欢添油加醋地在父母面前告她的状。
    时至今日,已经到了他说季沐子什么父母都不怎么信的程度,尤其是她爸,自家的乖女自己最了解,怎么会信这臭小子的鬼话,让他从中挑拨?
    某种程度来说,季霖兮也是摸准了父母这样,才会愈发不在信口胡说上加以收敛,又不会真造成什么家庭成员之间的矛盾,他觉得这么玩有趣。
    只怪他这次玩到了准姐夫沈羡之头上,父母不信,沈羡之可是会信的。
    赶回帝京的飞机上,季沐子先是气极了季霖兮开玩笑没有分寸,气着气着,邪火就绵延到了沈羡之身上。
    她知道他拧,如今将她和旺财视作生命的全部。
    但她已经在尽最大努力给他安全感了,无论人在哪里工作,都会一有空闲就向他报备行程,每天至少一次视频通话,有时甚至会故意落下手机给他查。
    只因深知他会一言不合祭出身体当筹码,同她赌气的方式就是想方设法折腾那具已是强弩之末的身体。
    季霖兮才懒得把瞎话编圆,那些一耳假的东西,父母至多听一乐,他为什么就不能也对她多点信任呢?
    明知道她最在意他的身体,每次却偏要用折腾自己的方式“恐吓”她。
    他何等聪明的人,想通只有她在意极了他,他把身体如何对她来说才是不可接受的,就这么困难吗?
    憋了一肚子火,季沐子一下飞机就拎着箱子直奔医院。
    然后便在他的病房外,得知了他现在仍在拒绝进食及接受治疗这件事,找给贺云昇和唐媛的理由是他想静一静。
    季沐子:“……”
    吃醋就吃醋,他大可以养好身体攒足力气静候在家,待她回到家,就直白地告诉她,她和Dane聊天,给Dane要票都让他不开心了。
    然后她亲亲他抱抱他,顺理成章做些情侣间小别胜新欢的事情,给他重新哄开心就好了。
    他静什么静,再静下去,他这辈子都可以彻底清净了。
    “沈羡之,你别闹了,哪怕是换种方式闹呢……行不行?”
    眼见男人苍白着一张俊美病容,破碎美玉般落寞孤寂地靠在病床上发呆,季沐子第一次在面对他时对他直呼其名。
    可下一秒,虚弱至极的男人竟拿所剩无几的力气捏住了她的手腕,棕褐色深瞳跟浸了寒冰似的,布满血丝的眼底尽是阴翳沉冷的占有欲。
    他试图用舌尖撬开她的唇齿之际,品出他气息间的薄荷烟草味道,意识到她刚才在门口闻到的那丝烟气不是错觉,季沐子紧绷的情绪之弦终于是断了。
    贝齿不知怎么就发了力,在男人薄白的唇线上重重一咬,纤细却有力的手臂则顺势抵住他贴近而来的肩膀,愤愤推向了他单薄瘦削的身体。
    季沐子的本意是想先将话说清楚,不料沈羡之竟仿佛有今天没明日一样,就是不肯放那只钳住她手腕的手,一来二去,人已被她挣脱的力道带到了床边。
    继而脱力的身体再也维系不住岌岌可危的核心平衡,没给二人预留更多的反应时间,“咚”的一声猝不及防。
    季沐子到底中断了这个不讲道理的吻,却是以不小心将沈羡之“推”下病床作为代价。
    沈羡之旧疾严重的左腿膝盖最先着地,可疼痛却稍纵即逝,刚刚发生的事情,足以让沈羡之身上的所有疼都成为无关紧要的东西。
    季沐子也没想到情况会变成这样,向他伸去的手被拨开时,她脑袋里只剩下三个字:
    完蛋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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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子虽然推摔了沈哥哥,但是她也好生气啊,不要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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