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2章 番外一 那些年,我们追的女孩(1)

    姜河不想回学校上课了,虽然得知宿舍那两个女生会转学,她也从住校改为走读,但对于刚转来就遭遇霸凌的学生,私高没有给她留下好印象。
    她这人挺轴的,比较在乎初始印象。有些事有的人,不用接触太深,看几眼聊几句,就大体能知道有没有后续。
    “反正滕德仁要带他儿子过来,估计是来道歉的。确实要给他个教训,怎么安排事的!这样,你先不要表态,也不要下楼,等我喊你。”父亲姜守国和她说。
    姜河问:“他儿子是谁?为什么要带着儿子来?”
    姜守国:“谁知道呢?可能父子俩互相壮胆吧!电话里说是你同学,既然你都不认识,带着来也没用!”
    姜河心里祈求,最好不要让她下楼。
    午饭前,那父子俩终于来了,在客厅落座。
    滕德仁说话声音巨大,楼上听得一清二楚,他那个儿子倒是没吱声。姜河有点好奇,躲二楼墙边窥探。
    原来是他。
    那个叫滕彧的游泳体特生,花美男,私高风云人物。竟然是滕德仁的儿子,怪不得学校里学生老师都很中意他。
    姜河只在楼道里偶遇过,他和其他男生手里转着篮球大步流星目无旁人。也在操场做操时注意过,因为实在太显眼。她的班排在他们班后面,即便这样,也能看见那个跳得精神勃发的大个男生。他好像从来都是动态的,快速的,走到哪都是一串欢声笑语。
    剩下的,就都是听宿舍那两个女生八卦他,说的最多的,就是今天谁又追了他,送了什么礼物。
    回到屋子,姜河把便衣换成米白色薄绒睡衣裤,站在镜前,想了想,把全系的扣子解了颗,露出白皙修长的脖子。
    只听姜守国在楼下喊“汪汪”。
    她重重呼气,酝酿情绪,头发弄乱,颓丧模样。
    还没下到一半,眼泪就蕴满眼眶,姜河佩服自己演技:“滕叔叔好,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她说了早就编好的台词,只是一山更比一山高,滕德仁演技比她好,那个捶胸顿足啊,心疼啊,貌似他是她亲爹一般。
    真有趣,这种人可不简单,能屈能伸,迟早发家,姜河只能低了头,不然一会笑出来就穿帮了。
    这一瞬,她瞥了眼滕彧,不巧,和他对视了,忙收眼,更不巧,她心里乱了。
    回到屋子,使劲压了压胸口,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心悸。滕彧的眼睛有毒,他怎么能那么直勾勾看她,深深看她?不礼貌!有点讨厌!又很心烦!
    还没等自己回味过来,就听父亲让滕彧上来送礼。
    送什么礼?难不成他要把自己当礼物?
    姜河更慌了,左走走右走走,把书桌上的作业本拿开,换成新买的还没拼完的乐高蝙蝠侠战车。
    忐忑坐定,等他进来。
    他好高,她小小的卧室快装不下,虽然本地盛产高个男人,但滕彧身材比例好,头小肩宽,显得极挺拔。
    他有点不自然,彼此不熟,姜河也明白,不能强人所难。
    她让他坐到床上,看他那一脸茫然的样子,估计也是来糊弄事的,她心里有点不开心。他这样的男生,被人追求惯了,如果不是奉父之命,是不会来向她示好的,他喜欢的应该是霹雳娇娃或者迪士尼公主吧,呵,外形肯定是他的首选。肤浅。
    想到这,手里的乐高拼得也快。
    直到他递过来一个魔方。倒是让她很意外,原来他真的带了礼物,不过自己搞不明白,只能向他求助。
    抬眸间,姜河又看见他那双深邃的眼,糟糕,她忙避开,离得太近了,连他身上的雪松香都能闻到。
    终归是他更胜一筹,姜河没有处理人际关系的经验,不太会转圜,可滕彧貌似是老手。
    怪不得滕德仁要带他来,他是计中计。父子俩一个演戏,一个诱导。
    姜河不想上当,因为她说什么没用,她做不了主,说不了算。
    “你留下来吧,有我在,什么都不是问题。”他很真诚地说。
    窗边吹来湿润的风,快要入夏,大海在蒸腾,浪潮在翻涌,青春在躁动。
    有我在。他说。
    他究竟要表达什么呢?他要陪着她?保护她?
    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和她保证,发誓一样。
    她眼睛湿润了些,点了头。视线里,滕彧松口气。
    他的任务圆满完成了吧?姜河觉得自己真是个大好人,这么简单就成全了别人。
    “我们尊重你的想法,你若想转回公立,我下周就办手续。”父母在饭桌上和她谈后续事宜。
    “才上了一个多月,就这么走了,我怕别人说闲话,算了吧。以后我走读,不去住校就行了。”
    吹灭生日蜡烛前,姜河许了愿,一改多年要考上重点大学的愿望,这一次她许的是:希望滕彧说到做到。
    可高三开学第一天姜河就失望了。
    一上午,那个人也没来,虽然她能猜到后面空着的座位,多半是留给滕彧,但他不来,谁能说得准呢?
    而且他这么晚来,是要展示什么呢?众星捧月?光彩夺目?
    是的。下午上课前,滕彧准时出现在班里。
    大家都好爱他,他一来,整个班都从死气沉沉变成一池活水了!
    那个傅明瀚下课就和滕彧叽里呱啦说不停,这么小的年纪竟扯些名车名表期货股票,少年老成,听着烦死了,怪不得前桌宋乐琪瞪了他好几眼。
    可越瞪他,他越皮,还说什么,你叫宋乐琪啊,好名字,乐琪——Lucky!你爸妈是不是打算让你留学去啊?去哪国?我去了二十多个国家,我知道哪里最好玩!
    宋乐琪被他说得脸一会红一会白,终于恼羞成怒:“你要是再这么吵,我就报告班主任调桌!已经严重影响我学习!”
    “你该庆幸挨着我这么帅的男人坐。”他从桌斗里掏出一盒巧克力,抓了几颗扔她桌上:“瞧,女生送的,意大利货,虽然我拒绝了她,但好东西要留下,你乖乖的,以后有吃的我都分你。”
    “分你个头,不要脸!”乐琪把巧克力又扔给他:“真替那些女生不值!”
    傅明瀚并不恼,剥开一颗放嘴里嚼,眼睛眯起来:“不识趣的女人。”
    班里有认识滕彧的女生下课来聊天,问他比赛顺利否,问他晚饭去哪吃,还有几个把什么信封啊礼物啊递给他,说帮谁谁谁送的,你一定要看!有个叫唐一诺的女生还不忘吐槽:“消息真灵通,怪不得我问滕叔叔你分哪个班,他让我保密!”
    姜河好后悔,还有些生气,这算什么?旁边开了俩娱乐场所,一个洗脚城,一个歌舞伎町。这么想虽然不地道,但不知为何,她内心从来没这么恼过,而且两次课间,他都没和自己说一句话,真有意思,当时他在她房间怎么保证的?有我在,什么都不是问题!
    切!
    姜河放下笔,起身从前门去厕所,因为后门那里都是滕彧党。
    也许是自尊心作祟吧,或者真的很委屈,她在他眼中并不特别,她没有送他礼物,没有在他进门时欢呼,没有主动找他说话,所以活该她成了一个道具。
    一个协助他,帮他父亲完成政治任务的道具。
    所以,从厕所回来时,她故意从后门进。
    那些慕名而来的男生正扎堆照相,人高马大挡住去路,真可恨!
    滕彧忽然说:“都猫点腰,镜头搁不下了!”
    那些人蹲身弯腰,留出一点空间,大声呼喊:“茄子”“西瓜”“饽饽”“梅西”……
    聒噪的物种!
    姜河被彻底惹火,皱着眉往镜头那看了眼。
    下午四节课,一节都没听进去。
    甚至,滕彧的呼吸都比老师的声音更清晰,而且他是不是离她很近,总觉得后背有风,发丝痒痒的,她不敢大动,不敢往后看,也不知道介意什么。
    新学期第一天往往不正经上课,要么介绍课程安排,要么班主任开班会嘱咐高三注意事项,还选出了班长和各个委员,还有各科课代表。氛围民主,大家上台自荐。每说完台下都会鼓掌。滕彧鼓掌很大声,手不疼吗?
    有同学讲得逗趣,台下哈哈一片。滕彧的笑声铺在她薄薄脊背,抖动的腿会碰到她的椅子,她稍微低头看,他微微撤回。
    他没说对不起,她也没扭头。
    骗子。姜河又想到他“发过的誓”:“有我在,什么都不是问题。”
    她那天,不该去琢磨他的眼神。他才不想坐在这里,坐在她身后,坐在一个体育生很少的班级,去履行他父亲的安排。不然,怎么连句话都不说呢?
    好歹,她是为了他才选择留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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