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6章 灿烂的风和海

    滕彧挑了自己最喜欢的一艘复古游艇,里面装饰也很老钱风,单纯因为太好看才买,不然这东西养护费高,性能也一般,真的不划算。滕彧好像惯爱一些在别人眼里华而无实的东西,他入手东西时也很少去考虑性价比,他比较相信自己的感性意识,而非理性分析。
    当然,这与他成长环境分不开。滕家本着有什么好东西先让小儿子享受的原则,可以说举全家之力富养。酒店推出的私人管家也是先服务滕彧,既能够让滕彧生活便利,又能让他及时作出反馈,好进行改进来满足不同需求的VIP客人。滕彧嘴刁讲究多,批判起来不糊弄,是有天赋的鉴赏官。
    就算现在滕家的生意不景气,但他依旧可以我行我素,不必在乎那些人情世故,究其原因,除了他找对了帆船事业这个发展方向,还有这份难能可贵的赤子之心,真诚,坦荡,热情,就像一幅高饱和的印象派作品,只远远看着就让人开心。
    游艇飘到一个小岛附近。有个天然的停艇洞。姜河不知道是什么岛,问滕彧。滕彧也说不知道,忽然叹息,说其实我们没有看上去那么了解登海,总是着急忙慌的工作、生活,很少停下脚步来感受这座城市的呼吸。它的饮食、人文、地理,我们对这些又了解多少?
    姜河想起,自己上学的时候就一味逃离,总觉得回老家让她感觉羞耻,厌烦父母的期待,想做自己,想证明自己,可是,静下心来想一想,只是因为执念太重,忽视了平凡而绚烂的东西。远处天空有棉花团般的云朵,海风清透,独属于家乡的气息包围着她,她爱上这灿烂的风和海。
    滕彧磨好了咖啡,递给姜河,姜河要加冰,滕彧凝着眉想想,不在经期可以喝凉的,二话没说从小冰箱里取出冰块,嘴上却不饶人:“大冷天喝冰咖啡,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
    姜河说是他们在日本的时候,每天早起一大杯冰水。
    “哦,在日本度假的时候啊。”滕彧回想着,顺手给自己也做了一杯冰咖啡,那是在他们刚恋爱时,一起出游,还有傅明瀚和宋乐琪,当时闹出不少笑话。
    两个人透过游艇窗子看外面的风景,甲板沐浴着日光,船在摇晃,海浪一波接着一波。
    咖啡只喝了几口,两个人就吻到一起。
    “汪汪,坐上来。”
    温暖的狭窄船舱里,姜河很容易将手臂展开,撑住两侧。
    滕彧擎着自己。
    缓着力道,慢慢挺入。
    姜河舒服地长哼,她好喜欢这一刻,这一瞬,这一触。
    没有任何负担,没有任何焦虑,只是为了男女之间的鱼水之欢,甚至可以忘掉感情,只专注在滕彧优越的骨相上。
    看着他占据自己,抚弄自己,颠簸自己。
    数不清多少次磨合,两个人早已轻车熟路,可滕彧还是因为每一次裸裎相见而兴奋不已,从大脑到肢体,每一条神经都舒展开,欢呼雀跃着。
    “慢点,慢一点啦……”姜河娇嗔,胳膊杵上他的肩膀,她喜欢他宽厚的肩膀,连着遒劲的手臂。他平时的衣服都很宽大,可只要一穿衬衫手臂这里就紧绷,所以衬衫总是买大一号,其实他不知道,越是宽松的衣服反而更容易显身材。
    女人就是要多看点这些才有力气讨生活啊!
    “一周一次真的要命。”滕彧舍不得离开她的唇,含糊着说。
    “太久了,我想天天要!每天好多要!”他撒娇。
    “不怕身体亏空啊,彧少。”姜河蹭蹭他高高鼻梁。
    “你什么时候才能把我明媒正娶?”他耍起无赖也是没谁了。
    姜河笑。也知道他心急,可很多事才刚开始,她想等稳定下来后再说。
    滕彧攀顶,却赖着不出来。
    双手紧紧抱着她,久一点,再久一点。
    “滕彧,等过段时间,陪我去南海吧,我想去海岸村看看。”
    浪头打来,两人身子倾斜,一起躺倒在床。
    “好。”滕彧答应,期待春天快点来临。
    虽然过年市区不让燃烟花爆竹,可还是有手痒的住户大早起来放了几只二踢脚。
    今天元宵节,正月十五一过,年就过去了。
    李勋听着外面的噼里啪啦,不自觉笑了,出狱没多久就过年,他已经离喜庆的氛围太久远了,虽然狱中也有庆祝活动,但教育为主,而且他也没什么才艺,向来都是角落里的路人。
    每天早上都起得早,习惯了,李勋给父母上好香,又回厨房煮了元宵。元宵是他从市场上买的糯米面和馅料自己团的。超市里多卖南方的汤圆,皮薄馅大,很软糯。小时候吃的不是汤圆,是元宵,母亲在世时亲手做,他每年正月十五都能吃上。
    记忆里的制作工序已经模糊,但李勋手巧,凭感觉做出的成品非常成功,大小几乎一致,他当时看着这些圆滚滚的小东西,觉得父母就在他身边,对他竖着大拇指,笑着说,我们小勋做什么都是最棒的!
    元宵吃了一半,有人敲门。
    是柳娉婷。
    自从他出狱一个多月的时间以来,柳娉婷总是找理由过来。李勋当然知道她的意思,可旧情未了也好,排遣寂寞也罢,他已经无心再与她周旋。
    五年时间,彼此也没有共同语言,他本就话少,就算她问,他也懒得答。
    而且,他们是仇人。
    李勋开了门,门外的女人被打得鼻青脸肿,她的眼皮快抬不起来。
    李勋一嗤:“你这是何苦,为了见我也不至于惹怒你爸吧?”
    柳娉婷拼命摇头,几步上前,抓他手臂:“不是的阿勋,我是想见你,我之前都是漂漂亮亮着来见你,可你不知道,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打我,我今天实在忍不了了才跑出来,我不怕你笑话,我在家里连他养的狗都不如!”
    “进来吧。”李勋敞了门,兀自转身。
    他去厨房给她盛了碗元宵,放在桌上,柳娉婷洗了手和脸,头发胡乱一梳,像个乞丐似的坐过来,说声谢谢,拿起碗吃。
    李勋看着她。柳勇是个酒鬼,很多客户都是他在酒桌上啃下来的,只是他贪酒却没量,总要喝酒前吃一堆乱七八糟的解酒药。有些酒局需要柳娉婷陪着,舍出女儿来套牢那些眼馋的生意伙伴,虽不能次次管用,但总比没有强。柳娉婷又唱又跳表现好拿下客户就有收入,表现不好惹人嫌,回家就挨打。
    他们相好之前,这种日子柳娉婷已经过了三年。他原以为柳勇只是热心肠的莽夫,没想到用这种古早手段把他骗个翻天。
    “吃完就走吧。”李勋从往事里挣脱,看着狼吞虎咽的柳娉婷。
    他已经不怀疑她的苦肉计,因为自己已经没什么可骗的。
    就连柳娉婷也“年老色衰”,说不定哪天就被柳勇装扮一番,随便塞给生意搭子。
    “我去哪?我回去接着被打。过年这几天天天出去应酬,我……我几乎天天被他打……”她抽噎起来。
    李勋冷声:“那也不能老躲着,只要他活着,你就不可能自由。”
    他说的没错。她有次和朋友借机出国旅游,玩了两个月才回,回来就是一顿毒打。
    “我没有赚钱的能力,我是个寄生虫。”她讷讷。
    李勋冷笑:“你可是未来宏达集团的继承人,你是柳勇唯一认证的孩子,你在集团有股份,股东你也熟,是他人眼中高高在上的首富家大小姐,这已经比很多人幸运多了。”
    “你别这么说,阿勋,我知道你在挖苦我。”
    “你应该庆幸我还愿意挖苦你。”
    “你让我死都行。”柳娉婷说着便掉泪:“我这辈子都还不上你的情了。”
    李勋始终面色冷淡,早已听腻这些没有实质内容的话,收拾起她的碗,往厨房走,走到水槽,放水洗碗。
    柳娉婷跟上来,从背后拥住他。
    李勋的手只滞了一秒,又继续洗碗,任她抱着。
    等他洗完,转过身,柳娉婷环上他的脖子,可怜楚楚望着他,呼吸加重,把嘴唇递上来,她迫不及待去触碰,去吻他,等着他的怜悯,可他只是冷眸垂眼,辨不明是什么意思。
    李勋拉开她,没说什么,坐到沙发,拿起这几天堆积的报纸来看。
    柳娉婷也跟着坐过来,他读书看报的习惯没改,她特别喜欢他专注的样子,也学着他拿起一份报纸消磨,那是李勋看过的,用红蓝笔不同线条勾勒出重点。
    其中一句是:中美“关税战”打响,中国经济面临的最大风险是房地产和出口的双重下滑,这是多年来的首次。
    她抚摸着,太懂这里面的意思了,后面还有本地的应对措施,几行字里有被画出的重点词语,什么“向海而生”“强振民企”。翻到另一页,反腐倡廉专栏,总结去年的成果。
    柳娉婷定睛,发现里面有个熟悉的名字,是柳勇巴结的某位领导。
    不知为何,她竟有点兴奋。
    李勋夺走她手里的报纸,沉声:“还不走?”
    她双手攒在一起,低了头,叹道:“你其实不想让我走,对不对?”
    李勋定睛看她,忽而笑了:“你也不傻啊,怎么会甘愿被他这么折磨?”
    “从今年年底开始,我就感觉到了,他频频出去应酬,但回来都和吃屎了一样,还有滕氏,滕氏去年亏损最严重,港口的那个酒店项目也黄了。他去找滕德仁,滕德仁多精明啊,根本不见他。”
    “那你也没有机会,你算什么?宏达那几个股东会把你吃干抹净。”
    柳娉婷抚摸着胳膊上青紫伤痕,她的衣服都是名牌,首饰都是定制,用最好的东西,讨好最不愿讨好的人,可那身衣服底下,是她见不得人的新伤旧疤。
    “那我该怎么办?阿勋,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李勋没回。起身去卧室,拿了医药箱出来,重坐回她身边,撩起她针织衫的袖子,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疤痕,轻轻呼吸,一边喷跌打损伤的药,一边目不转睛说:“宏达海港集团发展规划处的霍经理,是以前绿风集团的一个主管,你可以找他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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