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3章 雪中情

    “好累哦……”姜河彻底躺进他怀里,年前酒店忙,整个春节都很忙,酒店人没有春节。她也是第一次作为管理者体验过年,很多事还不熟悉,好在员工给力,大家也都认可她,不然真是会崩溃。
    滕彧给她捏捏胳膊,揉揉肩膀,一顿专业的肌肉按摩后,姜河转转脖子,真的好了很多,对他笑:“要是你能时常在我身边就好了,我想要你的时候,你就能随时出现。”
    滕彧捏捏她的小脸:“那我随时都想要你,怎么办呢?”
    姜河笑得肆意。
    剥下他的手,把玩他的指头:“不要老捏我脸啦,肉都捏松了。”
    “是因为我坚持投喂,所以你长了点肉肉,那我明天给你送莲藕排骨好不好?”
    “好。”姜河吻了吻他的手心,虽有不舍,但看看表,叹气说:“我得回去了,前厅还在忙,加上今天小年夜包间人多,静雅姐这位新副总已经擦了好几天桌子了,基本上哪缺人就上哪,大家都是十项全能!”
    滕彧吻她额心,支起她身子,将她发丝抿至耳后:“我把你送到酒店门口。”
    “好。”姜河亲亲他的脸,又亲亲他的手,她才不怕被人看见,也不在乎那些有的没的,她现在只在乎他,日子慢慢好起来,只要他们还相爱,想方设法也要在一起。
    可是,还是有那么一瞬间,姜河借着稀薄灯光,察觉到滕彧的不安。
    滕家面临经济危机,她虽然不清楚底细,但应该不会太好。做生意是个十年河东十年河西的事,任何时候都有风险。
    她握住滕彧的手,低声:“我都会陪着你的,不管以后怎么样。我们在一起。”
    滕彧反握,在她下车前吻上她的唇。姜河回吻,潮湿温凉的唇瓣在辗转中煨暖,舌尖匆匆滑入又撤出,算是打了招呼。
    不能再深了,滕彧燥了。
    很快的亲昵,姜河抽身,他刚要踩下油门,却听她说等一会,下车回酒店又折回,把一大包裹塞他车里,说这是自己刚看上的一款枕头和鹅绒被,让滕彧帮忙试一试,看看舒不舒服。
    而之所以找滕彧,是因为滕彧对床品要求很高,记得当年他到处比赛,都要随身带枕头,他有定制的枕头,家里的床品也挑最舒服的,用过好的,也算半个鉴赏家,他说好用,那肯定是真的好用。
    春节对于酒店人是一年中最忙碌的日子。春节前就要把运营物资备好,至少要备一个月的量。因为小年后,工厂陆续放假。节前设备检修,空调、热水、燃气、网络都要保证安全到位。门店排班更要紧,要考虑到员工放假加班问题,更不能让员工假期全部在岗,那样真会累出人命。
    从小年到初一这段时间还好,客流主要集中在餐饮部,客房相对人少,但是初一一过,初二到初六,游客一来,那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而今年比较特别的是,小年一过,雪就没停,连续下了三天三夜,大雪很快封城。
    酒店几乎天天清雪,即便这样也赶不上落雪的速度,主干道上清雪车呼呼驶过,无人机在天空纷飞,记录清雪进程。
    一大早姜河出门看见,姜守国也在门口跟着保安人员一起扫雪,不由得过去。
    “爸,您怎么在这?别冻着呀!”
    “没事,我浑身汗呢!你回去吧,这里我看着,待会还有晨会呢!”姜守国戴着厚厚皮手套,拿着扫把扫雪。
    自从他旅行回来,对酒店的事没有以前那么上心,但姜河清楚,这是父亲一辈子的家业,就算他故意不管不问,自己还是要定期做汇报,父亲能抵抗住爷爷的压力,把这么重要的工作交给自己,这份信任就是她做事的最大动力。
    眼下,姜河不求别的,滕氏在南海那块地虽然眼馋,但毕竟风险大,滕德仁又犹犹豫豫,所以她现在尽量遏制住自己的想法。有些事情急不得,想吃到好肉就得等。包括昆仑的未来,包括滕彧。
    希望年后一切都有转机,姜河吸入冰凉但是清新的冬日空气,那是雪的味道。
    开完晨会,巡岗的时候,姜河看见一个落寞的身影。
    是在做房的一位服务员。
    姜河知道她,房务部这边的同事都叫她卓姨,在昆仑工作近二十年,延迟退休后继续在房务部工作。
    姜河见她转进客房,来来回回拿工具,把脏掉的布草逐一撤掉,换上新的,手脚十分麻利。
    “卓姨。”姜河过来,在房间帮她收拾。
    卓姨以为她来监工,笑容恭敬道:“姜总,看看有什么指示。”
    姜河把对讲机放桌上,和她一起铺床,笑说:“卓姨,您就别和我客气啦,我就是过来看看您,眼下快过年了,客房这边服务员紧缺,辛苦您值班了。”
    卓姨不以为然,乐乐呵呵的,说:“没事。我就喜欢过节,我过节都不休息的,三薪呢,又发礼品,食堂免费,多好!”
    姜河知道,卓姨一个人生活,早年离婚,女儿在外打工过年经常不回家,这样的老员工早就把酒店当家。
    昆仑的老员工很多,礼宾部的迎宾员、后勤的司机和安保员,还有厨房部的几个主厨,岁数都在五十岁朝上。
    如果昆仑大酒店对这些长久工作的员工苛刻对待的话,那就是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员工之家一直有,一直在建设,但姜河总觉得少些亲切感。
    要说住酒店,那几乎每个人都住过酒店,快捷酒店也好,星级酒店也罢,其实最能让顾客难忘的,不是那些豪华装修,更不是出彩的赠品,这是你来酒店消费的内容,全部包含在房费里,而让顾客始终记住的,还能再来的,就是酒店里的那些人们,所有为你服务的人们。
    “我今年已经61岁了,在昆仑工作25年,其实已经可以退休了,但我还想照顾更多的人,我女儿在大城市立足了,工作忙很少回老家,但她的房间我天天收拾。我在客房工作,感觉就像在我们家里整理我女儿房间一样。要送洗的衣服及时送洗,扣子掉了要缝好,如果客人的珍贵物品乱放,我就用酒店收纳首饰盒把它们装起收好。有客人来昆仑住,还主动要我服务。把客人照顾好,就是我的职责。我们昆仑曾经就是以服务著称的,以前以开会的领导为主,现在呢,每位客人都是领导!”
    姜河听着,眼里泛泪,手里的床单被铺展好,小冰箱的饮品也被替换成最新日期的。她在想,今年是自己作为总经理的第一年,她要开个好头,要对员工好,只有对员工好,把员工当家人,他们才会把顾客当家人。
    昆仑已经好几年没开过春节联欢会了,这么大的雪,很适合欢聚一场。
    第二天晨会后,各部门就忙碌起来。大厅张灯结彩,客房负责分发给客人的新年伴手礼,厨房部储备年节这些日子的食材,以及今天的重头戏也要做好准备,就是员工的春节联欢会。
    由于下雪,航班高铁都延误,还有一些来登海过年的游客,住在酒店,现在全都滞留在此,好在姜河和各级经理早有准备,姜守国也提前嘱咐过她,把各类物资备好,所以酒店整体情况还算和谐。姜河看着大厅被打造得温馨,打心里高兴。
    外面的雪渐渐停下来,太阳也稍稍露了头,仿佛从一场酣睡中醒来,醒来发现,大地已经盖了一层厚厚白棉被。
    除雪工作不能耽误。
    武宗明从后勤调派很多人手,很快清出一条从酒店正门到大厅前门的道路。可雪实在太多了,院子里的雪和停车场的雪几乎半个院墙高,如果不及时清理,车辆行人进进出出很麻烦。
    姜河看见父亲母亲也都上手了,母亲还嘱咐厨房熬了红枣姜汤,包装成奶茶式样,尹善祖带着厨房部的同事在门口分发,还真有雪中赈灾的劲头。
    不忙的同事们齐上阵,拿着除雪工具开始有秩序地清理积雪,可即便这样,雪还是很多,被清理的雪堆成小山,一座连着一座,姜山不忘吐槽:“这都可以做雪雕了。”
    过年本就服务员少,加上酒店还有客人要照顾,大家的体力也有限,还没到中午,已经把人累不行。
    姜河只好让员工先回去忙,等着下午继续清。
    就在此时,酒店大门停了一辆中巴,乘客纷纷下来,姜河定睛一看,都是已经休假的员工。
    其中一个忙过来和姜河说,哎呀姜总千万别着急,这不就来人了嘛,我们估摸着下大雪咱酒店清雪肯定困难,我们这些休假的同事待在家里也没啥事,特意过来搭把手!
    没想到休假员工竟然主动来帮忙,姜河感动,看见除了员工,还有员工家属。大家上手拿工具,很快把停车场的雪清完,最后只剩下小广场上还有点,刚想一起解决,就听见孩童嬉戏的声音,是酒店滞留的一些客人带着孩子来踏雪,小广场上已经堆起三个小雪人。
    一个雪球扑过来,姜河灵巧接住,在羊毛手套里爆炸,形成白色雪雾,她远远看见是个小姑娘,对她喊:“总经理姐姐,谢谢你们酒店的礼物,你怎么知道我缺个泰迪熊呢?”
    不用猜,肯定是郭珍交代过了,按照客房客人的需求,精准打击,赠送礼物。
    有些人其实不是冷血,也不是严格,而是习惯了某种思维方式,习惯了一种做事情的方法,其实,打开来才发现,那些人有无限可能性。
    “不用谢我,玩得开心!”
    姜河看见周围的员工也都整理好工具,过来向她道别。
    晚上的员工春节联欢会其实更像一个家庭庆祝会。许静雅特意挑选了一个装饰温馨的宴会厅,最开始是各部门员工们绞尽脑汁想出来的节目,中间穿插着游戏。
    钟晓美和姜山作为主持人也很会串场,几乎每个人都抽到了奖,喜欢表演的朋友随便上台演个什么,喜欢吃饭的朋友就安心享受厨房部准备的新年大餐。很多食物是菜单上没有的,尹善祖和金恩淑连同几个徒弟把看家本领都拿出来,新鲜食材,样式丰富。
    大家提前把工作安排好,中间还会换班,保证所有同事都能来轻松一下。
    而且爷爷、二叔也都来了。爷爷本不想来,是姜河带着姜山一请再请。爷爷还在因姜守国把酒店交给姜河的事耿耿于怀,可看在孙子姜山也没什么意见,便稍稍放心,只说未来昆仑大酒店不管怎么改,都不能改姓。
    后来爷爷也生二叔的气。二叔被他宠惯了,时不时因为这个事给老爹添堵,说话也变得阴阳怪气。爷爷提前吃药,问他行不行,他说人家医生让你七点吃,你非六点吃,你想给病毒来个出其不意啊?爷爷刚吃完药,说这药不好使,感冒没好!二叔就说,又不是农药,哪能见效那么快!
    爷爷差点噎住,登时觉得,幸亏酒店没给老二家!
    联欢会最后,姜河还有个特别节目。
    就是颁奖。
    她特意写了奖项名称和颁奖词,尤其把奖项颁给卓姨、尹善祖、金恩淑等一众昆仑老人,感谢他们几十年如一日的付出,昆仑虽然是个老酒店,但正是因为他们的坚守而焕发新生。未来不管走向何种境遇,这些陪伴酒店成长的老员工都不会被抛弃,被忘记。
    一场联欢会远比想象精彩,而且更能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大家平日里忙,穿着制服,带着标准笑容,可到了聚会上,尤其新年前的聚会,总是带着希望,带着欣慰,展示才艺的同事忽然就改变了样子,把曾经不为人知的精彩一面展现出来,让大家觉得极有意思。
    当然,欢乐的氛围也容易激发一些潜意识里的情感,身体和思想一放松,人就容易勇敢,就容易做出平日里难以做出的事。
    所以当许静雅意识到自己正在和姜山接吻时,她差点觉得这是在做梦。
    姜山的吻带着难以形容的热量,她甚至觉得他像发烧了般,整个人都是火热的。难道这就是火力旺的年轻人才有的吻吗?
    他们在联欢会宴会厅大门外的转角,一块极难被发现的角落。
    刚才姜山主持完最后一个节目,就把话筒交给姜河,说自己要出去下,他是看见许静雅开门走了,以为她下班直接回家去,反正东西也领了,奖也拿了,她睡觉一向准时,睡前还要泡脚、沐浴,好多事,肯定是想要走了。
    但他不能让她走,他们一起听演唱会,一起旅行,一起在酒店经历很多繁琐的事,他们有那么多在一起的时候,可她好像也只是对他保持友好距离。
    他算她的什么?弟弟吗?不是,他不要当弟弟。男朋友吗?好像也不是,许静雅从来没承认过,她答应他试着交往,在假山后,在月色里,她明明白白说了这句,可在那之后,他们除了单独在一起吃过饭,也没做过过分的事,没做情侣该做的事。
    比如接吻。
    年底了,什么都要清算一下。就连他那可怜的感情也得在许静雅这里讨要个名分。
    不然,试用期也太久了吧?
    许静雅双手虚扣在他胸前,手指加大力度,抓皱姜山还算体面的西服,她能感觉他西服里只有薄薄的衬衣,透着他火热体温,传给自己,蓦地,她环上姜山的脖子,用力回吻。
    姜山兴奋,揽紧她的腰,腰很细,一个臂弯就能容纳,她那些成熟稳重不复存在,她的舌头扭动起来,脖子也随着他的入侵而往后仰着,白皙的颈子,红润的脸蛋,天呐,他们真的在……
    “你们在做什么?”
    声音从门口传来,竟然是姜守业。
    他出来上个厕所的功夫,就看见了儿子的“奸情”。
    几乎是扑过来抓住姜山,试图把两人吻得忘情的人分开。可姜山比他爸灵活,反手一推,拉着许静雅就跑,一直跑到走廊尽头,直到听不见姜守业的咒骂呼嚎、唉声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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