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0章 好会煽情的“资本家”啊!

    第二天一早,几人在早市集合,打算买点土特产,再逛逛市集,吃完午饭就返城。
    可姜河却发现了商机。
    果然如她所想,农户们把自家种的菜,挑的野菜,甚至本地人最喜欢吃的各类虫子都搬到市场,很多老爷爷老奶奶背着大背篓,步履蹒跚,但筐子里的菜都是新鲜有机的。
    姜河问了几乎所有菜摊的价格,比城里便宜太多,就算作为进价,也是捡了大便宜。又走访了几家农户,看看菜园、果园,从早上六点忙到十一点,步履不停,心里也基本有了谱。
    如果以酒店名义和农户直接下订单,不仅可以降低成本,还能为酒店做宣传,最重要的是,能保证菜品的新鲜健康。好些上了岁数的菜农去趟城里很不方便,卖不出去的菜只能自家消化。
    姜河觉得,这倒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为了更有说服力,姜河用手机拍了照片,拍菜园、果园、菜农,和山上的风景。
    正全情投入时,滕彧轻拍她肩,指了指手里的相机,问要不要帮忙?
    姜河看他很有诚意,点头同意,说帮我拍几张和菜农的合影吧!
    滕彧不愧是摄影老手,拍出的画面如宣传海报——
    姜河在菜农中间和大家畅聊,微笑着双手握住菜农老奶奶粗糙的手,也背上背篓,一手牵起菜农家小孩的手,一手握着把山苜楂……她今天穿得也朴素,这更显出她的脸干净纯真,她在老百姓中间,如“圣母”降临,抚慰疾苦。
    姜河甚至连自己都怀疑:“这真的是我吗?”
    为什么如此感人?好会煽情的“资本家”啊!
    滕彧却说:“这不是你是谁?姜市长!”
    姜河笑得开心,细想来,自己好久都没拍过照片,除之前单位的工作照,竟是一张自己的照片都没有。
    她不禁往滕彧跟前凑了凑,仔细看显示屏里的自己,耳际的一缕发散下来,她抬手挽在耳后。
    滕彧转了眼珠。照片哪有她好看?
    好久没这么近看她了,她的小耳朵怎么白得晶莹剔透的?小耳垂上隐约可见细白绒毛,搔得他心痒痒,很快呼吸重起来。
    滕彧低了脖子,闻到那股潮湿的淡淡香气。
    日光逐渐强烈,滕彧看见姜河的鼻尖沁了汗珠,细细密密一层,不知是刚才太用力与人谈笑,还是被太阳晒到,总之,他不自觉伸出食指,欲抚鼻尖那一滴汗珠。
    姜河忽然轻轻笑了声,抬头对他说:“谢谢你哈,拍得太好了!”
    滕彧慌乱收手,也收了相机,避开她的微笑:“需要的话,可以发你。”
    但彼此还没互加好友,滕彧等着她的回答。
    姜河却只点头:“不着急,先在你那存着吧!”
    “存着?存到什么时候呢?”他问,皱眉。
    姜河觉得这不是个问题:“那等你方便的时候,我找你去拷吧!”
    中午的宴席开在一个樱桃园,中间支了帆布帐篷,设了几张大圆桌,傅明瀚交了餐费,带着众人进园用餐。
    餐桌上摆放两盘新鲜樱桃,一盘红樱桃,一盘黄樱桃。
    傅明瀚伸手捏住一颗红樱桃的细梗,把整个樱桃放进嘴里,闭上眼咀嚼,爆浆的快感让他忍不住轻哼,含糊说太特么好吃了!
    就算闭着眼,他也能猜到宋乐琪在对面如何翻他白眼。果然,一睁眼就看见这个女人不屑的表情。
    但乐琪没说什么,而是捏起一颗黄樱桃,放嘴里嚼。黄樱桃肉质更嫩,口感玲珑,她也忍不住闭眼享受。睁眼时发现,傅明瀚皱着眉对她笑,让人不明所以。
    只听这个男人打趣问:“口感很软吧?是不吃到虫子了?”
    “讨厌!”
    傅明瀚笑得欠揍,透过笑容缝隙,看见乐琪红樱桃般一张脸。
    都是山中美味,凉菜热菜陆续上来,人也到齐。
    宋乐琪特意约了副镇长同学来吃饭,大家喊他“张镇长”。可这张镇长一见到滕彧,马上眼睛一亮,说哎?你不是咱市的旅游形象大使吗?我认识你,哎呀,你来的好啊!快帮咱们镇宣传宣传樱桃节!
    滕彧惯会笼络,忙给镇长看自己拍的照片,还说一会开个直播,号召粉丝转发一下。
    张镇长高兴,连喝三杯樱桃酒。
    宋乐琪觉得自己帮了倒忙,明明是想约镇长谈合作的事,现在风头都被滕彧抢了。她欲言又止,姜河按住她手,摇头示意。
    “辉煌”大樱桃很受欢迎,以嵛峰山最优,量最大,这个买卖如果谈下来,昆仑大酒店可以在土特产上更上一层楼。
    当着滕彧,姜河不敢多言语。虽然滕氏果园也产樱桃,但红果居多,这两天的采摘和试吃,滕彧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是好东西。
    恰此时,旁边那桌穿汉服的女孩们围过来,认出滕彧博主身份,非要拉着合影,滕彧爽快起身,提议去帐篷外面拍,景色更好。
    姜河抓住时机,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张镇长。
    镇长很快答应帮她联系果农。还说现在镇子里老年人多,年轻人不愿意回来,有几个考公到咱这的,也是待两年就走。你的想法不错,既可以帮助镇上居民赚钱,又能宣传咱们晒石镇!毕竟昆仑大酒店作为老牌酒店,在山里的名声还行,果农菜农应该很愿意合作!
    姜河听了不知道该不该高兴,这意思是,多亏山里闭塞,昆仑萧条下来的事没传这么远?
    滕彧在外面和粉丝拍完照,又顺手打了个电话。
    对方是滕氏果园的经理,很快接起:“滕总,您什么指示?”
    滕彧看着满山樱桃树,说:“哦,我考察了下,辉煌品种再等等看吧,嵛峰山这的果农合作意向不大,而且新品种有风险,不如我们自己先培育几棚,等过两年这个品种起来,认可度高了再说。嗯,就这样。”
    挂了电话,滕彧缓缓吁口气,山上的风没有海盐的味道,而是瓜果的清香,但唯一不变的,就是那份潮湿。
    让他续命的潮湿。
    樱桃节食客多,为了能够让大家吃好且加快周转,宴席都会请“包桌”团队来做,一般有七八个人,妇女居多,厨师一两个即可,从采买、搭帐篷到上菜、卸帐篷全部由团队完成,可谓效率极高,物美价廉。
    姜河和张镇长聊完,忽然听见庖厨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她循着声音找过去。
    果然,如她所料,金恩淑正站在临时垒的操作台前,调制酱料。
    她比之前瘦了许多,苍老许多,白了的头发也没来得及染,唯独没变的,就是整洁的衣饰。
    金恩淑以前最重形象,虽在后厨,但始终打扮得体,她是朝鲜族人,有时聚会穿亮丽的朝鲜族服饰,每一件都让姜河印象深刻。
    现在,金恩淑站在那里,把调制好的酱料倒进一个不锈钢盆里,和白菜、豆皮、花生碎拌在一起。姜河太熟悉那个味道,那是曾经昆仑大酒店宴席必点的手掰菜。
    金恩淑对自己的手艺非常满意,和旁边前来尝鲜的另一妇人说:“……那是,我这手掰菜保准你吃了还想吃……酱料调好是关键啊……我这秘制酱料不外传的!再说了,告诉你你也不会,因为太麻烦,醋汁是我自己酿的喔……可不嘛,我在四星级大酒店当厨师的时候,都是亲力亲为……咳,都过去的事儿,咱这多自由,他们请我我都不回去!”
    在转身的一刹,金恩淑的目光撞见五步开外的姜河,表情僵滞,口舌迟钝,缓了几秒,颤声问:“是汪汪回来了吗?”
    姜河眼里突然泛上水光,嘴角扬起笑容,大声喊她:“恩淑姐!”
    园子外的长椅上,金恩淑抹着眼泪,讲述了她离职前后的心路历程。姜河也终于知道,除了胡志远和张茂在后厨搞创新,淘汰本土菜之外,还有一个私人原因,就是金恩淑无意发现了胡志远与女客上床的隐秘。
    那还是在今年三月份的两会期间。
    各地代表来市里开会,住宿被安排到附近酒店。昆仑大酒店本就是国企改制,有着老国营的底子,政府接待的规矩都懂,所以和政府那边一直合作顺利。
    今年代表里有个明显特点,就是朝鲜族人数增加。登海不算个少数民族聚集的城市,但近年来有很多东北人来定居,加上本地离韩国近,又有中韩自贸区,很多地方用双语标注,对于一些懂韩语的居民比较方便,所以朝鲜族同胞自然多起来。
    而这些朝鲜族代表里,就有金恩淑的表姐,金喜兰。
    本来会务接待就忙,后厨更是从早忙到晚。金恩淑始终没能腾出功夫,来看看表姐。
    因为昆仑大酒店的本土菜之所以地道,一个重要原因在于厨师金恩淑掌握着自制调味料的秘诀,很多菜看似平平无奇,但被酱料一调和,仿佛有了灵魂,马上鲜活起来,激发味蕾。
    就在会议进入尾声的几天,她终于在做完最后一道豆子汤后换了衣服,急匆匆上了客房,去看表姐,手里还拎着一塑料袋她自己做的辣桔梗和米肠。
    表姐金喜兰想念金恩淑,俩人坐在床上手拉手聊了很多,还一起喝了表姐自带的米酒。米酒度数低,基本等同于饮料,可不知怎的,可能是最近太累,家里成年孩子们事多,金恩淑聊着聊着就哭起来。
    等诉完衷肠,金恩淑竟觉有点上头,于是踉踉跄跄上了电梯,下到一楼。还没等出电梯,中餐厅服务员小刘就把餐车推给她,抱怨说1206的客人在房间聚餐,说的都是朝鲜话,听不懂,恩淑姐帮帮忙,我家里有事先走了,麻烦您把餐车推上去就行!
    金恩淑酒劲渐浓,迷迷糊糊接了餐车,然后迷迷糊糊按了1602的门铃,没人应答,又按了几下依旧没人回应,难不成是记错了?
    她想了想,又走到1606,刚要敲门,里面忽传来一声尖细的“救命”,紧随一声鞭子抽响。金恩淑早年遭遇过家暴,所以第一反应就是里面的女人要没命了!
    她浑身紧张,正要下楼去前台求助,扭头看见做夜房的服务员笑嘻嘻推着布草车从隔壁出来,金恩淑不管三七二十一,抢了人家兜里的房卡,刷开1606的门,直愣愣冲进去,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
    那身子光不溜秋的男人,不是胡志远还能是谁?
    但那用小皮鞭抽他的女人,肯定不是胡志远老婆!
    胡志远老婆,也就是姜河的小姑,金恩淑是见过的。
    可这个女人明显岁数更大,身子也不算妖娆。
    “啊——”金恩淑如土拨鼠被抢了吃的,大叫一声,生理不适,直接把肚肠里的辣桔梗啊、米肠啊、米酒啊,一股脑儿吐在俩人面前……
    后来,胡志远把她叫到办公室。
    金恩淑为保住工作,眼神真挚,泣不成声,举双手发誓说:“胡总啊,我绝不会告诉别人你通奸!啊不是,嫖娼!啊不对,猥亵……啊、啊一古脆松哈米达
    抱歉的意思。
    ……”
    再后来,这个月底,金恩淑因个人原因,“主动”离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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