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7章 有的人眼里只有钱,哪有你?

    见庄慧子坐在姜河那聊天,柳娉婷重整旗鼓,恢复趾高气昂,过来打招呼。
    聊到杨叔齐,柳娉婷开始揶揄:“姜河你可以啊,姐弟恋啊,他在我们圈子挺难搞的,小朋友嘛,自我得很,又爱表现,你能和他聊得来也不容易。”
    姜河皮笑肉不笑:“我倒觉得他这性格和我挺互补的,幽默风趣,说话也是中文掺着英文,总让我想起咱们高三时特意从牛津回来讲座的一个学长。”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柳聘婷心里再次“咯噔”一下,假装不在意,糊弄笑了笑,心想,今天这是怎么了,这俩人一个接一个戳她痛处!
    庄慧子研究姜河今天背的钩织包包,很有Prada的精髓,打听到是宋乐琪钩好送的礼物,内心羡慕起这种平凡的友谊,也无意间讲出心里话:“唉,这种无聊的聚会有什么意思?一个个带着面具,没一句真话,瞧瞧这些徒有其表的男人,不是装孙子就是吹牛逼。姜河你可小心点啊,那杨Charlie向来拜高踩低,他这么跪舔专家,别一会把你撂这自己跑了!”
    后半场氛围更加松弛,教授们也是边讲边和大家讨论。
    杨叔齐积极地像个猴子,引得众人把目光纷纷看向这边,姜河感到不适。
    终于捱到讲座结束,她松口气,以为可以走了,而杨叔齐却意犹未尽,和其他几个粉丝一股脑儿追随教授们到楼下,在咖啡馆门口聊得火热。
    姜河看这架势,堪比内娱哥哥们的粉丝团,无奈收拾东西,准备跟过去。
    忽然,楼下传来汽车轰鸣,她预感不好,忙去窗边瞅了眼,一瞅才发现,这杨Charlie竟然上了人家教授的车!
    紧接着,收到他的微信:“两位教授答应我去集团看看!姜河你真是我的福星!一会你把我车开走就好,钥匙放前台了,抱歉哈!感谢感谢!【双手合十】”
    什么东西啊!
    姜河忽然想起庄慧子刚才的话,还真是一语成谶!
    她叹气,早该料到这一出。
    但也无能为力。
    只好背起钩织包包,朝楼梯口走。
    恰此时,上面楼梯缓缓下来个人,步子慵懒。
    “看来有人落单了。”
    轻飘飘的语气。又是滕彧。他守株待兔般,仿佛在等这一刻,等一个嘲讽她的机会。
    姜河望着他,浑身鳞甲收紧。
    滕彧挂上看戏的笑容,对她说:“有的人眼里只有钱,哪有你?”
    姜河承认,她内心并不平静,被人放了鸽子,又得面对旧情人的奚落,但她倔脾气上来,语气微颤,硬是站那回怼:“是啊,总比有的人眼里只有恨强吧?演来演去,有什么意思呢?”
    滕彧偏不上她的道,无辜说:“你误会了吧?我要是只有恨,就不会这么好心提醒你,李硕和杨叔齐可不是什么最佳人选。怎么,觉得我搅了你的好事?既然你这么看重相亲,我给你介绍几个好的不就行了,随便你挑,怎样?”
    “多谢彧少费心,我要求低,还就觉得杨叔齐不错!”
    “扔下你跑了,你觉得他不错?”
    “毕竟第一次见,还没深入了解,他当然对自己更感兴趣的投资上心,情理之中。”
    “那深入了解之后呢?”
    滕彧已经走到跟前,低头,眼睛像要长在她身上,敛着音色问:“抛弃掉?像个玩腻的玩具。”
    “那是我和他的事,用不着你操心。”
    姜河侧身,略过他下楼。已经有人陆续围过来,滕彧很忙,最好不要打扰。
    而且有些话不能再说,也没必要说。
    沉疴旧疾,何必翻新?这不没事找事吗?
    可刚下几级台阶,后面的人又问:“怎么回去?”
    姜河步子不停:“开车。”
    “你开谁的车?杨叔齐的车已经被我司机开回去了!”
    姜河顿步,这才意识到自己多么草率,好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她咬咬牙,依旧不看他,缓了缓说:“那我打车好了。”
    这人真是油盐不进!滕彧真的不喜欢她总是背对自己,他要看见她的眼睛,要确定那汪池水里有自己的身影,为什么只能自己舔伤口,他才不要这么轻易让她走掉!
    于是挣脱开围过来的男男女女,不管不顾大声喊住她:“我现成的顺风车你坐不坐?”
    沿海公路上,日头已经西斜,在这初夏的海边城市,连云都是懒的,漫无边际地铺展,随心所欲变换颜色,从西天延漫过来,借着余晖打上车窗,流转在年轻男女的脸上。
    音响里放着《Silent all these year》,就像诉说着他们自己的故事。
    可车内的两个人却为旧事争吵起来。
    姜河望着窗外,尽量让自己显得从容:“是,我是说话重,当时伤了你,可我也道过歉了,现在只想心平气和对你。”
    “我最受不了你心平气和,太虚伪。”
    虽然嘴上冷讽,但滕彧的车开得是一如既往的稳,这东西在他手里跟个大玩具一样,加速或踩刹车,一点都觉不出突兀。
    有些刻在记忆里的东西是淡化不掉的。
    姜河承认,她会时不时想到从前,那是她抱有和好希望的筹码。
    于是转过脸问:“那我怎样你才能好受?你想让我怎样?”
    滕彧不语,睫毛不经意抖了抖。
    姜河叹气:“那个时候,我爸和你爸、两家酒店已经闹得不可开交,我又能怎么办呢?
    滕彧看她一眼,又转回视线,望着前方:“和那些无关,是你不在乎我,没一点真心。”
    姜河也气:“那和什么有关?真心又不能掏出来给你看!”
    滕彧自嘲地笑笑:“无所谓了,这些年我也逐渐想明白,你和我不是相互喜欢,只是我单方面喜欢你。想想看,你既不怕伤害我,也不怕失去我,因为你根本就不在乎我。我那时参加什么比赛,有没有获奖,甚至大学时有没有人追、去不去相亲,你问都不问,一点都不在乎,我的喜欢对你而言就是那么廉价。”
    姜河听着,看着眼前人如此平静倒出曾经心酸,她那颗压抑着的心脏忽然极速跳动,她想为自己辩驳,可终究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有什么用呢?没有用。她总是这么劝慰自己。就让他那么想吧,这样自己也能明目张胆地往前看。
    滕彧余光见她低了头,紧咬着唇,也没再往下说。
    可心里某处却疼起来。
    就这么僵持了十分钟。
    姜河看着车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到海边,再到彻底看不见城市,只剩大片大片金色的云和沿路平静的海。
    这才意识到不对,问:“你要去哪里?这不是我回家的路。”
    滕彧食指点着方向盘:“这么着急回家?就那么不想和我多待会?”
    姜河没回答,缓了下,问:“所以我们要去哪儿?”
    她看见滕彧被光影勾勒的侧脸有了笑容,点头说:“‘我们’,久违的称呼。”
    姜河破坏氛围:“随便去哪吧,只要别有投资大咖就行!”
    杨叔齐那副猴子般上蹿下跳的情景历历在目,她想到就后怕。
    滕彧听得懂,禁不住笑了,姜河叹了叹,也跟着笑了。
    过了会,她问他:“滕彧,我们的关系是不是该正常化了?”
    滕彧想了想,依旧不领情,声音却没有刚才那么咄咄逼人,只是很平静地讲出一个事实:“那你应该知道,按照正常化流程,我得继续向你求婚。”
    姜河噎住。
    那还是算了。
    不过反过来想,两个人可以坐在一起吵一场也算有收获,虽然他们不止一次争吵过。姜河明白,就算两人之间再无可能,但滕彧重感情,还是有机会做朋友的。最起码,她不想下次在公众场合见面时,和他演对手戏。
    也不得不承认,自己不是个好演员,没有任何信念感。
    就在这时,车子转弯,前方的海面突然出现了一艘巨轮,从模糊到清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它偏斜着,停歇着,在平静的海面上矗立,又好像并未停止航行的脚步。这画面突兀又和谐,在海鸥纷飞的布景下,有种难以言喻的生命力。
    而它仅仅,是一艘搁浅的货轮。
    “是它,Blueways。”姜河倾身看,小心出声。
    滕彧识趣地降下车窗,减慢车速。海风吹进来,带着咸湿,冲淡了彼此间的僵持。
    “想看吗?”他问。
    姜河回头,对上他视线,这个人真是精准打击。
    她笑了:“想看。”
    车子没有停到停车场,而是停在一个咖啡小店的路边,这里游客不多,但视野极好,而且小店旁还有座灯塔,不是真的灯塔,是为了观景特意建的灯塔型瞭望台。
    他们在海滩只走了一小段。姜河今天完全是约会装,5厘米的细跟尖头鞋不适合踩沙子,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
    两人只远远看了会轮船,听了听海浪,没再往前走。
    夕阳更浓,游客却蜂拥而至,很多人掠过过他们往离船更近的浅滩走去。那里有好多人做收费拍照的生意,气球、鲜花、头纱,仿佛一切都和浪漫有关,这艘搁浅的船,带来的不仅是流量和生意,还有虚无缥缈的寓意。
    滕彧轻轻拽了下姜河的衣角,声音被海风拂过,带着一丝温柔:“我们去咖啡店坐坐吧?这家的甜橙芝士慕斯也不错。”
    也许是夕阳太美,姜河看着眼前这张脸,有种久违的熟悉,熟悉到依旧能唤起她心底最原始的悸动。
    转身时,她的手背擦过他的指关,轻轻触碰了下。
    滕彧指节微动,下一秒,抬手,握住她掌心。
    “小心别摔着。”他说,拉她近身,很合时宜地松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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