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8章

    炼狱出发前还要回炎柱小院一趟,七惠于是跟着忍先去了蝶屋。不仅是因为炭治郎兄妹的事,还为了再检查一次忍的身体情况。
    当然,自从她发现忍之前偷偷服用注射紫藤花毒素之后,就得到了虫柱大人的保证。但这些柱们一个比一个还要固执,七惠如果没有亲自检查,实在不能对她的口头允诺放心。
    即便香奈乎和她住在一起也是一样的。
    “因为如果小忍想要骗过香奈乎的话很容易啊!”她指出,“她那么单纯!”
    忍故作伤心:“小七是在说我不够单纯吗?”
    七惠不理她,专心地将针筒抽出来。忍的血浆里因为长年累月的毒素积淀,已经有了一丝浅紫的痕迹。七惠抿着嘴将血浆保存,一面开始调制分解用的试剂。
    好在紫色比起上次没有加深,看来她的确是暂且放弃了这个办法。
    忍始终关注着她的神情,见她没有变得更生气,也松缓地笑了,撒娇似的说:“小七,笑一下?你脸色太紧绷,我的心情也变得很紧张啦。”
    七惠充耳不闻地将血液注入到左手的试管里。要把毒素从忍的体内分离出来,就必须要根据她目前的中毒程度不断修改用药的比例。
    “这一管浓度过高了。”她说,“小忍,你手边那个架子上的左数第三只。”
    忍心领神会地递给她。如此反复试了五次,那一管血浆都快被用没了,七惠这才松了口气。
    “这个比例差不多,到下一次调整前能用半个月。”她示意忍伸出手臂,“每天都要注射,记住了吗?平时在蝶屋可以让小葵她们帮忙,要是在外面你也要记得自己给自己注射……”
    忍点头,乐呵呵地说:“知道啦,小七和炼狱先生谈恋爱以后话也变多了。”
    除了在炼狱面前,七惠的神情很少因为别人的打趣而有所波动。她甚至不需要忍用橡胶管绑住手臂,就能用注射器找到血管的位置。
    “看来还是应该做一些口服的药。”她看向忍,“你觉得呢?”
    忍微笑着同意:“好啊,那我也来帮忙。”
    两人各做各的,但诊室里却始终氤氲着一种莫名的氛围。直到七惠开口,这种氛围才被打破。
    但也许她的话题选得太糟糕,所以忍的脸色立刻变得相当难看。
    “我想知道,关于上弦之二的情报。”
    七惠说。
    忍猛地扭头看向她,神情不定。
    她应该说吗?上弦的强大不仅是可怖的,而且是神秘的。关于他们的外貌、行事风格,以及最重要的血鬼术,一切都无人知晓。但忍不同,她的姐姐死于上弦之二手下,她为此执着半生,要说对这只鬼的情报,恐怕没人比她更了解。
    所以七惠问她,是因为她已经决心要杀掉上弦之二了吗?
    忍的思维非常混乱。此时此刻,她不知道该先阻止七惠的想法,还是先试一试她现在的水平,又或者把她这种不知深浅的言论上报给主公大人。因为从听到上弦之二这个名字开始,她的痛苦的记忆又一次浮现了。
    就好像她的姐姐还在她的臂弯里,轻轻喘着气,却阻止不了嘴边浮出来的血沫一样。
    无能为力的痛苦。
    七惠是了解的。忍恍惚想起,她们上一次,早在七惠阻止她给自己下毒的那次谈话里,七惠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毫无疑问,她也知道了上弦之二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所以她是想要报仇?
    忍仔细端详着七惠的表情,又兀自摇头。不对,她和自己的姐姐并没有那么熟悉,与其说是报仇,不如说……
    “就算不是上弦之二,是上弦之三,或者其他的鬼,你也会去杀的。”忍苦笑,“对吧?”
    “你并不是为了报仇,只是,那是一个很强大的鬼,所以你就要去杀。对吧?”
    七惠没有说话。
    “所以我一定阻止不了你。”忍喃喃。
    她阻止不了任何人。
    *
    炭治郎是被隐部的人带到蝶屋来的,他到的时候,别说善逸和伊之助,就连七惠都已经陪香奈乎对练好几天了。
    他一进蝶屋的院子,就看见了正在对打的两人。不同于和鳞泷先生的对练,那时显然是七惠处在被训练的角色。而眼下两位强大的少女剑士的对练中,七惠不仅占了上风,还隐隐有一些指导的意味。
    如果七惠知道他在想什么,一定会费劲心力解释,诸如香奈乎练的花之呼吸是水之呼吸的衍生,而花之呼吸又衍生出了虫之呼吸。对一个单修某种呼吸法的剑士来说,如果能有衍生链两端的剑术和呼吸法做参考,对他们的进益是非常大的。
    所以不是她真的有绝对压制的实力,而是她的特性对香奈乎来说正好。
    可惜她不知道。在和香奈乎的对练告一段落后,七惠和炭治郎打了招呼。少年容光焕发地跟她招手:“七惠!”
    “啊,灶门君,你好。还有两个人也在里面,你的同期。”她说,“不过他们状态不是很好。你……”
    隐部的队士小声提醒:“天海小姐,灶门断了三根骨头。”
    七惠:……
    为什么一点都看不出来?
    她话拐了个弯:“你也辛苦了,去休息吧。休息结束了就要开始恢复性训练了。”
    炭治郎两眼放光:“是七惠来带我们训练吗?”
    七惠还没说话,隐部的人把他背起来就跑。一边跑一边呵斥:“你以为那是谁?那可是胡蝶大人的好友,悲鸣屿大人的徒弟,实力堪比各位柱的天海小姐!”
    “想让她亲自教你,想得美!”
    炭治郎被他放在病床上,好奇道:“悲鸣屿大人……是哪一个柱?”
    “就是那天你看到的,个子最高,目不能视的那一位大人。”送他过来的队士没好气道,“这下记住了?那位大人可是鬼杀队最强的剑士,即便在所有的柱里,也是最强的一个。天海小姐作为他的徒弟是何等的身份,你们都明白了?”
    炭治郎点点头,换来队士满意的离去。
    他环顾四周,手脚还没恢复的善逸和不知为何非常自闭的伊之助。炭治郎叹了口气,起身把箱子里的祢豆子送进一个特制的昏暗房间。
    “蝶屋的大家说了,你可以先待在这里。”他蹲在祢豆子床前,絮絮叨叨地说,“等到……”
    他想说,等到某一个时刻,祢豆子就不用呆在这种昏暗的房间来躲避阳光,而是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到院子里和大家一起欢笑。
    但是,哪一个时刻呢?
    炭治郎沉吟片刻,看着祢豆子用尖尖的指尖去戳七惠塞给她的一枚苹果,微笑起来。
    “等到我变得像七惠那么强的时候,应该就可以了。”
    *
    炭治郎没想到他的愿望能实现得这么快。就在到达蝶屋的第三天,小葵几人进来告知他恢复性训练准备开始。
    “首先是恢复性的韧带拉伸,接着是追逐战,只需要碰到就算成功。”小葵绷着脸,“最后是反应力的练习,对战的是香奈乎和……”
    七惠微笑着冲他们招手。
    “是我。”她说,“请多多关照。”
    伊之助和炭治郎的恢复进度相当,这时候已经活蹦乱跳地蹿了过来。他大致从感觉上认出了七惠jsg,满足地叫道:“哦!这不是天源寺七月吗!”
    小葵怒瞪:“不许乱叫七惠的名字!”
    “哈?你这只小雌性人类凭什么命令我?”
    两人兀自吵作一团,炭治郎和七惠对了一个无奈的眼神。后者拍拍手:“好了,小葵,你先去帮忙放松大家的筋骨。”
    她在两人被掰得嗷嗷叫的时候,走到他们面前说:“今天只是凑巧,平时这个时候我应该有其他的事要忙。所以以后只有香奈乎一个人陪你们训练,不可以欺负她哦。”
    香奈乎在她身后平静的微笑。炭治郎被扭得浑身散架,一时也失去了判断,居然忙不迭点头:“嗯,我会注意这一点的!”
    七惠视线一扫,伊之助也不情不愿地在惨叫之余答应下来。
    要说他们二人刚活络完筋骨,站起来时有一种别样的轻快。很难说他们对自己自视甚高,但在那一瞬间,炭治郎和伊之助的确觉得经过蜘蛛山考验的他们二人已经不是之前的那个自己了。
    嗯,七惠充分感受到了他们的进步,并泼了他们一人一脸药汤。
    “怎么会这么快……”炭治郎被泼得上身湿透,和伊之助一起并排趴在桌上,“而且七惠之外,香奈乎的速度也非常快,我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她是怎么伸手的就已经被泼中了……”
    旁边的野猪头蔫蔫垂下。
    两个小孩被训得哭天喊地,虽然善逸的加入让气氛变好了些许,但很快他和伊之助就被高压训练折磨走了。
    “他们明天应该会来的……”炭治郎有些尴尬地垂下头。好吧,其实他也不知道那两个人明天会不会来训练。
    小葵瞪了他一眼:“怎样都好啦,不来跟我也没关系!你们的训练量不要说和七惠、胡蝶大人比,就是跟香奈乎比也还远远赶不上,就这样还想要杀鬼吗?”
    她说完,又有些懊悔,觉得自己说得太凶狠。尤其面前的又不是那两个翘训的,而是从没放弃过的炭治郎。小葵咬咬牙,扭头跑出去了。
    “隐部和蝶屋的队士们,很多是主动选择从前线退下来的。”七惠轻声说,“有时候甚至不是退下来,而是从来没有上过。所以,小葵的话并不是在针对你……”
    炭治郎点点头:“我明白的。”
    明白是明白,但总不来训练可不行。这只会让他们以后出任务的牺牲率更高,而这显然和鬼杀队的宗旨不符。
    七惠犹豫片刻,悄悄对香奈乎说了句什么。
    第二天训练结束,在宿舍里躺得一点也不平静的善逸和伊之助,便看见归来的炭治郎从包里摸出一个什么东西。
    他咬了一口,鲜甜的鱼肉香味散发出来,几乎立刻就听见了另两人的肚子咕咕叫起来。
    “这是七惠做的哦。”炭治郎笑盈盈地又咬了一口,“嗯,据说是每天训练按照负重量、追逐战的得分和泼茶汤的反应速度综合打分,最高分的那一个会有特殊奖励。”
    “今天就是鲑鱼馅饼啦。”
    好香、好香啊——
    善逸和伊之助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到一种不约而同的坚决。
    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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