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2章

    刺眼的日光透过窗户,照在架子床的青色床幔,隐约勾勒出帐中人精壮的背脊。
    玄奕一早就醒了,他侧过身,一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碧清的脸颊,眼底溢出压不下的心疼。
    昨晚那一缕浓重的血腥味,惊得他不敢再动。
    玄奕不想碧清如此勉强,他几次想阻止,却都遭到碧清的拒绝。
    他吻着碧清眼角溢出的泪水,一点点哄着她,只希望碧清舒服些。
    后背火辣辣地疼,那是碧清实在忍不住疼痛,在自己身上留下的“杰作”。
    玄奕本可以用妖力抹去这些痕迹,但他宁可这些“伤”留在自己的背上。
    这是碧清对他的包容与爱。
    玄奕甘之如饴。
    身旁的碧清呼吸均匀绵长,玄奕笑着凑上前,吻了下碧清的眼睫。
    碧清微微蹙眉,缓缓睁开眼。
    每一寸肌肤,每一寸骨头,都向外透露着疲惫与酸痛。
    绵软无力的身体更是提醒碧清,昨晚风月鏖战几场。
    “是我吵到你了吗?”身旁响起玄奕关切温醇的嗓音。
    碧清侧过头,看到玄奕裸./露在外,如山峰般起伏的胸膛,摇摇头。
    昨晚的记忆涌上心头,碧清脸颊瞬间攀上一股热意。
    她侧过身,留给玄奕一个背影。
    身后传来玄奕无奈的低笑声,下一刻,后背便贴上一股热源。
    碧清身子一紧,昨晚玄奕真的就像是一头狼一样,咬着自己的后颈……
    碧清紧张地捂住自己的后脖颈:“别、不要了……”
    沙哑的嗓音不难听出,几个时辰前,她究竟被玄奕折磨成何等模样。
    碧清闭上嘴,往榻里缩了缩。
    “昨晚还那样喜欢我,一声一声唤着我的名字。”
    玄奕贴了上去,握住碧清圆润雪白的肩膀:“怎么一觉醒来就不认我了?”
    碧清缩进衾被,不敢出来。
    “喝些水吧。”
    玄奕温柔的声音隔着衾被,落入碧清的耳中。
    碧清探出脑袋,翻身就见玄奕端着茶盏,满面春风,一脸餮足的看着自己。
    不等碧清起身,就被玄奕托起,拥到怀中,仔细又小心地喂着水。
    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碧清缓了缓神,抬手接过茶盏,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碧清一连喝了三杯,发疼的嗓子终于得到了几分缓解。
    待到碧清喝完水,玄奕思索须臾,还是将心中关心的话语问了出来:“身上还疼吗?”
    碧清嘴唇抿成一条缝,靠在玄奕身前,一脸幽怨地盯着他:“疼死了。”
    不过那只是最初,后来的滋味……
    销魂蚀骨,神魂颠倒。
    玄奕脸上浮现出一抹薄红,他干咳一声:“下次不会了。”
    玄奕将怀中人往身前拉了拉,温声细语道:“累坏了吧?昨晚辛苦你了。”
    碧清在玄奕怀中寻了个舒适的姿势:“我靠着你休息一会儿,等下我缓过来,便随你出门去找神器。”
    玄奕道:“碧清,我今日想带你回族中一趟。”
    碧清抬起头,不解的问:“我回去帮不上什么忙。况且,你昨日不是才从族中回来?”
    “妖界没有灵修一词,只有夫妻。”
    玄奕严肃又郑重道:“我既与你行过周公之礼,自然会对你负责。”
    看怀中人犹犹豫豫的模样,玄奕拧眉问道:“碧清,你不会……不想对我负责吧?”
    碧清沉默。
    玄奕心凉了半截。
    他有一种被人吃干抹净,而后抛弃在街头的感觉。
    就在玄奕沉思,是不是自己昨晚表现太差,惹恼了碧清时,碧清无力的开口:“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嗓子疼,不想说话。”
    玄奕长出一口气,揉着碧清的脸颊,温声道:“先听我说吧。”
    他道:“你我虽然两情相悦,但昨晚……总归不合礼数。归根结底都是我占了你的便宜,我不想这件事因为你我二人的身份不了了之。”
    就算是碧清主动,他依旧会负责。
    更何况,他巴不得能名正言顺的站在碧清身边。
    哪怕一日,他都情愿。
    玄奕继续道:“昨日我说过,我不会强迫你留在妖界。我今日要你随我回妖界,是想告诉族人,你是我玄奕的妻子,是狼妖一族的王后。”
    对于狼妖一族择偶,碧清曾听琉雀提起过。
    狼妖专一且长情,一生只有一名配偶,生离死别都不会更改。
    碧清低声道:“这件事没有水源重要。等水源一事解决,我会乖乖随你回去。”
    腰间一痛,碧清惊呼一声,双眸含怒地剜了玄奕一眼:“疼!”
    紧跟着身上一沉,她就被玄奕困在身下,直勾勾的对上玄奕隐隐带着委屈的金蓝色鸳鸯眼瞳。
    玄奕可怜兮兮地瞧着她:“碧清,当我的妻子,很丢人吗?”
    碧清汗颜:她还是第一次见玄奕露出怕被人抛弃的神情。
    碧清抬起酸痛的胳膊,忍着不让自己呲牙,环住玄奕的脖颈:“怎么会?你这样优秀的男子会是我夫君,我做梦都会笑醒!”
    她抚摸着玄奕脑后的发丝:“水源一事尚未解决,我现在随你一同回去,你定会落族人闲话,我不想这样。等事情解决,再谈论这件事也不迟。”
    勾在玄奕颈间的手臂稍稍用力,碧清贴着他的额头,笑道:“放心吧,我不会不要你!”
    玄奕将信将疑地点了下头,吻向碧清的唇。
    碧清面带笑意,生涩地回应着他。
    很快,玄奕的呼吸变得凌乱,移到碧清白皙纤长的颈间,细密地吻着。
    肩膀被人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玄奕撑起身,看到碧清那张略带怨念与疲惫的脸。
    玄奕捧着她的脸,重重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好好休息。”
    玄奕撩开床帷,伸手去捞散落在地的衣衫,一件一件,有条不紊地穿回身上。
    碧清撇到玄奕满是抓痕的后背,闭上眼,缩回衾被中。
    许是太累的缘故,不过片刻,碧清竟然沉沉睡去。
    再睁开眼,屋中一片漆黑。
    碧清惊觉自己睡过了时辰,顾不得身上酸痛未退,撩开床帷俯身去摸自己的衣衫,却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进来。
    以及叠得整齐,被人握在手中的衣衫。
    碧清接过衣衫,放下床帷隔开她与玄奕,自顾自地穿着衣衫。
    玄奕默默守在床帷外,目光却落在窗外漆黑的天空。
    身后布料摩擦发出的窸窣声停了下来,不等玄奕开口,身后传出碧清的声音:“走吧!”
    碧清挽住玄奕的手臂,拉着他向外走。
    推开门,一抹墨绿色的身影气势汹汹的挡在门前。
    碧清一惊,飞速关上门,却被赤松挥手打断。
    碧清干笑一声:“姑、姑姑,好巧啊,我与玄奕正要去找你……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赤松挥出一道结界,将小院子封在其中,二话不说地对着玄奕甩出一道灵力。
    碧清瞳孔骤缩,挥出灵力,震开那道直取玄奕性命的灵力,怒道:“姑姑!你这是做什么?!”
    “我做什么?!”
    赤松看到自己的侄女*如此袒护狼妖,怒气上涌,唤出长剑:“我还能做什么?!你知不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事!”
    玄奕拉过碧清护在身后,握住横刀,不甘示弱。
    玄奕挑衅的模样激的赤松怒火更甚,她剑尖直指玄奕的鼻子:“恬不知耻的东西!你还有脸挡在碧清身前?!”
    “姑姑!”碧清厉声打断赤松的话,“你为何要如此羞辱玄奕?!”
    “我说过多少次,妖就是妖!”
    赤松挥剑刺向玄奕,招招毙命:“你竟还要与这狼妖灵修!弄出那么大的动静!难道你不清楚天界的人都在找你?!”
    碧清没想到自己与玄奕灵修一事,会弄得人尽皆知。
    眼下容不得她害羞,看到玄奕节节败退,她上前拦住自己的姑姑:“姑姑!现在不是说这些事的时候!”
    赤松全然不理会碧清的话,与玄奕打的难舍难分:“我今日定要取了你这狼妖的贱命!”
    玄奕眉心微蹙,并未说些添油加醋的话。
    赤松是碧清的姑姑,单是这层关系,她将火气发在自己身上也是情理之中。
    碧清眼看分不开二人,干脆抱住赤松:“姑姑,我与玄奕已是夫妻!他死,我绝不会独活!”
    赤松握着剑的手瞬间僵住,恨铁不成钢道:“天界好男儿数不胜数,你为何就非要死心塌地的跟着这只护不住你的狼妖!”
    她不舍得伤了碧清,也怕碧清真的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
    她恨恨的将剑抛到一旁:“现在跟我回天界!昨晚闹出那么大动静,真等他们来抓你回去,你等着上诛仙台吧!”
    玄奕眼瞳一颤,急声道:“碧清,你跟我回妖界!有和平之契在,他们无法踏足妖界!”
    “省省吧!”
    赤松打断玄奕的话,指着远处乌压压的云朵:“妖界自身难保,你还想让碧清随你回去?”
    玄奕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黑色的秽气像是被什么吸引,聚成乌压压的云朵。
    仔细看去,那片云朵中有隐隐的闪电。
    玄奕心惊,昨日自己来时还好好的,一日过去怎会如此?!
    碧清也被那片堪比海浪的云朵惊到:“秽气竟然如此多?!”
    “妖界秽气太多,已经溢到人界了。”
    赤松暗暗掐算着乌云彻底覆盖人界的时日,冷声道:“碧清,随我回天界,忘了这狼妖。”
    “我不去!”
    碧清干脆又果断地拒绝:“姑姑,你就是说一千次,一万次,我都不会随你回去!”
    她看向那片乌云,想起彩云的话,问道:“姑姑,你知道净化之法,为何不肯告诉我?”
    碧清满眼失望:“你不是说,我们是神,生来就要保护天下苍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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