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9章

    “做什么,大白天的。”长绮轻捶他一下,不想他将她按着,攫取着她的气息,夺走了牛乳糖。
    长绮气得捶了他几下,他抚弄着她的唇,见她气喘吁吁,眼波像是江南的春江溅起点点涟漪,心头越软,吃着嘴里的糖,“甜的。”
    长绮要下地,被他阻拦。
    “不嫌重?”她目光度去。
    “朕还没那么弱不禁风。”康熙抚摸着她的背,道:“太医说你脚疼得厉害?”
    “身子重了,就这样。”
    他眼中多了一丝心疼,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肚子,“等孩子生出来以后就好了,你再忍忍……女人有孕不易,都难免不适。”
    “说得轻松,你怀过。”长绮顶他一句。
    “我没怀过又不是没见过。”康熙安慰道,“哪儿不舒服你告诉太医。”
    长绮道:“好着呢,你扶我起来走走吧,我的脚好长时间没有落地了。”
    康熙闻言搀着她走了一圈,看到她强忍着,满头的汗,却丝毫不喊出声,只将唇咬得满是牙印,眼中一深,道:“日后只生这一个。”
    长绮道:“我饿了。”
    康熙立刻扬声,不多时,饭菜上来,长绮吃了几口,腰间胀痛,强忍着心里的火,等二人吃完,让红绫牵着卫驰去休息一会儿,她对康熙道:“我不大舒服,去歇一会。”
    康熙扶着她到了床边,见他伸手够鞋够不到,伸手给她脱了鞋子。
    长绮瞟了他一眼,躺在了床上,康熙在她身侧坐了一会,“不是说胃口还可以?”
    “嗯。”她阖眼轻应了一声。
    见她不欲多说话,康熙轻声道:“朕叫御膳房给你备些好克化的,你起来了再吃点,日后不能吃完就躺床上,当心积了食。”
    长绮道:“皇上给我拿一块牛乳糖吧,我嘴里苦得很。”
    “嘴苦?是不是身子不适,朕命人叫太医来。”
    “不用。”长绮拉着他,眼中是倦意,语气里多了一丝撒娇依赖,“难受得很,吃点糖就好了,能不能叫御膳房多给我一些解腻的糖,软一点的。”
    “好。”康熙去给她拿了糖,长绮叼进嘴里,困得很,忽而拉了拉他的衣袖,康熙低头,她揽着他的脖子,递上唇。
    他顺势而去,尝到了那熟悉的甜。
    将糖给他以后,她含糊道:“你快去忙吧,记得多来看我。”
    康熙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吻了吻她的面,轻声说,“好好歇息,要什么让红绫两个来递句话。”
    “哼。”她轻哼了一句,康熙捏了诺她的脸蛋离开了。
    长绮听到离去的脚步声,睁开眼睛,见红绫进来,道:“把牛乳糖给我拿来。”
    “是。”
    长绮嘴角勾起一抹笑,抱着下匣子摸了摸,放在床头睡了过去。
    夜幕低垂之际,康熙知道了长绮与裕亲王见面时说的话,他不太确定白日里的她的亲昵是为了迷惑他,还是发自内心的。
    她明知道红绫是他的人,却还是要对裕亲王说那话,是说给裕亲王听的,还是借机说给他听的。
    她有家人了,也有家了。
    她为什么要对裕亲王说这句话,是为了让他放心,还是为了别的什么目的?
    她一定是目的的。但是他还没想不到,若是对裕亲王没有别的意思何必等着他同他说这句话,若是心里有他,又为何要他的恭喜。
    康熙在榻上沉思了一会,问红绫,“娘娘与……恭亲王等人说话时是什么语调态度?”
    “娘娘语调欢快,极高兴。”红绫恭敬道。
    康熙撑着额头,想不通,总不会是故意如此,好让他去看她?
    他轻吁一口气,她的忽冷忽热,有时叫他分不清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他。
    他不相信她真的打消离宫的想法,她对他应当是还有怨,若是她一直怨着也就罢了,偏偏她时不时袒露的温柔让他无法弃离。
    他起身对梁九功道,“摆驾!”
    到储秀宫时,长绮正在炕上教孩子读书,桌上还放着一个盒子,正打开着,里面放着整整一匣子的牛乳糖,孩子的目光不是往下那里。
    卫驰背书背得好了,她就给孩子一块糖吃。康熙看着直乐,对她如此教导孩子不甚认同,若以后她生了孩子,一定不让她这么霍霍孩子。
    屋中的银丝炭烧得正旺,暖烘烘的,高几上花房里培育的水仙开得十分好,女人的声调软软的,孩子的声音脆脆的,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被这温情所打动。
    “皇上万福金安。”红绸的一声请安,将母子二人打断,卫驰立刻起身去他面前跪着行礼问安,长绮笑道:“皇上吉祥。”
    “起来吧。”康熙拉起卫驰,走去坐到长绮身侧,看了眼书,道:“卫驰还挺聪慧,也快五岁了,朕打算叫他去读书,跟着皇子们,就像卫扬卫翎一样。”
    长绮道:“他年纪还小呢。”
    康熙笑道,“不小了。”
    “他不是皇子,若日日后能继承我的衣钵不好吗?”
    康熙默了默,当然好,但是孩子在这儿太碍眼,而且不知为何看到她孩子这样他会生出强烈的嫉妒来。
    这样的温柔怎么是无关人等来获得,他为自己的孩子感到不平。
    “那将他送去安妃那里。”
    “安妃娘娘宫里不是有两个公主吗?我记得通贵人也生了孩子。”
    康熙又是一默,“就让他像卫扬一样,多读点书,你不是还要研究那些药材吗?现在又有生子,哪有这么多精力。”
    “有塔娜呢,塔娜也会教他。”
    康熙嗤笑,“塔娜有什么学问,能教他什么?”
    “塔娜会的多了去了。”
    “都是女儿家会的东西,于男子无益。”
    长绮神色淡了淡,“我的孩子哪儿也不去,就在我身边,生出来的这个你爱怎么摆弄怎么摆弄。”
    康熙登时起了脾气,心里头先是一怒,这是将他的孩子当成什么了,又将他的好意当成了什么,固然他有点嫌这孩子烦,但能跟着皇子学是他多大的荣幸。
    “你的意思是,朕是为了摆弄他才如此的?!你将朕的好心当成什么!”
    长绮淡淡一笑,合起桌上的书,道:“是不是好心我心里清楚。”
    “他不可能一辈子留在宫里,你应该知道!你若果真为了他好……”
    “我的孩子四散在各处,说是都在宫里,可是一年到头能见到几次?”长绮道:“他们是我的家人,连最小的这个你也剥夺吗?”
    康熙眼眸漆黑,“那你刚才说的孩子生下来随我摆弄又是什么意思?你不是对裕亲王说,有了这个孩子,你就有家人了,有家了?怎么这会儿又说生下来随我摆弄的话?!”
    “那不然呢?难道能由我做主?”长绮冷笑,“不必多说了,我累了,你该回去批阅奏折了。”
    康熙抓着她的手腕,转过她的身子,“白日还好好的,朕不过随口一句,怎么就招了你的厌,难道白天是在同我逢场作戏!”
    卫驰立在一边,有些惧怕地看着他们吵架,长绮看到孩子眼里的担忧,道:“你说是就是吧。”
    “我说是就是,好,朕问你,你同裕亲王说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说了你就能来不是吗?你没来储秀宫的时候,都在哪儿,能说说吗?”
    康熙想到她白日里的亲昵,有些迟疑,“是为了见我所以才……”
    “那肯定不是,可能是我同其余什么人有私情的缘故,故意找话说的。”
    “你!”康熙扫了眼地上的卫驰,对红绸道:“都是死人吗!把孩子带出去!”
    “是,是!”
    屋里一空,康熙立在那儿看着这个脸色如铁一般冷冰的女人,挨挨蹭蹭做到炕塌上,“孩子还在,还有那么多人,你怎能如此……”
    “我一直都这样,又不像你其余的女人,挑拨离间,用言语杀人。”
    “这说的是什么话……朕已经整饬了她们……”
    他手揽住她的肩膀,端详着她的神色,“只是为了见朕?”
    “还为了让红绫告诉你,什么对我最重要……”
    康熙抿唇,“光说孩子……那朕呢?朕不算你的家人吗?”
    长绮冷笑一声,望进他眼底,“说什么傻话呢,这话你问问自己信不信。”
    康熙锋眉中带了嘲与戾,强忍着脾气,“你的意思是朕不算你的家人?”
    长绮清淡地笑,眼睛里是明明灭灭的嘲意,“血亲才是你的家人,孩子与你有关,可是你与我没有这层羁绊,比不了佟妃和佟国舅他们,他们杀了我你也是无动于衷的。”
    康熙被她一句一句顶得说不出话来,气道:“过去的事你何必如此……”
    “我提的哪里是过去的事?”长绮挑眉,“佟妃大年初一对我好一通讽刺,说的话难听的我在太后宫里都站不住,这是过去的事吗?”
    “若是为了这事,朕自会……”
    “自会训斥,然后更恨我,下次说得更狠,然后再告诉你,直到你厌烦我整日里喋喋不休告状?”长绮推开他,往轮椅处走,康熙立刻扶住她,将她抱起,“你不是说对朕会多一些信任的?”
    “我是不是放个屁红绸她们也得告诉你。”
    “你给朕放尊重点!”康熙气得将她安置在床上,“休要恃宠而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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