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5章

    长绮眸中有警告,梁九功叹息,只能将人推回去,边走边劝,“皇上这几日正焦头烂额,大人您行行好,不要总是惹皇上心焦。”
    “我从去年冬日到现在见过他吗?”
    梁九功默了默,自知说错话,道:“奴才的意思是,您等会进去以后记得不要同佟妃起冲突,佟妃这些日子一直在太皇太后那儿服侍,若是她告到了太皇太后那儿,您岂不是要再生波折。”
    长绮“呵”了一声。
    到了殿门口,梁九功正要进去禀报,“奴才去禀报,说您求见皇上。”
    “我掉进河里以后胳膊擦伤了,疼得要命,你叫他出来。”
    “这,卫大人,卫贵人,慎言,慎言。”梁九功心口又堵了一口气,闷头进去了,放轻了脚步进去,就看到皇上正在批阅折子,佟妃在一边垂泣。
    梁九功迟疑的时候,御案前的人头也没抬地问道,“什么事儿?”
    “皇上,卫大人求见。”
    “她来做什么,没事儿就去体仁阁上职去。”康熙冷酷道。
    梁九功有些迟疑,道:“卫大人说……她掉进河里以后胳膊擦伤的地方有些疼。”
    “疼就去找太医,朕又不会看病!”康熙语气不耐烦。
    忽地门外传来一声尖叫,康熙想也没想立刻起身出去,佟妃一急,攥着帕子也忘了哭了,看向梁九功的眼神十分不痛快,“你倒是会见风使舵。”
    梁九功赶忙低头,越发恭谨道:“娘娘误会,卫大人今日本该去体仁阁的,不知怎么就改了主意非要来了。”
    佟妃立刻走了出去。
    康熙看着轮椅上的女人,见她正好端端地坐在轮椅上一点儿事儿也没有,不悦道:“你大喊大叫什么!”
    “我好像看到了一只黄鼠狼,吓了我一跳。”
    “哪有什么黄鼠狼。”
    话音刚落,佟妃走了出来,长绮适时咳嗽了一声,看了眼康熙,意有所指。
    佟妃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面色不善,语调寒凉,道:“妹妹不是去体仁阁了。”
    “想姐姐了,所以来看看。”长绮眨巴着眼睛,问康熙,“梁九功说推我入水的鄂伦岱挨了皇上几十鞭子都起不来床了,他分明撒谎,鄂伦岱好好的,我刚还在门口看见他了,他正与佟妃娘娘说得正高兴呢。”
    康熙扫了眼佟妃,佟妃神色微变,“本宫遇到鄂伦岱嘱咐两句难道也不成?”
    “你问我我问谁。”长绮冷笑。
    “放肆!”佟妃气怒,对康熙道:“皇上你看她……”
    “哎呀,胳膊好疼,腿也疼,坐久腰了也疼,我站会儿。”她清脆地叫了一声,撑着扶手勉力站了起来,艰难地行了几步,猛地朝地上跌去。
    梁九功“哎呦呦”一声,赶紧上去,皇上已经先行将人扶住抱了起来。
    长绮毫不客气地揽着皇帝的脖子,面对他看穿一切的阴沉的眸子,娇气道:“屁股也疼,给揉揉。”
    康熙要训斥的话立刻被赌了回去,僵在原地,脸上通红,下意识地看了眼守门的侍卫,面对她不停地作妖喊疼,气得恨不得掐死她,“闭嘴!”
    “疼!”
    他眼神像是暴雨要来似的,转身就将人抱回了屋里。
    佟妃气得面色铁青,更有无限的嫉妒与委屈,“皇上!”
    她抬脚跨了进去,指着长绮,“不要脸,你个狐媚子,蛊惑帝王,老祖宗若是知道了……”
    长绮贴在男人的胸口,“我的脚好疼,好疼!”
    “皇上,这就是你宠的人,行事无忌,视规矩于无物,皇上这样纵容她,将规矩法度放在何处!”
    佟妃艳丽四射的面容上满是委屈。
    康熙要将人放下来,长绮立刻抱紧他的脖子死活不下来,眼神一溜地看向佟妃,一副柔弱的样子,“我好怕,贵妃又要告状了,这回我还不知道是我的哪儿又要没了,不知道是眼睛还是鼻子。”
    哼,她的贵妃之位还是因为通传宫中消息被撸下去的。
    “舌头太多余。”康熙低头看向长绮的眼神犀利无比,言语无情。
    他看向佟妃,“表妹与表弟说了什么。”
    佟妃脸色一白,“我当真是为了提点他。”
    “姐弟情深。”
    “皇上……”佟妃一急,“表哥!你当真是被这狐媚子迷了心智不成!为了她屡次破坏宫规,为了她将前朝后宫都搅得天翻地覆,还将她放到坤宁宫里,皇上可知后宫早就议论纷纷了!”
    “朕不是已将她挪到体仁阁,是舅舅不愿她在那儿,朕又将她挪到后宫,你若是还不满意,可以出宫与舅舅商量好,再来告诉朕,朕一定叫你们满意。”
    “表哥!”佟妃眼中含泪,“你不是我那个表哥了!”
    “玄烨哥哥,好怕好怕。”长绮哆嗦了一下,可怜楚楚地看着佟妃。
    佟妃觉得此刻的自己就像一个被她戏弄的小丑,这些日子受的嘲笑和委屈压垮了她最后一丝理智,气得朝她扑过来殴打,康熙避开,不想佟妃一巴掌打到了他的脖子上,只听“啪”一声脆响。
    屋内静了一静。
    康熙眼中狂云乱卷,龙威骇人,佟妃吓到,梁九功也吓了一跳,只听皇上咆哮道:“你发什么疯!”
    佟妃眼中含泪,颤抖,早已跪在地上说不出多余的话来,“皇上!”
    康熙看了眼怀里的人阴鸷无比,猜想她此刻说不定在看他的笑话,道:“还有你!给朕下去!”
    说着将长绮往地上一抛,长绮一只脚落地,痛得她面容扭曲,手还挂在他的脖子:“脚疼脚疼,等等等等,我,我这就下去。梁总管,帮个忙我的轮椅!”
    佟妃欲言又止,满是忐忑,“皇上,表哥!”
    “滚!”
    佟妃娇眼的脸上俱是心痛与惶恐,看了帝王一眼,抹着眼泪离开了。
    长绮坐到轮椅里,麻溜地离开了,梁九功有心要送她去体仁阁,不想康熙将他叫住,“乾清宫太闲了吗?!”
    梁九功赶忙应声,吩咐小太监送人去。
    待人走后,康熙气得将奏折全砸在了他身上,“你干得蠢事!”
    “奴才该死!”
    ……
    长绮觉得心里舒坦多了,她不痛快他们也别想痛快,天长日久,只要不死,他们也别想好过。
    她勾了勾唇,在路上都逗留了一会儿,天上的云彩姿态美丽,像一根羽毛,天空的颜色是那么讨人喜欢。
    佟妃会去向太皇太后告状吧,她得提前做好准备。
    长绮弯了弯唇,好久没有见太皇太后了,好想她。
    太子得知卫贵人已经出了静憩斋欢喜无比,这些日子积攒的疑惑终于可以一次像她问个清楚了。
    长绮面对太子的来访还是很高兴的,孩子就像是一张白纸,你怎么教,他就怎么学,比起那些满脑子规矩的人来说,太子算是比较开明好学的,另外她也可以趁此机会见一见卫翎,知道他过得好,她也能放心一二。
    “卫大人到孤的毓庆宫来教孤如何?”
    长绮面上有笑,“我行动不便,太子为求学难道不能来体仁阁吗?”
    卫翎担忧地看了眼她,生怕太子不高兴。
    不想太子一笑道:“若是叫卫翎接卫大人呢?”
    长绮笑容落进了眼底里,在阳光下,里面仿佛盛着碎光,“这可是你说的。”
    这笑容洒落直率,毫不掩饰,太子目光闪了闪,一笑道:“是我说的,到时让卫翎去接卫师傅、卫夫子。”
    “夫子,师傅,这称呼我喜欢,那就多谢太子了。”
    “卫夫子客气了。”太子不知道她身上哪里来的草莽气,不知道是不是那几年在宫外沾染的,觉得她还挺有意思的。
    六月间,康熙带了几个妃子一同去了南苑,同去的还有长绮。
    她住的地方与塔娜一处,塔娜换了旗装来,欢快道:“长绮,咱们一起去看比赛,有好多勇士在摔跤呢。”
    长绮放下手里的活,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红苹果一般红润的面上满是欣喜,也被感染,道:“那一起吧。”
    “我推你一起去,你猜比赛的还有谁?”
    “皇帝?”
    “不是,有简亲王还有裕亲王恭亲王。”
    长绮轻应了一声,“简亲王应该比较厉害罢。”
    “你怎么知道的,比了几场了,一直都是简亲王赢,他力气可真大!”
    塔娜推着她来到了比赛场上,只见周围围着许多人,都在一旁叫好,粗犷的声音此起彼伏,场中不时爆发出男人们竭力的喊声,周围鼓劲儿的人亦是争先恐后地瞧着。
    塔娜伸着脖子朝前看,找到一个女眷较多的地方,道:“还是这儿人少,哎,宜妃也来了。”
    长绮看了眼宜妃,见她脸上挂着遮面纱,左脸上明显留着伤疤,从颧骨处可以看到一二,她身侧是温顺的郭络罗贵人,还有几个年轻的妃子,是长绮没见过的。
    其中一个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丫头像是我失散多年的姐妹。”长绮一笑。
    塔娜看了一眼,凑过来道:“是戴佳氏。”
    “哦,挺可爱的。”
    “是德妃宫里人,你猜皇上为何宠幸她。”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长绮看向场中。
    简亲王露出坚实的肌肉,鼓起的腱子肉,蜜色的肌肤,和遒劲有力的双腿,立在当中好不神气。
    很快恭亲王常宁上了场,但紧接着就像是揍沙包一样被简亲王扔到了一边儿。
    “福全,上来!”
    福全在底下似乎愣了一下,然后就听见恭亲王大喊一声被简亲王举了起来。
    “二哥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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