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1章

    他再次扼住她的脖子,不想她的速度也不慢。
    他感觉到一阵剧痛,吃惊地低头,痛意惧意混杂一处,整个人发起抖,抬眸对上她似笑非笑的眼神,又是气又是疼还有无法忽视的羞耻,不想她手下又是一用力。
    福全吃痛,额角青筋暴突,声音走了调儿,“撒手,撒手。”
    “是不是痛并快乐着?”她的声音低低的诱惑迷人又危险嘲讽。
    他声音再次走了样,去抓她的手,咬着牙:“你速速撒手,否则……”
    “否则如何?”她抬了抬下巴,凑近,脸上是装出来的天真与恼意,逗惹着他,“如何,还要动她吗?”
    他嗬嗬冷笑,双目赤红,“说得好像多么在意他似的,你不过是为了拉我下水,为你逃离保驾护航!他只是你的利用我的工具!”
    “工具,至少我没想过要她的性命,你呢?杀一个未出世的孩子,杀手无寸铁的妇孺,你算什么男人,也配说我!”
    他额头上布满汗水,“你疯了,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嗯!”
    “嘘,小声点儿,你吓到她了。”长绮红唇勾着,一个骤然转身,“哐啷”将他压在门上,目光直视着他,“我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身份,是你们不知道!”
    福全喘着气儿,捏她的手腕,她像是不知道疼似的,根本不松开,“就算你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你也是皇上的,嗯!”
    “我不认,我不愿归属他,所以无效!”
    “认不认由不得你说了算。”
    “是吗?”她变得柔情万种,眉眼之中是不可掩藏的妩媚多姿。
    他耳根通红,咬着牙,弓着腰,疼得五官扭曲,一时佝偻在她的胳膊上,语气多了几分恳求,“你松手……”
    呵,她怎么可能放过一个对她动了杀意的人,伸手钻入他的衣服里,拿走了他怀里的几张路引,福全按住她的手,“路引不在我怀里!”
    额头上的汗珠不停地往下落,他擒住她的肩膀,努力压下喉间不断溢出的变调和眼中的翻滚的潮涌,“我放你走,但是他不能留,就算是为了你自己,一旦事发,你可想过多少人死。”
    “那就别让他知道。”
    “你,你……”
    “别一副为了我好的样子,福全,你若是可信,就不会出现在这儿了,这么一个把柄在我这儿你怎么可能叫我活着!”
    他抽气,额头上布满了汗水,“我说到!做到!”
    “我要活,她也一样。”
    “你动动你的脑子!”他大喝一声,眼神赤红,“皇上的心机远远超出你的想象,他甚至能猜到你去了大同,只要他想抓到你是迟早的事儿!”
    长绮轻笑,眼神里是决然,“那就别让他抓到。”
    “我还有一府的人要照料,我还有妻儿,我不可能为了你冒险。”他语调里甚至带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安抚与祈求。
    “你有孩子了吗?”长绮笑道:“我听皇上说过,你夭折了几个孩子,你的孩子根本就没有活下来。啊,我知道怎么留下她了。”
    她摸了摸肚子。
    她眼底是跃跃欲试地亢奋,他吃痛,怒喝:“你到底要做什么!你到底要什么!”
    长绮凉薄一笑道,“路引在哪儿?”
    “为了几张路引你不择手段到这个地步!下贱!”他眼神中是怒与恨。
    长绮弯了弯唇,眼神冰冷,“下贱?我最讨厌的就是这个词。如果不是你们苦苦相逼,我为何会落到这个地步,我再下贱手段也是冲着你们这些之人,你们呢,多对一,动用了那么多人却还是落在了我的手里,多可笑。”
    他看到她眼中的刺痛,觉得自己说错到了话,咬着牙道:“若非你不安分至此,怎么会落到这个境地,是你自找的!”
    长绮的视线从他的脸上滑过,这轻蔑的神情,这嫌弃的表情她见过,心头似有一股凉意极快地窜过,“我要阉了你。”
    他眸孔一缩,看到了她的眼底的凉薄,他对这种凉薄很熟悉,这是皇上经常流露的表情,是冰冷残忍的。
    “以后她就是你唯一的孩子了,多有趣啊福全。”
    “你敢,你敢,你这个疯子,你这个疯子!啊!”他脖子上一痛,下一刻晕死在地上。
    长绮不以为意地揉了揉肚子,看着地上的人冷笑,什么狗屁王爷,笨蛋居然也能做王爷!
    将人轻松举起,扔去床上,她便去磨刀了。
    福全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赤着腿躺在床上,身上的被子有一股淡淡的香气,这香气是温柔的女儿香,若有似无,带着几分缱绻。
    他奇怪自己为何到了这会还会注意这些。现在应该注意的难道不是他的下身吗?
    没有痛觉,只有一点凉,所以,所以应当没有,她还没有那么做。他极力将自己的手从绳索中抽出,然而使出了全身的力气也还是无济于事,不知*道她是怎么打的结,绳索越来越紧。
    长绮进来了,看了眼刀,与他的视线对上,缓缓地勾了勾唇。
    他深邃的眸子在看到她手里的刀的那一刻,慌乱了呼吸,“你要做什么!”
    他想到那个死去的倚香楼的老鸨,她是真的敢杀人。
    “我是当朝亲王,你若是敢这么对我,我不会放过你,皇上也是!”他沉声道。
    长绮走去,坐到他的身边,拿出一块儿帕子,那帕子正是此前那方肚兜,“明知道这是佟贵妃的东西,还留着,你喜欢她?难道不怕这东西被人发现?你不老实。”
    福全看到这东西脸上一红,那窘意一直蔓延到眼睛深处,像是被看穿了眼底的隐秘一般,他使劲儿拽了几下腕子上的绳子,被她犀利的审视看得闭上了眼睛。
    “我从没有做过这种事,你若觉得疼,记得咬着这东西。”
    长绮捏住他的下巴,他却死死咬着唇不肯松开,疯狂地摇头,对上他倔强的眸,她一下觉得他可爱起来,“嘴张开!要不然,我亲你!”
    她俯身,他怒目,眼中是无情的嘲笑。
    长绮放弃堵住他的嘴,只摸了摸他的脸,“无妨,你忍着吧。”
    她手才掀开被子,他身子便一颤,大喊,“肚兜只可能是你的!有花无叶,上面的刺清晰狰狞,岂会是他人的!”
    长绮一愣。
    他冷笑,“你抓着我不放是因为那个男人!是因为你求而不可得,因为他瞧不起你,你如此行径,他怎么可能瞧得上你!”
    长绮点点头,正色道,“是,我是对他求而不可得,所以你只是一个替身而已。现在你已经没有什么用了,高兴吗。”
    他不知为何心头一刺,眼珠上布满了红色的血丝,“放开我!你若是敢如此,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是吗?我喜欢听你说不放过我,你一说,我就觉得兴奋。”长绮食指触在他的唇上点了点,看着他,脸上忽而涌上温柔缱绻。
    “疯子,你这个疯子。”
    “你要习惯我的疯,记得爱上我,到时候我会狠狠抛弃你,让你对我的轻视侮辱感到后悔。”长绮笑眯眯道。
    福全给她气个半死,“放手!”
    ……
    春寒料峭,康熙静立在窗口,视线所到之处是一片乱红坠地,春雨打落了一地的花瓣,想必过几日柳絮就要起了。
    那个女人迟迟没有消息,仿佛去年夏日里的短暂相见只是惊鸿一瞥罢了。
    他这些日子总会做梦,梦见她抱着他的头道:“我心爱的,我的小心肝,小宝贝……”
    这样的甜言蜜语让他耳根起鸡皮疙瘩,他不习惯,可是当被抱住的那一刻还是他一股莫名的情绪在他心底涌动,像是澎湃的潮水在不停地敲打他的心房。
    他如踏云端,如堕深渊,心中鼓噪不安又有痛快享受。
    有一回他做梦,梦见她对着他露出不驯的冷笑,说要收走她的喜爱,她的贪恋,他怒训斥她没有臣妇的本分,一觉醒来他发现只是梦,是以前在温泉庄子上的一幕,他与她最后的缱绻也在那儿。
    她到底去了哪儿。
    依照她出其不意的性格,定是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地方,大同是她最有可能去的地方。
    这时,梁九功进来,轻声道:“皇上,宜嫔娘娘求见。”
    康熙微微蹙眉,道:“下雨天还来做什么?让她回去。”
    不多时永和宫的宫女儿来了,康熙蹙眉,真是一刻也不消停,“传话给贵妃,让她好好约束后宫,有事没事别让人来乾清宫!”
    “是,”梁九功应了一声,轻声道:“永和宫的六阿哥身子不舒坦。”
    康熙扭头,“可请太医了。”
    梁九功道:“说是太医看过了,但总是不见起色。”
    想到往日德嫔的温柔和孩子的病弱康熙去了永和宫,他坐着轿辇行在漫长的宫道上,两边的宫女齐齐行礼,视线所到之处,他看到一个低垂着头的女子,女子埋着头,身形样貌与记忆的女人极像。
    他蓦地想起那时她的躲避,仔细看了一眼那地上俯跪的女子,停滞目光,越是走近,越觉得下巴和垂头恭顺的姿态与她很像,“梁九功。”
    “皇上。”
    “去问问那个穿湖绿鞋子的女子是哪个宫的。”
    “是。”
    来到永和宫,看到六阿哥病歪歪的,他立时心疼不已,抱着孩子反复轻哄,安抚了恭顺温和的德嫔,见她哭红了眼睛,当日便留在了永和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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