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5章

    他犹带了墨汁儿的手与她的肌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是他听到她回来时不小心打翻砚台染上的。
    真想毁了这张惑人的脸,如此也不必担心她蛊惑他让他如此欲罢不能。
    视线落到那抹嫣红上,他呼吸微微停了一瞬,神色晦暗,不知不觉中倾了身子。
    他笔挺的鼻梁似乎要戳到她的脸上,她抬眸望进他眼底,他的眼里依然是冰,是淡漠,看到她望来他回望,“继续演,朕也想看看你要怎么演。”
    长绮的视线一寸一寸的滑过他的鼻梁,嘴唇,还有人中,那里她吻过,既然这么想看她演,她不演是不是对不住他的期待。
    长绮将视线落在他的唇上,他的嘴型一直很好看,丰润,线条流畅,颜色是暗红的,笑起来总是带着几分看透和了然,这来自与他的犀利和威严。
    此刻他的唇上起了许多水泡,这是一双被毁了的唇,添了瑕疵,她伸出手,想要摸一摸这两片唇。
    他侧头,躲开。
    她收回手,直白又坦然,不惧他的讥诮与厌,“你想我吗……我一点都不想你,你是不是和我一样?”
    康熙眸孔骤然一缩像是被刺了一下,眼中闪过滚滚的怒意,有对她不驯的怒,还有被她戏弄的憎,更有被戳中隐秘一角的刺痛,掐着她的下巴,“我看你是真的不想活了!”
    他捏得她剧痛无比,呼吸喷打在她的面上,似乎下一刻就要将她咬死似的。
    “朕已经下令将你的家人活剐了!”
    长绮愣了一下,没吭气。
    “朕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到底是谁?!怎么入的宫?”
    他满是怒意,拽着她的头发将她的头拉得后仰,冷厉道:“说!”
    “手松开,我不喜欢这个姿势,头皮也很疼。”
    “由得了你不喜欢,这是你自找的!”
    长绮冷笑,不语。
    康熙被她的桀骜气到,审视着眼前这张美丽得让他厌恶的脸,容颜依旧,可是她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如此的放诞无礼,“你以为朕不敢杀你是吗!你到底是谁,是如何进宫的!”
    长绮冷笑,带着几许嘲笑与挑衅,“你是皇帝,这世上怎么会有你不敢做的事!我画的那些造火器的方子你做出了成品吗?”
    康熙手下用力,厌恶她的答非所问,这是对他威严的挑衅,“朕问你话你耳朵聋了。”
    “我可以帮你制造比那些传教士做得更好的武器。”
    “朕问你,你是从哪儿来的。”康熙愤怒于她此刻都在讲条件,跟他讲条件,她是想死吗!
    长绮挑眉,“我的来历比你的江山还重要?我已经重要到了这个地步吗?”
    康熙捏着她的脖子,“朕的江山稳得很!用不着你来操心!更不要以为那些东西只有你会!”
    长绮自信,“他们岂能比得上我,将来的战事必定是大面积用火器,领先他人,才会决定将来谁才是霸主,你可要想好了!”
    康熙当然知道那些火器的重要,更加听过火器营对她设计的火炮的赞美,他已十分肯定她不是原来那个小小宫女,这让他感到一丝不安,她是怎么入宫的,内应是谁,为何会在此处!
    康熙冷笑,“朕有一万种方法让你画下那些草图,你放心,一定叫你满意!”
    长绮听到他的威胁只是一笑,“图上的东西即便有人会造,可若是没有人能继承使之日新月异,一旦将来有人对这片土地垂涎,落后的技术一样可以被人击破,抛开我如今的身份,完全可以当个老师,教授这些。”
    康熙眼*中带了不屑,“老师,你也配!”
    “不配,当然不配,我怎么会配。”长绮不屑道:“同样的,你也不配评价我!”
    康熙猛地用力,抓紧她的头发,看着她的忤逆心头愈发恼火:“信不信,朕杀了你!”
    “信,怎么不信,你只管杀。”长绮淡淡道,“最好快点!如果知道会来这么恶心的地方,打死我,我也不来!”
    恶心?!听到这两个词他额角的青筋暴起,心口除了郁怒,还有一丝古怪的感觉,像是有些疼,他分不清此刻的感觉,也不愿意辨清,看到她毫不留恋的神情,他一把将她掼倒在地,怒气凛凛,“想死,没那么容易!”
    长绮亦起身,与他冷目对上,他扬声喊道,“来人!”
    梁九功立刻进来道:“皇上!”
    “着御前侍卫看押卫废人于室中,无朕之令,不许她踏出房门半步!还有,没有朕的命令谁也不许去给她送吃的!”
    梁九功飞快地看了一眼满是不在意的长绮,立刻躬身应下,去传旨。
    ……
    长绮就这么被关在了后院内。
    康熙应该不会杀她,毕竟她还有用,这也是她当时提火器的缘由之一。
    展露些许才能以自保总好过再被关到后宫的好。
    她还是很好奇的,他到底是从哪儿知道她的行踪的。
    被关在屋里的第二日,膳食果然没有送来,他是不是真的打算饿死她。
    长绮躺在床上,视线往上看了看,屋顶距离地面约有一丈多高,屋顶下面有一个柜子贴在墙上,屋中还有其余桌椅。
    她发了会儿呆。
    忽地,她起身走去拍了拍门,对外面的人道:“我要如厕。”
    门口的侍卫不为所动,提醒道:“屋中有恭桶,还请贵人不要为难我们。”
    长绮道:“给我点吃的。”
    侍卫道:“皇上有令,不许我们私自给贵人吃的。”
    “你们去禀告皇上,就说我已经上吊了。”说着她抽下床单,扔到房梁上,踩在了凳子上,踢掉了一边的一个凳子。
    门外之人听到动静忍不住对视一眼,立刻戳破窗纸,只见人挂在空中。
    “不好,卫废人悬梁了!”一人立刻道:“快去,速速禀报皇上!”
    门被破开,长绮踩在了凳子上,看着他们,“给我拿吃的来!”
    正说着,裕亲王走进来,看到屋中的景象猜出她并非寻死,不由沉声道:“皇上已去观禾,你若是敢给皇上添乱,当心本王……”
    “你要如何?”长绮从凳子上跳下来,走到他面前,眉目盯着他满是讥诮,“你觉得你能决定我的生死?”
    她挑眉不屑道:“手下败将。”
    裕亲王忽遭她一番冷雨,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本以为自己要面对的是她的轻佻,不想竟是霜雪。
    他抿了抿唇,冷笑一下,眸中有怒意,声音沉沉如金戈,对左右看守的人道:“皇上不曾下令给她吃的,尔等务必遵守皇上指令。”
    “是!”
    长绮咬牙,“你最好别让我出去!”
    裕亲王长身而立,淡淡扫视她一眼,见她眸光晶亮,满是不驯,脑中不知为何浮上那朵满是狰狞长刺的玫瑰,他耳朵一烫,不屑道:“放心你一时半会儿别想出来。”
    长绮冷哼一声。
    裕亲王看着她桀骜的面容,负手对外面的人道:“给本王拿些糕点来,本王饿了。”
    “是。”
    没一会儿,长绮看到侍卫拿来了一盘糕点,裕亲王靠在门边吃得慢条斯理,满是享受,一派君子风度。
    长绮坐到一处,嘴角一勾,盯着他。
    趁着这个功夫,她的视线一寸一寸滑过他的英气的眉宇,高挺的鼻梁,丰润的唇瓣以及滚动的喉结,打量之中毫不掩饰几许垂涎之色。
    她的目光不加掩饰,裕亲王只觉如芒刺背,心中涌上几许窘迫和怒意,皇上怎么会喜欢这样的女子!他立刻凤目瞪去。
    长绮脸上挂着笑,笑中带着几分邪气不羁,看谁先受不住。
    他自是看到了她眼中的得意和恶意,意欲拔腿而走的心思收了收,长目望去,糕点吃得愈发津津有味。
    长绮微微打了个呵欠,胳膊伸展,绵如絮的腰肢儿扭了扭,脖子微微扬起,满是慵懒,她妖娆的身段暴露在他眼中。
    裕亲王脸一红,飞快地移开视线,眼中闪过一丝怒,轻浮!从未见过如此女子,他压着气恼离去,离开时将盘子戳到了侍卫的手中。
    长绮樱唇一扬,满是玩味,走到屋外拿走侍卫手中的糕点,不等侍卫说话,她腿一勾将门关上了。
    她没有立刻吃这些糕点,扫了眼地上的凳子,将凳子放到了柜子上,小心翼翼地爬了上去。
    ……
    康熙回来后,裕亲王满是郁愤地禀告了卫废人闹出来的幺蛾子,“妃嫔自戕乃是大罪,皇上几次三番饶恕这样的女子,将国家法度置于何地!若是给大臣知道,岂不是有损皇上威名!”
    康熙也生气,道:“朕自有主意。”
    裕亲王觉得皇上简直是被那个妖女给迷惑了神志,“此女子颇通武艺,臣以为她不适合在皇上身边!哪怕为了江山社稷也不该留这样的女子在后宫之中。若是乌库玛嬷知道这女子私逃出宫,还杀人劫掠,必容不下这样的人!”
    康熙听到他提太皇太后,眼神闪过一丝冷光,摩挲了一下手上的扳指,“今春火器营新造的火器你以为是谁的主意?”
    裕亲王一怔,忽而明白过来,俊逸的眉宇上浮上一丝诧异,“是卫废人?”
    康熙眉头又是一蹙,却并未纠正他的称呼,“朕怎会留无用之人。”
    裕亲王还是有疑虑,此事听起来匪夷所思,但是想到她的身手,他又不得不信,若真是如此倒是可以解释皇上为何对其纵容,但是未免还是纵容过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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