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3章

    康熙眼薄唇一抿,眼神是阴沉的冷,很快眼中多了几许讥诮与玩味。
    这世间无人不求滔天的富贵,她竟然视他的权势富贵于无物,有趣,有趣得很。
    他抬了抬眼皮子,看了眼下面的人,“在你家中时,她住在何处?”
    李毓秀立刻道:“那位姑娘住在厢房里,独自一人。”
    康熙眼神危险,“你学子众多,为何不经由他们传消息。”
    “草民想过,但那些是稚童,草民不免投鼠忌器。”
    康熙薄唇一掀,“今日之事你若是敢说出去半句……”
    “草民不敢草民不敢!”李毓秀满头大汗,希望能逃过此劫。
    康熙挥退了地上的人,兀自陷入沉思之中,他满脑子都是那个女人的样子。
    躲在地窖中,亏她想得出来。她为何要出海?
    康熙陷入沉思,既然已经被他察觉,她一定不会再去天津,而西面又重重包围,可供她选择的路不多。
    “去传兵部尚书!”
    **
    五月很快便到,天气热了起来,赤阳高照,长绮懒散地靠在栏杆上打着呵欠,看到一群官兵从楼下经过,嘴角一勾。
    她现如今待的地方叫倚香楼。
    上个月她将自己卖身到了这里。
    每到夜里,这倚香楼的热闹处便体现出来了。
    她在这儿待了快半个月了,结束了之前被追捕的东躲西藏,她终于暂时安定下来。
    因她并非处子之身,楼里的妈妈提出让她立刻接客,她说自己不是很懂规矩,拒了几次。
    眼看妈妈的眼珠里的不满越来越多,还时不时抽打其余女子杀鸡儆猴,她便一幅惧惮模样,说愿意跟着几个姐妹见识学习,愿意伺候那些男人。
    妈妈满意,被她哄开心了,但也丝毫不会被她欺骗了过去,在她又学了五日琵琶不成之后,妈妈道:“既然你也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倒也不必如此费心了,日后再跟着她们学便是了。”
    长绮答应。
    倚香楼妈妈走后,几个被打怕的女子都道:“你胆子可真大。”
    长绮看到她们手腕上的伤,道:“可有药。”
    一个叫红拂的女子摇了摇头,“养几日就好了。”
    长绮垂眸,这里面的女子时常挨打,有些还是被拐来的,那妈妈身后的打手一个比一个凶悍,她们逃过几次,但是被打得更狠,再也不敢逃了。
    当晚,她低头跟在几个姑娘身后,抱着琵琶去了雅间里,雅间里坐着几个公子哥儿们,此刻正说说笑笑,摇扇子的摇扇子,大笑的大笑。
    “几位爷,我们来迟了。”为首的花魁一笑,媚眼如酥。
    众人看到她的样貌俱是一默,坐在上首的男子道:“这位便是红拂姑娘。”
    “吴公子果然大手笔,若非跟着吴公子我们只怕也难以见到红拂姑娘的面。”
    吴公子得意,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给大家弹一曲。”
    “是。”红拂带着大家一同坐到不远处,她纤长的手指拨弄了一下琵琶,只听声音如流水一般,清脆悦耳。
    “等等。”吴公子忽而看向一直低着头的长绮道:“这位穿鹅黄衣服的女子是谁,怎么瞧着有些眼生。”
    红拂莞尔一笑,道:“到底吴公子眼睛亮,这位是我们新来的姐妹。”
    “瞧着样貌可不输你。”吴公子命令道:“过来给我瞧瞧。”
    长绮默默抱着琵琶过去,坐在了他身侧,微微抬眸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显得娇怯无比,眼波流转时果然看到吴公子微微闪神的眼睛,是那种痴痴地带着几分淫邪的眼睛。
    他伸出折扇挑起她的下巴,“叫什么名字?”
    “石榴。”
    “石榴?石榴多子,这个名字好。”
    一旁的人笑道:“吴公子,落在这个地方,多子可不是什么好事。”
    吴公子见女子的眉毛轻轻一蹙,似有羸弱的哀婉,嘴角一勾,打量着她玉白的小脸,“这般容貌气度落在这儿可惜了,你若是今日将爷此后好了,爷说不准能给你个体面。”
    “哎呦,吴公子可真是怜香惜玉。”周围的公子哥儿们开始起哄。
    红拂掩唇笑道:“到底我这石榴妹妹好福气,不比我日日在公子跟前也得不了公子的一句许诺。”
    吴公子凑近意欲一亲芳泽,长绮立刻做羞状躲开了,吴公子问道,“可已经梳拢了?怎么也没见张妈妈将人推出来。”
    红拂眼波带笑,并不搭话,拨弄起了琴弦,开始带着其余人一同奏乐。
    吴公子捏了一把女人的脸,反被对方握住手腕,他立时痛得脸色一变,却见女子抬起水眸,软语道:“石榴残花败柳,让公子见笑了。”
    吴公子眉头紧皱,长绮松了手,风情万种地捋了捋头发,眼神妩媚,给他斟了一杯酒,“吴公子,请。”
    长绮视线不着痕迹地扫过他身上的华服和腰间的玉佩上。
    玉佩的成色看着不错,同她在宫里见到的也不差,此人手上还带着一串碧莹莹的手串,的确富贵。
    吴公子道:“你以前是做什么的,有一把子好力气。”
    长绮见人显然是在为刚才将他捏疼一事责怪,笑道:“我以前是做农活的。”
    吴公子转了转手腕,知道她已不是完璧立刻露出几分轻佻蔑视之意,搂住她的肩膀,恣意占便宜。
    长绮配合着一会儿给他斟酒,一会儿给他夹菜,十分殷勤。
    大家一同赏了会儿曲子,几个姑娘被叫到众人身边,一时满屋子都是欢声笑语,觥筹交错之间皆是男人们的调笑。
    当夜,吴公子留在了倚香楼里。
    门关上前,张妈妈使了个眼色示意长绮好好伺候,长绮含笑,将门关上。
    门将将关上,吴公子已从后面将她抱住,呼吸打在她的脖颈处,“我的美人儿!”
    “公子急什么。”长绮挣开他的手,靠在门上,推了他一把,眉眼满是风情。
    吴公子愈发痴迷,扑过来就要亲,长绮挡住他的脸,挑眉,红唇一勾,手指一点一点从他胸膛滑下又再次滑上,一点一点将他的袍子拆开。
    吴公子已被她傲然又妩媚的眼神弄得满面赤色,呼吸急促,“美人儿,快些吧,要玩儿等到爷的泄|火后再说。”
    长绮挡住他的唇,眨了眨水眸,“太着急就没意思了。”
    吴公子急得抱住她的腰身,“你个小贱人,不遂了爷的意,在这儿闹什么。”
    “这么着急,你可别后悔。”长绮低语一声,一笑,猛地砍在了他的颈侧,男人大叫一声,立刻倒地。
    长绮红唇一扬,搜了他的衣服,拿走了所有钱财,换上了他的衣服,蹲下身,用头上磨得尖锐的簪子在他脸上刻了一个“淫”字,然后取了屋中的墨汁儿淋了上去。
    嗯,完美。
    她坐在梳妆台前摆弄了一番,看到镜中的人已是一张清秀的男子面目,一笑,打开门见周遭无人,便摇着扇子穿着一身华服离开了屋里,去了老鸨那儿。
    老鸨听到门开,立刻扭头,看到一张陌生的脸,惊奇道:“哎呦,公子您怎么来了这儿,瞧着您面生,您是哪位公子,可是服侍你的姑娘不满意?”
    长绮走了过去,话不多说,一抬手将人砍晕,将她扔到地上,飞快在她的屋里搜罗。
    老鸨积累下的财富可真不少,金银珠宝与票号之下,还有一沓卖身契,她拧了拧眉,想到这些日子一些姑娘所受的殴虐,果断这些卖身契把撕了,另外,将一部分银票放在了显眼处,若是有人提前进来看到,或许可以凭借这些银两离开。
    如果她就这么走了,说不准这老鸨会将怒气撒在这些可怜的女子头上,到时拼命奴役她们让她们接客,岂不是她的罪过。
    想了想,长绮觉得应该一次性解决问题。
    她的眼中满是冷酷,再次拔下头上的簪子。
    次日,吴公子醒来的时候看到自己在地上,环顾四周,衣服剥落,那将他砍晕的女人却没了踪影,他登时大怒,“嘶——”
    脸上一痛,他摸了把立刻爬起,跑到梳妆镜边儿,镜中的自己半张脸都是黑的,细看一番,原来被划烂了,墨汁儿入了伤处,岂不是等于黥了面,他顿是叫骂起来,气冲冲地找自己的衣服,没成想衣服没找到,还发现自己的财物不见了。
    “娼妇,下贱的娼妇敢偷盗爷的钱财!”吴公子立刻大怒,捂着脸冲了出去。
    二楼靠中间的一间房外堆满了人,一层围着一层。口中尽是惊呼,“死人了,死人了!”
    “快快!快报官!”
    “是谁杀的人?!”
    吴公子挤过去,“谁死了?”
    大家扭头看到一张黑脸,吓了一跳,昨日一同在席上的人认出他,立刻道:“吴公子,你脸怎么回事。”
    吴公子眼神满是怒意,道:“定是昨日那小娼妇给我弄的,我要找那老鸨好好说个清楚!我的衣服财物也不见了!”
    “哎!怕是说不清了,等会官府的人来你再说罢,那老鸨死了!”
    “死了?”吴公子诧异,他挤过去,果然看到人横死在地,顿时吃了一惊,“谁干的?”
    “我们也不知。”
    吴公子有些惶惶,总觉得是不是与昨日那女子相关,等到官府的人来,一番盘问发现楼里少了好些妓子。
    不仅老鸨没了性命,她屋中的钱财也被洗劫一空,吴公子吓得人都矮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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