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2章

    “做出了选择却并没有理解选择背后的意义。”
    所以最后导致的结局,其实并非做出选择的人能够承担的。
    这并不是一件公平的事情。
    可……
    这个世界向来如此。
    没有人知道自己所做的选择之后究竟代表着什么。
    所有的危险与未来,也并不会像是法律条例一般摆在那里,当你做出选择的时候。也并没有可以参考的文献。
    人总是会做出各种选择。
    即使会看起来很蠢。
    艾丽娅也是一样。
    信息差的不对等向来会造成很严重的后果,就像是她曾经以为这种能力的消失与否从来不会影响到自己。
    但当时的艾丽娅,从未想过这种能力会给外面的世界造成严重的后果。
    如果当时知道的话……
    不,如果一旦有这种想法,只会在思维的沼泽之中越陷越深。
    人并非孤岛,也不可能永远只活在属于自己的世界里。
    过去已经无法挽回,现在需要做的,是究竟怎么将这一切弥补。
    “——”
    康斯坦丁吹了一声口哨,似乎对于团团将自己围住的那些人充满了兴趣。
    身边的少女在他眼中,已然失去了那份特殊的能力,现在来看,这些能力并非消失,而是转移到了这群人身上——
    只不过。
    缭绕的烟雾掩去了康斯坦丁晦暗不明的眼睛。
    他们还能被称之为人吗?
    在他看来,这群家伙的灵魂残破不堪,所谓的复活只不过是用那股力量强行从地狱中掠夺了死者的部分灵魂,如果不是那股力量不断地做填补,现在这群家伙或许连人类的形态都无法保持。
    只不过是一滩死物罢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地狱与天堂的使者已经来到了这个城市,他们难道没有做些什么吗?
    ——
    “——”
    白色衣服的男人打了个喷嚏,作为一名天使,他才不会像是人类那样感冒,但刚刚一瞬间确定感受到了某种难受。
    他将自己的反常行为归结为这个城市的异常。
    “这个城市被关了起来。”
    恶魔与天使行走在城市的边缘,却因为某种原因,始终无法再埋出一步。
    像是隔着某种天堑一般,在城市的边缘散发着只有他们能看见的色彩,犹如世界初生的第一缕极光,在晦暗中发出明灭的紫。
    天空快要暗下去了,在黑夜彻底来临之后,这样的色彩会变得更加明显。
    这样的景观看上去十分震撼,在更高一点的地方俯视,这样的光芒几乎要涵盖整个城市,将哥谭笼罩在其中。
    外界的人看不见这道屏障,也无法感知到。
    即使是他们这样的存在,也只有站在其中的时候,才能感知一二。
    时光不曾在神明与恶魔的身上留下痕迹,可久远的一切都早已被时间掩埋。
    在第一次于街道上见面的时候,恶魔只觉得那个女孩的存在十分离奇,明明应该是早已死去之物,但却如同常人一般行走在大地上。
    为什么?
    他们并不是只会盯着过去记忆的家伙,在人间走过的岁月格外漫长,所以在那股力量出现之前,比起熟悉,更多的是警惕。
    ……
    警惕之后,天使与恶魔才反应过来,等等,这个画面是不是出现过。
    似乎在很久之前,在更久远的时间之前。
    甚至是这个宇宙初生之际。
    他们也有过类似的警惕。
    只不过那个时候——
    但总之在哥谭的这段时日里,他们刻意与那位名叫艾丽娅的少女保持了距离,在对方感知不到的地方去观察着对方——但很快,他们发现需要观察的人多了起来。
    越来越多,由死至生的人越来越多。
    属于少女的力量被分了出去。
    不是朋友。
    这么多年不见你怎么变这么好说话了?
    每一个复活的人,他们的魂灵都残破不堪,像是一件被缝了又缝补了又补的衣服,只能维持着表面的模样。
    那股于世界诞生就存在的力量,在源源不断的修补者他们,让他们能够维持表面的形状。
    可每一个死去之人的回归,都救活了无数仍然生存于这个世界上的活者。
    这样的情感在宏观视角面前,庞大而又渺小。
    “我只知道再这样下去路西法要过来找她了……”
    “不过面对这样一个新生的家伙,再谈以前的交情是不是有点太为难对方了。”
    “说到底,她应该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吧。”
    “毕竟被分成了两部分,属于自己的两部分还没有办法完全融合。”
    “还有……”
    “那个时候的她……有过名为思想与理智的东西吗?”
    在你一言我一语的对话之中,二者逐渐来到了他们想要到达的目的地。
    然后——
    “她到底关住这个城市想干什么?”
    “青春期少女嘛……总是难懂的。”
    “除了我们之外,再也没有人注意到有这样的界限,人类用各种各样的方式来到这里,或从这里离开。”
    “没有人察觉到异样。”
    “她的目的并非是人,也并不是我们。”
    恶魔从一开始手就没有张开,像是掌心始终拢着什么一样。
    当他松开手的时候,停留在其中的,是一只小小的蝴蝶,恶魔将手身向前方,那只一直被笼罩在其中的蝴蝶也张开翅膀,缓缓向前飞去——
    知道它试图飞跃那如同极光一般出现的紫色。
    蝴蝶如同溟灭的群星,消失在了二人的面前。
    “她困住的人是自己。”
    ——“有人想要她死在这里。”
    ——“她自己也有这样的想法。”
    我们该去见见那位老朋友了。
    早已死去的老朋友。
    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另外两个朋友的艾丽娅坐在赫克托面前,在对方的目光中,缓缓亲抿一口茶水。
    好苦。
    艾丽娅这样想着,却并没有将这种反应表露出来。
    但是——
    “是不喜欢这种味道吗?”
    对方似乎察觉到了艾丽娅内心闪过的某种情绪变化,这样开口,表现得像是一个关心孩子的父亲。
    被看穿了。
    艾丽娅一瞬间明白之前自己说出别人内心感受时候的反应了。
    “嗯,不喜欢。”
    “你从小就是这样,喜欢甜食,经常被夏洛特不允许吃太多,偷吃被发现的时候总是哭的很惨,让人忍不住想要根据你的想法走……”
    眼前的人开始回忆往昔。
    是打算走感情牌这种方式吗?
    “当时我总是偷偷给你带糖果,虽然分量很少,但你看见我来的时候,总是很开心。”
    “那个时候你太小了,也太听话了……”
    父亲在描述着过往的事情,却丝毫没有发现坐在他面前的女孩并非自己的孩子。
    但有人发现了,在昏暗的屋内,外面的太阳落下后,猩红的火焰点燃了香烟,他低低地发出笑声。
    他还以为这里的人有着什么样的阴谋,有着什么样挑衅与违反规则的意志。
    只是现在看来。
    对方只是愚人罢了。
    一个只相信自己眼中事物的愚人。
    只不过现在,这个所谓的愚人拥有了规则外的力量。
    “……”
    艾丽娅*叹了一口气。
    “你想要做什么呢?在将那样庞大的力量分出去之后,复活了这么多的人。”
    “你的目的,只是为了复活他们吗?”
    对方真的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
    宗教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人们将自己的愿望寄托在上面,然后从客观的事物上寻找主观的存在。
    人们所求的事物,所崇拜的东西,说到底不过是一面镜子。
    向神明渴求某物,不过是给自己的行为寻找某种借口。
    就像是眼前的男人,他就用宗教的外壳将自己伪装,就像是可以用这个作为借口,来说明自己其实是一个很好的父亲,他对妻子与女儿之间永远存在于某种爱意一样。
    他捏造了一个这样的形象,给自己找到了合理化的借口——那就是如今的艾丽娅。
    他从夏洛特身边抢走了女儿。
    ——但现在“女儿”还在他的眼前,夏洛特的身边。
    他哄骗着年幼的孩子离开母亲。
    ——但现在他的孩子拥有了强大的力量。
    不懂事的孩子并不会使用自己的力量。
    ——于是他决定将这种力量剥离对方,使用在更“需要”的位置。
    好傲慢,好自我的家伙。
    他从不在乎夏洛特的痛苦,不在乎那个被哄骗离开母亲之后,又死在自己手中的孩子,更加不在乎如今坐在他面前的女孩——她的名字叫做艾丽娅。
    而并非艾丽。
    夏洛特的这么多年的绝望与苦痛来自于女儿的死去,来自于身边这个和女儿相像的存在无时不刻都在提醒她。
    就是因为她的一时疏忽才导致女儿被前夫带走。
    最后得到那样的结局。
    那么赫克托的存在,便只剩下傲慢。
    他漠视着他人的痛苦,站在自我的制高点,高高在上的俯视着众人。
    哦,还要点评一般之后,用救世主的姿态去拯救别人。
    艾丽娅讨厌这样的家伙。
    上一个这样高高在上的家伙,已经在她的剑下彻底安眠。
    她想,她才不是活在自己世界里面的人。
    眼前的家伙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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