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4章

    食品厂的工地,新的打桩机租借回来之后,工地的工作一切都很顺利。
    工作效率提高了许多,打地基的工作也终于结束。
    即便工地距离食品厂很近,但杨黛也很少过来工地,这边灰尘大,杨黛不喜欢。
    但是今天她来了,她拿着相机来了工地。
    工地里,韩霖正在进行最后一天的排查。
    杨黛站在韩霖身后不远处,喊了一声“韩霖。”
    韩霖应声抬头看去,杨黛按下了快门。
    这个时候韩霖才发现杨黛来了。
    “你怎么来了?这么冷的天。”韩霖牵起杨黛的手,没有多言,推上自行车准备回家。
    “在这里拍张照吧。”杨黛停下脚步,“拍张我们的合照。”
    “好。”
    寒冬的太阳洒在身上并不算温暖,更何况如今已经是太阳落山的时候。
    但两个人依旧笑得很开心。
    再过两天,打基地的工作就能完成,韩霖要负责护送打桩机回到市里的机械厂。
    “我想和市里的机械厂沟通,让我每隔一段时间能去机械厂的学校上课。”
    工地这边进展迅速,有的地方第一层楼已经建起。
    年前的时候只需要盖到第二层,速度其实很快,这也代表着韩霖接下来会轻松。
    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机会,韩霖不想放弃。
    “我支持你,既然有兴趣,有想法,咱们就学。”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往家里走,回到家里的时候,韩霖将自己的想法完完整整说了出来。
    他想等到明年的工农兵推荐名额。
    “如果真的能去上大学就好了。”韩霖感叹了一下,想起王老师当时讲课的样子。
    “如果是相关专业的学生,毕业之后好像能够直接被学校推荐进研究院。”韩霖觉得这一点十分重要。
    杨黛看着韩霖的模样,想起自己第一次从首都回来的火车上,听到的谈话。
    那些话是杨黛无意间听来的,根本没有记在心里,此时想起来也只有个模模糊糊的印象,并不深刻。
    但大概内容她还记得。
    是两个正在大学生的抱怨,即便是读了书,研究院也不愿意要他们,他们进了研究院毫无地位,似乎每天都在挨骂。
    听到杨黛这么说,韩霖的眉头皱了皱,他没想到毕业之后会是这样的情况。
    但是很快又释然,给自己找到了合适的借口。
    以前的人,想要学手艺当学徒,前面几年就是去给师父当孙子去的,不仅要伺候师父,连师父一家老小都要伺候。
    挨打挨骂都是家常便饭。
    研究院的人水平都很高,看不上新去的人也是正常的。
    韩霖对自己的事情有安排有想法,杨黛也就不再多言,毕竟这方面,她本身的了解也不多。
    第二天休息,两人去牛棚帮着大家搬家。
    天气越来越冷,经过大队长坚持不懈地劝说,牛棚的众人,终于同意在下雪之前,搬到大队长早已经准备好的房子里去。
    韩霖和杨黛有意和牛棚的几个人打好关系,这样的机会也不会错过。
    两人到的时间不算晚,但牛棚附近已经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都是准备过来帮忙的。
    石尘归如今在黄庄大队的地位不一般,也差不多都成了牛棚这几个人的领头人。
    这次搬家,也是石尘归点头之后才行动起来。
    人群中石尘归自然也看到了杨黛和韩霖两人。
    石尘归对韩霖依旧是不假辞色的模样,并且找到机会,就要刺韩霖两句。
    韩霖适应了这样的相处模式,也看出了石尘归的遮掩,即便是石尘归看起来像是故意找茬,但实际上这也是石尘归亲近韩霖的一种表现。
    韩霖索性就随石尘归去。
    石尘归虽然自己就是大夫,但也有一句话——医人者不自医。
    再者石尘归在牛棚生活这几年,也没少受罪,再加上年纪大了,身体素质下降,韩霖担心他如果和石尘归计较,石尘归自己把自己气病了,气死了。
    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韩霖走到石尘归面前,照例听石尘归对着自己阴阳怪气了两句,但视线却一直在搜寻另外一个人。
    他有时间就会来这里看看石尘归,但其实是为了找另外一个人。
    而对方似乎也知道他的目的,每次都躲起来,让韩霖根本找不到。
    这次搬家的时候也不例外。
    牛棚里的东西虽然不多,需要搬家的人数本来也不多。
    但是架不住今天主动过来帮忙的人多,韩霖在人群中找了两圈都没能找到自己想要找的人。
    石尘归自然注意到了韩霖的动作,对着韩霖狠狠翻了个白眼。
    随后又找了个稍显安静的角落,要给杨黛把脉。
    石尘归对杨黛的印象很不错,再加上杨黛打着给舅舅关长林采药的理由,还送了一批药材给石尘归。
    石尘归对待夫妻两个,可以说是完全不同的态度。
    杨黛这边正在同石尘归说话,另外一边夏子清也来了黄庄大队帮忙。
    夏子清知道黄庄大队这几个下放牛棚的人,只要再等个两三年,就会有人开始陆陆续续平反。
    并且回城工作之后,每个人的工作成就都不小。
    上辈子的夏子清没有交好牛棚同志的想法,毕竟过好自己日子已经很不容易了。
    但是这辈子,很多事情都已经变了,本来依照夏子清的记忆,石尘归会医术这件事情,说不定还要再藏个一年多两年,一直到后来才慢慢被发现,没想到这辈子竟然提前知晓了这么多。
    而且上辈子,就算石尘归被人知晓自己会医术之后,也借口自己身体不好,且多年不曾再学过医术,早些年的技艺早已经退步了,毕竟是看病救人的事情,不敢有丝毫马虎。
    所以基本不出手看病。
    否则依照杨黛对自己身体的关心状况,不可能一直拖到两年后才让石尘归出手救治。
    夏子清还记得,石尘归当时能够回城,其实是中医药大学想要聘请石尘归为教授。
    至于后面石尘归到底有没有去学校当教授,夏子清其实并不清楚。
    很多年后,她再次听到石尘归的消息,是因为石尘归出的书。
    当时国内掀起了一股中医养生的热潮,当时石尘归的书《食疗方法》被吵得
    很热,石尘归在网上声名鹊起。
    夏子清重生回来之后,就有想要和牛棚同志交好的打算,尤其是石尘归。
    剩下几个人的专业方向都偏向研究,同夏子清的关系不大,但是石尘归是大夫,并且是以后声名鹊起的大夫,当然要抓住这一条粗壮的大腿。
    只是夏子清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毕竟刚刚重生的时候的,牛棚那边还风声鹤唳,夏子清也不敢接触。
    后来牛棚的情况好转,但她也忙了起来,回到黄庄大队的时间也越来越少,反而更没有机会。
    夏子清回忆了一遍前世,朝着杨黛的方向走去,她现在心态已经平和很多,对于结交石尘归已经没有之前的那种紧迫感了。
    因此这会儿她态度淡然地站到了石尘归面前,同石尘归和杨黛打招呼,三个人顺理成章攀谈起来。
    搬家很热闹,但其实并没有多少东西。
    只可惜今天的韩霖也注定无功而返,没能找到自己想要找到的人。
    韩霖无比确定,对方真的在躲着他,否则不可能连一面都见不到。
    “难不成我真的表现得很急迫?”回到家,韩霖都忍不住发出疑问,对着镜子照了又照。
    怎么看自己都不像是个坏人。
    况且他除了去牛棚还本子的时候,主动询问了一下,但是没能得到解答。
    之后虽然他有心和那位同志交好,但是至今还没找到机会。
    “可能只是机会碰不上,你最近不是说可以去机械厂学习吗?人不能总贪心。”杨黛正在桌子上看自己修补的字画。
    她这是时隔多年,第一次自己修补字画,做的十分仔细,对东西的要求也高,速度自然也不快,到现在也没能修补完成,不过杨黛总体对自己的进度还是满意的。
    慢慢来,她不着急,这幅字画足以证明,她其实没有将以前学的东西忘掉。
    “等过年的时候,我们再去山上看看吧。”杨黛想起之前上山时候,韩霖所说的话,有了别的心思。
    冬天,北方的山都显得光秃秃的,树叶已经落光了。
    没什么景色可看,山上也没什么野物,毕竟很多动物都会选择冬眠。
    但看着杨黛兴致勃勃地规划,韩霖拒绝的话没能说出口。
    况且距离过年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说不定到时候,杨黛自己就改变主意。
    杨黛继续自己在食品厂上班的生活,除了上下班的路上有些冷,其余地方她都还是满足的。
    而韩霖也终于心满意足去了机械厂。
    韩霖去机械厂还打桩机的时候,再次见到了机械厂技术科的科长。
    当时机械厂生产线的问题已经被解决,而且在经过改良之后,那条生产线的效率比之前提高了。
    因为这一点,整个技术科都被表扬了。
    韩霖去还打桩机的时候,正是技术科最高兴最好说话的时候。
    而且上次韩霖提起了王老师,也让技术科科长印象深刻。
    他们这种搞技术的人,时刻学习才是做好工作的根本,因此市里的机械厂每年都会组织技术科的工程师出去学习。
    技术科的科长曾经去首都学习的时候,上过一段时间王老师的课,因此对王老师念念不忘。
    只可惜王老师太忙了,上完课就走,一点不给人攀关系的时间,技术科科长只能在心里叹气。
    但是如今自己面前突然出了一位韩霖。
    韩霖可是王老师亲手赠书的学生,怎么也比他们这种学习班的学生,关系要临近一些。
    所以当技术科科长,听到韩霖想要来听机械厂的课程之后,并没有直接拒绝,而是先考了一下韩霖的基础水平。
    “你如果愿意的话,不如先跟着我学习?”科长上上下下打量着韩霖,最后做出了决定。
    “你现在还在工地工作吧?县里距离市里路途课不短,你又有工作,不可能每天过来上课。”
    “而且你的水平暂时和每个班都匹配不上,这段时间就我自己先带你,我根据你的水平,给你布置功课,你每次休息的时候过来找我上课。”
    “等你手头的工作忙完,我再介绍你来厂里的学校借读,你觉得怎么样?”
    科长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不过咱们说好,你只是借读的学生,不能正常有毕业证,也不可能参与学校的毕业考试。”
    机械厂职工学校的毕业考试,相当于是扩充机械厂的职工名额。
    因此每年毕业的学生虽然不少,但是能够真正进入工作岗位的人,并不算多,大部分都在等着补录,等待机会。
    而这样的机会竞争激烈,即便他再看好韩霖,他也不可能损伤自己厂子职工的利益,而帮助韩霖。
    “多谢师父给我机会,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韩霖深深给技术科的科长鞠了一躬。
    他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好说话。
    看了看自己手上拎着的饼干和糕点,还是觉得自己的礼物太轻了。
    应该早点准备好拜师礼的。
    “那你先在我办公室,把这三张卷子做了。”科长将办公桌上的卷子递给韩霖,随后又补充道:“你要真想干这一行,只理论肯定是不行的,动手能力也至关重要。”
    “这个等之后再说,我们机械厂有专门的教室,我先看看你的理论知识。”
    韩霖在机械厂留了两个小时,再次从机械厂出来的时候,他获得了三本书和一个专业老师。
    回家之后韩霖同杨黛分享了自己的好消息,之后又买了肉和糖,补足了拜师的礼仪,又去了一趟机械厂。
    从此开始两头跑的生活。
    等到工地停工之后,韩霖正式加入到机械厂的学习之中。
    韩霖起初依旧打算白天市里上课,晚上回家休息的日子。
    但是每天花费在路上的时间,实在是太浪费了。
    在杨黛的强烈要求下,韩霖找机械厂开了证明,住在了招待所里。
    而杨黛继续在食品厂上班,休息日的时候会去市里和韩霖碰面。
    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到过年前十天,机械厂的学校也放假了。
    韩霖带了许多作业回家,继续钻研。
    而杨黛在给食品厂写完年终总结的稿子之后,彻底清闲下来。
    临近年关,虽然食品厂还没放假,但是过年已经成为大家最关心的事情。
    食品厂今年的效益好,连过年的福利都和以前天差地别。
    除了面和油,杨黛还搬回去一箱水果罐头,足以看出来食品厂的财大气粗。
    黄庄大队过年氛围十分浓厚,杨黛和韩霖自然也被影响,这是两人共同度过的第一个新年。
    虽然之后他们还会共同度过许许多多个新年,但是第一个,在心里总归是不一样的。
    两人积极准备年货,什么都要来点。
    年三十包饺子的时候,杨黛还专门依照黄庄大队的习俗,在饺子里放了钱,能吃到包着钱饺子的人,来年会充满好运。
    韩霖在这几个饺子上专门做了记号,准备等到出锅的时候,全都放到杨黛碗里。
    新的一年,祝愿杨黛万事胜意。
    两人先在家里煮了饺子自己吃,随后又拿上年礼会去看韩父韩母。
    韩家如今已经彻底分家,韩家老二也已经搬出去。
    起初的时候韩母很不适应,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韩母已经想明白了。
    人都在一起住着,虽然她看着觉得热闹,但矛盾也多。
    她自己年轻的时候,都不想和妯娌住在一起,没道理要求自己的儿媳妇们非要住一起。
    况且分家之后,各个都过得越来越好了。
    老大的工作顺利展开,今年分粮的时候还被大队长表扬了,说他这个会计做账清楚。
    老二媳妇也找到了个不累人的好工作,虽然是临时工,但是听起来轻松,工资也高,让韩母很满意。
    老三夫妻俩现在就是他们黄庄大队的名人,而且风评完全调转,这一点就算是晚上睡觉,韩母想起来的时候,都会忍不住笑出声。
    桩桩顺利,事事满意,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年了。
    外面鞭炮声绵延不绝,房间里每个人都挂着满足的笑容。
    大年初五,韩霖和杨黛终于找出时间上山,两人再一次走到破庙附近休息。
    “你真想下去看看?”韩霖有些不确定,不自觉皱起眉头。
    “去看看吧,也不做什么,只是看看。”
    两人说的便是山上的墓。
    早前上山的时候,韩霖主动询问过杨黛,但当时的杨黛拒绝了。
    而如今杨黛改变主意。
    “我先下去看看,如果没有危险,你再和我一起下去。”杨黛看看附近的小路,又看了看韩霖。
    最终同意了韩霖的提议。
    她虽然好奇,但自己的安全肯定更重要。
    半个小时后,韩霖再次出现在杨黛面前。
    “跟我来。”韩霖朝着杨黛伸出手。
    “走这里,这是墓穴的小门。”韩霖走在前面,牵着杨黛的手,尽职尽责,当好自己引路人的职责。
    “这里有简单的墓志铭,看墙上的壁画,这位墓主人应该是宗室之女,只是暂且不清楚对方的具体身份。”
    “对方的墓这些年并没有被盗,但是里面的情况也不算太好,你答应我,只是过来看一看,不久留。”
    韩霖絮絮叨叨,忍不住对杨黛说了很多。
    杨黛一边走一边点头,就是不知道将韩霖的话听进去多少。
    “二道门打不开,据我观察,当年的工匠应该是封死了,从外面打开应该很难,但是一道门这里是自然风化。”
    所以一道门这里的陪葬物基本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一道门这里的壁画应该是记载了墓主人的平生,但是因为长时间的风化,有很多已经模糊不清,只能猜测。
    杨黛之所以想起来墓地,是因为修复字画的时候,突然觉得自己应该找到更多的东西练手。
    但是自己库房里的东西,都是完好无损的文玩古董,杨黛做不到故意破坏。
    所以她想到了这里的墓葬。
    人们看重自己的身后事,只要稍有身份的墓主人,陪葬品肯定不会少。
    杨黛没想过盗墓,她做不出这样的事情,她只是觉得这个墓在这里矗立良久,去看看说不定能捡漏到几件品相不好的古董,然后自己搬回家研究怎么修复。
    但是来到墓地里,杨黛才发现这个墓的自然损坏情况,其实比她想象中的严重许多。
    即便韩霖说这里的二道门打不开,但杨黛也能看出来这个二道门其实已经饱经风霜。
    韩霖口中的打不开,可能是为了上面的山体考虑。
    在附近走了一圈,杨黛很快就下山了。
    回到家之后,杨黛一直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写写画画。
    韩霖询问杨黛在做什么,杨黛也只是摇头。
    “等过了十五,咱们再去看看钱颖同志吧。”
    高书记的身份毕竟特殊,韩霖和杨黛想开之后其实不想同这样的人有多深的牵扯。
    毕竟搞政治的人,其实在一定程度上也算是朝不保夕。
    因此两家人虽然因为孩子认了名义上的干亲,但其实走动并不频繁。
    连过年的年礼,都特意安排在了年前。
    如今杨黛却突然提出想要去两人家里一趟。
    韩霖张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杨黛正抬着头看向自己。
    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点了点头。
    这是杨黛想做的事情,既然想做,那就去试试。
    正月二十,是个周日,食品厂的工地尚未开工,杨黛也休息。
    夫妻两个结伴去了钱颖家里。
    钱颖开门看到是两个人主动登门拜访,脸上的表情惊讶,热情地将人迎进家门,口中喊着高书记的名字,让他放下手中的报纸迎客。
    钱颖是有意想和夫妻两个交好的,她深刻明白,如果当初拖拉机侧翻在半路上,杨黛没有伸出援助之手的话,她根本活不下来。
    但最初她住院,后来身体不好不能出门,再加上高书记当时被工作缠身,夫妻两个没什么长辈帮衬,根本找不出时间,也找不出精力专门去给杨黛道谢。
    等两人去的时候,时间其实已经有点晚了。
    钱颖便想着,在日后的走动中将这份情谊补回来。
    但偏偏丈夫的身份特殊,而且空降到这里,并没有多少根基,即便外人看着排场很大,但其实就连交朋友都小心翼翼,生怕惹来麻烦。
    机会一次又一次错失,钱颖眼睁睁看着杨黛和韩霖的态度转变,却也做不了什么。
    如今两人主动登门,钱颖当然欢迎至极。
    杨黛来之前已经想好了,并不准备在这里久留,而是将自己想说的事情说完就走。
    “我之前在首都,看到很多文章都在呼吁保护文物,我想着那么一个墓穴,里面说不定也有不少需要的文史资料。”
    之前不知道的时候,杨黛可以什么都不做,但如今既然已经发现,她就希望这座墓穴能够得到抢救性挖掘。
    墓穴内部的情况谁也不清楚,但是抢救性挖掘之后,里面的东西说不定还能保留下来,但若是就这么放置不管,里面的东西肯定也会逐渐随风飘散。
    高书记听完杨黛说得话后,沉默片刻。
    “你说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但是能否请来相关的工作人员来检测和抢救,我也只能说尽力而为,这件事我们肯定还是要开会讨论的。”
    高书记并没有给出太明确地答复,但这样的答复对杨黛而言已经足够了。
    至少高书记是支持抢救的,至于最终结果就只能看高书记和其他领导层的博弈结果,不是杨黛所能干涉的。
    而从高书记的家里出来不久,两人竟然就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了推着自行车在原地转圈的胡平。
    “想什么呢?”韩霖拍了拍胡平的肩膀,终于让胡平回神。
    胡平看看韩霖,又看看杨黛,张张嘴又闭上。
    “想说什么尽管说。”韩霖再次看向胡平。
    但胡平还是什么都没说。
    最终还是韩霖问:“这次考虑好了?决定去?”
    胡平抬起头,一双眼睛泛着光,使劲点头。
    “这次可不能再变了,要是考虑好了,现在就去打电话。”
    胡平点头,伸出三只手指举过眉毛,“我这次肯定不会再变了。”
    自从杨黛和胡平说了这件事后,胡平便一直处于摇摆不定的状态。
    毕竟胡家对于这件事也处于两种意见中。
    一部分人认为,胡平留在县城里,能够过得轻松,没有必要非去大城市。
    另外一部分认为,胡家的情况在县城里就是这样了,如果胡平决定走政治路线,或者进厂子争取当管理层,胡家都能通过自家的人脉,尽可能帮助胡平。
    但显然这胡平并不想选这样的两条路,所以胡家后续的人脉资源并不会用在胡平身上。
    所以与其在家里继续混日子,不干正经事,倒不如趁此机会,去大城市闯一闯,而且这个岗位,虽然最开始,只是个临时工,但也确实是个香饽饽。
    胡平对于是否要出去这件事,本来就摇摆不定,而每天给他洗脑的家里人也都不同,声音自然也不同。
    因此胡平自己的想法也三天一小变,五天一大变。
    韩霖知道
    胡平还没考虑好,真正定下心,但是今天胡平脸上的表情变了。
    所以韩霖才会这么问。
    “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胡平说得铿锵有力,连走路的背影都看起来挺拔许多,让韩霖和杨黛失笑不已。
    过完年后,天气一天天转暖,杨黛逐渐从厚重的冬装变成较为轻薄的春装。
    食品厂的家属楼拔地而起,只剩下最后的收尾,厂里的房管科已经在不停开会,选择最终的分房名单了。
    而韩霖也已经离开了食品厂的工地,他如今正在机械厂学校认真学习。
    经过集中系统性上课之后,韩霖以前的迷雾全都被拨开,学习进度简直就是一日千里。
    技术科科长曾经不止一次向旁人炫耀,说自己收了个好徒弟。
    但是杨黛却一直没能等到自己想要的消息。
    关于黄庄大队山里的那个墓穴,没有丝毫格外的消息,就仿佛从来不存在一样。
    从冬到春,从春到了初夏,杨黛没有等来墓穴抢救的消息。
    而迎来了另外一个消息。
    郑华生找她谈话,说今年食品厂工农兵的大学的推荐名额,她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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