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1章

    承乾宫中,佟佳紫芙正坐着仔细品茶,听着明面上来给她请安,实际上来抱怨的几个妃子在下面聒噪。为首的是生了皇长子,膝下并没有公主的惠妃。
    “皇贵妃,我可是听说那漠北王子多尔济此来京城,是要求娶恪静的。”惠妃喝了口茶,继续说道:“其实,也就只有恪静的年纪最合适,其他的几个,不是大了些,就是小了些,也不知道皇上是怎么想的。宜妃的女儿是公主,旁人生的女儿就不是公主了?”
    佟佳紫芙笑道:“这事儿,皇上也还不曾定下来,何况惠妃,你也不用操这个心吧?这份差事,怎么着,也轮不到你那胤禔头上吧。”
    佟佳紫芙这话固然是玩笑话,可还是把在座众人都逗笑了。
    惠妃一撇嘴:“我自然是不用操这个心,可是我替姐妹们打抱不平啊。怎么就宜妃能日日跟在皇上身边儿,皇上去哪儿,就带着她去哪儿。就算是先皇后在的时候,也不曾有过这份殊荣吧。”
    跟惠妃有同样心理的妃子们自然不在少数,佟佳紫芙这个皇贵妃不由在心底骂她那个表哥,自己跑到畅春园去快活,把一摊子烂事儿丢给她这个皇贵妃。
    “惠妃,若我是你,就不会吃这个醋。如今大阿哥立了军功,正是得皇上青睐的时候,你这个做额娘的还不去好好给胤禔寻个福晋,跑我这儿来说宜妃的不是做什么呢。”
    惠妃又被佟佳紫芙怼了,她是有些生气的,可是面对皇贵妃,她又不敢造次,只好默然不语。
    “皇上喜欢谁,那是谁的造化,是谁的本事。何况,咱们在座的,也不是只有宜妃受宠吧。那六阿哥、七阿哥、八阿哥他们都是怎么来的?”佟佳紫芙说着看向德妃:“德妃,皇上不宠你么?胤祯如今可是总被皇上夸奖吧。”
    德妃笑道:“皇贵妃说的是,皇上身边儿带着谁,还是有皇上自己的考量,他心底终归是惦记着大家的。”
    惠妃却道:“德妃你还是小心些吧,当心你那温宪被皇上配给多尔济。”
    “惠妃你过分了啊。”佟佳紫芙自然即时叫停:“皇上把哪位公主指给多尔济,那是皇上的事,也是前朝大事,我们能做的,是快快乐乐送公主出阁。何况,那多尔济是漠北的小王爷,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嫁过去的公主,未必就过得不舒坦。说不定,比留在紫禁城里的公主过得还更好些。”
    打发走表哥这些难缠的爱妃们,佟佳紫芙只觉得身心俱疲。她靠在美人靠上,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过了好半晌,心里还是不舒坦,索性坐直了身子,道:“备车马,本宫也去畅春园瞧瞧。”
    如今正是夏日,畅春园因为有湖,再加上徐徐凉风,园子里面可是比外面舒坦很多。
    佟佳紫芙下了马车,摇着团扇在园中走着,笑着对跟在身边儿的奴才说:“怪不得表哥总往这儿跑,这儿待着是比紫禁城里舒坦些哈。”
    那奴才也说:“园子里面的确是比紫禁城里凉快多了,主子您也搬到这儿来住吧。”
    “我也搬来?”佟佳紫芙笑着瞟了那奴才一眼:“我若是搬来了,表哥后宫里那些娘娘们谁去安抚啊?一个两个都去表哥眼前闹,他只怕是要受不住。”
    “主子您就是太过为皇上着想了。”那奴才有些替佟佳紫芙打抱不平:“您啊,这皇贵妃做的…是不是还不如在宫外面儿生活好些?”
    “我能选么?”佟佳紫芙有些无奈:“不过说真的,见过表哥这样的男人,旁人大概也是难入眼了。只是可惜,他是我表哥。生来就是佟家人,我也没得选啊。”
    岫钰原本在廊下画图,远远见到佟佳紫芙一行人,便迎上前去,笑道:“给皇贵妃请安了。”
    “你这礼数可不够周到啊。”佟佳紫芙如今和岫钰的关系已经很好了,自然这些话都是玩笑话:“廊下作画,你这日子倒是过得惬意。”
    “看来皇贵妃近来日子过得不好?”岫钰和佟佳紫芙一起往清溪书屋方向走去:“也不会啊,你已经是后宫中的第一人了,还有谁能欺负你呢。”
    “还不是表哥那堆烂摊子。”想起这个,佟佳紫芙就万分生气:“惠妃这个膝下没有公主的,非要去替人家有公主的操心,她有多会说话,你是知道的。”
    岫钰笑了:“惠妃姐姐,的确是个会说话的。”
    佟佳紫芙用自己手中的团扇轻轻敲了一下岫钰的额头,道:“我这么烦,也有你的功劳,别想着就这么躲过去。”
    “现在是夏天,我给你调一盅果汁?再加上奶茶那种,权做赔罪?”岫钰自己是不爱喝奶茶的,不过大部分女生还都不是她这样的。
    佟佳紫芙果然觉得受用:“能尝到你的手艺,这趟畅春园就没白来。”
    清溪书屋的书房里面,玄烨见佟佳紫芙来了,还是有些诧异:“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怎么表哥的地方,我不能来么?”佟佳紫芙也不请安,直接在玄烨的下手边坐了:“我来找皇帝表哥算账啊。”
    “算账?”玄烨放下了手里的书:“说说看,算什么账?”
    “表哥你把你后宫那个烂摊子丢给我,也没有个好的解决法子,我不该来找你算账么?”佟佳紫芙开始吐苦水:“多尔济那个事儿,你到底有没有好法子。”
    “怎么你们都在讨论多尔济的事儿了?”玄烨有些诧异:“朕都还没决定,也没想好究竟要怎么做呢。”
    佟佳紫芙直言道:“恪静,你和岫钰一定是舍不得。换了旁的公主,人家的额娘也未见得就舍得,回头又要在岫钰头上记下
    一笔账,这可不是什么好买卖。”
    玄烨瞧着佟佳紫芙那副模样,道:“表妹你不是来畅春园赏景儿的吧?是要来给你表哥我献策?”
    “我若当真有好计策,表哥你要怎么赏我?”佟佳紫芙翘了个二郎腿:“我原以为,岫钰待在你身边,必定能想个好主意出来,看来是事情到了她自己孩子身上,她也没什么好办法了。”
    玄烨道:“这事儿,毕竟关系到了恪静,钰儿出怎样的主意,怕是都不合适。”
    “那还是我这个皇贵妃来做这个坏人吧。”佟佳紫芙轻轻挥着手中团扇:“表哥你可以办一场赛马会,把那漠北王子叫上,再叫上几个八旗中马术厉害的,把你膝下那几位合适的公主也都叫到一起,比试个一两天,谁看中了多尔济,多尔济看中了谁,也就能瞧出来了。到时候郎情妾意,你情我愿,做额娘的总不好再去阻着女儿的婚事了吧。至于恪静么,让她装病,不知道钰儿你意下如何?”
    岫钰琢磨着佟佳紫芙出的这个主意,嫣然道:“皇贵妃这个法子属实不错,我举手赞成。”
    “不用举手了,赞成就挺好。”佟佳紫芙又看向玄烨:“表哥以为呢?”
    玄烨右手手指轻轻在桌上敲着,道:“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到时候一男一女两个人双双跪在朕面前,求着朕指婚,那后宫可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只是恪静装病…”他看向岫钰。
    岫钰笑道:“装病她在行啊,小的时候为了逃课也不是没装过病。别说让她装病,只要她是真的不想嫁到漠北去,真的对那个多尔济一点儿意思都没有,她真让自己病倒了,都是有可能的。”
    正所谓知女莫若母,岫钰这话才说出口没两日,恪静就真的病倒了,浑身上下都发着高烧,还打冷颤,直接给随行太医来了个措手不及。
    岫钰一边照料恪静,一边说:“前两日皇贵妃来,的确是出了个让你装病的主意,你倒是真的配合,就这么病倒了,这回你汗阿玛看赛马只怕都看不安心了。”
    恪静靠在床头,虚弱地笑了笑:“额娘,现下阿玛不在,女儿跟您说句实话,我连续洗了两日的冷水澡,洗完澡之后再去外面吹风,想不病都很难。”
    这回岫钰无语了:“你是个姑娘家,何况你阿玛又下定了主意不会让你嫁到漠北去。不过是为了堵住后宫那些娘娘们的嘴,你又何必来真的。将来落下了病,可是一辈子的事儿。”
    “女儿能猜到她们在背后是怎么说额娘的。”恪静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对岫钰说:“这回女儿真的病了,错过了赛马会,她们若有怀疑,来瞧了,也是真的,谁都不能说什么。”
    “你啊。”岫钰瞪了恪静一眼:“好好在床上躺着,仔细养着,太医不准你下床,就一定不要下床,可记下了?”
    “女儿记住了。”恪静乖乖地点了头。
    岫钰摸着药碗的温度,端起来,舀了一勺喂给恪静:“不生病的时候,从不见你如此乖觉。”
    “额娘…”恪静喝下一口药,开始撒娇:“苦,要不您给女儿做药丸子吃,成么?”
    岫钰轻哼一声儿:“你倒是会提要求。”
    “女儿病了么。”恪静轻握住岫钰的手:“额娘,这药真的苦。”
    “行。”岫钰见女儿那张有些发白的脸,可是心疼极了:“那这一碗先喝下去,就再不煮汤药了,换成丸药,额娘再在丸药里面加上红枣、红豆,可好啊?”
    “多做几样嘛。”恪静困意上来了,打了个哈欠,而后就被岫钰扶着在床上躺下。
    岫钰柔声道:“睡吧,太医说在药里面加了助眠安神的,你能睡个好觉。”
    ***
    恪静毕竟是在后宫中长大的公主,对于那些娘娘们的个性不要太了解。赛马会进行一半,就有几个娘娘结伴来到恪静的住处,表面上是探病,实则就是要看看恪静是不是真的病了。
    其时恪静正好睡了一觉,温度也下来一些,见到在自己床前排排站的几位有头有脸的娘娘,恪静还是吓了一跳。
    不过转瞬,她就反应过来,拿起帕子捂着嘴,故意用力咳了咳,虚弱道:“几位妃母,恕恪静礼数不周了,太医说我还了风寒,要传人的,几位妃母还是…还是离恪静远一些。”
    岫钰站在门边,忍住笑,看恪静自己在那儿表演。
    玄烨自然也听说了他的几个娘娘结伴来‘探病’的消息,找了个由头便从赛马会上离开,匆匆来到恪静住的地方。
    岫钰在门口拦住了玄烨,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出声,静静看着几位娘娘们的表演。
    只见恪静咳的越来越厉害,那几个娘娘吓得连忙后退,惠妃最先转身,见到玄烨,忙福身请安,道:“皇上,您也来瞧恪静了。”
    玄烨‘嗯’了一声,一张脸也是要多黑有多黑。
    几个娘娘都给玄烨请了安之后,就听玄烨道:“你们探完病了?赛马会还未结束,不再去那边凑热闹了?”
    几个娘娘自然明白玄烨的意思,忙不迭走了出去。
    估摸着她们走远了,恪静笑了起来:“阿玛,您那几位妃子可是太好笑了,女儿说自己这病传人的,她们就恨不得即刻飞出去。”
    玄烨瞪了恪静一眼:“你啊,都病成这副样子了,还能开她们的玩笑…”
    “不找点儿乐子,多无聊啊。”恪静笑够了,即刻又垮下脸来,毕竟生病的滋味儿的确是不好受的。
    玄烨在床边坐了下来,抬手摸了摸恪静的额头,道:“烧总算退了些。”
    恪静笑了笑。
    岫钰却道:“您也不问问您这位公主怎么就突然病了。”
    “病了,还有缘由?”玄烨不解:“太医不是说,近来天气忽冷忽热,的确是容易生病么。”
    岫钰白了恪静一眼:“她就是为了生这场病,特意去洗冷水澡,洗完了又去外面吹风,不病才怪。”
    玄烨听了岫钰这个说法,那张脸又黑了下来:“恪静,怎么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
    恪静有些头疼:“额娘,您不护着女儿,还向阿玛告女儿的状。”
    “你这个状,你额娘告得应该。”玄烨轻轻敲了一下恪静的额头:“自个儿的身子不在意,还这么糟蹋!”
    恪静可是很有她的理由:“您也见了,女儿说病了,您那几位后妃即刻来探病,若是女儿装病,能逃出她们这群人精的眼睛?显然不能嘛。”
    “那也不能胡闹啊。”玄烨握住恪静的肩膀:“你是阿玛的宝贝女儿,你不想做什么,阿玛一定不会逼着你去做,这一点,你该信阿玛。”
    恪静瞧着玄烨的眼睛,笑道:“女儿信阿玛啊。可是女儿也不想阿玛和额娘太过费心,能做的,女儿自己做了就好。”
    “好了,我们不再讨论这个了。”岫钰掀开放在一旁的食盒的盖子,“太医说,你今儿个不必喝粥了,额娘给你做了点儿点心。”
    “太好了!”恪静如蒙大赦:“额娘你不知道,就算是你的手艺,整日喝粥,也很难过的。”
    岫钰将装着点心的盘子递给恪静:“吃吧,应季的荷花酥,里面放了…”
    恪静原本还在笑着,听到岫钰说到‘里面放了…’,脸色即刻变了,苦着一张脸,道:“您不会,把药做到点心里面了吧?”
    “是啊。”岫钰说得很自然:“药丸子都吃得,点心反倒吃不得了?”
    恪静简直要哭了:“额娘,我要好了,我真的好了!”说着,她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玄烨眼疾手快,即刻按住了恪静:“给朕安安稳稳在床上歇着,没有你额娘的允许,不能下床。”
    ***
    却说那几位娘娘探过了恪静的病之后,的确被恪静吓到丢了魂儿,倒是没直接回赛马场,先回自个儿的住处吃了点儿药丸子预防着,这些岫钰她们自然是不知道了。
    赛马场上,玄烨的几个年纪稍大些的女儿其实都是赛马好手,多尔济休息的时候,恰好德妃的女儿温宪公主也下了马。
    多尔济原本一直在找恪静的身影,后来听说恪静病了,他又不好从赛马会上离开,便看了几场其他公主们的比试。这一看,属实改变了他对大清公主的印象,他原本以为恪静公主是公主中的特例,却不曾想大清的公主们都如此厉害,不输他家中的几个妹妹。
    “温宪公主。”多尔济将手中的水囊递过去:“跑累了,歇一歇?”
    温宪笑着接过多尔济递来的水囊:“早就听说漠北的多尔济王子是蒙古诸位王子中的翘楚,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啊。”
    多尔济笑道:“公主谬赞了。”
    温宪坐了下来,看着赛马场上腾起的马蹄,翻飞的尘土,问道:“你们漠北人也好马术?”
    “是啊。”多尔济也和温宪一起看着场内正比试的人:“我们漠北地方比较大,跑起马来,不像这儿这么拘束。”
    “是么。”温宪淡淡说着,打开水囊的盖子,喝了一口水。
    多尔济瞧着温宪的眉眼,竟然看出了一些和恪静很相像的地方。
    “有人对你说过,你们姐妹长得很相似么?”
    “我们姐妹?”
    温宪侧过头也瞧着多尔济。
    “你是说,我和我四姐?”
    “是啊。”多尔济点了点头。
    温宪淡淡一笑。
    “我四姐是在阿玛和宜妃母的宠爱下长大的,和我们不一样。”
    多尔济还是有些难以理解。
    “听说公主殿下是德妃娘娘的女儿,德妃娘娘也很受皇上的宠爱啊。”
    “那也是不一样的。”温宪樱唇轻抿。“若是没有宜妃母比着,和旁的娘娘们比起来,我额娘的确也算是受阿玛的宠爱吧。可是有宜妃母在前…”她勉强笑了笑。“我才知道,阿玛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
    多尔济和恪静见面的时候,只觉得大清的公主是骄傲张扬的。可是和温宪聊天,他却突然有一种别样的感受,那就是大清公主其实也是孤独的。
    “温宪公主考虑过离开紫禁城么?去一处无拘无束的所在,找一个真正喜欢你,疼爱你的人。”
    “喜欢我,疼爱我的人?”温宪瞧着多尔济,只觉得他的话有些好笑。“我其实早已经想明白了,像我阿玛和宜妃母那样的,大概很难遇到吧,也许这世上很多女人都是我额娘那样的?或者是旁的娘娘那样的?找一个人,生几个孩子,凑合过这一生。”
    “公主未免太过悲观了。”多尔济犹豫了一下,“殿下可愿意给小王一个机会?”
    “你求娶我四姐失败,这么快就想着换目标了?”温宪手握马鞭,站起身来。“我不怕去漠北,可是我绝不会做旁人的替身,小王爷恐怕要失望了。”
    她又下了马场,那背影透着一股子飒爽英姿。
    多尔济嘴角微弯,他刚进京城便遇到恪静,后又得知恪静是皇家公主,那个时候他觉得恪静也许就是上苍给他准备的王妃。可是这些日子下来,恪静和他之间又的确没有丝毫进展,他几次三番贴上去,却总有一种热脸贴冷屁股的感觉。他看重缘分,更明白情缘之事不能强求,今日见到温宪公主,多尔济心里又多了些别样的想法。
    ***
    待得恪静的身子大好了,太医也说了恪静可以下床,岫钰便带着女儿到园子里面逛了一圈。逛累了,母女两人在凉亭里面歇下。
    岫钰瞧着远处的景致,道:“园子里这么平静,你不好奇么?”
    “好奇什么?”恪静瞧着石桌上面摆着的冰镇水果,却知道自己现在还吃不得,只能继续捧着手里的茶盏:“好奇怎么娘娘们和姐妹们都不在了?”
    “听到了什么八卦?”岫钰素来知道女儿也是个在外面有耳朵的人,所以也并不惊讶。
    恪静点了点头:“听说,那多尔济看中了五妹妹?德妃娘娘该不会同意吧。何况,依五妹妹那个性子,知道多尔济对阿玛提过要娶我做王妃,她又会同意么?”
    “你这小脑袋里想的东西倒是不少。”岫钰淡淡笑着。“我听说,起初温宪也是不愿意的,不过也不知道多尔济施了什么手段,就把咱们五公主骗到手里了,你阿玛似乎已要下旨指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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