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9章

    恪静这个公主和旁的公主不一样,由于受到玄烨的偏爱,很多时候,即便是玄烨在和大臣们讨论军国大事,如果恪静恰好来请安,或者是无聊了,来玄烨这儿瞧瞧阿玛在干嘛,玄烨也就由着恪静在一旁听他是如何处理政务的。
    这回,不过是个漠北的王子,玄烨竟然就把她赶出了清溪书屋,恪静出门的时候,脸上写满了不乐意,心里也是一时之气,不知道这个漠北王子究竟高级在哪儿。
    彼时岫钰正在石拱桥的亭子上面品茶,见恪静穿着一身男装,脸色很黑在自己身边坐下,不由笑问:“怎么了?谁招惹了我们的四公主?”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恪静喝了一口茶,“阿玛那儿来了个什么漠北王子,也许阿玛要和人家商谈政事吧,就把我赶出来了。”
    “原来是被赶出来了啊。”岫钰见恪静把那盅插一口气喝下去了,又亲自给她倒了些:“漠北蒙古,毕竟和准噶尔相连,兴许的确有大事要商量吧。”
    恪静却不以为然:“额娘,前阵子我在阿玛那儿玩儿的时候都听说了,漠北蒙古向来中立,也不偏着咱们,也不偏着噶尔丹,这回不过来了个什么王子,中立的态度就变了?我不信。”
    岫钰认真瞧着恪静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道:“你在你阿玛那儿,的确听到了不少小道消息啊。”
    “哪儿是小道,都是真的。”恪静一脸认真:“就算这回这个漠北王子来求见阿玛是有一点儿示弱的意思,那也是看着阿玛打跑了噶尔丹,屈服于咱们大清的武力之下,我觉得不太靠谱。”
    “那你觉得什么才算靠谱啊?”岫钰笑道:“屈服于武力之下才是最靠谱的,旁的只怕都不成。”
    年轻的恪静哪里知道玄烨那种护犊子的小心思,她也只是说:“反正阿玛没让我听,说明他和我之间有秘密了,我不高兴。”
    “这是享受特|权享受太久了,不让你继续享受,你就难受了?”对于恪静这种想法,岫钰自然要赶快敲打:“恪静,人这一辈子呢,总是有高也有低的,起起伏伏才是常态。就算是你阿玛对我,也没有总好啊。所以,要学着看淡,得意的时候呢不要骄傲,失意了也不要气馁。”
    “额娘我知道。”恪静的樱唇轻抿成一道直线:“您放心吧,我也只敢在您面前说阿玛的不是,在旁人面前,阿玛就是我的神。”
    岫钰被恪静逗笑了。
    ***
    入夜,清溪书屋的暖阁里,岫钰一边梳着头发,一边对玄烨说:“今儿个您召见那个漠北王子的时候,把恪静赶出去了,恪静可是一脸的不高兴。”
    “是么?”玄烨一边看书,一边回岫钰:“她是怎么个不高兴法?”
    “觉着您不喜欢她,不偏着她了呗。”岫钰的言谈间透着轻松:“还是孩子脾气,您把她惯坏了。”
    听岫钰这么说,玄烨放下了手里的书,起身走到岫钰身边,坐在她身边的矮凳上,道:“我对恪静还不够宠么?你看看旁的公主,有哪一个像恪静似的,我和大臣们讨论政务的时候,也能在旁边听?如今的本事只怕都快赶上半个前朝大臣了。”
    “我知道您待恪静很好。”岫钰轻握住玄烨的手。
    玄烨在岫钰面前自然是不会掖着藏着他自己心底的想法:“那个多尔济,自打见到恪静,目光就始终放在恪静身上,朕是有点儿怕啊。”
    “您怕漠北王子看中了您的四公主?”岫钰嫣然:“不会的,咱们的四公主可不要太喜欢京城的繁华和江南的小桥流水,你让她去漠北苦寒地,她怎么肯呦。”
    “以防后患,朕要把源头掐灭。”玄烨言之凿凿:“如今咱们根本不需要漠北的支持,漠北他爱中立就中立,爱怎样就怎样。若是不听话,朕打完了准噶尔,再打他漠北,也不是没有这个兵力。”
    岫钰笑着摇头,当然也知道玄烨此言不虚,无论是财力还是兵力,打完准噶尔再打漠北,是没有问题的。
    “多尔济这回来京城,的确意在示弱。”玄烨想起白日里多尔济说的话,心里多少还是有些舒坦的:“这小子若论说话办事,倒也规规矩矩,的确有草原王子应该有的作风和派头。若恪静不是你我的女儿,嫁去漠北,也许未尝不是一门好亲事。”
    “不是恪静,换做别人,您就舍得了?”
    “孩子多了,自然有喜欢的,也有不喜欢的。”玄烨说的理所应当:“朕瞧唐太宗除了把长孙皇后给他生的孩子视为家人之外,旁人生的孩子也不当作家人看吧。”
    这话听到岫钰耳中,自然是说不出的受用:“您能这样说,我很感激。”
    “你啊,什么时候能收起这份规矩,这份客套,我就彻底高兴舒坦了。”玄烨摸着岫钰的长发,目光温柔:“你不是我的皇妃,是我的亲人,是我的爱人。”
    岫钰的眼睛渐渐有些湿润,她微垂眼睑,道:“时辰不早了,歇了吧。”
    “好,时辰不早了,的确该歇了。”玄烨将岫钰打横抱起,动作之娴熟显然是经过了多少次训练了。
    岫钰自然地将手搭在玄烨的肩膀上:“今儿个见了漠北王子,不累么?”
    “总办政事,自然是累,可只要躺到床上,也就生龙活虎了。”
    岫钰嗔道:“您真是,不正经。”
    “我是不正经啊。”玄烨已抱着岫钰上了床:“若是做床上君子,咱们那几个孩子是怎么来的?”
    “怎么来的?”岫钰的一双玉臂轻轻搂住玄烨的脖颈:“捡来的,抱来的,他们小的时候,不都是这么说么。”
    “我可不是这么给他们讲的。”玄烨已凑近了岫钰,近到呼吸可闻:“不瞒娘子,孩子们小的时候,朕这个做阿玛的已经做好教育了。”
    “你…”岫钰抿起樱唇。
    玄烨已吻上了岫钰的额头,渐渐地,两人鼻尖相触,玄烨道:“该说的,隐晦一些,他们都是聪明孩子,不需要朕去捅破那层窗户纸。”
    ***
    太阳从东方露出头的时候,恪静准时起床,来到玄烨特意给她在畅春园中开辟的射箭场。
    恪静虽然是公主,不过弓马骑射都是玄烨亲自教的,她的技术和几位皇兄、皇弟们比起来,也一点儿都不差,在射箭场是百发百中的。
    多尔济作为漠北王子,自然是被安排住在畅春园。他也有早起练习骑射的习惯,射箭场又没有奴才们守着,他就拿着他的专属弓箭来了。
    “四公主也习惯早起练习射箭啊?”多尔济走到恪静身边,搭箭上弓。
    恪静瞧了多尔济一眼,射出手上的那支箭后,便将长弓放到一旁,道:“我起的比王子早一些,已经练完了,王子慢慢练。”
    “公主要不要和我比试一下?看看是我这个漠北王子的箭法厉害,还是你这位大清公主的箭法厉害?”多尔济说着,已弯弓如满月,射出一箭,正中靶心。
    恪静的好胜心还是被多尔济激起来一些:“我们比试十支箭?”
    “好啊。”多尔济伸手作请:“公主先来。”
    “
    这场比试自然不分伯仲,恪静的十支箭都射中了靶心,多尔济的十支也都射中了靶心。多尔济笑道:“大清公主,果然名不虚传!”
    恪静有些骄傲:“我的骑射是阿玛教的,若是名不副实,岂非要堕了阿玛的名头。你也不赖么,很稳很准啊。”
    “我们漠北蒙古虽然被你们视作苦寒之地,不过胜在地广人稀,适合跑马,也适合练习骑射。公主可有兴趣去瞧瞧?”
    恪静摇头如拨浪鼓:“我啊,我喜欢江南的小桥流水,不喜欢漠北的苦寒,抱歉了啊。”
    “没有什么好抱歉的。”多尔济看的很开:“你们女孩子么,真要喜欢在苦寒之地待着,才奇怪吧。不过,我与公主相识一场,也该对公主说实话,多尔济此来京城,的确是为了求娶一位公主。不成想,竟在京城街头与四公主巧遇,是一种缘分。”
    恪静嗤之以鼻:“缘分这个东西呢,有好的也有坏了,有一种缘分叫孽缘,王子应该听说过吧?”当然没有等多尔济再说下去,恪静就离开了射箭场。
    “孽缘……”多尔济品着恪静说的这两个
    字,未置可否。
    其时还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所以多尔济觉得恪静不愿意去漠北和亲,也并不是什么大事,只要他把皇上这边说通,那四公主还是要做他的王妃的。他无论怎么琢磨,都觉着用四公主的亲事换漠北蒙古的忠诚,是大清皇帝赚到了,只是他太过看轻恪静在玄烨心中的位置。
    “你想求娶朕的四公主?”玄烨只觉得自己听到了一个大笑话:“多尔济,来求亲之前,你不打听打听四公主是谁么?”
    多尔济自信满满:“我知道四公主是皇上的掌上明珠,是您和宜妃娘娘的女儿。”
    “恪静是朕和宜妃唯一的宝贝女儿。”玄烨用了唯一和宝贝两个字:“不要说跟着你去漠北了,就算是嫁出京城,朕也是不会同意的。”
    “皇上不再想想么?公主嫁给我,便是漠北的王妃,将来皇上与噶尔丹之间再起战事,我可以向皇上保证,漠北蒙古的军队会和大清的军队站在一起。”
    “听起来,朕的四公主若是不去做你的王妃,你漠北的军队就要和噶尔丹站在一起?”
    多尔济回说:“我们愿意像漠南蒙古一样,和大清站在一起,可是没有联姻的维系,这层关系,皇上不会觉得不够牢靠?听说太宗皇帝当年为了得到蒙古的支持,后宫中可是娶了不少蒙古妃子。”
    “你啊,道理学的不错。只是你错算了一点,恪静不是一般的公主,别惦记了。朕其他的公主,你可以选一位合适的,朕乐得和漠北成为一家人。”玄烨始终微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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