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6章 第86章 叶安比喻明琢更早几天醒过来……

    叶安比喻明琢更早几?天醒过来, 在得知了弟弟的死讯后,他没什么过激的反应。宫辰早就做好了被质问的准备,叶安却只?是一声不吭地去了安放叶宁遗体?的冰室, 在那里一坐就是几?个?小?时。
    冰室异常寒冷, 叶安却像是什么都感觉不到一样, 一心一意地待在那里陪着早已死亡的弟弟。
    叶宁还活着的时候,老?是抱怨他不近人情, 面对?唯一一个?还活着的血亲都只?会一板一眼地说话做事,成天活得像个?人机一样, 一点意思都没有。
    叶安只?当他是小?孩子心性。他们的父母也都是军人,很早以前就牺牲了。虽然叶安只?比叶宁大?几?分钟, 但也主动承担起了家长的责任。叶宁的性子大?大?咧咧, 他这个?做哥哥的就总是得多操些心。一来二去对?叶宁的态度也就温和不起来了。
    以前听?着叶宁的抱怨, 他总是觉得好笑。他的弟弟总是像只?聒噪的小?鸟一样绕着他不停地叽叽喳喳,有时候他甚至还会嫌烦。
    可?是现在,他想再次听?到叶宁朝着他嚷嚷抱怨,却再也不能了。
    宫辰这几?天心乱如麻。
    异人的事像凭空出现的乌云一样笼罩在他的心头, 遮挡了他的视野, 他根本不知道前方?的路在哪里。
    白子岑作为西方?军区的S级向导, 平日里清闲惯了, 这次突然来了几?个?南方?军区的不速之客,着实给?她添了很多工作量。
    宫辰和叶安的伤还好说,喻明琢就比较难办了。这家伙就是一根超级难啃的骨头,向导的力量没法完全治愈他, 白子岑每天往喻明琢病房跑的次数比她喝水的次数都多。
    “话说,上将,”白子岑坐在床边的凳子上, 歪头看着替喻明琢擦手的宫辰笑得一脸猥琐,“你们是一对?儿?”
    “嗯。”宫辰点点头。
    他们的事在南方?军区早就被各路狗仔捕风捉影报道得差不多了,宫辰也不介意昭告天下。
    “啧啧啧,那他运气可?真好,竟然能当你的男朋友。”白子岑啧啧感叹道。
    运气?真好……吗?
    宫辰垂眸看着喻明琢消瘦的手。
    那只?手的肤色比平时更白了点,因为长时间?缺乏营养,手背上的青筋突兀地浮在表面,五指虚软无力,任谁看了都不会觉得这是一只?健康人该有的手。
    而?喻明琢遭受的一切都是因为他。
    都是因为他。
    “对?了,蔡毅回来了,他问你有没有时间?,他想见?见?你。”白子岑丝毫没察觉到宫辰的心情低落,忽的想起了什么提醒道。
    “好,我现在去找他。”宫辰站起身,“明琢就先劳烦你了。”
    “客气?,他可?是我的病人,我当然会照看他。”
    宫辰朝白子岑笑了笑,推门出去。
    他被外派到西方?军区时和几?个?首领候补全都熟络了起来,蔡毅也是其中之一。现在蔡毅找他过去,估计也是为了打听?他们遭遇沙鬼后都发生了什么。
    蔡毅是个?心思缜密的人,宫辰在心里反复串了好几?遍没有顾昔的叙述版本,确认万无一失后才敲响了他的办公室门。
    “请进。”里面想起一个?声音。
    宫辰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
    在宫辰跟蔡毅的谈话期间?,喻明琢清醒了过来。
    地底下的记忆对?他而?言已经有些模糊了,他只?记得自己每次迷迷糊糊地醒过来的时候,宫辰似乎都在旁边忙忙碌碌。他一度以为他们必然走?不出去了,要死的话只?求能跟宫辰死在一起,没想到最后宫辰竟然奇迹般的把他们带出来了。
    这么一来,他也跟宫辰一样,都是从禁区里活着回来的人了。
    宫辰一回来,他就迫切地扑上去抱住了宫辰。
    怀里的腰和平日里的触感不太一样了,消瘦了一圈。
    喻明琢抿唇,有些心疼。
    “你去做什么了?”他仰头问宫辰。
    宫辰摸了摸他的脑袋:“去跟西方?军区的蔡上将谈了一下话,说了说我们遭遇沙鬼之后发生的事。”
    白子岑知道他们死里逃生肯定有很多话要说,难得识趣地退出了病房,把时间?留给?这对?苦难小?情侣。
    宫辰在喻明琢床边坐下了。
    喻明琢摸了摸宫辰的脸,瘦削的脸庞令他的手都在颤抖。
    “上将……”喻明琢的声音有些哽咽,“你是……怎么把我带出来的?”
    宫辰沉默了一瞬,转而?轻轻笑了一下,揉了揉喻明琢的头发:“我找到了一条暗河,咱们就顺着水流从地底下漂出来了,我们运气?不错,救了我们的人叫希瑟尔,是西方?军区的……”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喻明琢打断了他的话,“地下没吃没喝,那片空间?还在不停地吞噬着我们的生命力……你是怎么把我带出来的?上将,我要听?实话。”
    这话一出口,宫辰就沉默了。
    心中的那个?猜想越发清晰笃定,喻明琢紧紧握住了宫辰的手,在他的指腹上摸到了已经结痂的伤口。
    那些伤口密密麻麻,遍布宫辰的手,指腹上也是,掌心也是,到处都是伤口,如同盘根错节的数根一样横在宫辰的手心上。
    喻明琢的心密密麻麻地疼了起来。
    “你用血……”话说了一半,他的声音哽咽地就说不下去了。
    事情到这一步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本来是想保护宫辰的,可?到头来,宫辰却是因为他又平白增添了那么多的伤疤。
    他原本不想这样的,他不想拖宫辰的后腿,不想成为他的拖累,他原本是想帮宫辰的,原本……
    宫辰连忙搂住他,将喻明琢的脑袋按到自己颈窝间?,双手搂着他的后背轻拍着:“明琢,别哭……我没事的,只?是一点点血而?已。你看,我现在不还是挺健康的吗,而?且我是最早醒来的一个?,连白子岑都说我没事……”
    喻明琢的眼泪顺着鼻梁滑落,打在了宫辰的锁骨上:“是我拖了你的后腿,要是没有我……”
    “没有你的话,我早就死了。”宫辰捧住了喻明琢的脸,一字一句对?他说道。
    这话不是安慰,而?是宫辰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三年前被困禁区的时候,他就无数次地想去死了。
    昏迷的时候反复地做着死去的梦,难得清醒的时候更是痛不欲生。他知道自己的同伴全都死了,作为队长,保不住自己的队员,最后只?有自己一个?人苟活了下来,足够耻辱,也足够愧疚。
    可?是那时候的他没能死成,还活着回来了,然后就遇见?了喻明琢。
    这次又重蹈覆辙,还在地底下看到了顾昔当年的记忆,他的痛苦一点也不比当年少一分一毫。
    梦中的他痛不欲生,恨不得能就此和故人的尸骨长眠于地下。
    可?是从记忆的梦境中清醒过来之后,他意识到身边还有喻明琢在。如果他死了,喻明琢也就没有活路了。
    喻明琢还那么年轻,还有那么多美?好的事没有体?验过,不能因为他的一时懦弱就葬身于这片暗不见?天日的肮脏地底。
    他必须得带喻明琢出去。
    他就这样站了起来,再次抱起了喻明琢。
    喻明琢没有说话,或许是没能理?解宫辰的意思。但是他的眼泪还在不停地流,纱布上印出两个?湿漉漉的印子,有点可?爱,又有点可?怜。
    宫辰叹息一声,起身去锁了门。
    “上将?”喻明琢的声音带着疑惑,他能听?到宫辰还在房间?里,既然没出去,为什么又要再关一次门?
    宫辰折返喻明琢的窗前,俯身捧住喻明琢的脸颊,轻轻在他嘴唇上印下一吻。
    喻明琢有些愣住了。
    以往两人相处时总是他索吻更多一点,宫辰主动亲吻他的次数很少,大?多数时候都是为了哄正在犯驴脾气?的他,这次难道也是……
    不等喻明琢思考过来,宫辰就扶着他的后脑勺,把人轻轻压在了床上。
    “上将?”喻明琢又不确定地问了一声。
    窸窸窣窣的一阵响后,宫辰也爬上了喻明琢的床。
    他用额头轻轻抵住喻明琢的脑门,低声说:“明琢,你还记得在禁区里我们约定过什么吗?”
    “什、什么?”喻明琢觉得自己的大?脑有点宕机了,宫辰现在的行为完全无法预料。或许是失去了视觉的缘故,他总觉得刚才那个?吻好像比平时更加灼热。
    “我答应你,出来之后要送你一个?‘礼物’。”宫辰牵起他的手,亲了亲他的指关节,“现在,我想把礼物给?你,可?以吗,明琢?”
    难得宫辰上道,喻明琢此时的脑子却不转了。
    他在想,什么礼物要在床上给??
    知道宫辰轻轻解开了他的扣子,喻明琢才猛然反应过来,脸一下子红了。
    方?才的难过一下子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一点点羞赧和激动迫切。
    他兴奋又慌张,连忙抓住了宫辰的手,不确定地问:“上将,你……你会吗?”
    宫辰无可?奈何地笑了,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喻明琢的脑袋:“想什么呢?我都三十了,要是连这都不知道的话,那也太说不过去了。”
    不行……宫辰现在也是刚恢复过来,身体?还没到最佳的状态,不能太累……他们以后还有很多时间?,等回到南方?军区……
    喻明琢脑海中思绪万千,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但自我博弈了半天,他最终还是重重地握住了宫辰的腰。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