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7章 看够了吗?该物归原主了吧。 灯光在他……

    裴寂青的瞳孔在昏暗里微微颤动, 从最初的惊悸到雾气弥漫的惶惑,最终凝固成一片破碎的荒原。
    沈晖星此刻眼神沉沉,像是?酒已经彻底清醒了, 那双淬了寒星的眼睛, 锋利如刀, 往日缠绵的温存剐得?干干净净。
    裴寂青想不通沈晖星为何一口断定他的不忠,给罪犯定罪都需要?证据确凿, 所以裴寂青想不到沈晖星这么严谨的人为何这么决绝给他安罪名。
    他想, 原来这就是?沈晖星眼里的他——一个连自证清白都显得?滑稽的劣徒。
    那些?抵死缠绵的夜晚,那些?耳鬓厮磨时交换的体温, 都在对方冷峻的审视里化作很可笑的记忆。
    裴寂青忽然觉得?荒唐, 荒唐得?连指尖都开始发麻。
    裴寂青的声?音嘶哑像是?被砂纸磨过:“你是?不是?觉得?我身上没有一点?可取之处, 所以才可以把这种罪名也往我身上推。”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沈晖星冷笑:“你有吗?”
    他的眼神像淬了冰,刺得?人发颤:“如果?不够愚蠢没脑子,你就不会?在我多番警告下还跟魏迹来往!那种人的追捧, 你觉得?很享受是?吗?”
    字字如刀, 仿佛剜进?皮肉, 带着血腥气。
    “他在你节目对你说的那些?话, 你是?不是?觉得?很得?意?”沈晖星丝毫不留情面?,眼底翻涌着暗潮,“你跟他调情的时候,还记得?你是?已婚人士吗?”
    那声?音危险像是?暴风雨前压抑的闷雷。
    裴寂青的指尖微微发颤,像是?被逼至悬崖的困兽:“他给我节目投资了, 我们只?是?工作而已。”
    沈晖星的眼神更?深了,他不是?瞎子,也不是?傻子——裴寂青和魏迹之间那种微妙的熟稔感,哪怕裴寂青极力掩饰, 他也能嗅到那股令人作呕的暧昧。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他忽然低笑一声?,嗓音里裹着尖锐的讽刺:“裴寂青,别把别人当傻瓜。”
    “你现在不让我碰,是?因为他吗?”
    裴寂青噎住,沈晖星看过那期节目。
    沈晖星眼睛里翻涌的不是?嫉妒,也不掺杂一丝酸涩的占有欲,而是?纯粹的厌恶,对他,对魏迹,对这段摇摇欲坠的关系里所有失控的杂质,被侵犯的领地意识,像野兽撕咬觊觎猎物的入侵者。
    沈晖星厌恶他抛头露面?,厌恶他在镜头前被人注视、调笑,仿佛《蜜谈星厨》不是?他梦想的起点?,而是?某种不堪的污点?。
    如果?被沈晖星知道了裴寂青的身世,那么在他眼里,不过是?一笔笔需要?被清算的劣迹过去。
    如果?不是?因为那可笑的、冷冰冰的适配度——高到足以蒙蔽理?智的数字,沈晖星怎么会?娶他?
    他怎么会?容忍一个不够完美、不够驯服的Omega占据他的生活?
    裴寂青望着他,忽然觉得?疲惫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淹没了所有争辩的力气。
    沈晖星怀疑他的忠诚,怀疑他的言辞。这场婚姻,早就在猜忌里腐烂成了困住彼此的牢笼。
    裴寂青忽然觉得?一切都索然无味,像是?燃尽的灰烬,连最后一点?温度都消散殆尽。
    他抬手解开睡袍,布料滑落的瞬间,莹白的肌肤在灯光下泛着冷瓷般的光泽,像一具精心雕琢却失去灵魂的偶人。他偏过头,双腿微微分开,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破罐子破摔说:“你想做就做吧。”
    沈晖星的脸色骤然阴沉,眼底翻涌着晦暗的风暴。
    裴寂青的神情麻木得?近乎空洞,仿佛这具躯壳早已与灵魂剥离,任人摆布也无所谓。
    他俯身逼近,呼吸灼热地喷吐在对方耳畔,字字如刀:“裴寂青,别跟我拿乔。”
    沈晖星裹挟着危险的寒意:“我对婚内强//奸没兴趣——你当好你的执行官夫人,守规矩的话,统帅夫人的位置也会?是?你的。”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可那心跳声?却像隔着万丈深渊。
    狠话掷地,沈晖星直起身,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震耳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久久回荡。
    他的野心很大,裴寂青一直都知道。
    可代价,却是?裴寂青的梦想。
    他想要?他做一只?精致的笼中鸟,做攀附在他胸前的菟丝花——安静、柔顺、永不反抗。
    裴寂青缓缓拉拢睡袍,眼泪无声?滚落,洇入鬓角,在枕上晕开深色的痕迹。他衣衫凌乱,眼尾泛着病态的潮红,灼热的痛感从眼眶蔓延至太阳穴,像有细小的荆棘在皮下生长。
    他抬起手臂横挡在眼前,手腕在灯光下泛着光。身体不自觉地蜷缩,如同回到母体的胎儿姿态,却止不住细微的颤抖。
    即便早已习惯沈晖星的冷眼相向,即便理?智告诫自己不该再为这样的对待疼痛——可心脏终究不是?铁石铸就。
    晨光透过纱帘漫进?来,在餐盘边缘镀上一层浅淡的金。裴寂青机械地咽下最后一口早餐,瓷勺碰在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拨通许泽的通讯,声音平静得像是结了冰的湖面:“我要?回去。”
    电波那头传来短暂的沉默,许泽犹豫后开口说:“夫人,这恐怕……不行。”
    裴寂青说:“为什么?”
    他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刀叉:“他这次发情期……已经不需要?我了。”
    叫他来不就是?这个目的吗?
    怀孕的Omega会?迎来长达十?个月的安宁期,不会?再被情热灼烧,不会?再被那么强烈的欲//望支配。只?是?腹中那个正在生长的生命,终究需要?来自另一个人的信息素滋养。
    许泽正斟酌着词句,下一秒,沈晖星就夺过了手机,对着电话那头说:“你哪里都不许去,我说过,你以后没有自由。”
    裴寂青的指节蓦地收紧,凭什么?喉间翻涌着辩白:“我没有做错任何……”
    话音未落,通讯已□□脆利落地切断。
    裴寂青气得?难受。
    推开房门时,两道沉默的身影矗立在走廊两侧,那是?一直在沈晖星身边的保镖。
    他们投来的目光像无形的锁链,昭示着某种令人窒息的监//禁。
    裴寂青故意出?门将脚步踏得?震响,而保镖立刻如影随形地贴近:“夫人您想去哪儿?”
    其中一人公式化地发问。
    裴寂青扯出?个假笑,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出?去逛逛。”
    于是?他们分工明确,跟沈晖星汇报后——一人去备车,另一人留在原地。
    商场橱窗的灯光晃得?人眼花,裴寂青报复性地刷过一排奢侈品专柜。当他把数十?个购物袋甩在玄关时,包装盒碰撞出?哗啦的声?响,很快堆满了整个入口。
    他斜倚在沙发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直到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沈晖星终于回来了。
    裴寂青一见他进?门便快步上前,眼底翻涌着焦灼:“你要?把我关在这里做什么?”
    沈晖星沉默。
    裴寂青声?音里绷到极致的弦,透着崩溃:“花是?魏迹要?送的,钱是?他执意投的——我说了拒绝,他偏要?强塞,我还能怎么办?”
    沈晖星漫不经心地扯松领带,眉头微蹙,仿佛在听?一个无关紧要?的辩解:“我有关着你吗?”
    Alpha目光扫过玄关处堆积如山的购物袋,沈晖星唇角勾起一丝讥诮:“你不是?刚出?去逛过街?”
    满室奢侈品的包装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的确不像囚牢该有的模样。
    “我不需要?保镖盯着我。”裴寂青咬紧后槽牙。
    沈晖星将领带随手扔在沙发上:“不然呢?再放你一个人出?去招蜂引蝶?”
    裴寂青看着他那副刀枪不入的神情,胸口剧烈起伏,最终转身重重摔上卧室门。
    好像谁不会?摔一样。
    *
    实木门板撞击的闷响在空旷的客厅回荡,但像一记无力的反击。
    银质餐具在瓷盘上碰出?清脆的声?响,裴寂青机械地拨弄着盘中食物,只?堪堪动了几口便搁下了筷子。
    这一个多星期的囚居生活让他实在有点?受不了了,去哪里都有人监视着,腹中的生命正悄无声?息地汲取着他的养分,在沈晖星密不透风的监视下长大,他什么都做不了。
    Omega的信息素会?随着孕期悄然改变,这微妙的变化也是?让他抗拒着Alpha的靠近的原因。
    沈晖星坐在他对面?,雪白的衬衫袖口随意挽起,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他低头剥着虾壳,修长的手指动作利落,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掌控力,他把虾放在裴寂青面?前。那副衣冠楚楚的模样极具欺骗性,布料包裹着精悍的身躯,看似斯文?,却掩不住骨子里的侵略性。
    裴寂青不喜欢剥虾。
    所以一直是?沈晖星剥。
    若是?从前,裴寂青或许会?软着身子凑过去,带着甜腻的笑意坐进?他怀里,用指尖捏着食物喂到沈晖星唇边,然后借着这交错的呼吸间,一个眼神就能点?燃燎原的火,将餐桌变成另一番旖旎战场。
    现在剩下沉默的刀光,和盘子里渐渐冷掉的饭菜。
    毕竟从前来的时候也是?赶上两人的发//情期和易感期。
    说实话他们从未经历过如此冰冷而疏离的发//情期。
    从前即便是?沈晖星这样冷峻的人,在这段特殊的日子里,也会?与裴寂青形影不离。
    沈晖星的手臂牢牢圈着他的腰身,餍足地半阖着眼躺在床边。裴寂青若想出?去走走,便会?起身用柔软的唇一点?点?描摹他的眉骨,轻吻他的眼睫,再顺着高挺的鼻梁而下,最后捧着他的脸,一遍遍啄吻那总是?抿紧的薄唇,言语温软地开口说:“老公,我们出?去好不好?”
    沈晖星会?用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凝视他,像是?在试探他究竟能讨好到什么程度。直到裴寂青钻进?被子里,再湿漉漉地探出?头来,眼尾泛红,唇边还挂着暧昧的液体,他才会?漫不经心地“嗯”一声?,算是?应允。
    而如今——
    因为肚子里的小东西,裴寂青简直风声?鹤唳。
    裴寂青的手指不自觉地抚上尚且平坦的小腹,那里正孕育着一个脆弱的新生命。
    上次检查时看到的影像还历历在目,那么小的一团,仿佛沈晖星一个狠心,就能将它?搅得?支离破碎。
    如今裴寂青连敷衍一个笑容的力气都吝于给予,而沈晖星回馈给他的,也不过是?同样冰冷的侧脸。
    裴寂青很怕跟他接触上,眼神身体接触几乎没有,偶尔在餐桌上,两人的指尖同时伸向同一碟菜,皮肤相触的瞬间,裴寂青便如同被烫到般迅速缩回手——他怕极了那种突如其来的触碰,怕沈晖星会?在下一秒掐住他的手腕,兽性大发就狠狠把他按进?床褥里。
    毕竟这样的事,也不是?没发生过这种事。
    不过从前都是?裴寂青半推半就,如今想来恍如隔世,现在他是?恨不得?立刻插翅飞回陵市。
    沈晖星的声?望正如燎原之火,在军部愈烧愈旺。
    自那场震动的腐败案后,除却那位背景深厚的岑岳安,几乎再无人能与他角逐统帅之位。
    岑岳安这位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太子党,父亲曾经是?军部要?员,如今退下了,他年轻力盛,同样是?下一届统帅的人选,与从血泊中杀出?的实战派截然不同。父辈留下的庞大人脉与资源,如同无形的王冠早已加诸其顶。
    年轻气盛,权势在握,与沈晖星隔空对弈,同为下一任统帅最炙手可热的候选人。
    那日清晨,裴寂青无意间瞥见沈晖星腕间多了一道陌生的银光,竟是?破天荒地用了信息素手环。
    如今抑制信息素外溢的器具繁多,贴剂、颈环、腕带,花样百出?。
    但沈晖星向来只?用最普通的抑制贴,像他这个人一样克制而简洁。
    金属手环在他腕骨上泛着冷光,随着调试的动作微微转动。
    裴寂青不由多看了两眼,却正撞上沈晖星突然抬起的目光,那眼神阴冷中翻涌着赤裸的贪欲,色欲,将空气都染上令人战栗的腥甜。
    裴寂青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像是?受惊的鹿撞见蛰伏的猛兽。他下意识后退半步,脚跟抵在冰凉的地板上,喉间挤出?细若蚊呐的问询:“……你还好吧?”
    沈晖星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将他钉在原地,目光如同实质般从颈侧滑到腰际,最后沉默地转身离去。
    裴寂青僵立在原地,只?觉得?仿佛有滚烫的岩浆在血管里奔涌。那股若有似无的信息素像毒蛇的信子,悄无声?息地钻入他的四肢百骸。
    裴寂青几乎不能动,身体仿佛有一股热流在急促涌动,酥酥麻麻的,沈晖星刚才居然在用信息素勾引他。
    夜深时分,梦里被翻红//浪,惊醒时,裴寂青被褥间已是?一片湿热,他浑身滚烫,细密的汗珠顺着泛红的肌肤滑落,浸湿了睡衣,唇角溢出?的津液将枕畔洇出?深色痕迹。朦胧的视野里,天花板在氤氲的水汽中扭曲晃动。
    脑子里还残存着刚才那一场荒唐梦境。
    他也不知道自己梦中喃呢了什么。
    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好几次,裴寂青终于确定沈晖星就是?故意的。
    最后一次,是?在只?剩他们二人的夜晚。
    裴寂青懒懒趴在自己房间床上,漫不经心地看着购物频道里推销的按摩椅。
    昏昏欲睡之际,一股浓烈的信息素突然铺天盖地袭来,如同无形的网将他牢牢裹住。那气息炙热而强悍,仿佛要?将他每一寸肌肤都灼穿。
    Alpha天生就对Omega有着压倒性的优势,不仅是?体力,连信息素都带着强烈的侵略性。
    双方的气息会?互相引诱,而Alpha释放的信息素,更?是?能将Omega拖入情//潮的深渊。
    裴寂青忽冷忽热地颤抖起来,不敢相信沈晖星竟真的在用信息素引诱他。他勉强撑起身子,将门推开一条缝隙——沈晖星背对着他站在客厅,背影挺拔而冷漠。
    “……你……你信息素外溢了。”裴寂青声?音发颤,带着湿漉漉的鼻音。
    沈晖星背对着他,头也不回,语气平淡:“没感觉。”
    裴寂青几乎崩溃,关上门,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他咬住自己的手指,沈晖星分明是?故意的。他精准地控制着信息素,只?在这个空间里,只?针对裴寂青一人。他就是?要?逼他主动贴上去,张//开//腿哀求他。
    裴寂青咬着自己的指头,让自己脑子清醒。
    其实也还好,尚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裴寂青反锁了房门,闻着沈晖星的信息素自己手动DIY了三次,一晚上洗了三次热水澡。水流冲刷过发烫的肌肤,却怎么也洗不掉那股萦绕在鼻尖的Alpha气息。
    他并不担心沈晖星会?跟他耗下去——那人日理?万机,哪有闲情逸致陪他玩这种情//欲拉锯的游戏。
    沈晖星不过是?想要?他服软。
    其实裴寂青没怀孕,早就贴过去,跟人滚做一团,他在沈晖星面?前哪有什么骨气节操可言,他其实也很想要?。
    毕竟是?S级Alpha,不是?他这种等?级的Omega能够抵抗得?住的,更?何况他们曾经那样亲密无间。
    什么骨气,什么尊严,在S级Alpha铺天盖地的信息素面?前,完全溃不成军。
    他太清楚自己有多渴望那双手的触碰——沈晖星的体温,沈晖星的气息,甚至沈晖星带着薄茧的指腹擦过腺体时的刺痛。这些?记忆像毒药般渗入骨髓,让他光是?想象就浑身发软。
    可此刻他只?能咬着手背压抑喘息,任由情潮在血管里横冲直撞。
    可是?他现在不可以。
    可落在沈晖星眼里就是?裴寂青誓死不屈,宁愿狼狈,也不让沈晖星碰他分毫。
    沈晖星站在走廊的阴影里,目光如刃般刺向那扇紧闭的房门,眼底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像是?蛰伏的野兽在审视自己的猎物。
    浴室的水声?隐约传来,他好像看见裴寂青宁可一次次在冰冷的水流中发抖,宁可咬破嘴唇强忍情潮,也绝不肯向他示弱半分。
    在沈晖星脑子里,裴寂青像到绝境的幼兽,明明浑身湿透、牙齿打颤,却还要?竖起最后一点?可怜的毛发虚张声?势,哪怕此刻他正被情欲折磨得?眼角泛红,双腿发软。
    一周后,裴寂青终于得?到了回陵市的机会?。
    终于能够摆脱那些?令人烦扰的燥热梦境,他几乎要?按捺不住心底的雀跃。
    沈晖星近来阴晴不定,与从前那个虽冷淡却始终克制的Alpha判若两人,裴寂青心想欲求不满的Alpha都会?变得?如此喜怒无常?
    他收拾好了一切。
    许泽替他拎着行李时,沈晖星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冷冽:“这么迫不及待?”
    裴寂青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勉强扯出?一抹乖巧的笑意,佯装乖巧,嗓音轻软:“老公,那我先回家了。”
    沈晖星淡淡地“嗯”了一声?说:“回去乖一点?。”
    裴寂青走的时候实在忍不住回头看他:“老公,我们两个还是?先冷静一下吧,不管怎么说,我都没做对不起你的事。”
    两个保镖自然也跟着裴寂青回去了。
    裴寂青转身的瞬间,还是?忍不住回望了一眼。晨光透过落地窗,在沈晖星轮廓分明的侧脸投下浅淡的阴影。
    “老公,我们……还是?先冷静一下吧。”裴寂青开口说,“我没做你说的那种事。”
    虽然骗了你,可也没出?轨。
    两个沉默的保镖如影随形地跟在他身后,裴寂青回到家怎么可能坐以待毙?
    难道要?等?到腹部隆起显怀,再也藏不住秘密?
    于是?精心策划的逃脱开始了。借着美容按摩的由头,他在包间里对工作人员示意,而后悄无声?息地从特殊通道溜走。
    车库里的车安静地停在那里,他只?需要?很短的时间——足够去医院做个检查,再神不知鬼不觉地回来。
    裴寂青打算得?很好。
    他发动引擎时,没看见后视镜里忽然闪过一道陌生的车影。那辆车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如同蛰伏已久的猎手,终于等?到了猎物自投罗网。
    沈晖星这天回家,刚踏进?家门,就接到了裴寂青出?事的消息。
    他风尘仆仆地赶回来,连大衣都来不及脱下,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寒意。
    裴寂青甩开了保镖,独自驾车离开,却在半路遭遇了追击,沈晖星树敌太多,那些?人动不了他,便将矛头对准了他的Omega。
    裴寂青在发现被追踪的时候,在疾驰中不断变换路线,试图甩掉身后如影随形的车辆。
    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声?响刺破夜空,引擎的轰鸣裹挟着心跳,几乎要?震碎耳膜。可那些?人穷追不舍,像嗅到血腥味的鬣狗,死死咬住他不放。
    恰在这时,魏迹给他打来了电话,裴寂青犹如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他让沈昕泽救他。
    刺耳的刹车声?和剧烈的撞击声?同时炸开——
    而第一个赶到裴寂青身边的是?魏迹。
    暮色如血,一辆黑色SUV被疾驰而来的跑车狠狠撞进?废弃的楼房,扭曲的金属骨架嵌在斑驳的砖墙里。
    沈晖星赶到现场时,刺眼的救护车灯还在不停闪烁,裴寂青失魂落魄地坐在路沿,身上裹着一件陌生的深色外套,衬得?他脸色惨白如纸。
    Omega额角的伤口显然之前渗出?过细细的血线,被处理?过,如今在凝成暗红的痕迹。而魏迹就站在他身旁,黑色短袖被尘土染得?斑驳,手臂上的擦伤还在渗血,却仍保持着守护的姿态。
    夜风卷着汽油味和血腥气拂过,将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沈晖星穿过嘈杂的人群,黑色风衣划出?凌厉的弧度。
    在与魏迹擦肩而过的瞬间,他余光瞥见露出?的腹部,那里盘踞着暗色的纹身花纹,很熟悉的图案。
    他俯身将裴寂青打横抱起,怀中人先是?僵硬了一瞬,在看清是?他后,立即用冰凉的手指紧紧环住他的脖颈。
    裴寂青把脸深深埋进?沈晖星的颈窝,温热的呼吸混着细微的颤抖:“老公,有人想要?杀我。”
    “没事了。”沈晖星低声?道,声?音低沉但像是?安稳的承诺。他收紧了手臂,将人往怀里带了带,仿佛这样就能把所有的惊惶与不安都隔绝在外。
    一直到医院,裴寂青检查了一下外伤,没多大事,因为受到了惊吓,最终疲惫地睡了过去。
    沈晖星从病房走出?时,那件深色外套被他攥在手中,布料摩挲间,一个钱夹滑落出?来。
    他低头捡起,出?于某种直觉,他翻开皮夹的刹那,一张泛着岁月痕迹的照片突兀地撞进?视线。
    照片里的裴寂青还带着未褪的少年气,穿着校服,比着剪刀手笑得?眉眼弯弯,魏迹的手臂亲昵地环在他肩头,两人身后模糊的色块或许是?春日晴空,唯有那两双盛满笑意的眼睛,在经年之后依然明亮得?刺目。
    沈晖星的指腹无意识摩挲过照片边缘,抬头时正对上走廊尽头魏迹的视线,那人斜倚在墙边,嘴角勾起一抹淬了毒的笑意:“执行官——”
    他刻意拖长的声?调像钝刀刮过玻璃:”看够了吗?该物归原主了吧。”
    灯光在他眼底投下阴鸷的影,将挑衅的意味涂抹得?淋漓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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