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4章 你当初娶我是不是只为了这个,百分之九十?……

    张姐在一旁苦口婆心, 絮絮叨叨地劝着,字字句句都浸着过来人的苦心:“你们?这哪是赌气,分明是互相磋磨啊……”
    可裴寂青的魂魄早已飘到九霄云外。
    ——不会吧?
    ——仅仅那一次忘记让沈晖星喝药而已。
    ——一次就……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衣角, 沈晖星不习惯带套, 他不喜欢隔着一层, 裴寂青也早就习惯了。
    前些年裴寂青仗着不会怀孕胡来的次数不少,他们?那个时候又是新婚, 更是荒唐, 不过关上?房门来怎么都不算过分。
    S级Alpha这么恐怖如斯吗?
    仅仅一次而已。
    裴寂青试图起身时,双腿忽然失了力气。膝盖一软, 又跌回?座椅里。某种隐秘的预感像潮水般漫上?来, 让他连呼吸都有些艰难。
    张姐的声音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在耳边唤了好几声,才?将裴寂青飘远的魂魄拽了回?来,他茫然地抬起眼, 睫毛轻颤:“……怎么了?“
    “夫人, 您脸色白得吓人, ”张姐眉头紧蹙, 手?掌贴上?他的额头,“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裴寂青偏头避开那温暖的触碰,喉结滚动:“……没?事。”
    “这可不像没?事的样子,”张姐急得直搓围裙,“我这就去叫司机, 咱们?去医院瞧瞧。”
    “不用。”他猛地抓住张姐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对方一怔。意识到失态后,又缓缓松开手?指,“我上?去躺会儿就好……有人找, 就说我不在。”
    当许泽的电话再次响起时,铃声刺破了别墅的寂静。张姐接起电话时,听见楼上?卧室门合上?的声响。
    “许秘书啊,”张姐她压低声音,不自觉地望向?二?楼紧闭的房门,“夫人刚才?身子不舒服……”
    许泽给裴寂青打电话打不通之后,电话才?打到了别墅里。
    许泽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带着几分欲言又止:“沈先生的状态……也不太好。”
    何止是不好。
    在许泽记忆里,从?未见过沈晖星那般模样——像头困兽,暴躁易怒,却又透着说不出的焦躁不安。
    想到方才?裴寂青强撑平静却苍白如纸的脸色,张姐心头一酸,忍不住添油加醋道:“许秘书,您跟沈先生说说,夫人这些日子……简直是日日以泪洗面,食不下咽,夜不能寐,眼睛都哭肿了好几回?。”
    她顿了顿,声音染上?几分哽咽:“这些话夫人不肯说,可我实在看不下去了。这么折腾下去,身子怎么受得住?先生作?为一家之主,总该大度些……”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许泽公事公办地问:“夫人还有什么话需要转达的吗?”
    “许秘书,”张姐压低声音,压低声音说,“您多在先生面前美言几句。他们?这些年哪次不是见一面就和?好了?咱们?总得帮着牵线搭桥,多活动活动不是?”
    确实如此。
    这些年来,沈晖星与裴寂青鲜少争执。倒不是说他们?有多恩爱,而是裴寂青的性子实在温顺——就像一汪静水,永远包容一切。
    即便偶有龃龉,比如那次裴寂青在节目上?失言,也很快被他用柔软的方式化解。
    许泽面无表情地想起近日沈晖星阴晴不定的模样。
    “……好。”他最终只是这样答道,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裴寂青在床榻上?辗转了一整个上?午,思绪如同被打翻的丝线,凌乱地纠缠成一团。
    他无意识地将双手?覆在小腹上?,指尖微微发颤,目光空洞地凝望着天花板。
    午后阳光透过纱帘斜斜地洒落在被褥上?,他终是摸出手?机,在搜索栏里一字一顿地输入“Omega怀孕初期症状”。
    屏幕上?跳出的条目像一把把小锤,一下下敲击着他的神经——心烦气躁、渴求Alpha信息素……每一条都对上?了。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刺进?车窗,他下午还是出门了,出门前裴寂青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他驱车两?小时,穿过喧嚣的城区,直到导航显示已接近郊野,才?停在一家灰白色的小医院前。
    消毒水的气味在走廊上?浮动,他机械地完成各项检查,整个人如同抽离了灵魂的躯壳。
    医生扫了一眼他全副武装,又偷偷摸摸,神思浮游的模样,连眼皮都懒得抬起:“出门右拐去拿号吧。”
    裴寂青怔了怔:"啊?"
    “不做掉吗?”医生的圆珠笔在病历本上?点了点,“现在手?术还赶得上?晚饭。”
    裴寂青:“真的……怀上了?”
    医生说:“嗯,所以要做吗?”
    那张薄薄的检查单在裴寂青手?中微微发颤。
    一个多月了——白纸黑字写着这个事实。
    五年婚姻,从?二?十四岁到二?十九岁,裴寂青从未想过会在这样的时刻,以这样的方式迎来一个生命。
    医生又问他留下吗?
    裴寂青留下一句我回?去和?我的Alpha商量一下而后就落荒而逃。
    停车场里,他坐在驾驶座上?久久未动。
    车窗外的树影婆娑,像极了那些在他心头摇曳的念头。
    要留下吗?他真的有权决定吗?如果这个孩子将来平庸无奇,一定会特别明显吧。沈晖星会用什么眼神看这个不够优秀的孩子?又会用什么眼神看他?
    当裴寂青的电话再次响起,许泽提到沈晖星易感期状态糟糕时。
    电话那头,向?来公事公办的许泽竟罕见地犹豫了:“……先生其实很想您过去。您生日那天,沈先生是推掉了所有行?程回?来给你过生日。”
    那声音顿了顿,许泽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他也很后悔。”
    裴寂青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发颤。
    许泽从?不曾说这样感情用事的话,作?为沈晖星最得力的秘书,许泽向?来像他的上?司一样克制而理性。
    裴寂青不得不承认,自己心软了,他胸腔里泛起一丝隐秘的期待。
    如果沈晖星能低头一次,哪怕只有一次,他就愿意将这些年所有的隐瞒和?盘托出。他们?之间横亘着太多未说出口的话,而现在——他们?有了一个孩子。
    这个意外的生命像一簇微弱的火苗,却莫名给了裴寂青推翻一切的勇气。
    裴寂青的手?轻轻覆上?小腹,大概他是除了他母亲之外,不被任何人期待的存在。
    他不想这个生命也被这样对待。
    于是他登上?了去往外地的飞机,舷窗外云层翻滚,许泽在机场接到他时,沉默地接过行?李,递来的房卡在掌心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推开门的瞬间,浓烈的红杉木气息如潮水般涌来,将裴寂青整个人浸透。房间里窗帘紧闭,昏暗中只能看见床上?隆起的身影。
    裴寂青走近,酒店屋内设施齐全,窗帘被拉得很严实。
    许泽说沈晖星已经打过抑制剂的话音犹在耳畔,下一秒他的手?腕就被狠狠钳住——
    手?腕就被攥住,只有被握的人才?知道,那力道有多大,裴寂青整个人被床上?扯,那力道大得惊人,裴寂青整个人跌进?床榻,被Alpha滚烫的体温包围。
    “怎么才?来。”沈晖星的声音里压着易感期特有的焦躁,灼热的呼吸喷在他耳畔,熏得裴寂青面皮发红,激起一阵战栗。掌心下的胸膛剧烈起伏,心跳声震耳欲聋,仿佛一头亟待进?食的猛兽。
    而裴寂青是他对准的食物。
    沈晖星往下含咬他的脖颈,齿尖抵上?他后颈时,裴寂青突然挣扎起来,被迫仰起脖子,推拒着他:"等等!老公等一下!"
    他瑟缩着躲避,混乱中指尖又一次擦过Alpha的脸颊,虽然掌风都没?有,更不觉得疼,但是裴寂青这幅抗拒的模样还是让沈晖星皱眉,骤然停下,他猩红的眼底满是不解和?焦躁:“不做你来干什么?”
    沈晖星每个字都像冰锥,往裴寂青心口上?扎:“怎么?现在连碰都不让碰了?”
    裴寂青头顶像是被浇了一盆凉水,浑身发冷:“……你叫我来就是做这个的?”
    沈晖星像是兴致缺缺一般起身,嗓音透着喑哑,大概是被易感期折磨得不轻:“不然呢?”
    那种语气好像在反问裴寂青在说什么多余的话。
    裴寂青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已经知道自己这趟来得多么自作?多情,他没?想到许泽有一天也会学会骗人,可他仍旧像是自我凌虐一般轻声开口问道:“沈晖星,你当初娶我是不是只为了这个,百分之九十?”
    沈晖星不懂裴寂青又在闹什么,现在居然直呼他的名字,明明之前的事他还没?给他一个解释,如今已经给他一个台阶下了,到底裴寂青还想要怎么样?许泽说他日日在家以泪洗面,沈晖星才?答应让他过来的,不然没?有他,裴寂青的发情期会很难过。
    裴寂青跟他不一样,他是受过严苛训练的Alpha。
    这天底下还有比他更没?有尊严的Alpha吗?
    “不然呢?”同样的反问,沈晖星开口说,“我不希望有一天我的Omega出现丑闻,上?次的情况我不想再看见。”
    黑暗成了最好的保护色,藏住了裴寂青瞬间决堤的泪水,如果沉沦是漫长的,这一刻的清醒比任何疼痛都来得痛快残忍。
    五年的温存不过是一场自欺欺人的幻梦,裴寂青沦陷得彻彻底底,而对方始终清醒如初,沈晖星想要一个像花瓶的Omega。
    裴寂青说:“你不会再看见了。”
    沈晖星“嗯”了一声,下一刻他俯身想要重新抱住裴寂青,却被推开,连带着那无处安放的信息素一起。
    裴寂青下床:“……老公,许秘书说你打了抑制剂了,我相信凭你的意志力易感期也不是什么难事吧,毕竟结婚前你控制得很不错,我让许秘书再给我开一间房,这屋里臭死了。”
    沈晖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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