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4章 你变态啊

    五感缓慢复苏,最先感觉到疼的依然是头,仿佛有重物在一下一下地敲击他的脑壳。可四肢却没有任何知觉,好像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一样。
    想要睁开眼,眼皮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忘了自己是怎么晕倒的,但杞无忧还记得那种尖锐的疼痛,从头部传遍全身。脑海中闪出一幕幕画面,缓缓转动,人生的走马灯仿佛出现在他眼前,令他几乎有种濒死之感。
    他试图回忆究竟发生了什么,脑海却一片空白,有那么一瞬间,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短暂地冒出我是谁我在哪的疑惑。
    耳边传来“滴滴滴”的心电图声,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紧紧地攥住,呼吸渐渐加重,杞无忧闻到一股很淡的消毒水的味道。又过了很久,他才终于迟钝地意识到自己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意识一点一点回笼,他缓了缓,吃力地睁开眼睛。
    第一个看到的人是田斯吴。他正低着头看手机,手指划得很快,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不是最想见的人。
    杞无忧忽然觉得有点口渴,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喉咙却如同被火灼烧过一样,干涩得只能发出一个嘶哑的音节,然后咳嗽了声。
    田斯吴猛地抬头,见杞无忧醒了,咧开嘴,顿时露出狂喜的表情,“无忧!你可算醒了!”他连忙起身按铃叫医生过来,又举着手机,把屏幕上的时间给杞无忧看。
    “你昏迷了一晚上加一上午,现在是午饭时间,大家都去吃饭了。”
    他又告诉杞无忧,他的伤势不算严重,轻微脑震荡,没有明显的器质性损伤和颅内出血的情况,大概静养一周左右就可以出院了。
    不过他的腿也受伤了,和上次受伤的部位差不多,同样需要静养,恢复前不能上雪。
    田斯吴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见杞无忧仍是呆呆地躺在那里,半点反应也没有,心里咯噔一下。
    “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他试探地问道。
    杞无忧:“……”
    他一句话也不想说,只默默在内心翻了个白眼。
    “完了完了,不会真摔失忆了吧?”他仔仔细细地盯着杞无忧的脸瞧。
    杞无忧抬起手挡住眼睛,“那倒也不至于。”
    如果真像田斯吴说的这样,那自己的人生真是太他妈酷了,在大跳台上摔成脑震荡,直接失忆。
    去他妈的单板滑雪吧。
    下辈子死也不练大跳台了。
    田斯吴闻言,大松一口气,拿起床头桌上的杯子,倒了杯水,“渴不渴?要喝水吗?”动作很小心地扶杞无忧半坐起来,又有些迟疑地问,“自己可以喝吗?”他没有任何照顾病号的经验。
    “可以,”杞无忧缓缓伸出手臂,接过水杯,“谢谢田哥。”
    他嘴里发苦,就连白开水的味道也是苦的。
    喝完水不想躺着了,就垫了个枕头靠在床头。
    “田哥,昨天的比赛怎么样?”
    “呃……”田斯吴不想在杞无忧受伤弃赛的情况下提这个,也许会让他难过。
    可杞无忧都主动问了,他只得简短道:“曦姐冠军,我亚军,梦千季军。”
    “这说的你好像是女队的一样。”杞无忧看上去并不难过,还有心情开玩笑。
    “是啊,我是编外成员,”田斯吴有意逗他开心,哈哈笑道,“女队要是肯收我,我回去就申请加入女队。”
    杞无忧扬了扬嘴角,“你们都很厉害。”
    是应该为队友取得好成绩而感到高兴的,可他现在其实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田斯吴又何尝察觉不到他在强颜欢笑,于是转移话题:“你手机我给你放枕头边上了,怕掉下去,在靠里的那侧。”
    门外响起脚步声,有人推门进来。
    是几位医护人员。
    主治医生检查一番,确认没有什么问题,又交待了一些注意事项便离开了。
    “对了,无忧,你饿不饿啊?”田斯吴忽然想到。
    他打开手机,边拨语音电话边说:“想吃什么,我让飞跃给你带,得吃清淡一点的。”
    杞无忧没胃口,吃不下什么东西,“喝粥就行。”
    待田斯吴打完电话,杞无忧犹豫片刻,问:“槐哥也去吃饭了吗?”
    “哎哟,怎么才想起来槐哥?”田斯吴揶揄。
    醒来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杞无忧心道。
    “不过你待会儿见不到他。”
    “什么?”杞无忧立刻垮下脸,“他说了不过来吗?”
    “他现在应该在补觉。昨晚槐哥可是在这里守了你一晚上呢,”田斯吴缓缓丢出一枚炸弹,“天亮的时候才被纪教练强行拉走回去休息。”
    听见田斯吴这么说,杞无忧一下懵了,失神半天,才道:“他、他怎么……”
    “比完赛槐哥才知道你受伤昏迷的事,纪教练告诉他,你神志不清的时候一直喊槐哥名字,槐哥当时那表情……啧啧啧。”
    杞无忧百感交集,心里很不是滋味。
    徐槐还是很在意他,会为他担心,他隐隐有点开心,但占据内心更多的是干巴巴的酸涩。
    “而且我看他好像哭了。”田斯吴又说。
    “……啊?”
    他在开玩笑吧。杞无忧愣愣地想。
    “真的,槐哥听到纪教练的话,又看着躺在病床上的你,心疼得要死,当时眼眶都红了。”
    杞无忧沉默片刻,“就只是眼眶红了?”
    田斯吴:“啊,不然呢?”
    杞无忧还以为他说的徐槐哭了指的是吧嗒吧嗒掉眼泪的那种,如实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你变态啊!”田斯吴好笑道,“想什么不好,想看你槐哥哭。”
    有点可惜没有看到徐槐哭的样子。
    “除了心疼,还有自责吧,槐哥觉得是他的错,如果当时他像纪教练那样坚决一点,反对你第一跳就跳这么难的动作,这样你可能也不会摔那一下了。”
    杞无忧吸了吸鼻子,越听越难受。
    这根本就不是徐槐的错。
    是他自己实力不足却非要逞强,辜负了徐槐的信任,徐槐还要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害得他一起承担后果。
    “饭来咯!”
    王飞跃吃完饭回来,给杞无忧和田斯吴带了两份饭。
    “田哥,你吃完回去休息吧,我在这儿就行。”王飞跃说。
    “我就是在这儿玩手机,又不累。”
    杞无忧十分过意不去,“你们都回去休息吧,我没事儿了。”
    “我上次重感冒的时候你也照顾我了啊,又是买药又是买饭的,我当时可好意思使唤你了,你也不用不好意思。”
    “就是就是!”王飞跃拍了拍田斯吴的肩膀,“都是兄弟还说这些。”
    说完,他又看向杞无忧,“你别管我们了,我们自便就行。”
    于是杞无忧真的不管他们了,勉强喝了半碗粥,还是有些头疼,又昏昏沉沉地睡下。
    然而刚睡着不久,徐槐就过来了。
    尽管只休息了几个小时,但他却没半点睡意,在外面超市买了一些山楂话梅之类的开胃小零食,还有一袋子花花绿绿的糖果和巧克力,放到杞无忧病床边的床头桌上。
    病房里,领队也同样刚过来,带了一些水果。
    王飞跃毫不客气地洗了个苹果啃起来,又挑了几块看上去好吃的巧克力。
    得知杞无忧醒过了,医生也来过,领队便和徐槐一起去见主治医生,询问杞无忧的情况。
    再过一个月就是世界杯北京站的比赛,集训队订了三天后的机票回国。队里的经费已经捉襟见肘,要尽早回去,不能再逗留了,回去之后还要抓紧时间为即将到来的比赛做准备,尽快投入训练。
    昨天半夜教练组就商量过,其他人先回去,徐槐留下来陪杞无忧直至出院。
    领队怕他一个人忙不过来,想了想,又说:“再让宋也或者……小田他们谁留下来也行。”
    其实他私心不想让田斯吴留下来,这样会耽误训练。集训队回国之后,最多休息两三天就又要开始下一阶段的训练了。但杞无忧也就和田斯吴、王飞跃这两个人的关系比较好一些,这个时候可能也需要人陪。
    “不用了,你们都回去吧,我一个人陪小杞就可以。”徐槐拒绝了领队的提议。
    比赛备训的训练强度是很大的,以杞无忧目前的身体状态,急着训练不利于伤势的恢复。
    主治医生也建议在彻底痊愈之前暂时不要进行高强度训练。
    两人面色沉重地走出医生办公室。
    “徐槐,”领队停顿了下,开口,“有件事儿我想跟你商量。”
    徐槐预感到他要说什么,“关于小杞的吗?”
    “对。”
    作者有话说:
    作话:该到赛场失意,情场得意的时候了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