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03章 鬼丈夫7
从宋元天家出来的时候，百里辛还有些精神恍惚。
白发青年的话不断在耳边响起。
——目前来看，它似乎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
——如果你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来找我，虽然我不一定能解决。
——还有一件事情，你丢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
——你得赶紧把那东西找回来。
——是什么？我没法告诉你，这个得靠你自己去想起来。
很好，从宋元天家出来，他人更疯了。
百里辛甩了甩头，默念了数十遍唯物主义相对论。
等他心不在焉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又来到了那片人工湖前。
湖水表面依旧清澈，他盯着波光粼粼的湖面，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宋元天的那句话。
——你再好好想想，那天到底是怎么从湖里出来的。
——你到底做了什么，招惹了那么不得了的存在。
百里辛脑壳嗡嗡作响。
那股执拗劲儿上来了，反倒不怎么怕这片人工湖，反而破罐子破摔坐在了湖边。
湖面倒映出了他那张有些憔悴的脸。
难不成这世界上真的有鬼吗？
百里辛撑着头，喃喃自语：“你到底是谁，我到底是怎么掉进湖里的？又是怎么从湖里出来的？”
回答他的，只有唰唰作响的树叶摇曳和悦耳水声。
在湖边坐了半个小时，百里辛还是什么都没想起。
他烦躁地站起来准备回周广家，刚走出两步，身后忽然传来低低的啜泣声。
有人在哭。
百里辛疑惑回头，视线落到了那片湖水里。
哭声是从湖里传来的。
这要是换成平时百里辛早就吓跑了，可今天受到的刺激委实有点多，他甚至分不清此刻到底是真实的还是幻境。
百里辛忽然有一种生死由天的豁达感，慢慢竖起耳朵。
“快来救救我。”
“你还没发现吗？”
“没发现我不见了吗？”
百里辛大着胆子靠近湖面。
湖水中渐渐出现了异常熟悉的身影。
“自己”悬浮在湖水之中，半透明的身体几乎和周围的湖水融为一体。
“自己”冲着他伸出手，“百里辛，快救救我。”
百里辛一个怔愣，转身朝着宋元天的家飞奔。
宋元天抵着大门，打量着去而复返的百里辛，“落了什么东西吗？”
“不是！”百里辛气喘吁吁，“你说我丢了很重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刚才我在湖边看到了我自己在湖水里，不是，我的意思是，我看到湖水里有个自己，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幻觉……”
他语无伦次说着，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这件事非常重要，一定要告诉宋元天。
一方面他觉得一切都是幻觉，可另一方面他又觉得事情很玄幻。
不同的想法在脑海里拉锯着，让他异常头疼，觉得都快精神分裂了。
“你刚才又去湖边了啊，”宋元天对百里辛的话并没有多少惊讶的表现，反而过分平静，“我听懂你的意思了。”
“虽然你觉得很离谱，但那个就是你掉的重要的东西。”
百里辛瞠目：“我掉了我自己？”
宋元天：“确切地说，你掉了你的魂魄。”
百里辛：……
宋元天：“你自己发现的，不是我告诉你的，所以不算泄露天机。”
“人有三魂六魄，玄门有云，肉身只是承载人魂魄的载体，魂魄才是构成人的重要部分。人的魂魄一旦有缺失，轻则五感丧失，重则有性命之忧。”
“你就属于比较严重的那一类人。”
“三魂六魄，你掉了两魂四魄。按理说掉得这么稀碎，换成别人早就死了。”
“但你居然还能走能跳的。”宋元天顿了顿，目光朝着百里辛身后扫了一眼，“似乎是被强行吊命了。”
“你最近应该遇到挺多怪事的吧？”
百里辛回忆起这几天发生的事情，白着脸连连点头，将这几天遇到的怪事捡了几件告诉宋元天。
学校的鬼医生，无限延伸的走廊，听到的敲门声……还有那团时常出现的黑雾。
宋元天听后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你看到的那个曹林老师，或许真的是鬼魂。人在魂魄不稳的时候，灵魂会不受控制地从身体里离开。你那些半梦半睡间见到的或许不是幻境，而是当时你魂魄离体了，如果再多走远几步你就真的死了。”
“你说在关键时候总会有一团人形黑雾出现是吗？”
百里辛点点头。
宋元天：“那团黑雾或许是在保护你，它一直在拖着你的魂魄往身体里面拉。”
“我不知道它一直缠着你有什么企图，但目前来看它没有伤害你的意思。”
百里辛下意识看了看脖子后面。
在他看不见的视角，一团恐怖的黑雾正紧紧缠在百里辛的腰间，一双恐怖的血红眼睛死死盯着宋元天。
宋元天缓缓咽了下口水，“总之，想活命的话，你得把你丢了的魂魄找回来。”
百里辛跟着艰难地吞了口唾沫：“怎么找？招魂？”
宋元天：“今天是你落水的第几天？”
百里辛算了算日子：“第七天。”
“那今天就是最后一天了，”宋元天忌惮地看了眼百里辛身后的恐怖黑雾，“头七一过，你的魂魄恐怕会永远沉入湖底。”
百里辛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他连头七都出来了。
什么活人会过头七啊。
有的人活着，却已经死了。
有的人死了，却还活着。
说得好像都是他。
宋元天：“你说会听到别人听不到的敲门声是吧？”
百里辛再次点头。
“今天晚上如果你再听到敲门声就去把门打开，那应该是你的魂魄在敲门。它想进这个家，回到你的身体里。”
“你一边开门，还要一边说一句话。”
“百里辛快回来，百里辛快回来。”
“记住了吗？”
“好，记住了。”百里辛又问，“那如果今晚我没听到敲门声呢？”
宋元天表情严肃，“你最好不要做这个假设。”
百里辛：……
“如果，我是说如果，”宋元天想了想还是说，“今晚真的没有来敲门的，你就在大门口撒上一片面粉。然后对着外面喊‘百里辛快回来’，如果面粉上面有脚印出现，说明你的魂魄听到你的呼唤回来了，如果没有……”
百里辛着急问道：“如果没有会怎么样？”
宋元天：“那你一定要缠住那团黑雾，让它务必救你。”
百里辛连忙应下，“那我现在算死了还是活着？”
宋元天摸了摸下巴：“怎么说呢，半死不活吧。”
百里辛欲哭无泪。
难怪上午测心电图的时候是一根线。
以为自己是精神病。
结果比精神病更惨，他是个活死人。
还不如是精神病呢。
浑浑噩噩回到周广家的时候已经傍晚，周子睿和夏池都回来了。
百里辛满腹心事，一点胃口都没有。
两个孩子也很会察言观色，懂事地没找麻烦，吃了饭就乖乖上楼写作业去了。
到了晚上九点，周家熄了灯。
百里辛惴惴不安地坐在客厅沙发上，眼睛紧张地盯着大门。
敲门声。
敲门声。
你可一定要敲门啊。
林绝似乎没有早睡的习惯，贴在墙边练倒立：“百里老师今晚怎么回事，还不回屋睡觉，在这儿熬鹰呢？”
百里辛：“熬你呢。”
林绝翻身下墙用毛巾擦了擦额角的汗：“呵，你是夸我雄鹰展翅？”
“好渴，”他脖子上挂着毛巾去了厨房，不知道在里面捣鼓什么，不过一会儿端着盘切好的苹果出来，“百里老师，别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来吃点水果补充一下维生素。”
百里辛一口也吃不下去。
他坐在沙发上，余光瞥见林绝一口一口吃着苹果。
他动作大开大合，但吃苹果的姿势很优雅，也没有弄得汁液到处都是。
百里辛忽然想起前两天的厨房，“林绝，前两天那些跟狗啃的一样的水果是你吃的吗？”
林绝晃了晃光秃秃的苹果把：“狗啃的？谁家狗啃的这么干净？”
百里辛抿着唇：“不是你？”
林绝：“肯定不是，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百里辛焦躁地咬着大拇指。
不是林绝。
不是自己，也肯定不是住家保姆和那两个孩子。
这家里也没别人了啊。
那还有谁？
是跟着自己的那团黑雾吗？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经过了一下午的恍惚后，百里辛也不得不接受自己可能遭遇了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
好在因为辛母的原因，他对这种事情也早有了解，接受起来并没有那么困难。
宋元天也说过，那团黑雾到目前为止没有伤害自己的迹象。
一口一个“小新娘”，那团黑雾应该就是当年自己结下的阴婚鬼丈夫了。
他母亲当年的举动，真的在多年后救了自己一命。
一想到这里，百里辛焦躁的内心便涌入一股暖流。
只是这鬼丈夫，它是单纯地保护自己吗？
还是别有所图？
晚上十一点，林绝也上楼睡觉了。
昏暗的大厅里，只剩下百里辛一个人。
墙上的钟表“咔哒咔哒”摇摆着，像凌迟的刀一下一下割在百里辛的心上。
他盯着墙上的摆钟，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么紧张过。
凌晨十二点到了。
百里辛焦急地等待着。
直到凌晨一点，他依旧没有听到敲门声。
百里辛慌乱地走到大门前拉开门，将事先准备好的面粉洒在门沿边上。
嘴里一边念叨着“百里辛快回来”，一边急切地看向雾蒙蒙的外面。
他叫了好一会儿，叫的嘴巴都干了，地上的面粉依旧没什么变化。
时间已经快到凌晨两点了。
百里辛这次彻底急了。
就在这时，前面的浓雾中渐渐出现一个黑漆漆的轮廓。
“他”就站在雾气之中，远远地朝着百里辛招手，似乎是想让他过去。
终于来了！
百里辛心下一喜，就要越过面粉冲过去。
恰在此刻一团黑雾从身后绕过，卷住了他的腰，缠住了他的脖颈。
黑雾抚过他的眉眼，低沉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慢着，小新娘，好好看清楚这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眼前的雾气随着黑雾的挥动渐渐散去，那个模糊的轮廓露出了他本来的面目。
一头缠绕着水草的杂乱头发，一张狰狞怨毒的脸。
枯枝般的身躯挥舞着，手里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
百里辛倒吸一口凉气，脚下意识退回到门后。
这不是“自己”，是一个他不认识的人。
不，他好像见过这个人。
有什么画面从脑海里一闪而过。
想起来了。
当时他从湖边走，脚下似乎被什么东西缠住跌入湖中。
在水里挣扎的时候他隐约间看到了这么一张脸。
宋元天的告诫再次出现在脑海里。
——这片湖之前死过人，有水鬼在找替身。
水鬼。
这是那只找替身的水鬼！
那只水鬼见百里辛不出来，眼神阴毒地看了他一眼，接着阴恻恻笑起来，转身离开了。
等到水鬼离开，百里辛才大汗淋漓地关上门。
他反手死死抓住身后的黑雾，像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般哀求道：“救救我，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了！”
黑雾中若隐若现地浮现出一双血红眼睛。
那双眼睛盯着面容惨白的青年。
可怜的青年被吓坏了。
纤细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战栗着。
脸颊苍白，唇瓣嫣红。
漂亮的睫毛在空中乱颤，眼泪无助地在眼眶里打转。
看起来可怜极了。
像极了被遗弃的小狗那样可怜。
雾气中发出仿佛自胸腔传来的喑哑轻笑，“当然。”
我可怜的无助小新娘。
现在你只能依靠我了。
白发青年的话不断在耳边响起。
——目前来看，它似乎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
——如果你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来找我，虽然我不一定能解决。
——还有一件事情，你丢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
——你得赶紧把那东西找回来。
——是什么？我没法告诉你，这个得靠你自己去想起来。
很好，从宋元天家出来，他人更疯了。
百里辛甩了甩头，默念了数十遍唯物主义相对论。
等他心不在焉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又来到了那片人工湖前。
湖水表面依旧清澈，他盯着波光粼粼的湖面，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宋元天的那句话。
——你再好好想想，那天到底是怎么从湖里出来的。
——你到底做了什么，招惹了那么不得了的存在。
百里辛脑壳嗡嗡作响。
那股执拗劲儿上来了，反倒不怎么怕这片人工湖，反而破罐子破摔坐在了湖边。
湖面倒映出了他那张有些憔悴的脸。
难不成这世界上真的有鬼吗？
百里辛撑着头，喃喃自语：“你到底是谁，我到底是怎么掉进湖里的？又是怎么从湖里出来的？”
回答他的，只有唰唰作响的树叶摇曳和悦耳水声。
在湖边坐了半个小时，百里辛还是什么都没想起。
他烦躁地站起来准备回周广家，刚走出两步，身后忽然传来低低的啜泣声。
有人在哭。
百里辛疑惑回头，视线落到了那片湖水里。
哭声是从湖里传来的。
这要是换成平时百里辛早就吓跑了，可今天受到的刺激委实有点多，他甚至分不清此刻到底是真实的还是幻境。
百里辛忽然有一种生死由天的豁达感，慢慢竖起耳朵。
“快来救救我。”
“你还没发现吗？”
“没发现我不见了吗？”
百里辛大着胆子靠近湖面。
湖水中渐渐出现了异常熟悉的身影。
“自己”悬浮在湖水之中，半透明的身体几乎和周围的湖水融为一体。
“自己”冲着他伸出手，“百里辛，快救救我。”
百里辛一个怔愣，转身朝着宋元天的家飞奔。
宋元天抵着大门，打量着去而复返的百里辛，“落了什么东西吗？”
“不是！”百里辛气喘吁吁，“你说我丢了很重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刚才我在湖边看到了我自己在湖水里，不是，我的意思是，我看到湖水里有个自己，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幻觉……”
他语无伦次说着，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这件事非常重要，一定要告诉宋元天。
一方面他觉得一切都是幻觉，可另一方面他又觉得事情很玄幻。
不同的想法在脑海里拉锯着，让他异常头疼，觉得都快精神分裂了。
“你刚才又去湖边了啊，”宋元天对百里辛的话并没有多少惊讶的表现，反而过分平静，“我听懂你的意思了。”
“虽然你觉得很离谱，但那个就是你掉的重要的东西。”
百里辛瞠目：“我掉了我自己？”
宋元天：“确切地说，你掉了你的魂魄。”
百里辛：……
宋元天：“你自己发现的，不是我告诉你的，所以不算泄露天机。”
“人有三魂六魄，玄门有云，肉身只是承载人魂魄的载体，魂魄才是构成人的重要部分。人的魂魄一旦有缺失，轻则五感丧失，重则有性命之忧。”
“你就属于比较严重的那一类人。”
“三魂六魄，你掉了两魂四魄。按理说掉得这么稀碎，换成别人早就死了。”
“但你居然还能走能跳的。”宋元天顿了顿，目光朝着百里辛身后扫了一眼，“似乎是被强行吊命了。”
“你最近应该遇到挺多怪事的吧？”
百里辛回忆起这几天发生的事情，白着脸连连点头，将这几天遇到的怪事捡了几件告诉宋元天。
学校的鬼医生，无限延伸的走廊，听到的敲门声……还有那团时常出现的黑雾。
宋元天听后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你看到的那个曹林老师，或许真的是鬼魂。人在魂魄不稳的时候，灵魂会不受控制地从身体里离开。你那些半梦半睡间见到的或许不是幻境，而是当时你魂魄离体了，如果再多走远几步你就真的死了。”
“你说在关键时候总会有一团人形黑雾出现是吗？”
百里辛点点头。
宋元天：“那团黑雾或许是在保护你，它一直在拖着你的魂魄往身体里面拉。”
“我不知道它一直缠着你有什么企图，但目前来看它没有伤害你的意思。”
百里辛下意识看了看脖子后面。
在他看不见的视角，一团恐怖的黑雾正紧紧缠在百里辛的腰间，一双恐怖的血红眼睛死死盯着宋元天。
宋元天缓缓咽了下口水，“总之，想活命的话，你得把你丢了的魂魄找回来。”
百里辛跟着艰难地吞了口唾沫：“怎么找？招魂？”
宋元天：“今天是你落水的第几天？”
百里辛算了算日子：“第七天。”
“那今天就是最后一天了，”宋元天忌惮地看了眼百里辛身后的恐怖黑雾，“头七一过，你的魂魄恐怕会永远沉入湖底。”
百里辛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他连头七都出来了。
什么活人会过头七啊。
有的人活着，却已经死了。
有的人死了，却还活着。
说得好像都是他。
宋元天：“你说会听到别人听不到的敲门声是吧？”
百里辛再次点头。
“今天晚上如果你再听到敲门声就去把门打开，那应该是你的魂魄在敲门。它想进这个家，回到你的身体里。”
“你一边开门，还要一边说一句话。”
“百里辛快回来，百里辛快回来。”
“记住了吗？”
“好，记住了。”百里辛又问，“那如果今晚我没听到敲门声呢？”
宋元天表情严肃，“你最好不要做这个假设。”
百里辛：……
“如果，我是说如果，”宋元天想了想还是说，“今晚真的没有来敲门的，你就在大门口撒上一片面粉。然后对着外面喊‘百里辛快回来’，如果面粉上面有脚印出现，说明你的魂魄听到你的呼唤回来了，如果没有……”
百里辛着急问道：“如果没有会怎么样？”
宋元天：“那你一定要缠住那团黑雾，让它务必救你。”
百里辛连忙应下，“那我现在算死了还是活着？”
宋元天摸了摸下巴：“怎么说呢，半死不活吧。”
百里辛欲哭无泪。
难怪上午测心电图的时候是一根线。
以为自己是精神病。
结果比精神病更惨，他是个活死人。
还不如是精神病呢。
浑浑噩噩回到周广家的时候已经傍晚，周子睿和夏池都回来了。
百里辛满腹心事，一点胃口都没有。
两个孩子也很会察言观色，懂事地没找麻烦，吃了饭就乖乖上楼写作业去了。
到了晚上九点，周家熄了灯。
百里辛惴惴不安地坐在客厅沙发上，眼睛紧张地盯着大门。
敲门声。
敲门声。
你可一定要敲门啊。
林绝似乎没有早睡的习惯，贴在墙边练倒立：“百里老师今晚怎么回事，还不回屋睡觉，在这儿熬鹰呢？”
百里辛：“熬你呢。”
林绝翻身下墙用毛巾擦了擦额角的汗：“呵，你是夸我雄鹰展翅？”
“好渴，”他脖子上挂着毛巾去了厨房，不知道在里面捣鼓什么，不过一会儿端着盘切好的苹果出来，“百里老师，别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来吃点水果补充一下维生素。”
百里辛一口也吃不下去。
他坐在沙发上，余光瞥见林绝一口一口吃着苹果。
他动作大开大合，但吃苹果的姿势很优雅，也没有弄得汁液到处都是。
百里辛忽然想起前两天的厨房，“林绝，前两天那些跟狗啃的一样的水果是你吃的吗？”
林绝晃了晃光秃秃的苹果把：“狗啃的？谁家狗啃的这么干净？”
百里辛抿着唇：“不是你？”
林绝：“肯定不是，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百里辛焦躁地咬着大拇指。
不是林绝。
不是自己，也肯定不是住家保姆和那两个孩子。
这家里也没别人了啊。
那还有谁？
是跟着自己的那团黑雾吗？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经过了一下午的恍惚后，百里辛也不得不接受自己可能遭遇了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
好在因为辛母的原因，他对这种事情也早有了解，接受起来并没有那么困难。
宋元天也说过，那团黑雾到目前为止没有伤害自己的迹象。
一口一个“小新娘”，那团黑雾应该就是当年自己结下的阴婚鬼丈夫了。
他母亲当年的举动，真的在多年后救了自己一命。
一想到这里，百里辛焦躁的内心便涌入一股暖流。
只是这鬼丈夫，它是单纯地保护自己吗？
还是别有所图？
晚上十一点，林绝也上楼睡觉了。
昏暗的大厅里，只剩下百里辛一个人。
墙上的钟表“咔哒咔哒”摇摆着，像凌迟的刀一下一下割在百里辛的心上。
他盯着墙上的摆钟，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么紧张过。
凌晨十二点到了。
百里辛焦急地等待着。
直到凌晨一点，他依旧没有听到敲门声。
百里辛慌乱地走到大门前拉开门，将事先准备好的面粉洒在门沿边上。
嘴里一边念叨着“百里辛快回来”，一边急切地看向雾蒙蒙的外面。
他叫了好一会儿，叫的嘴巴都干了，地上的面粉依旧没什么变化。
时间已经快到凌晨两点了。
百里辛这次彻底急了。
就在这时，前面的浓雾中渐渐出现一个黑漆漆的轮廓。
“他”就站在雾气之中，远远地朝着百里辛招手，似乎是想让他过去。
终于来了！
百里辛心下一喜，就要越过面粉冲过去。
恰在此刻一团黑雾从身后绕过，卷住了他的腰，缠住了他的脖颈。
黑雾抚过他的眉眼，低沉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慢着，小新娘，好好看清楚这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眼前的雾气随着黑雾的挥动渐渐散去，那个模糊的轮廓露出了他本来的面目。
一头缠绕着水草的杂乱头发，一张狰狞怨毒的脸。
枯枝般的身躯挥舞着，手里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
百里辛倒吸一口凉气，脚下意识退回到门后。
这不是“自己”，是一个他不认识的人。
不，他好像见过这个人。
有什么画面从脑海里一闪而过。
想起来了。
当时他从湖边走，脚下似乎被什么东西缠住跌入湖中。
在水里挣扎的时候他隐约间看到了这么一张脸。
宋元天的告诫再次出现在脑海里。
——这片湖之前死过人，有水鬼在找替身。
水鬼。
这是那只找替身的水鬼！
那只水鬼见百里辛不出来，眼神阴毒地看了他一眼，接着阴恻恻笑起来，转身离开了。
等到水鬼离开，百里辛才大汗淋漓地关上门。
他反手死死抓住身后的黑雾，像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般哀求道：“救救我，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了！”
黑雾中若隐若现地浮现出一双血红眼睛。
那双眼睛盯着面容惨白的青年。
可怜的青年被吓坏了。
纤细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战栗着。
脸颊苍白，唇瓣嫣红。
漂亮的睫毛在空中乱颤，眼泪无助地在眼眶里打转。
看起来可怜极了。
像极了被遗弃的小狗那样可怜。
雾气中发出仿佛自胸腔传来的喑哑轻笑，“当然。”
我可怜的无助小新娘。
现在你只能依靠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