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3章 梦中神游

    真人停下了脚步, 目光落在路边的花丛上,他想说什么,话语到了嘴边, 反而显得语无伦次, 只能又把话咽下去。
    薄叶渚看着他。
    好一会, 真人才牵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声音有点沙哑:“阿渚, 你这样会让我觉得, 来到鬼杀队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他应该把薄叶渚好好关在那个小院, 什么也接触不到, 咒灵密密麻麻的匍匐在墙角,一旦有陌生人出现,咒灵们的眼睛就会死死盯着他,随时准备将其拆吃入腹。
    什么未来, 扯他妈的蛋。
    薄叶渚脸上却没有笑容,他看着真人, 咒灵脸上难看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
    “你真的这样打算吗?”他的声线有些颤抖。
    “那我呢?”
    薄叶渚摇摇头:“不, 只是一个设想而已。”他回避了真人的话, 看了看前面,说道:“去吃早餐吧。”
    人类的躯体不比咒灵,还是需要进食的。
    他对这个话题的避而不谈, 只会让咒灵的心脏越来越膨胀,以一种可怕的速度, 咒灵开始摸不清他的想法,不知道他的打算。
    他为什么要这么对天音说。
    薄叶家族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早餐有红豆汤,味道还不错,薄叶渚捏着勺子, 抬头看了眼抿唇的真人,觉得有些无奈。
    族长还说他看多了爱情小说,其实这个家伙才是爱脑补的啊。
    他叹了口气,马上感觉到对面沉沉的视线落在身上。
    薄叶渚心下暗暗摇头,继续解决自己的早餐。
    一整晚过去到现在,他也确实又累又饿,身上还一股药味,吃完回去还要洗澡才能睡觉,对了,还得哄哄自家真真。
    抿了一口汤,他感慨自己还是非常忙碌的。
    虽然饿了,但是薄叶渚动作还是慢条斯理的,压根不着急,对面的真人随便拿了碗面在吃,三两下就吃完了,就这么盯着薄叶渚看。
    薄叶渚抬头看他:“你吃饱了?”
    蓝发咒灵闷声道:“我不饿的。”他要补充的也不是人类的食物……作为食物的人类倒是可以,不过他还是迈不过心里那道坎。
    等薄叶渚吃完,餐厅里边已经没什么人了,真人见他放下筷子,就立马起身把他的碗碟收走,拿去水池那边。
    生怕慢了薄叶渚还要再来一碗。
    看着真人急匆匆的背影,薄叶渚嘴角不自觉的笑了笑,反应过来后才收敛几分,眸子中复杂情绪一闪而过。
    这样的真人,反倒是有了几分他们还没来鬼杀队时候的模样。
    情感骤然浓烈起来,并不是坏事。
    真人很快就回来了,薄叶渚站起身,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笑容:“我们回去吧。”说完,他又想起来什么,和真人说道:“对了,我的新队服隐一会该送来了,你帮我拿一下吧。”
    打算跟着薄叶渚一起去浴室的真人希望落空,他不甘心道:“他们会放好的。”
    对上薄叶渚笑而不语的表情,真人抿唇,妥协:“我知道了。”
    “这两天去一趟锻刀村吧。”回宿舍的路上,薄叶渚想到自己那把基本等同于报废的日轮刀,说道。
    真人:“让他们送过来就行了,反正新队员也要配新的刀的,他们不是在蝶屋那边吗?”
    薄叶渚点点头,觉得他说的在理,锻刀村可不近,来回一趟也是麻烦的。
    虽然有两天的假期休息,但是那田蜘蛛山刚损失了一批剑士,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何况按过去半个月接取任务的频率来说,鬼的数量还在增加。
    这还只是鎹鸦观察到的鬼,暗处里又有多少鬼冒了出来,谁也不好说。
    “真真受伤很厉害吗?”薄叶渚拉住身边青年的手,自然问道。
    咒灵身体一僵,干巴巴回答他:“没什么,等你睡觉我去吸收一下咒力,不是,我自己恢复也很快的。”
    他可以去人类密集的地方,像是工厂,吸收负面情绪就行,恢复用不了多久,鬼杀队虽然仇恨鬼,但是也绝不是天天苦大仇深的,影响人类情绪的因素很多,没有什么人会一直保持怨恨这种情绪。
    看到喜欢的人时候觉得欣喜,吃到美味的食物时候觉得满足,仇恨是构成大家情感因素的一部分,是人类最普遍的情感。
    只有当这一部分失衡的时候,才会倾泻,成为诅咒的养分。
    极致的憎恨,催生最强大的诅咒。
    薄叶渚侧头看着他,笑了笑:“那陪我睡觉吧。”
    房间就在前面,银发青年松开手,往自己的房间门口走去。
    他的头发又长了一些,披在肩膀上,行走间肌肉线条贴在衣服上,夏末的天气渐冷了,他身上衣服有些单薄,说是不觉得冷。
    挥刀时候,肌肉绷紧,连下颚线都充满了力量美。
    真人看着他拉开门走进去,怔愣了片刻,才跟上他。
    一进去就看见一片白皙的后背,薄叶渚脱下上衣,团了团,侧头看着进来的真人,把团好的上衣丢给他。
    真人正关上门,衣服落在他头上,他伸手拿下来,鼻尖全是药味和薄叶渚皮肉上残存的气息。
    “药都干了吧?”薄叶渚背对着他,侧过脸问。
    “……有一阵了。”真人看着那片漂亮的脊背,蝴蝶骨匍匐着,腰身上有些淤青,被药水浸染透了,沉入皮肉,再往下就是两个让人挪不开眼的腰窝。
    他掐过那里,肌肤会陷下去,然后留下鲜明的指印,但是薄叶渚的恢复能力很好,指印隔天就消掉了。
    他有些愣神,薄叶渚走过来,抬手去掐他的脸:“你又想些什么东西?”
    真人回过神,垂下眼刚要开口,又对上颜色更漂亮的地方,他光明正大的盯着,然后欲盖弥彰说道:“没什么。”
    抓在手里的衣服被抽走,衣服材质很好,被抽走的时候,像是被羽毛扫过手心似的,他看着薄叶渚穿上衣服,然后拿起睡衣,看样子是打算去洗澡了。
    路过真人时候,薄叶渚停下脚步,拉下真人的脖子,在他嘴角亲了亲,低声道:“在我房间睡吧。”
    说完,就离开了。
    青年的吐息似乎还在脸颊上,真人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才发觉不知道什么时候压都压不住,他抬起头,找到薄叶渚换下来的队员服,走过去捡起来。
    现在,应该去给阿渚洗衣服了,先去浴室那边拿他刚换下的衣服,然后两件要分开洗,马上就要穿新的队员服,旧的放回柜子里就行。
    真人心中数着,动作迅速的拿好工具,往盥洗室那边走去。
    浴室就一间有人在用,门前挂了薄叶渚的铭牌,真人站定在门前,听见了里面的流水声,他顿了顿,忽然敲了敲门。
    “真人?”隔着门,薄叶渚的声音有些不真切。
    流水声小了许多,真人说道:“是我。”
    他说完,就想推开门,果不其然门被反锁上了。
    细微的脚步声响起,潮湿的贴在地板上,然后掂起,落下,近到门后,金属的接触声响起,门被打开。
    真人被伸出的手臂拉入了浴室。
    他没想到薄叶渚的动作,一个踉跄,门被青年单手合上,利落的重新上锁。
    “我来拿衣服。”雾气缭绕的浴室内,真人的声音弱了几分,他想说自己还算个正人君子,怎么可能满脑子那种事情。
    “是吗?”薄叶渚挑挑眉,他浑身上下也就腰间系了一条毛巾,肌肤上还带着水珠,头发潮湿的贴在后颈,半长的刘海拂到脑后或两侧,一张骨相优越的脸凑近了真人。
    唇瓣都要贴在咒灵的脸上,他靠的太近,愈发显得真人浑身僵直,薄叶渚眯眼,忽的一笑,拉开了距离,往旁边的架子走了几步,探去修长的手臂。
    拿来自己换下来的衣服,他塞到真人手上,拍了拍恋人的脸:“去吧,我要继续洗澡了。”
    行走间那毛巾松松垮垮的挂在腰上,沟壑都明显的很,薄叶渚哼着小调,走进了里面的隔间,真人站在原地,怀里抱着几件衣服,下一秒,吸了不少水分的毛巾被人扔出来。
    再次兜到了他脑袋上。
    真人抬起手,把遮住视线的毛巾拿下来,握在手心,凑近嗅了嗅。
    里面薄叶渚还在哼着歌,全然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片刻后,他把毛巾放在衣服上,一脸正经的开了门走出去。
    洗了个舒服的澡,薄叶渚心情肉眼可见的好起来,他擦着头发往房间走去,困意也随之而来,嘀咕着要快点睡觉了。
    推开门,真人正在叠一件崭新的队员服,薄叶渚走过去:“隐的动作很快嘛。”
    真人:“我去找他们要的,晚点睡着了,他们打扰可会心里不好受的。”
    衣服叠好,真人看着他:“放进柜子里吗?”
    薄叶渚点点头:“放进去吧,虽然说是休息两天,我打算明天继续任务了,真真觉得呢?”
    真人把衣服放进柜子里,拉上门,又过去接过他手上的毛巾,给他擦头发,低声道:“我怎么可能会有意见?”
    他捻起一缕湿发,说道:“有点长了,要剪短吗?”
    “唔,可以。”薄叶渚也觉得头发太长有些麻烦,他坐在真人铺好的床褥上,“明天吧,今天我困了,或者等我睡醒了再说。”
    他打了个长长的呵欠,和真人嘟嘟囔囔的说着:“你别把那个诅咒的事情放在心上啦,其实现在的局面,就算我可以解除诅咒,主公大人也……”他话语止住,已有梭子。
    真人动作顿了顿,没有说话。
    “真真,”薄叶渚喊他,“无惨也活不了多久了,不是吗?”
    “是。”真人在他身后说着。
    薄叶渚没有再说话,真人的动作慢下来,发现他睡着了。
    身子也歪着,头发还没干透,真人只能抱着他,动作放轻的给他擦着。
    幸好头发还不算很长,过了一会,也干的差不多了。
    把人塞进被窝里,真人站起身,把毛巾挂好,打算等薄叶渚起来再拿去洗。
    体内的咒力在缓慢的恢复着,没有直接去某所场所吸食负面情绪来得快,真人躺下来的时候,身子也不自觉的放松下来。
    薄叶渚睡得不算沉,迷蒙间睁开眼,抓住了真人的手臂,塞进怀里。
    依赖性极其强烈的一个姿势,他闭上眼,呼吸再次趋向平和。
    真人却怔住了,他看着天花板,然后缓缓的侧过脑袋,看见薄叶渚平静的睡颜。
    体内的咒力,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回升上涨,凭借他对身体的了解,用不了一会,他体内的咒力就会恢复到巅峰状态。
    他不敢置信的仔细感受了一下,却发现了端倪。
    恢复的咒力,比起他原本吸收的咒力要更纯净,负面情绪需要咒灵转化提取咒力,但是他现在所恢复的咒力,是完美的,简直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那是——来自灵魂的力量!
    灰蓝的眸子中,他看见薄叶渚的灵魂闭着眼,微微散发着柔和的光,抓着他的手臂,灵魂的力量源源不断传来,完美的修复他灵魂的虚弱。
    薄叶渚的灵魂也不见有半点损失,那微微的光芒反倒是更加凝实。
    疑惑涌上心头,伴随来的是强烈的困倦,真人还没来得及继续思考,就闭上眼沉沉睡去了。
    安静的卧室内,他们靠的很近,薄叶渚难得做了一个好梦,嘴角都微微勾着。
    直到夜幕降临,他才悠悠转醒,本以为真人已经起身,一扭头,却看见身边咒灵望着天花板发呆的侧脸。
    薄叶渚撑起身,屋内一片黑暗,只有角落的灯点着,暗黄的灯光映亮一侧,外面的路灯倒是亮堂,透入屋内,可以看见模糊的脸庞。
    “醒了?”真人回过神。
    “你好像总是在发呆。”薄叶渚说了一句,他睡够了,现在倒是精神奕奕,于是掀开被子,起身去开灯。
    屋内霎时明亮起来。
    真人也坐起身,被子滑落,薄叶渚一回头,就看见他赤着胳膊,挑眉:“你什么时候脱的衣服,我记得你睡着的时候还穿着呢。”
    听到他的话,真人看着他,眼神幽幽:“是阿渚扒的啊,怎么睡醒就不认账了?”
    薄叶渚:?
    “我?”
    他眯起眼,看着真人:“你骗我的吧?我记得我睡得好好的呢。”
    真人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幽幽的叹了口气,然后指了指屋角乱扔的衣服,薄叶渚顺着他动作看去,见那件熟悉的衣服,可不是真人睡觉前穿的那件。
    如果是他们刚在一起那会,那么真人肯定是在装模作样的骗他要负责之类的,但是他们都在一起多久了,真人也没理由把衣服……扯成这样子扔在一边来哄骗他。
    薄叶渚倒吸一口气,那真相只有一个了啊!
    他睡觉时候,把真人衣服给扒了……至于有没有做其他的,他也不知道,但是看真人的表情肯定是干了。
    真人看着自己阿渚的表情从疑惑转向震惊,然后眉眼一沉。
    他认真又严肃道:“那我也太吃亏了!”
    居然没醒过来!
    他走过去捡起那件衣服,扔给真人:“你穿上我再扒一遍。”
    真人抓着衣服,眉眼闪过无奈:“还是先起床吧。”
    薄叶渚却是不依,他不说话,看真人穿上衣服,一个个扣上扣子——有一个孔扣不上,纽扣不知道蹦到哪里去了。
    最顶端的那里只是松散开,露出一片锁骨和一道穿过肌肤的缝合线,薄叶渚眼神一凝,在上面发现了一个细微的痕迹。
    细微到他再晚点发现就要愈合的地步。
    真人以为他消停了,嘴上还说着要去先把毛巾洗了。
    薄叶渚本就跪坐在一边盯着他动作,见他的手一离开扣子,人就撑起,然后坐在了他的腰腹下。
    “阿渚?”
    隔着薄薄的被褥,青年躯体的重量压在腿上,真人猝不及防的被他一坐,腿部肌肉下意识绷紧,薄叶渚察觉到身下的细微变化,面上露出个蛊惑的笑容。
    也许并没有这个意味,是真人着了迷。
    薄叶渚抓着他的肩膀,嘴角含笑:“说说,我是怎么扒你的衣服的。”
    青年修长的手指在他的锁骨上打圈,橙黄色的眸子倒映他紧绷的表情,因为坐在他身上,身为要高一些,现下正垂着眼,浓密的银白睫毛下,眼尾还有一分睡醒后的殷红。
    不,他天生就这样,眼尾带着几分色彩,回眸一笑,人间失色、
    真人抓住他的手,胸口起伏的频率显然加快,咒灵的呼吸粗重几分,凑近了他,低声说道:“你说,想我了。”
    他带着那白皙的手,落在自己的纽扣上,异色的眼中,薄叶渚的嘴角依旧含笑,只是脸颊上的嫣红冒了出来。
    灵魂交融的效果比他想象的要厉害。
    简直是……
    做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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