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8章

    他早在第一晚上去了小学没查出来东西以后,就觉得不对劲儿了。既然他们想通过李长明让他知道,那他自然就会是知道了的样子。
    后面晚上他确实照常去,不过他去多久,去了做什么就是他自己决定的了。
    钱有确实安排了人在门口守着,可是小学出去的路很多,他又是专业的,想躲开还不容易。
    也正是因为钱有的自信,他才发现了最后一处没有发现的地点,村支部,这个位置是他怎么也没想到的。村支部人来人往的,里面也没钱家的人,谁知道他们居然把东西放到了这儿。
    放的地方也很隐蔽,是地下室。这个地下室应该是以前地主家修建的,修得很隐蔽,倒是不知道为什么钱家会知道。
    方隐年摸了个底,对里面的东西有了数,再加上部队那边派人去海上侦查的黄金数量,基本对上了。
    接下来,就要布置一番,怎么收尾了。
    刘家,自从房子塌了以后,刘云总觉得不踏实。说不上来哪儿不对,就是一种女人的直觉。
    “秀儿,你来。”刘云把秀儿叫了过来。
    “怎么了妈妈?”段秀儿九月过后被刘云强行送去学校了。
    “妈妈给你个东西,你记得藏好,这个东西除了你自己,谁都不要告诉知道吗?”
    “弟弟也不行吗?”
    “对,你弟弟也不行。”刘云从衣服兜里掏出一沓纸币,塞到了段秀儿的手里。
    都是十块钱一张的纸币,足足十多张。
    秀儿吓得把手缩了回去:“妈妈,你给我这么多钱做什么?”
    “这个钱你收好,要是妈妈出了什么事儿,也能应急。你弟弟年纪小,心思浅,你多照看着点儿。”刘云紧紧地拽住钱秀儿的手,不让她往回缩。
    “妈妈,我们家也不缺钱了,能不能不要做那些事儿了?”秀儿是真的不懂,妈妈明明也不愿意,为什么还要强迫自己。
    刘云苦笑了一声:“秀儿,有些事儿不是我不想,就能不做的。这些事儿你别管了,妈妈会处理,你只管好好读书知道吗?女孩子要多读书才懂道理,不会被人骗。妈这辈子就这样了,你不一样,你要多看看外面,不要留在这个小村庄里面。”
    母女俩的感情向来生疏,这还是刘云第一次对段秀儿说这种话。
    段秀儿将钱接了过去:“我知道了妈妈。”
    “你今晚早点睡,外面不管有什么动静儿你都不要出来知道吗?”刘云想起今晚的安排,以前秀儿偷偷看一眼就算了,今晚绝对不行。
    秀儿不想答应,在刘云的眼神压迫下不得不点头:“我知道了。”
    为了保险,刘云还把秀儿的房间从外面给锁好了。
    她坐在客厅里,看着屋内的布置,上次台风过后,整个房子都被重新修缮了一遍,这房子新的让她想到了刚和秀儿她爸结婚的时候,年轻小夫妻,对未来充满了憧憬,谁知道好景不长,秀儿她爸都走了这么多年了。
    秀儿她爸,今晚可千万保佑她能平平安安地过去,只要今晚过去了,后面她再和那些人慢慢把关系断了。
    随着她年纪越来越大,那些人对她也没有以前那么热情了,这是好事儿。她现在不缺钱,早就想解脱出来了。
    今晚的月亮不够明亮,外面的路都是模模糊糊的,正当刘云以为不会听到动静儿的时候,屋外传来了一阵声音。
    她小心地将房门拉开:“还以为你们不会来了。”
    钱有、钱生、张远出现在了门前。
    “你在门口守着。”钱有叮嘱道。
    “我知道。”刘云做这个也不止一回了,不过在做这个之前,她有个事儿得确认一下:“这次过后,按照原定计划,你们好一段时间别来找我,等稳定了再说。”
    “那肯定,我们这段时间忙着呢。”钱有一口应下,有了这么多钱,以后他想要什么样的没有。
    钱有他们将东西搬走,就等着下一次出海了。
    这要是私人能有船就好了,他们这边船只都是公家的,大的停放在大海上,小的都给抬上了家。海上的都有人看守着,想用船倒是也可以,不过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容易被人怀疑。
    而且晚上出海光线不好,找不到地儿不说,还容易出事儿,为了安全问题,他们才选择了白天。
    最近方隐年忙得不见人影,王梅来找了几次都没找到。
    “老二是不是故意躲我?”都是一个村的,怎么可能想见见不到,这一看就是故意的。
    云茸茸觉得不是,但是不妨碍她点头:“妈,老四这个事儿,你找方隐年也没用啊,之前分完家,我们都是两家人了,这两家人不说一家话,这事儿也轮不上我们管。”
    云茸茸的话,使王梅呼吸声骤然变大:“这亲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你让老二出来,我就不信了,他能躲我一辈子。”
    王梅把云茸茸推开,就要往屋里找人。
    方隐年不在家,云茸茸自然不怕王梅找到人的,但是她这么闯进去,云茸茸很不开心,不再口下留情:“妈,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老四的事儿,但是这事儿不是我们让老四干的。他已经是成年人了,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你到现在了还溺爱他,老四的毛病就是你惯出来的。”
    “老二,老二你出来……”王梅进不去,在门口大喊。
    方隐年从院门口走了进来:“妈,你叫我做什么?”他最近为了麻痹钱家,没事儿就跑去小学那边溜达一会。
    方隐年从门外出现,王梅大喊的声音停了一瞬:“你还真不在房间啊?”
    王梅说完这句,拉着方隐年往屋里走:“我有话和你说。”
    云茸茸和方隐年眼神相对,两人都懂了一会儿王梅会说什么。
    果不其然,说的就是那些,不过方隐年的回答和从前一样,不答应。
    王梅最后是气势汹汹地走的,只要一想到后面要经历什么,她的心就砰砰地跳着,十分难受。
    老二出事儿以后,风言风语她没少听,直到老四在城里立足,她才算是扬眉吐气了。这才多久啊,一想到要被打回原形,整个人都难受。
    但是她当年组织不了老二当兵,前不久不能让老二帮老四,现在也一样。
    王梅到家以后,照常迎来了方向阳的问候:“妈,怎么样,见到二哥了吗?”
    王梅点头,她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喘了几口气:“见到了,但是他不答应。”
    方向阳原地转了几个圈,转过身紧紧地抓住王梅的手:“妈,你去求二哥。”
    “求了,怎么没求,你二哥不听话也不是一两天了。向阳啊,你这个事儿确实不简单,你二哥就算答应了也不一定能解决。你看看,要不这个工作不要了,你回来吧”
    方向阳面色潮红,呼吸声一声赛过一声,怒喝一声:“不行。”他绝对不能回来,这不光是工作的事儿,还有他媳妇,也会和他分开。
    方向阳握住王梅的手:“妈,你去给二哥跪下,他一定会答应的,他不可能不答应。”
    王梅很是震惊:“老四,你在说什么?”什么叫作她给老二跪下?先不说这么做,以后老二还怎么做人,她呢,她怎么做人,一个当妈的给自己孩子跪下。
    方向阳越想越觉得这是一个好办法:“对,妈,你去给二哥跪下,要是你跪下没有用,让爸也去,只要你们俩豁出去了,二哥绝对会答应的。”
    王梅没想到,自己从小宠到大的孩子会说出这种话来:“老四,你是不是疯了,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方向阳越想越觉得这个方法好:“妈,我没有疯,这个办法一定有用的,你和爸从小就宠我,就帮我这一次,这一次过后,我肯定会好好听你和爸的话,踏踏实实的,接你们到城里,给你们养老。”
    方爱民看着眼前发疯的小儿子:“老四,够了。你不要脸,我和你妈还要。”他坐在客厅中央,手握着烟,烟丝燃烧到了指尖,指尖灼热,心中却发寒。
    方向阳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扑腾一声跪倒方爱民跟前:“爸,我实在没办法了,你帮帮我,你不是想抱孙子吗,灵灵肚子里还有我们的孩子啊,要是我工作没了,灵灵要和我离婚,我们的孩子就没了。”
    方爱民手指用力,灭掉了手中的烟:“这件事儿,我们无能为力,你求我也没用。”方爱民看得清楚明白,先不说他找了老二有没有用,就算有用,老二也不见得能解决这件事儿。
    如果老二真的解决了,这个儿子也会彻底不认他们夫妻了。
    方爱民是疼爱小儿子,可是他不是傻子。从这次老四的处事来看,这个孩子靠不住。
    他得为自己的老年生活考虑,上次分家的事儿,他们确实对不起老二,但是他知道,老二不是很在乎钱财,那么分,老二会生气,却不会完全和父母断绝关系,对他们置之不理。
    可是要是这次真的如老四的心意,跪下逼迫,以后这个孩子和他们都是仇人了。
    不过让他看着自己费了这么多心血的老四彻底废了,他也做不到:“老四,你这次不付出代价是不可能的,你去找你二哥,问问他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减轻你的处理结果。”
    方向阳蹭地一下站了起来:“爸妈,我的工作没了,我也不活了。”他跑了出去。
    曲英嗖的一下,把自己的脑袋缩了回去,哎呀妈呀,吓死人了。
    不过老四这是做什么了,最近天天摸黑往家里跑,大早上又往城里赶,屋里闹得也够激烈的。
    听那意思是工作出问题了,要找老二帮忙呢。
    想到这里,她眼睛一转,闹起来好,都分家了,这要是闹起来也影响不到她了,还有好戏可以看。
    云茸茸可不知道大嫂这么想看戏,她此时也挺好奇:“老四这个事儿,最后会怎么样?”
    方隐年:“赔钱回村里。”
    方向阳确实只是把损毁率做高了一点点,可架不住其他人也干了类似的事儿,人家聪明,不留痕迹,最后的签字都是方向阳签的,查起来可不都是他的责任。
    方向阳之前也有人干同样的事儿,他签的交接单也有问题,这是找人接盘呢。
    他能做的,就是不让方向阳给别人背锅,但是他这个事儿属于侵占公家利益,性质恶劣,工作肯定保不住。
    方隐年预估的没有错,最后的事儿如他预估的走向发展了。
    不过这中间出了个意外,他媳妇和他离婚了,彩礼也没有还回来。
    方向阳倒是不想答应,可是人家有孩子这个把柄,月份在这里,他要是不答应,就告他流氓罪。
    最后只得咬牙同意了。
    “老四,出来吃饭了。”王梅敲了敲房间的门。
    方向阳在床上翻转:“我不吃,你滚。”
    王梅的心一凉,她是真的不懂,老四是怎么变成今天这样的,家里几个孩子,老大是被她公婆带大的,和父母关系不是很亲近,老二性格就那样,从小就想法多,心思也重,老三是个姑娘,迟早要嫁出去,不提也罢。
    只有老四,老来子,她从小哄着惯着,对他无一不上心,这孩子自己也争气,成绩好。这么多年,可以说她对老四一个人花的心思和钱比其他几个加起来都多。
    王梅失魂落魄地走了,方爱民手中的烟一只接一只,没有停过。
    “这孩子,是不是被我们宠坏了?”王梅心中有答案,却不愿意承认。
    方爱民吐了一口烟圈:“让你不要那么惯着他,你不听,这会儿知道了?”
    王梅怒目:“是我一个人惯孩子的吗?你不也有份。这会儿怪我来了,老四今天这模样,和你也脱不了干系。别以为我不知道,之前有过老瘸子和你说,老四是天上文曲星下凡,将来有出息,死瘸子,腿都瘸了,还到处骗人。”说到后面,为了不被人听见,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即便如此,也没有掩盖住里面的生气。
    方爱民没有说话,事到如今,他也觉得那个瘸子是骗子,就老四现在的模样,丝毫没有文曲星下凡的样子。
    方向阳的不吃饭没有坚持多久,饿了一天,傍晚就拉开了门。
    “妈,我饿了。”声音有气无力的。
    王梅想不理,可是疼了这么多年,现在再生气,也做不到置之不理:“厨房有饭,自己吃去。”
    吃过饭,方向阳摸着光敲开了父母的门:“爸妈,你们还有多少钱?我想过了,这个工作没了,我就再买一个。”
    方爱民:“别想了,我们没有钱,你结婚花了几百,你赔厂里又花了一笔,我们可没钱了。”剩下的钱,他要留着养老,不能再全部砸到老四手上了。
    哐当一声,方向阳砸门出去。
    曲英对着云茸茸说得手舞足蹈的:“你是没看到,老四和爸妈的脸色。”
    她也挺心疼工作和那一笔钱的,可这些怎么都落不到他们夫妻手上,没了就没了。
    云茸茸也挺好奇的:“爸妈什么反应?”
    “能什么反应,心疼呗。爸妈这几天脸上一个笑容都没有,有一次我看妈做饭,她直接把糖当成盐放了。”
    “那老四呢?”云茸茸比较好奇这个。
    “他啊,窝囊废一个,在房间里躺着,到了饭点就出来吃饭,吃完就回房间躺着。”曲英以前对这个小叔子看不惯归看不惯,毕竟花了家里那么多钱。可是高看一眼是真的,心里还盼着他出去了,将来能拉宝根一把。
    曲英还神神秘秘地凑到了云茸茸耳朵:“老四的房间还有那种书?”
    云茸茸一头雾水:“什么书?”
    曲英表情挣扎:“哎呀,就是那种谈情说爱的书。”
    云茸茸松了一口气,还以为什么东西呢:“大嫂,你怎么知道的?”这种书国家是不允许的,很多都被毁了,老四就算有,肯定也是藏起来的,大嫂怎么会知道。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反正就是有,你说老四看了多久了,他早上起来经常没有精神,是不是就是看这个去了?”
    云茸茸摇头:“不知道。”
    “老四算是没救了,你说我们家宝根将来能不能进城,总不能一家人一辈子都在村里吧。”曲英盼着宝根将来有出息的那天。
    “那你让宝根好好读书。”云茸茸难得认真建议。
    曲英点了点头,敷衍地走了,一看就是没听进去。
    曲英走了没多久,方隐年就回来了,云茸茸把得到的信息都告诉他,方隐年心中有数了。
    老四这次要是长个教训,将来还能救,如果还是这样子,还是离远一些才好。
    时间很快就到了捕鱼的时候。
    方隐年问云茸茸:“你今天要去看捕鱼吗?”
    云茸茸点头:“要去,最近天气好,出去动动。”
    “行,你别往人少的地方跑,不安全。”
    “知道了。”云茸茸本来想去上次方隐年带她去的地方观海的,既然他这么叮嘱了,自然就不去了。
    云茸茸睡醒以后才出门,今天的天气很好,秋高气爽是最合适不过的形容词。
    她戴着帽子,之前干农活晒黑的肤色最近都养回来了,远远看去,美得和一幅画一样。
    刘芬看了一眼云茸茸,再看看自己黢黑的手,人和人的命还真不一样:“你弟妹结婚这么久了,比之前更潇洒了。”
    自从分家以后,曲英对云茸茸的敌意消散了很多。毕竟弟妹他们真的说得上一句净身出户了,她再说什么,仅有的良心都过意不去:“潇洒就潇洒呗,人家男人有能力,还愿意。”
    说来之前是真的没看出来,老二对媳妇这么好:“你说都是一家人,差距怎么这么大。”他们家那个眼瞅着没有大出息,老四不用提了,还不如方大壮呢,至少方大壮老实肯干。
    老四就是典型的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刘芬也这么觉得,不过有些话,自家人可以说,她可不能说:“都是在村里,有什么差距。”
    曲英一想也是,老二再厉害也回到村里了,大家都种地,差距再大也大不到哪里去。
    钱家,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运输,前面那么多次都过来了,这会儿可不能出错。
    出行前,钱有再次叮嘱道:“虽然最近方隐年还在盯着小学那边,但是以防万一,你们还是小心点,别被他发现了。”
    钱生拍了拍胸脯:“你放心吧,那大海上,有什么藏得住的,再说了,我们家人多,真被发现了,海上出点什么意外不也是很正常。”
    “希望吧。”即便最近一切正常和顺利,钱有还是有些提心吊胆的。
    钱铁牛年纪不小了,早就不出海了,此时也叮嘱道:“这要是情况不对,你们直接把船开远点,把东西扔到海里。”
    看着钱生他们离开,钱有和钱铁牛两人进了房间,将门给关得死死的。
    钱铁牛的脸上有担心,也有期盼:“我们家很快就能改写门庭了。”他操劳了一辈子,以前只敢想自家人在村里能过得好,要不是有契机,他也只敢想到这里了。
    “和你联系的人说好了,我们可以几个人出去?”
    钱有皱了皱眉头:“三个。”这个人数实在太少了,无奈联系的人说,人越多风险越高,能带的钱越少。弄一艘好的船不容易。
    “我一个,你一个,还有一个带谁?”
    “姑姑说她要占一个名额。”钱有不乐意,却不能拒绝,可以说没有姑姑,就没有他们的今天。
    钱铁牛叹了一口气:“那就这样吧,其他人年轻,不急,等我们站稳脚跟,找时间回来接他们。”
    钱铁牛说得好听,实际上他俩心里都明白,不会有这一天了,他们好不容易出去了,好日子过着,谁会惦记家里的妻儿老少。
    捕鱼的船一艘一艘开出去,等到半上午,陆陆续续有船只回来。
    云茸茸看到了方隐年的船,他依然是中间回来的。
    回来以后,找了村支书说了什么,村支书脸色深沉,很快叫来了村长和李长明,很快,三人拥有了同款表情。
    直到快中午了,刘芬还没见到自家船只的影子。她左右看了看,对于钱有他们要做的事情,她知道一点点。
    钱有早就和她透底了,还说要把她和孩子一起带出去。为了孩子更好地教育和未来,即便害怕,刘芬也咬着牙答应了。
    到这个点,还没见到钱家的船只,指不定是出问题了。
    刘芬放下手中的东西:“曲英,我这边有事儿回家一趟,要是有人问,你就帮我请个假?”
    曲英:“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怎么这么急匆匆的。”
    刘芬此时没有心思回答,一双腿走得飞快。她想是回家,还是去学校。想着今天钱有有课,她还是往学校那边跑去了。
    等她到了教室门口,只见上课的是钱有的一个同事,根本没有钱有的身影。
    她冲里面招了招手,里面的老师和她是见过的,先安置了同学*们就出来了。
    不等老师开口,刘芬便问道:“今天不是钱有上课吗,怎么不见他人呢?”
    “我也不太清楚,刚刚来人把钱老师叫走了,说是有事儿找他,后面就没见他回来了。”
    刘芬心中一咯噔,来不及道谢急匆匆地就跑了。
    她刚跑到家,就看到家门口站了不少人。
    “这是怎么了?”她想往里面挤,却挤不进去,还是里面有人喊让路,才散开。
    她终于看清楚了里面发生了什么,只一眼,心中就一个念头,完了。
    钱铁牛身边站了两个警察。
    “都让让。”警察的声音传来,大家疯狂往两边挤。
    她眼睁睁地看着,警察把钱铁牛带走了,家里只剩下几个不经事儿的妇女幼儿,顶事儿的男人一个都没有。
    “钱家这是做什么了?”村民也好奇。
    无奈没有一个人知道消息的,你问我我问你,也没问出个结果来。
    除了钱家的男人,李志,张远,还有会计全都被带走了,还有刘云。
    刘云被叫走的时候,表情沉稳,只是不断看向段秀儿:“秀儿,好好照顾自己和弟弟,别担心,我很快就回来了。”她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当这一天真来的时候,反而出奇的平静。
    县城家属院,钱叶子看着被带走的姑姑,听着其他人口中被带走的人的名字,有姑父,还有那个老不死的,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但是职位不低的。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她知道,自己要解脱了。
    今天方隐年中途回来了一次,给她说晚上看好门,他要晚一点回来,然后便出门了。
    以前云茸茸就能隐约感受到方隐年有什么秘密,今天这事一出,她第一反应就是方隐年做了什么了。因此不用方隐年说什么,她自己都把自己保护得好好的。
    方隐年没回来,她只是熄了灯在床上坐着,即便睡意来了,也只是晃晃头,坚决不让自己睡过去。
    方隐年是晚上十点多到家的,怕云茸茸害怕,他在门口就出声了:“茸茸,我回来了。”
    云茸茸拿着板砖,拉开了灯,等到方隐年进来,看到是他,且只有他,她才不急不缓地把板砖放下。
    方隐年看到云茸茸手里的搬砖,顿时明白了。
    忙活了一年多的事儿终于有结果了,方隐年整体看上去都是蓬勃的,愉快的。
    他摸了摸云茸茸的脸:“茸茸,你愿意和我去部队生活吗?”
    云茸茸把他的手抓着:“这个事儿等会儿再讨论,钱家的事儿你能说不?我都好奇死了。”来村里这么久了,第一次见到这种阵仗。
    方隐年:“……”他是真没想到云茸茸是这个反应,不过这个反应好啊,他脑子一动:“你答应和我去部队,我立刻和你说。”
    “嘿,你说不说……”云茸茸掐了一把方隐年的胳膊,以前成熟稳重到沉默寡言的男人,今晚一下子眉飞色舞,还带了一些皮劲儿,看得她手痒痒的。
    方隐年被掐了,也乐呵呵的:“你掐我也不讲。”不趁着现在把这事儿定下来,万一云茸茸反悔了,他找谁哭去。
    云茸茸又用力掐了一下,方隐年表情都没变一下,云茸茸认输:“我去我去,你快讲。”这人瞎担心,她除了和他走,还能一个人留在村里吗。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方隐年也没有继续卖关子,把事情一一道来:“就是钱家伙同其他人藏了一堆黄金,每次村里不是会运鱼到镇上吗,别人都是满着去,空手回,他们是塞满了东西回来的,不止如此,半夜还会去运一部分。拿回来的东西分成了三部分,一部分放到小学那边,一部分放到我们住这儿,还有一部分放到刘云那边,他们家也有一些,不过不多。”
    “村里人来人往,不安全,他们又把东西转移到了海上,想在那边存起来。先带一部分偷渡出去,以后再找机会回来拿。”
    可以说大部分钱家人都被骗了,东西放到海上,对他们没有任何的好处,人家一开始的打算就是,他们偷渡走了,家里肯定会被查,放到家里,一查就被搜走了。要是放到村里其他地方,钱家没偷渡走的人能偷偷摸摸去拿。
    海上就不一样了,钱家有人是偷渡走的,他们肯定接触不了船只,这样即便有困难,也不能用海上的东西。
    再加上村里确实人多,容易出意外,多方考虑,才运了出去。
    听着方隐年的分析,云茸茸产生了一个疑惑:“海边不是有人看着吗?他们要怎么出去。”
    “我们这边偷渡难度大,看得并不严,只要掌握好换班的时间规律,还是有机会的。”
    云茸茸懂了:“那其他钱家人知道自己被放弃了吗?”要知道,如果真的成功了,剩下的钱家人,成分立马出问题。可以说忙活这么久,一点好处没有,还被坑了。
    方隐年微笑:“之前可能不知道,之后就不一定了。”
    这是要使坏啊:“那叶子呢?”云茸茸还记得这个被家里人坑了的女孩子。
    这个倒是问到了方隐年:“叶子的丈夫不是偷渡人,他也是被骗了,但他确实为这些人提供了一些庇护,会受到处罚。叶子身为受害者,应该会得到一定的补偿。”
    云茸茸对这个结果不是很满意,好好的一个女孩子,就这么被别人裹挟着吃了那么多的苦,可是她也想不出更好的解决办法了。
    整件事情完整被传开来,已经是方隐年告诉云茸茸后十多天了。
    和完整故事一起回来的,就有钱叶子。
    她回了家,抱着她妈好好地哭了一场。都是被抛弃的棋子,钱家这些妇女们,在没了男人以后,生活上苦了些,精气神反而不错。以前钱家的男人在家,对她们也算不得好,都是使唤吆喝居多。
    那薄薄的客厅门,将家里的妇女全都隔在了门外。
    钱叶子一脚把门踹开,看着里面只留下几把椅子,以前觉得高深莫测的地方,不过如此。没了内心的畏惧再去看,也就是一个农村的客厅。
    只有刘芬一直是被打击的状态,萎靡不振的。她没想到,钱有居然连她都骗,甚至连孩子都不顾及了,也是,有了钱出去以后不知道能娶多漂亮的。
    就是可惜她是个傻子,觉得自己和妯娌不一样,她们是有感情的。
    刘芬的崩溃,在知道钱有和刘云有一腿以后,达到了巅峰:“他和我说,他只是去数钱的,看不上那种女人。”
    刘芬面容憔悴,絮絮叨叨地和曲英说着,翻来覆去都是些重复的话。
    曲英在心里一边惋惜,一边吃瓜。
    吃完没人分享,还跑去和云茸茸说。
    云茸茸端了一盘瓜子在桌子,还倒了几杯水,两人一边喝着,一边聊着。说是聊,更多的是曲英说,云茸茸点头。
    十多天了,大家翻来覆去把这件事儿给讨论了个透彻。
    云茸茸想,接下来还有一件事儿值得大家讨论呢。
    方隐年要回归部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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