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9章

    耳朵听到熟悉的脚步声,白发男子的背部从石柱上离开,他轻撩眼皮,略带微笑地看着来救猫的人。
    只是这微笑在对方的拳头招呼下停滞了片刻,景元伸出右手,堪堪拦下她带着持明力量冲过来的拳头:“……我是铁墓?你要不要睁大眼睛再好好看看?”
    这家伙眼神又开始不太好了。
    天清喜欢跟他切磋,这算不得稀奇,问题是这场合不对吧。
    “别装了,我已知晓一切。”天清神色冷淡。
    但对面的景元歪头看她:“你发现了我的小秘密吗?”
    天清摇摇头,继续坚持不懈道:“首先,你需要证明一下你是景元元本猫。”
    他不是学子且玉兆来自罗浮,分发的玉兆手镯几乎没有关于他的浏览记录存在,因此并没有成为铁墓的同化对象。
    景元露出一副略显苦恼的神情,指了指自己:“……我证明我是我自己?”
    “上一关我遇到个假符初。”天清冷哼一声。
    “我一睁眼就来到了这里,刚打了只军团的「末日兽」。诺,掉落的古兽残片还在黄钟棋盘内。”景元抬眼扫了下不远处的浅蓝影棋盘,在她半信半疑的目光中沉默了一会儿。
    “好吧你是真的景元。”天清松了一口气。
    景元歪头,并发出一声疑惑。
    “爱下棋的猫不会自证无意义的事情。”天清抬手揉了揉他蓬松的白色脑袋,这手感一模就假不了,不带电火花的那种。她又补了一句:“当然,这也少不了我的言传身教!”
    之前景元问她为什么不在乎玉阙杂俎上那些流言蜚语,天清就说过那是有人推波助澜的结果,更重要的是找无相碎片不是解决这些龙女之名的是非。
    景元:……
    总之她说服了自己。
    古兽掉落的毁灭匣静静地躺在地面上,天清跟他的目光撞到了一处,眼见*旁边还躺着一把断剑。
    “……这是第三把碎掉的剑了吧。”天清抬头眨眨眼,深吸一口气,“看来联盟研造所和工造司的剑都不太好。”
    景元点点头,这说的可不是嘛。
    第一把木剑跟碎裂的镜片玉石俱焚,第二把知微广场买的剑跟岩石化为风沙,第三把折在末日古兽身上。
    “我没找到出口就在这里等了一会儿,刚闭上眼你就来了。话说你是怎么进来的?”
    “当然是拿火烧出了一个洞,走着走着就过来了。此地不宜久留,符初留在上一关对战想要毁了学子意识寄托的占算玉兆的虚卒,也不知道能够撑多久……”
    令他尤其在意的是她的声音,清澈中夹杂着一分焦急。
    景元大体猜测到幕后人将他们分开的原因是逐个击破,天清则是直截了当说出符初借瞰云镜看到的未来:“玉兆记录的数据会反过来影响真实的人,让人以为那就是自我的潜意识作祟,最后迈步走向亲自摧毁意识的深渊。符初说我们还有半个时辰的时间去找到控制中枢。”
    意识率先熄灭,接下来真实的身躯就会随之受到影响,直至陷入无意识的活死人状态。
    一场铁墓军团带来的毁灭美学。
    爻光要借智首大会倒逼铁墓在准备不充分的时期出手,有军团数年前潜入加上近期的自爆到来,遍智格物院俨然成为铁墓选择的主场。
    行动要快。
    快到被持明龙师替换的玉兆没有流落到民众手中,做了手脚的玉兆暂时只是在遍智格物院的学子范围内。爻光希望他们迫不及待,顺着军团的动作牵扯出最终目的,以免酿成未来的大祸。
    但学院的安危同等重要。
    也许,就连爻光将军也没算到铁墓的手段会这样直接。
    自从曜青使团来到这里,无相碎片自己跑了出去,很快血罪灵出现,紧接着是寂照的到来和龙狂的消息传出,龙师很明显想要置她于死地……
    但还有一个问题,符初和爻光两位风姿卓绝的卜者均未提到:
    铁墓现在的做派并不符合一般逻辑。
    那么,他是在着急什么呢?
    最差的结果是牺牲掉遍智格物院,但铁墓近期多次暴露自己的行动,并不符合一个绝灭大君应有的反派智商。
    智首大会突然变成意识大逃亡行动,在事情为尘埃落定前,玉阙现在注定只是铁墓的一个毁灭计划对象……这位绝灭大君在明面上表现出来的异常,十分值得揣测。
    景元跟天清在寻找出口的时候,也谈论了这件事情。
    他动了动眼眸,开始分析此时的局面:“铁墓针对玉阙仙舟,却不过是局部的毁灭美学。仙舟亿万民众,遍智格物院刚过万,学子能影响和波及到的玉阙民也有限。”
    这并非是整个船舰的灭亡。
    注意到这里没有掀起任何属于后土或虚无的气息,天清准备拿腾渊力量和离火炸出去:“急功近利?还是……他受到了什么牵制,从而有不得不尽快行动的理由?”
    越靠近模拟宇宙的试炼终点,越能感受到的碎片共鸣变得强烈。
    “不论如何,我们必须中断这个破系统。”她的云吟术携带尘华和火光,就要再度触及地面的时候,听到了模拟宇宙系统的播报声。
    【当前为战斗场景。第一位面进度:4/4,总进度:4/13。】
    天清深吸一口气:“符初还留在上一关,这算什么?”
    【……算您幸运。】
    天清冷哼了一声。
    【请选择您的下一关:事件还是……事件(?)】
    没时间闲聊了,天清没好气道:“事件!”
    拉着景元往出现的通关传送点走去的时候,发现他被莫名的空气墙挡住而过不去。她试着用离火将其破开,景元摇摇头拦住了她。
    右手撑着手臂摸了摸下巴,景元很快思索出一个结果:“既然他们想将我们分别困在不同地方,看得出来这是针对你的专门行动。”
    天清理解了他的意思,二话不说把腰间的黄钟印信解下来交给他。
    “我想学子们也是在被分开后,才让军团趁虚而入,击溃了意识防线。景元,你不用在这里等我,直接利用玉兆传送出去,去找爻光。”
    景元盯紧她的举动,忽然明白了她要做什么。
    现在这种情况下,能幸存的学子不过两类。
    一类走为上计,在半道按下玉兆中的12345,趁着清醒在或退缩或无助的情况下传送出去。另一类是敢为人先,这类学子属于认为自己能独自抵达这场初赛终点的人。
    本届智首大会采取的是组队模式,这是爻光跟遍智派商议的。
    合作模式会让各有所长的学子弥补队友的不足,因此,几乎上届的、本届的学子都参与了这场智首大会,规模空前。
    但铁墓选择利用试炼里的各类事件,使得学子们孤立无援。
    “……你一个人要去哪?”景元接过通讯玉坠,歪头看她的时候皱了下眉,伸手拦住了她匆匆往前走的动作。
    只觉手腕一紧,天清视线落到景元忽然伸出的手上。她养大的猫正直直地盯着自己,有点不悦地盯着这个把爻光印信都扔下的持明龙女。
    “我说过会保护好你的,倘若出现意外,那是我的失言。”
    眉宇间的紧张和压抑感暂时消失,消失在对方眼中在意如阳光的挥洒下,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天清轻咳一声,趁他不注意摸了摸对方白绒绒的耳朵。他沉默下来又松开了她的手腕,于是天清安慰三秒后又将他推出去:“……你现在不听我的话,就会造成更多的学子出现意外。爻光担不起此刻的生死选择,我也承担不起这份决定他人生死的责任。”
    沉默三秒后,景元点点头表示妥协:“……我可以出去,但你一个人在这里要怎么做?你知道这里有多少敌人又有多少不可测的事情等着你吗?”
    人生就和仙舟演绎的诸多幻戏一样,无论结局是喜是忧,都值得经历。
    他活了这么久,遇见了无数的人,好不容易遇到个不坦率却互相有好感的,怎么能随意让她陷入险境而自己坐视不理呢?
    但她不需要神策将军的帮助。
    这里联系不到外界,知情的符初在对抗一波波虚卒,雾仁和寂照不知所踪,也没有别的学子闯进来……猫需要给玉阙的将军报信。
    “遍智派向来固守自己的领地意识,遍智格物院并不在十方光映法界的映照内。”天清说着,朝着传送点的位置走去。
    只有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了,找到控制中枢就能停住这场试炼的夺舍战。
    “景元,你出去后告诉爻光姐姐,三刻钟后我会抵达终点。届时她必须在碧血峡谷追踪到,并第一时间捣毁军团的战车!”
    她话说得急促,听得出气息略微不稳:“这里还有云吟术的隐匿手段,你出去记得找椒丘和青雀!我倒要看看,把他放到学院里有云骑看着,这黑袍能搞出什么乱子?”
    从上一关赶来已经过去了半刻钟,留给她的时间也不多了。没有丝毫犹豫,绝对不能让学子的意识困在这里。
    景元再次喊住了她,只是这次唯有眼睁睁看她离去。趁着她还没有被传送,景元忍不住开口为她加油打气:“我认识的天清才不会管我说的这些,因为这个可爱漂亮的家伙是个执行力放在智商前面的笨蛋,笨蛋不会第一时间想到放弃。”
    身为后土的孩子,她和流落的无相碎片同生共死。天清从小就有着好奇心和执行力,若非自己得到巡猎瞥视她是真不打算告诉他一切的。
    这样的人,不会轻易被击溃意识。
    “我是遍智格物院的未来泰斗,可不是什么笨蛋!也不是什么傻了吧唧的龙女!!”
    她有些气急败坏地背过身去,留给他一个和昆冈君离开时那样高冷的上位者形象。
    “不敢露面的人,往往都是些没实力智慧耍阴招的小人。小小黑袍,不在话下;小小铁墓,可笑可笑。”
    哦对,所以他刚刚认为我是个可爱漂亮的家伙吗?
    天清悟了。
    就说了,猫啊喜欢啊什么的,完全尽在掌握啊。
    波谲云诡的试炼之地很是安静,在她走后,景元没来由地轻笑一声:“总算是有点精神了啊。”
    *
    同一时刻,爻光下令六御各负其责。
    当学院的学子成为影响源的时候,其玉兆数据被污染并传染至民众,碧血峡谷的魂灵不断堆砌正由爻光控制全场维持只进不出的局面。
    她需要在学子和民众无恙的情况下,等待天清一行人能找到遍智格物院的隐藏空间,摧毁那前往深渊的道路。
    “偷梁换柱,混水摸鱼……”爻光看了晓梦一眼,“铁墓这样擅长科技攻占的绝灭大君,不会仓促起事,我曾推测他攻占玉阙的计划也只是幌子。他会为自己留后手的。”
    听下面人的来报,学院里失去意识的学子逐渐多了起来,已经近半。
    爻光正跟太卜晓梦讨论峡谷的磁场波动图。
    “将军能否测知,我们应该什么时候开始制止这场闹剧?”晓梦眉头微皱。
    眼下无法定位战车所在,学子和民众的真实意识又徘徊在此。贸然行动只会让军团狗急跳墙,而且恐伤到他们的自我意识。
    “遍智格物院不在十方光映法界的监测之内。”
    听罢,晓梦的秀眉就要凝成一条线:“学院不止有遍智派和无辜学子,还有高层那些世家子弟、六御的退休人员、云骑军、曜青使团……以及昆冈君不在那位主事的持明龙女。”
    “自息壤生乱,玉阙仙舟已经太平了二十一年。玉阙民在物阜人安的太平日子里,也有了更高的期许和认知。”她眼里掀起片刻对面前人治理仙舟的赞许,随即又叹了一口气:“眼下无论哪一方出事,我们玉阙都会变得不太平起来……”
    爻光倒是不在意民众的质疑。她和天清一样,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又能做些什么。
    直到看见忽然亮起的黄钟印信,爻光的虚影跟着真身一同端正站姿,打开通讯问道:“天清?”
    传来的迅影断断续续,恰如学院正在被铁墓逐步蚕食。很快,十方光映法界的画面清晰了起来。她的印信给了天清,但此刻出现的人却是罗浮那位神策将军。
    爻光的目光顿住,另一侧的景元跟她一样正站在原地。
    两位智将一动也不动,东道主的戎韬将军率先开口:“景元?这……怎么是你?”
    “距离她所说的时间只有两刻钟半,戎韬将军应该知道怎么做吧?”景元将事情原委尽快说明,只是在回到现实后,对天清只身入局的未知难掩内心烦躁。
    若是战车捣毁她还没有破局,处于试炼里面的人会全部遭殃的。
    “他们以为我无能为力,眼下我不入学院是为了稳住那位绝灭大君的行动和幕后龙师的筹谋。”爻光看出了他面色的不同寻常,思及前几天碧血峡谷的事情心下了然。
    景元喜欢天清,是那种好不容易遇上了就想保护好、陪伴好的那种喜欢。
    那孩子活了不知道多少年去了天才们的实验室,眼下又来玉阙遭了不知道多少罪,这人生经历就跟幻戏里高人渡什么劫似的。
    她当机立断道:“我会即刻前往碧血峡谷。你放心,她不是爱自寻死路的持明。若她有危险,我会临时启动最高诏令,第一时间顺着归引阵找过去。”
    景元现在和椒丘在医务处,他静静地坐在长廊椅子上,眼中的不满反倒是衬得他有刹那的戾气。
    医助和云骑正将学子带去丹鼎司,闲下来的椒丘保持着心思缜密,回屋里给他拿了一罐丹药:“……将军要不要来点清心静气丹?”
    金眸闪过一丝茫然。
    这是给他的吗?
    本想摆摆手让他收回去,景元想了想还是拿到手里。没有服用,就那样攥在手心里,像是抓住什么东西就会好受一些。
    景元轻叹一口气:“失态了。”
    “将军掩饰得很好,是椒丘狐狸眼尖,这才冒犯了。”
    椒丘这样随战医者,活得久了,少不得经历过各种离别。
    他救下的人无数,却一个个地奔赴战场又沉眠于战场,这让他牵挂萦心,甚至一度心死避世。
    直到那个被他救过的女孩说要以战止戈,这才在飞霄将军身边重新活了回来。
    “我跟她约定过会走到道路的终点,不知为何出来后一直有些心神不宁的。”景元左腿蜷起右腿耷拉在地面上,撑着手按了按眉间的太阳穴。
    他倚在身后的木头柱子上,两刻半,不过三十七分钟,却过的如此漫长。
    景元:“我原本想的是,清清既在帝弓认可的路上,我一同随往又有何妨?”
    椒丘愣了下,试探着问:“将军这是后悔了?”
    “死亡对你我而言都是司空见惯的事情,时间却会让人怯懦起来。我应知晓,拥有是祛怯最直接的方式。只是总想为她做点什么罢了……”神策将军不会畏惧时光。
    像他这样坚强的猫,当然应该被奖励成为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将军是有了牵挂的人吧,人之常情……”椒丘缓慢地摇摇手中的红色羽扇。
    他望着青雀的实时信息,将前面发生的事情说给景元听:“至于龙师那边,目前遗憾的是,去神雪庐的琉璃长老并无异常。听说天清入股的神雪庐来了学院,去打听天清消息却一无所获。”
    “那木禾呢?”景元沉思片刻,开口问。
    椒丘摇了摇头:“从曜青跟随的两名青丘卫暗中监视两人,均未发现其他举动。”
    景元轻啧一声。
    “……这龙师还真是沉得住气。”
    *
    但在天清这边,龙师并没有如此沉得住气。
    利用腾渊力量的龙跃迅速赶路的时候,她看到了地上浮现的白色文字:
    「坊间传闻爻光将军要让昆仑那位龙女当云骑骁卫,这完全就是光明正大的走后门吧。果然我们持明族人对她的怨念不是虚传的。」
    「听说五位龙师亲自教导她,可她偏偏热爱上墙爬屋一天天地没个正形儿,当真让人失望。」
    「听说碧血峡谷被她炸开后,一夜间出现了数不清的昆仑海棠……也许这个龙女没有问题,有问题的自始至终是寄人篱下的持明族……」
    「要我说持明祸源在息壤,建木催生的衍生物让持明圣地遭到侵蚀。龙尊有龙狂后蜕生的风险,持明来来回回蜕生多次,能呈现龙相的族人一代不如一代了。依我看啊,这息壤不守也罢!」
    ……
    【当前为事件场景,事件:持明之问。第二位面进度:1/4,总进度:5/13。】
    所在的地点是仙舟联盟的古坟,三劫时代将活人视为死物玩弄、堆积成山的「碧血坟茔」。
    这里已经荒废无声,周围挂着禁止玉兆闪光灯的告示,目前是玉阙仙舟的历史景点之一。
    这次遇到的是黑袍人,而他的身边躺着昏迷的雾仁。
    天清挠挠头:……云执都活了,雾仁这地雷应该没有什么雷点和爆炸点了吧。
    但他怎么还是被骗了呢?
    跟自己那柔弱无助的猫相比,雾仁拥有上一世的记忆,按理说比她和景元成熟多了。但现在,天清只能说他差远了。
    在碧血峡谷救了雾仁,她只能安慰自己就当是和寂照一样,为了报名来凑数的吧。
    什么都不用考虑,看见黑袍直接开打尽快通关。
    “自不朽陨落,持明族人越发不思进取。三劫时代的耆宿仗着建木祸乱仙舟,仙舟民非我族类让我族饱受战争流离之苦。”黑袍人一边躲着她的攻击,一边轻叹一声道:“而你我本是同族,何必落得今日手足相残的局面?”
    “这不是你牺牲持明的借口。”
    天清眨眨眼愣了一瞬,差点不敢相信自己的尖耳朵听见了什么。
    “牺牲部分持明能够换来军团的合作,而联盟高层恐惧建木和息壤的生发。他们拥有话语权的原因无非是占据了更多的洞天空间,让人们有生存的场所……”
    黑袍继续道:“倘若我们重塑仙舟呢?”
    天清:“星核是你投入的?”
    “是。”
    “那是谁带来的呢?”
    “无可奉告。”
    天清长长地吁了口气:……
    有腾渊力量和离火的牵制,很快一剑抵住见不得人的黑袍的咽喉处。
    “重塑仙舟……你想怎么做呢?”
    “持明的未来,是对空间领地的绝对主导权。为了持明族人能站在高处,我们必须颠覆固有的联盟局势。”黑袍语气有些急促,继续说:“持明如今衰落至此,其祸源在息壤等丰饶祸迹。我们要打破持明盟誓,让龙尊的行动不受束缚。”
    手中的剑往前压了一寸,却没有预想中见血,而是溢出小片水雾。
    挽了个剑花跟玩积木一样用剑身将他的手臂高高抬起,空气中突显咔嚓一声。目光停留在他一闪而过的慌乱里,天清只道:“这么说你是保龙尊一派的?”
    败在她剑下是对方的水雾分身。虽然黑袍武力值也不怎么样,但他很会藏匿,天清仍旧看不清黑袍人到底是谁。
    自从她来到昆仑境,黑袍一直在营造她不堪大用的形象,为的就是让持明族人厌弃她。
    嘴上说保龙尊,却对她小时候下死手,还将星核投入息壤内差点酿成大祸……到底是让龙尊的行动不受束缚,还是让他的行动不受族人谴责呢?
    这样自私自利的龙师,连语气都不能相信。
    “我是持明的龙师,自然要担当带领族人的责任。”黑袍地面上被折断的手微微地颤抖起来,见她态度似乎有所松动,点点头,语气跟着缓和了下来。
    空气中传来少女的嗤笑:“责任,你也配谈论这个词?”
    听到这个词,天清知道跟这样满嘴仁义道德的小人是无话可谈了。
    无相剑闪过剑芒,一招就斩杀对方的黑色幻影。她不屑道:“万安他们怎么死于碧血峡谷的,你比我更心知肚明。”
    黑袍的影子倒在地上,逐渐消散成风和水雾。
    “看来我们是没有合作的可能了。”
    他浑浊的言语落在地面上的那刻,试炼空间又响起了声音。
    【您已在当前进度做出选择。请选择下一进度:战斗/战斗(?)】
    “合作?跟你一样出卖族人和仙舟,与军团沆瀣一气就是合作?你是在自取灭亡。”仙舟联盟是军团的眼中钉,就算放任息壤生长去称霸仙舟又如何?
    到头来,还不是让人坐收渔翁之利?!
    忽悠不成还拿不出实际的消息源,只说要借军团颠覆仙舟成为掌权者,天清不上套,他打算离开这里。
    这倒是正合她意。
    “再说了,既然牺牲部分持明能够换来军团的合作,那为什么不牺牲你自己呢?人都没了还说什么为了持明?我看你能力非凡很适合拿去填补一下息壤啊……”
    “龙女大人还真是高傲得让人厌恶,可惜了你身上的东西。”黑袍嘴角边挂着一丝冷意,眼里的邪气很是骇人,“也罢,执迷不悟之人,终将自取灭亡。”
    持明后裔向往过去的辉煌,不像她这样的尘种虽然此世经事不够多,但潜意识中会使命为先。
    也许这就是天才们没来得及抹去的最后神性吧。
    不会主动留下别的东西,唯独后土给她的那边顷存花海除外。万物法则需要守护者去拿回碎片,重振被人遗忘却存在人中的道路。
    昆仑不需要一个喜欢走捷径的领导者,经历和自控力不够的话,在关键时刻很容易出岔子的。
    如果仙舟由这样子的人主导前路话,是没有前途的。
    把玉阙仙舟交到以利益为上的人手上,那玉阙这艘船舰第二天就可以自暴自弃地沉入银河黑洞了。
    在她踏入传送点的那一刻,雾仁撑着奄奄一息的身躯醒了过来:“嘶,龙女大人可还无恙?方才我见了黑袍人,他冲我释放了一道水雾然后我就昏迷了……”
    “我没事,这里的道路只有我能走。景元已经出去了,黑袍已经按捺不住行动了,你也跟着出去接应吧。”天清头也不回道。
    雾仁:“你要一个人去哪里?”
    天清:“去终点见见想见我的人。”
    颇有思虑地点了点头后,雾仁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你非去不可吗?这样的难题可不是好解决的,不如等后面的云骑来接应吧。”
    “未来还有未来的难题,现在的难题不能拖。”不要总期待后人的智慧,后人的智慧要去解决更重要的问题。
    雾仁再度点头表示理解了她的意思,天清熟稔地启动了传送阵,与归引阵同样的玉兆符文闪现。
    她低头看向腰间挂的长命锁。
    爷爷让她守着昆仑。敢动她的东西,这黑袍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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