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6章

    丹鼎司烟雾连云,炉内飘出的草药香没有一刻停息,恰如行医市集内的药商络绎不绝。平日群医聚集于神农台,钻攻药石医道,司内充满忙碌的紧张气氛。
    听到天清的症状描述,那位司鼎看了看她身上的龙鳞,又让她把长耳朵变出来。
    她看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给天清开的雪芝明龙汤。
    按司鼎的说法,地龙承袭的腾渊力不是一般人能控制住的,偶尔会有力量外散的发热状态也正常。
    再加上天清蜕生期未经历深海高压的锻炼,身体比一般持明孱弱些,年龄尚幼的她需要循循接受古海气息的锤炼,慢慢调养龙相未全的身躯。
    想着体内的南明离火,天清乖巧地点点头,表示司鼎说的都对。
    至少她说服了自己。
    在药房等了好一会儿,天清提着两大包药材走出来。今日身着绯红点缀的墨白衣裙,步伐轻盈灵动。
    她耳后两缕发编织成麻花形状,随银质发夹垂落在如瀑的月白头发上,淡紫色的发尾不时抚过腰侧,各色碎裂玉石串成的流苏分饰左右,交错坠在山海纹饰的霞色腰带下泠泠作响。
    持明族和狐人天生丽质,一位漂亮的少女来到丹鼎司并不奇怪。
    但这个少女身为不朽持明族,身上却带着银质的长命锁,引得后面排队的人不由侧目。
    认识她的见怪不怪,稍微打听打听就知道,天清是昆冈君当年逸散龙力在爻光将军加持下的意外化身。
    不认识她的则在想,仙舟怪病千千万,不知这孩子年纪轻轻的得了什么病才活不长。
    “我猫哪去了……”天清左顾右盼,目光落在不远处树下的人影,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找到你了!”
    回昆仑,开心。
    有人,不对,有猫等着她,开心。
    手里拿着不是药,是凉凉的饮料,开心。
    不远处,景元懒洋洋地倚在一棵年老的银杏树下,熔金般的眸子半眯着,仿佛在打盹。
    “走吧走吧,诶——”天清走到他身边,好奇地凑近看他一动不动的样子,轻拍了他肩膀一下,“等很久了吗?怎么又睡着了……”
    青年的长发随意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落在额前,更显得慵懒随性。听到她的碎碎念,景元缓缓睁开眼,摇了摇头,淡然道:“没多久,刚好睡了一觉。”
    “你倒是会找地方。”天清忍不住调侃他。
    晚上睡觉白天也睡觉,还特地跑到长满叶子的大树下,主打一个不爱晒太阳……
    他真的是全仙舟最懒的猫。
    景元将她手中的药包接过去,上面写着雪芝明龙汤,不过有一包侧面写着安神正气丹的小字,神色莫测地看着她,“安神正气丹?你还需要这个?”
    这丹药主治长生种的无精打采,尤其是抑郁情绪。但在他看来,每天飞檐走壁找石头的天清,生命力旺盛得都要溢出了。
    天清挠头道:“其实这个是给你的。你看你总是睡不好,虽然爱睡觉是猫的天性,但你又不和寒光一样爱晒太阳……”
    景元愣了一下,金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我没事的。”
    天清没再看他:“有没有事,我说了算。”
    这猫是她养大的,不知道是不是从小跟她呆在持明卵的缘故,一个现在还控制不住体内的腾渊力量,另一个身体看着结实但眼睛里总是带着困意。
    你说这好好的持明卵里,怎么就长出一只小灵猫来呢。
    还是一只不爱晒太阳的困猫。
    天清抬眼看他,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让景元噤了声。
    “这是丹鼎司新研的改良版,说是能让长生种气血通畅,也能提高灵猫族转化太阳能量的速率。反正没有副作用,你就当糖豆吃着玩好了。”
    景元嗯声应答,没有反驳。
    两人乘坐星槎回昆仑境,刚走到洞天入口,两道倩丽的身影拦在了他们面前。
    是东陵长老和琉璃长老。
    天清看了景元一眼:除了那两千巡镝,我没有梦游什么的乱花钱吧?
    景元摇摇头:没有哦。
    想到小时候不由分说被限制资金额度的事情,天清深呼一口气。
    同样的场景,这次看起来不是巡镝的麻烦,这就好办了。
    她已经是个十八岁的小龙了,两年前行过和狐人一样的古及笄礼,能承担行为过失。即便在仙舟两百岁还是个孩子,龙师也无法管控她的资金用度。
    天清因为神雪庐的事情,近些年对星际和平公司的管事有点不满,不过也有自己的小金库。她物欲不高,但要是哪天突发奇想给全仙舟万亿子民一人一镝,昆冈君给她的零花钱也撑得住。
    东陵一袭松绿衣袍,直直站着冷眼道:“听说龙女大人开学第二天就在学院飞檐走壁,当真是不忘初心啊。”
    这说话依旧不客气,但倒是紧跟时事。
    “看不出来,你还挺关注我的。”天清抬眼看她,试图萌混过关。
    东陵神色微怔,轻咳一声:“……我那是怕你继续抹黑尊上英明神武的形象。”
    好熟悉的说辞,这个借口小时候的雾仁也用过。
    “哎,我上墙爬屋的龙女形象,不是早就在玉阙仙舟定性了吗?”说到最后她去看比她大几百岁的东陵,秉着尊老爱幼的优良品质,在她被自己气到前及时出声:“但你都这么关心我了,我保证以后不在学院随随便便这么玩了!”
    反正石头已经找到了。
    景元侧过头看她:真的假的?
    天清递了一个眼神:假的,她又不在学院!
    景元:……
    见她这么听自己的话,东陵有点不知道怎么应对了,对天清道:“昆冈君还有不到两年出山,我才懒得管你……”
    因为棋道补考的事情,东陵对这份教学耻辱耿耿于怀。身为罪魁祸首的天清装作没听见,直到看见到东陵有点不自在的样子,转而看向琉璃长老。
    听闻雪葵说她今日回昆仑,撇下要处理的文件一大早就来拦人了,结果天清先去了丹鼎司,一时间正守殿上下如临大敌。
    “龙女大人身体可还无恙?听雪葵说您要回来,我等本该在正守殿等您处理近期政务。结果听人来报您去了丹鼎司,其余几位有要是忙碌,便派我俩先来问问情况……”琉璃问她的时候,东陵也在看着天清,两人面露复杂的神情。
    天清反应快速地开始编:“不是什么大问题,司鼎说是发育缓慢的并发症。”
    听罢两人松了一口气,面色如释重负,东陵反手一脸屑然,“白担心了吧,早就说祸害遗千年吧。”
    天祸害清眨巴了下眼,盯着两人说:“我这病怎么了嘛?”
    琉璃摇摇头,只露出她一贯严肃端庄的表情:“爻光将军发来密文,说观星士见天象变动,怕是呈现危及上位的凶相。”
    “玉阙的上位,除了六御和十王司,就是我们昆仑了。琉璃长老是担心你离开昆仑海息,会控制不住腾渊力量的诱蚀,引发龙狂……”东陵余光往她身上一扫,跟着解释道。
    天清有些意外道:“龙狂?”
    听到这个熟悉的词汇,景元眼神暗了一瞬。
    龙狂,倒是个好借口。
    “历代龙尊坠入狂化前,皆有意识被夺舍之征兆。龙师会提前拿回执政方印,召出海底的潜龙影卫,将其扼杀蜕生……”琉璃缓缓朝左侧前方的两人看去,对天清解释道。
    景元冷不丁出声,面无表情道:“她并非龙心传承者,怎么会有龙狂?”
    龙狂多半是龙尊承受不住龙心中过去的自己,在前世的影子中自我搏斗,由于自己的意识陷入混乱而引发的力量失控。
    她哪有什么龙尊前世?
    “这倒也是。但龙女大人乃是昆冈君半身龙力所化,继承尊上地龙一脉的腾渊力量,保不准也有陷入龙狂的危险……”琉璃似乎想到什么,一改端庄优雅的面容,叹了口气,“我受尊上所托保你平安无虞,若真有龙狂,我也必须尽了身为龙师的职责。”
    天清:“……”
    当昆仑的龙可真难。
    不过昆冈君活了一千多岁,也没有什么龙狂征兆。果然,她爷爷还是她爷爷。
    “爻光将军明说过是昆仑会出问题吗?”天清问两人,水润明亮的青蓝眸子出奇地平静,淡然注视面前比她大几百岁的琉璃和东陵。
    虽然行事给人感觉不太靠谱,但这位龙女大人没有在关键时刻掉过链子,面对所谓的龙狂,脸上找不出一丝慌乱和惧怕的神情。
    天清:欲加之病,何患无辞?
    “这倒没有,十方光映法界没有任何明示。”琉璃摇摇头,看着她淡然的样子仿佛看到了主心骨的昆冈君。
    她紧皱的眉头跟着松了下来,轻声道:“龙女大人没事就好。许是星象异常变动,在凶星逼近前,爻光将军只是对我等和六御加以提醒。唉,若您出事我都不知怎么跟昆冈君交代。”
    景元抬眼看她,然后垂眸不语。
    收到猫发出的暗示,天清继续追问:“不知道怎么跟爷爷交代的话,先跟我交代好了。我问你们,龙狂的事情是谁先提出来的?”
    两人面面相觑,一同摇摇头,最后琉璃长老神色犹豫地开口道:“提前扼杀龙狂的龙尊,是龙师本身的职责。我们第一时间都想到了这件事……。”
    龙师倒是老实,本本分分地当刽子手。
    “那雪葵呢?”天清问。
    “雪葵她不相信,毕竟您不是龙心传承者,也没有过去的影子。她和黑曜一样,质疑您会陷入龙狂的事情。”琉璃回她。
    天清点点头,不客气地说道:“生了个小时候就犯过的小病,没让你们全力出手,真不好意思呢。”
    幽都,星神,离火,黑袍,还有龙师……
    她还什么都没做呢,一个两个地都在盯着她这石头命!
    生气了生气了,哄不好那种。
    天清摆出身为昆仑第一大王的架势,扬声道:“你,你,还有剩下那个木禾,都给我去正守殿门前罚站一天!还有……”
    “清——”见她有点生气,不知还会做出什么惩罚,景元试图打断她。
    天清瞪了他一眼:我装酷的时候不要喊清清。
    “龙女大人说的是,身为一族长老被要求罚站,这也太丢脸了。”景元幽幽道,给东陵和琉璃找了个台阶下。
    有人想拿龙狂做文章,真给龙师搞没了,绝灭大君可就钓不出来了。
    琉璃和东陵相视一眼,垂眸道:“……我等甘愿受罚。”
    打不过,也打不得,不如去站着保平安。
    *
    天清绷着脸去正守殿办正事,拿龙尊方印对堆积的文件咔咔盖章。
    见她一杯茶一方印盖了快一个时辰,景元望着窗外门前的三个门神,沉默片刻后说:“这就是你平日的政务工作?”
    同样是处理不完的文牍,自己身为云骑将军难免各方周旋,再看看他们以强为尊的持明族,景元第一次感到命苦。
    天清抬头看他,又看了一眼大门外的三个影子,轻哼一声,摆了摆手:“这些琐事当然交给龙师处理了,不然要他们在正守殿干嘛?还不如去看大门!”
    景元目光微转,看向略带生气的少女,笑意加深:“这是跟谁置气呢?”
    天清头也不抬:“龙狂龙狂,我还没化成完全之龙,哪有余地让我狂啊!”
    景元听得眼角轻轻抽动一下。
    这话说得不假,但一声令下让龙师罚站,难道她还不够狂吗?
    看了一会儿,没发现什么异常。景元感到有些无聊,等侍卫青玉过来后,便打道回府溜去跟黑猫寒光下棋了。
    被留下的天清这章盖着盖着,发现有点不对劲。
    她问身侧在喝奶茶的黑曜,“现在是工造司的科研季,按理说销售淡季不应该有这么大额的订单吧。”
    黑曜在外练完自诩无敌的枪法,听她在正守殿,想着有几天没见她还不适应,便在巡逻完成后跟了过来。
    “诺。”
    天清把合同交给他。
    六御的工造司掌握篆刻技术,是联盟的官方客户,也是昆仑的大客户。工造司申请订单的时间是月初,按以往规划,这个季度应该是新品科研期,订单额度较小。
    但对方的使用范畴却写的是普通玉兆。
    黑曜闻言凑过去翻了翻,似乎是想起来什么,给她解释道:“听说遍智格物院即将开启智首大会,曜青的使臣特地前来送贺礼。这玉兆就是智首大会所用的,更具体的就不清楚了。”
    “原来如此。”工造司的订单自然不会有问题。
    话音落下,一个完整的龙印章随着盖到实时签约的仙舟卷轴上。
    约莫下午三点,天清才回到昆仑府。
    她看了眼自己的无名阁院,停顿了片刻,最后去屋里找老石头。
    这阁院依旧没有名字。
    虽然说要当龙尊,但还是没有找到属于自己的路。
    来日方长,现在还是找无相碎片比较重要点。
    【你你你,回回回,回来了。哎呦,我我我我的腰——】
    磕磕巴巴的红色老石头见到她,在盛着舒适土壤养老的玻璃瓶中高兴地翻了个身,差点被其余不会说话的装饰石头挤到。
    这是矿洞里的深层土壤,虽然没有力量,但也带着后土的残余气息。
    【我,我,我怎么闻到了小小小——黑的味道。】
    “小黑?”
    经过长达三句话的解释,天清认识到小黑就是她一凿子下去,跑到遍智格物院的那个石头。
    “你说它啊,我正要问你呢。”天清无奈摇摇头,将学院里不会说话的黑色石头放到它面前,满脸认真地问老石头,“真的很纳闷,小黑为什么不会说话呢?”
    【让让让我看看,这,这是……好好好强的虚无力量……】
    根据老石头的指导,天清将黑色小石头埋入带有后土气息的土壤中。
    然后见证了医学奇迹。
    【我——会——说——话——】
    【我——真——的——会——说——话——】
    自从被她捡回来,小黑这石头已经喊累了,但天清听不见他的话。
    天清:……知道了知道了。
    她开始问关于第二块无相碎片的事情。
    【我本来在天台吸收天地灵气,可突然传来一阵无感,一下子就给我无住了。没想到虚无的命途行*者也来到了学院,除了带着一盏奇怪灯的女孩,还有一股的强烈死水气息。】
    “寂照?”天清略一思量,“她的师父是混沌医师,还说湖里面是个血罪灵,应该跟这个有关系吧。”
    【这就不知道了,她的灯上面倒是有很强烈的无感和生感在交织。】
    “……我只是见证那样一场大战都受不了,她见过的惨烈比我多多了,应该更难以承受吧。”天清说着,目光落在黑色石头身上,“小黑,你见过无相碎片吗?”
    【大概十年前它说自己在曜青仙舟,沉在飞雨湖中,等着咱们去捞它。】
    天清挠挠头:“曜青仙舟?这可有点远了……”
    而且范围可太大了。
    偌大的仙舟也不好翻呐。
    【不过我隐隐感知到它来到了学院,应该是随着曜青使团来的】
    “好吧,等我回去问问椒大夫好了。”第一块无相碎片在她蜕生的持明壳上,被木禾发现上面的幽都令三字。
    幽都令是一种对凡人不可僭越的指示,非受令者不可使用其力量。持明壳中的后土力量她用过了,碎片幻化的真身也被她收到无相锁中。
    无相碎片不仅带有幽都令三个字,还有着零碎的复杂图案。
    有这样的东西在,像椒丘这样的将军幕僚兼医士,应该不会没有察觉。
    【那我要睡觉了哦,每天风吹日晒还要被人踩来踩去,活得好累。】
    “睡吧睡吧,这里就是你们的家了。”天清轻轻点头,伸出手抚去它身上的灰粒,语气中带着一丝温柔。
    总算是问到些有用的线索,这些天又是毁灭又是虚无的,把她耍的团团转。好不容易回了昆仑,还有龙师等着她犯病把她弄死……真的是演都不演了!
    琉璃和木禾,这两人到底谁是幕后的黑袍人呢?
    奇了怪了。偏偏两人都是以大局为重的类型,一时间分不清谁是真正为大局而想,谁又是为了私心想害她。
    天清叹了一口气:“玉阙杂俎的年度鸡汤诚不欺我,果然,黎明之前最黑暗。”
    新的碎片线索已经出现,怎能停滞不前?
    坚信着身为后土的孩子理当自信自强,于是她摆正心态,兴致冲冲在庭院中练武。
    隔壁房间没有猫的影子,海棠树下的石桌上也没人,不知道景元跟寒光跑哪下棋去了。找不到两只猫咪跟她玩,她一个人拿着无相棍跟飞舞的落花对练。
    练久了又觉得没意思,把无相棍变成无相剑,试着像景元那样,在不伤到花瓣的前提下用劲风绕过它并接住它。
    花瓣随风飘落,她随花影而动。手中长剑一转,剑芒如虹耀眼,却掠过花瓣的边缘,最后轻柔地挑起半空中的飘着的粉白花瓣。
    有飞来的黑巧白团子在旁边叽叽喳喳,随着落花栖在剑身上,试着干扰她的行动。
    但她的剑意承袭久练的棍法,手中的长剑随意地垂在身侧。眼中没有强烈的敌意和警惕,剑势可谓轻柔至极。
    “又是你们……”
    昆仑特有的黑白团雀落在她剑身上,天清一瞬将剑变回长棍,以免误伤了这些小家伙们,“景元不在这睡觉,你们没有地方可以藏了吧。”
    她家猫睡觉的时候,团雀都能欺负他。
    “说你呢喵。”树上的寒光听到她的声音往下看,瞥了一眼身边小憩的白猫陷入沉思,“你在罗浮就没睡过一个好觉吗?”
    这位神策将军自从来了昆仑,就跟没睡过一个好觉似的,天天搁这里补眠。
    等到寒光试图拍他时,景元微微睁开眼。
    主要是昨夜没有睡好,毕竟那场大战是云骑军挥之不去的阴影。但在罗浮也没睡过几个好觉,他点点头,朝蹲在地上陪白团子玩的天清看去,漫声反问道:“你说呢。”
    寒光:“……”
    罗浮的将军真难当。
    “天清。”
    是略陌生的清冽声音。寒光往下看去,发现雾仁不请自来。
    “雾仁?你怎么来了?”
    天清话音刚落,树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两只猫从树上翻身而下,步伐轻缓落到地面上。
    盯——
    天清注视突然出现的两只猫。
    猫这种生物,它要是见不到你会来找你的;但它们要是看见你了,那你就完了,不玩得尽兴它们是不会出现的。
    这两只猫是在跟她玩躲猫猫吗?
    “听雪葵说你身体不适,我便来看看。”灰发黑衣的青年退去少时在府中的稚气,十多年不见,雾仁还是习惯用最冷酷的表情说着关心人的话。
    她坐到石桌上玩起叠猫猫,想起这个冷酷小龙小时候在持明学宫时的雷点宣言,喃喃自语:“雪葵说得对,你果然是个地雷。”
    没听明白她的意思,雾仁愣了愣:“嗯?”
    天清眨了眨眼睛,“啊,我的意思是,你果然是个外冷内热的人。你放心吧,我的病倒是跟龙狂没有什么关系,主要是地龙的腾渊力经常失控,忍不住想炸点什么东西解解气。”
    想到还在正守殿看大门的三位长老,雾仁笑了笑:“如此,我便能安心了。你想做的事情凭心做就好,若有需要可以随时找我。”
    只是想炸东西,顶多赔些钱,倒没什么大不了的。
    说完,雾仁望着她和猫玩的样子,识趣地离开了。
    湖中的事情还没查完,她暂时按下没告诉雾仁。对方来得快走得也快,天清有点摸不着头脑,问两只猫,“他安什么心?”
    寒光看出青年眼中的不对劲,身为前任龙师之首,拥有前尘回梦针的零散记忆,雾仁这话过于放纵天清了。
    昆冈君的孙女不能被陌生龙拐走,他出言冷冷道:“反正没安什么好心。”
    天清:“啊?”
    等天清回学院时,寒光给景元发了一大串消息。
    大概意思是,雾仁可能把她当成云执看待,千万不要让小天清上了那小子的当,一定要杜绝他靠近天清的一切行为。
    景元应下来,但他觉得这事不用操心。
    且不说小时候两人间的芥蒂,她怎么可能喜欢上除神策将军之外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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