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6章

    路潇想了想,问道:“那个人抱过宝宝吗?”
    老太太点点头:“抱过呀!”
    路潇听闻此言,便从冼云泽的手里接过了孩子,解开襁褓系带,仔细检查一番,果然看见孩子右脚小指上扎着一个透明的鱼线圈,线圈已经将趾头勒得红肿,但孩子本身肤色就红,鱼线又透明无色,再加上老人的眼神不好,便很难发现脚趾这种细枝末节的地方出了问题,也难怪她一时手足无措,差点就被所谓的大师骗了。
    路潇细心地解开了鱼线圈,哇哇大哭了一早上的孩子竟然真的渐渐安静下来。
    她把孩子还给老太太:“江湖骗子的小把戏而已,你替她揉一揉,等活过血来就好了。那个骗子长什么样?你跟我说一下,我去报告乘警。”
    路潇仔细记下大师的样子,如言报告给了乘警,然后与乘警一并前往餐车,很快找到了正在这里守株待兔的大师。
    乘警把路潇两人和大师一起带到了公务车厢,向站台汇报了这边的情况,只等车辆到站,便要将大师交给地面的警察局。但大师是个老油条了,进局子跟回家一样勤快,根本没带怕的,反而还阴测测地打量路潇两人,恐吓说要记住他们的长相伺机报复。
    冼云泽瞄了一眼伏案填写记录的乘警,确认他并没有看向三个人,便当着大师的面,双手捧起脸颊,悄无声息地表演了一个头颈分离术。
    大师是个懂礼数的人,礼尚往来,也给他表演了一个当场晕厥。
    乘警听闻当啷一声,扭头便看见大师栽倒下去,连忙将他架到了椅子上,好在大师身强体健,经这么一摔又醒了,只是额头在桌角上撞出好大一个包。
    乘警满面疑惑地问:“你怎么了?”
    路潇撇撇嘴角:“可能早上没吃饭,低血糖发作了吧!啊,大师?”
    大师把头点成了啄木鸟:“是是是是是……”
    不久之后,车辆缓缓减速,广播中传出报站声:“前方即将抵达橙城东站,请下车的旅客提前做好准备。”
    路潇笑容可掬地对大师道别:“我们到站了,拜拜啊大师,有缘一定再见!”
    这是路潇工作后第一次回家,爸妈一起来接站了。
    四个人热热闹闹地坐上车,妈妈从副驾驶的位置扭回头,看着后排的路潇和冼云泽,他们二人并肩携手,真是好一对玉女金童,女貌郎貌。
    说起来,这也是路潇第一次带异性回家。
    在父母眼中,路潇从小性格冷淡,不惯与人交往,身边甚至都没有长久的朋友。
    其实路潇的外在条件很优越,她本就天生丽质,衣服鞋子周周都有新进,再加上性格大方以及一丢丢神秘感,自上初中以后,不乏男孩子对她产生情愫,但路潇对此只有一个态度——避而远之,实在避之不及者,她就和他们展开友好亲切的武学交流,她放出话去,但凡有个人能在掰手腕上赢过她,她就包揽对方一学期的零花钱,理所当然,没人能拿到这份高额悬赏,不过凡路潇就读过的学校,都会莫名萦绕着一股奇怪的尚武精神,练习搏击散打跆拳道的学生比别的学校都多。
    妈妈一向知道这件事,开始只当小孩子之间开玩笑,但路潇的不败战绩从初中持续到高中,又从高中维持到大学,妈妈这才渐渐有了危机感——她的女儿不止谈不成恋爱,可能还要开宗立派了。
    亏她还担心路潇哪天误入歧途决定占山为王,没想到人家入职才几天时间,就能把这种颜值的同事领回家,看来以前是自己多虑了。
    妈妈客气地问候:“冼先生啊,这段时间麻烦你照顾潇潇了。”
    冼云泽如实回答:“哪有,一向是她照顾我。”
    瞧瞧!路潇还特意发了短信提醒他们这位男同事不太会说人话,人家这不说的挺好的吗?连声音都这么好听!
    妈妈接着客气:“你们平时工作忙吗?”
    “都是路潇忙,我只是跟着她而已。”
    “是吗?潇潇很适应这份工作呀?”
    “当然了,她特别厉害,大家都很信任她。”
    “潇潇这么努力呀!你也是和潇潇同时入职的吗?”
    “我比她晚来几天,但我是因为她才留下的。”
    “原来你们两个的关系都这么好了呀?”
    “嗯!我们两个最好了!”
    大约是话题进入了冼云泽的专业领域——夸路潇,因此他竟然可以对答如流,没有露出什么破绽。
    这二位一个亲妈眼里出天使,一个情人眼里出西施,十八层滤镜叠叠相加,美颜出一个天上仅有地上绝无的路潇,他们越聊越投机,越聊越合意,双双表示相见恨晚,只有路潇尴尬得要死,屡次尝试打断话题均以失败告终,最后只能用力在旁边翻白眼,她琢磨就算自己现在开追悼会,主持人的悼词都吹不到这个水准。
    好不容易熬到家门口,路潇不等车彻底停稳,便打开车门跳了出来,顺手把冼云泽也拎了出来,强行打断了他和妈妈的对话。
    “爸妈,你们两个上楼吧!我和他,嗯,我们去露露姐家看看。”
    妈妈也打开车门走下来,忙不迭招手:“不急不急,你们先上楼歇歇!你叫冼云泽是吧?我就叫你小冼了,快点上楼,我给你看看路潇以前的照片。”
    冼云泽看着路潇,等她发号施令,路潇不好叫妈妈在楼下久等,于是对冼云泽点了下头,示意他可以跟过去。
    路潇特意小声嘱咐:“跟我妈说你刚做完胃镜,12小时内不能吃东西。”
    于是冼云泽走向路潇妈妈:“妈,我刚做完胃镜,12小时内不能吃东西。”
    路潇刚把各种礼物从后备箱里拎出来,听见他的话,嘎嘣一声握断了礼盒把手。
    她抬头吼道:“冼云泽,你要叫阿姨!”
    对于她间歇性的狂暴状态,冼云泽习惯了,冼云泽不在乎,冼云泽跟着路潇妈妈上了楼。
    还好岳父对潜在女婿的天然敌意让爸爸保持住了理智,他挤眉弄眼地小声问路潇:“潇潇,我知道你懂点儿那个,你是给他下降头了吗?”
    路潇无奈地回了爸爸一个白眼。
    她想,今天不是世界末日可真的太遗憾了。
    来到楼上,路潇根本不给冼云泽发挥的机会,他们在家里坐了没一会儿,路潇就要求去看露露姐,妈妈还想避讳一下冼云泽,但路潇直接跟她说:“没问题,他知道的,但你们就不用去了,毕竟不是什么好事。”
    既然路潇这样说了,家人也就同意了,她拿到露露姐家的地址,提前打了个电话,然后就带上冼云泽下楼了。
    地下车库里,路潇语重心长地和冼云泽解释:“你只能管我妈叫阿姨,管我爸叫叔叔,不能跟着我乱叫。”
    冼云泽对此表示不理解:“在特设处的时候,明明都是你叫什么我就叫什么,大家也从没说过不可以呀!”
    “家里不行,我说不行就不行!”
    “不要!”冼云泽捂住耳朵拼命摇头,“一个人怎么会有那么多称呼?好麻烦!我才不要记那么多称呼呢!妈妈妈妈!”
    路潇感到绝望,伸手去捂冼云泽的嘴:“不许叫!不许叫!你为什么要和我抢妈妈?你自己没有妈妈吗?”
    他们出门很早,抵达事发小区时,时间也才刚到中午,正是阳光炙烈的时候。
    刚一进入小区,路潇果然察觉到了一股若有似无的怨气,然而越往小区内部走,怨气越浅淡,看来怨气来源并不在小区内部,及至到了亲友家中,周遭气场已经恢复平和了。
    所以至少眼下她要处理的事情,应该与怨灵无关。
    妈妈的同事一家都在等她,见路潇两人来了,立刻把他们请进了屋内,该让座让座,该奉茶奉茶,稍后露露姐把孩子抱了出来,小姑娘才四五岁,看起来挺乖巧的,只是近来病症缠身,神情有些倦怠。
    露露姐说:“我这些天一直带着孩子住酒店,接到你的电话才赶回来,早上孩子在酒店还挺活泼的,这才回家几个小时,皮肤又开始起疹子了,我实在没办法了,已经准备卖房子搬家了,可又怕搬家也不顶用啊!潇潇你帮我们看看,这房间子是……是不是闹鬼了?”
    冼云泽嘀咕:“哪里有鬼?”
    众人立刻将视线转向他:“您能看见?”
    冼云泽这副仙人之姿还挺唬人的,路潇也乐得把自己藏起来,干脆拿他当挡箭牌:“这位朋友是我专门给你们请来的风水师父,他说房子里没有鬼就真的没有,你们再仔细回忆一下,家里真的没有过敏原吗?”
    露露姐环指四周:“地板,家具,厨房里的锅碗瓢盆,孩子的衣服奶瓶小推车我都扔了,连绿植也扔了,现在这些家具都是新买的,哪还能有过敏源。”
    路潇点点头:“我们能去孩子的房间看看吗?”
    一家人忙不迭答应,马上把他们领入了孩子的房间,经此事后,他们连人造板和油漆都不敢再用了,眼下房间里只有一张不锈钢小床,一套不锈钢桌椅,因嫌衣柜和书架的木板可能有甲醛,他们甚至把孩子的衣服和书籍都放进了主卧,生生把一间温馨的儿童房改造成了拘留所。
    露露姐补充道:“孩子之前睡在南次卧,采光好,因为发了病,我们才把她挪到北次卧来,可还是不见好,所以应该不是房间方位的问题。”
    路潇问:“发病时间和吃饭休息的时间有重叠吗?”
    “没个准头,一天24小时说发作就发作,经常是她自己呆着呆着就开始抽筋儿。”
    和房间没有关系,和饮食也没有关系,那会是什么问题?
    路潇仔细环顾房间,忽然注意到了天花板上有一排出气口。
    于是问:“那是新风管道吗?”
    “是的,开发商预埋进墙里的风管,我们没装新风系统,就用海绵把风管堵住了,孩子不是花生过敏吗?难道和这个也有关系?”
    “这条管道连接着每个房间对吧?我觉得你们应该找维修工过来看看。”路潇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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