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都市言情 > 退订

正文 第82章 “你今晚不过来吗?”

    时间回到那天于小鱼来找霍仰。
    “你知不知道,你打烂了我送给小白的毕业礼物?”
    霍仰当然不知道,他满目愕然,他下意识问:“……什么时候?”
    于小鱼靠着墙站,“我怎么知道,只知道医校开学没多久,小白给我打的终端,给我道歉,说不小心弄坏了我送的礼物。”
    “结果没多久,就传来了你俩取消订婚的消息,我这才觉得不对劲,”于小鱼道,“小白的性格你知道的,平时都不会往地上掉支笔,怎么会打烂我送的眼镜,于是我就去问小白。”
    “小白他,”于小鱼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笑了一声,“完全猜不到我会套他话,还傻了很久,问我怎么知道的?”
    霍仰沉默下来,他很快就找到了最有可能摔碎礼物的那一段记忆———岑真白提出退婚,他冲上三楼,把岑真白的行李倒出来。
    霍仰扯起嘴角,无力又自嘲地笑了笑。
    他和岑真白之间的所有相处,那三年,他凌迟一般地复习了一遍又一遍,特别是他因为链接断裂症被关在医院的时候,他想到岑真白学农时给他送西瓜会笑出声,想到在江上战斗机舱里撕咬岑真白的腺体会心疼,想到两人在床上偷偷接吻,他会满脸甜蜜。
    然而,等梦醒了,冷清的病房里,便只余他一人。
    那些医生们,就在监控里,看着他对着窗户,时而笑得像傻子,时而哭得像疯子。
    江嘉能皱眉,严肃道:“他这样,精神真的没问题吗?”
    医生说:“有链接断裂症的病患都这样。”
    又道歉,又对不起吗?
    尽力补偿,才对吧。
    霍仰和于小鱼商量道:“你能重新给他送一份礼物吗?我出钱。”
    于小鱼抱臂,看着那个在病床上垂头丧气的alpha。
    稀奇,真的稀奇。
    他是星际大校长的儿子,从小和霍仰在富人区长大,虽然不在军圈里,但对这个嚣张跋扈的alpha听闻得多了。
    于小鱼说:“我不差这点钱,但是……喂,你怎么想的?”
    霍仰:“什么?”
    “我说,”于小鱼居高临下地看着霍仰,颇有些审视的意味,“你现在对小白怎么想的?”
    霍仰敛下目光,周身的气息沉下来,他说:“我喜欢他,我在追他。”
    操,于小鱼觉得自己疯了,他竟然在霍仰身上看到了点稳重成熟的味道,“你认真的?”
    有点废话。
    他和林子坝都知道了霍仰为了救岑真白下了四次病危通知书的事。
    来到战区多少天,他就陪着岑真白过来查房了多少天,目的就是看霍仰改变到了什么程度。
    而霍仰面对岑真白时的克制与忍耐,让他直呼精彩。
    一天两天他尚且还能怀疑,一个多月,好像也没这个必要了。
    “认真的。”霍仰说。
    “行吧,”于小鱼点头,说这个忙他帮了,就在离开之时,他突然回头,道,“哦对了,小白也经常送我礼物,你没有吧?”
    霍仰居然没有发飙,沉默了一会,只道:“飞船出发之前,我会给你发消息。”
    真的变了,于小鱼死鱼眼,变得好诡异。
    门关上,霍仰垂下眼,他让人去查岑真白还有哪些朋友,滑动终端的指甲边缘正流着血,都渗进指缝里。
    嫉妒,自责,愧疚,怨恨。
    刚刚太用力地掐扯破掉的皮,感到了锥心的痛,反而舒爽了。
    那边很快就发了一份名单过来,岑真白依然孤僻寡言,在协同医校读了两年,说过话的竟然才几十个人,平常几乎就只和舍友多相处些。
    霍仰并不喜欢和陌生人打电话,他按下拨通键。
    第一个响遍了,没接。
    第二个接通了,霍仰斟酌着开口,“你好,你认识岑真白吧?”
    那边狐疑:“你是……”
    “我是岑真白的朋友,是这样的,我想组织一个给他的惊喜,你们买礼物送给他,我出钱,再额外给你一笔钱,五万块,行……”
    还没等他说完,那边就破口大骂了:“去你妈的,骗子死全家好吧,肯定先让我给你转钱,滚!”
    霍大少爷什么时候被这样骂过,而且连带了家人,他捏紧了手机,原本骂人的话都要喷涌而出了,却突然想到他是用岑真白的名义。
    这会不会……对岑真白不好?会不会影响这个朋友和岑真白的关系?
    他正愣神,那边毫不留情地挂了。
    ……
    霍仰咬紧后牙槽,忍了几十秒,算了。
    岑真白的朋友真的两种极端,一种脾气极好,一种脾气极坏。
    看,这位就是像于小鱼一样坏脾气的人。
    第二个的失败,让霍仰心生惧意,但他没有退缩,好在第三人同意了。
    霍仰想都没想,直接往那人账号转了十万块。
    那人:“卧槽,兄弟你来真的啊?我以为你开玩笑,我也就开玩笑地答应了。”
    霍仰说:“麻烦了,还有希望你保守秘密,如果岑真白问起来,你们就说是因为担心他,所以才送的礼物。”
    “行啊,天降横财,谢谢你的钱啊!”
    霍仰一个一个地打过去,花了他一下午的时间,但不相信的人还是偏多。
    他遭遇质疑,遭遇挂断,遭遇骂声。
    可霍仰只要一想到,岑真白或许能开心些,他又觉得好像没什么。
    最后定下来九人,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放他鸽子。
    ———
    岑真白脖子上的项链细细一条,搭在锁骨上,不凑近看不会有人在意。
    他回房间的路上,碰到了别的医生,“今天那么开心啊岑医生?”
    岑真白眉眼弯弯,嘴边呼出白气,“那么明显吗?”
    “诶哟,和你平常的样子,那可差太远了!一眼就看出来了!”
    岑真白笑了笑。
    房间里,霍仰已经在了,正在给他叠被子,整整齐齐的四方块豆腐。
    霍仰看了一眼他手上捧着的一个个盒子,问:“是什么?”
    岑真白笑着说:“是我朋友送我的礼物。”
    霍仰珍惜地盯着omega的笑容看,他凑了过来,单手撑着桌子,他侧着头,轻声问:“开心吗?”
    岑真白小心翼翼的,想把那些空盒子放在书桌底下,道:“开心。”
    霍仰也笑了一下,低声道:“你开心就很好。”
    书桌底下放了一些餐具,岑真白先把餐具放到桌子上,却碰倒了alpha早上刚领回来的小型灯。
    只是……他看了看地上的,又看了看放在桌子上的两个,不是每人只能拿一盏?霍仰怎么多拿了回来?
    这时,岑真白听到站在他身后的霍仰说:“……我也有礼物要给你。”
    alpha动作有些踌躇,好像觉得自己的礼物不太拿得出手。
    岑真白站起来。
    霍仰从自己的军装口袋里掏出来,捻着花枝,递到omega面前。
    高大的alpha站在他面前,手指内侧全是细小的伤口,岑真白看不见,他说:“我自己做的,磨得很润,不会割伤手。”
    那是一朵巴掌大的金属玫瑰花,通体银黑,花瓣很厚,一片一片叠起来,泛着特殊的冰冷光泽,像某些甲虫的坚硬翅膀,很漂亮,绝对不是一般的金属,简直像钻石一样亮。
    也很熟悉,岑真白总觉得在哪里看过……
    机甲,就像机甲的颜色。
    他对自己的猜测有些不可置信,“这是机甲上的吗?”
    霍仰“嗯”了一声,“我的机甲报废了。”
    烂到他那种程度,哪怕浪费人力物力搬回去,也很难修好,技术兵只把核心零件拆了搬走,然后一大块烂铁就被丢弃在了二星基地上方。
    a17连续三年机甲考核第一,一共斩杀过683个敌人,击落79架机甲,保护过他12次,救过他的挚爱。
    霍仰看着这个和他出生入死了几次的战友,最后用切割刀割下来了一点机翼。
    之后他就待在病房,用他那两双吊着的手,一点一点地打磨,又趁没人查房的时候,偷溜去了工具房,一点一点地焊起来。
    金属尚且锋利,更不用说机甲上的了,他的手指裂了又愈合,愈合了又裂。
    睡觉时不小心蹭开了,弄到病床被上全是点点血迹,然后他又偷摸着去洗干净。
    岑真白懂了,怪不得有几次总被他抓住alpha慌乱地藏起什么东西,他还以为是偷摸着抽烟,没管。
    还有几次他检查,也看到alpha那遍体磷伤的手指,但他没说什么,只拿碘伏消了毒,后涂上愈合膏。
    说心里没波澜是假的,岑真白的眼尾向下弯,折起一道小褶子,他朝霍仰露出一个淡淡的笑,“谢谢你,我很喜欢。”
    这应该是,第一个专属于他的笑容吧,霍仰也提着嘴角,笑起来。
    “……你喜欢就好。”他说。
    随后他快速侧过头,开始收拾他的东西。
    岑真白觉得自己可能看错了,不然一闪而过的alpha的眼眶,怎么有些许的红?
    他看到霍仰弯下腰,一一把散落在床上的衣服捡起来,叠好。
    alpha背对着他,声音多了些闷和沉,“我把我的被子也留在这里,三张被子,你够吧?还有灯、暖炉和暖贴,我都放在这里。”
    alpha的动作很利落,大概几十秒,霍仰就抱起自己的衣服,他拧开门,说得很快:“我先回去了,你冷的话和……”
    “霍仰。”岑真白喊住他。
    霍仰的脚步停了下来,但仍然没有转过身。
    半晌,他听见omega问:“你今晚,不过来吗?”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