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9章

    祁雨涯问完就有些后悔了,因为她想到当时打电话的要是不是边岫安,事情就会变得有些尴尬。
    显得自己是有那么些自作多情的普信女,天哪,她以前根本不这样。
    她注意到边岫安在摸自己送的那个袖扣,哪怕哭了还一直在摸那个破袖扣,像是能从那枚袖扣中获得一些心理慰藉似的。
    边岫安沉默着落泪,也不擦一下。
    没办法,祁雨涯只好一边伸手用自己的袖子帮他擦眼泪,一边说:“我都没想到你还留着这个袖扣。”
    这个袖扣是她以前和边岫安在一起的时候送给他的,那个时候她人还比较实在,跟个小土狗似的还送个小礼物什么的。
    不像现在,别说追人了,演都懒得演,零帧起手开始白嫖。
    青色袖扣表面十分光洁,看得出来被保存得十分用心,这枚青色袖扣是一个著名奢侈品的仿品,以前一起逛街的时候她看见他多看了几眼这个袖扣,问他是不是喜欢。
    他转头冲着她笑,说很喜欢,但是太贵了。
    后来她就买了一个高仿送给他,虽然是假的,但仿的很真,所以价格也不便宜,祁雨涯当时也是大出血。
    她自己觉得真品赝品无所谓,又怕边岫安介意,只当个小礼物送给了他。
    真到送的时候,她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说:“抱歉啊学弟,我没有钱,只能送给你赝品了。”
    他却很惊喜地收下了,爱不释手对她说:“没关系,我真的很喜欢。”
    怕她不相信,他当时就把袖扣戴上了。
    边岫安没有告诉祁雨涯,他其实已经有这个袖扣的真品。
    可是后来真品不知道被他扔到什么地方去了,反而赝品被他好好收藏着。
    他说:“因为是你送的,我真的很喜欢。”
    祁雨涯的袖子都被他的眼泪洇湿了,她叹气说:“怎么回事啊,见我有那么难过吗?”
    边岫安泪眼朦胧摇了摇头,轻声说:“很开心。”
    祁雨涯脸上表情一空,为他擦眼泪的手垂下,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边岫安上前一步,拥抱住她。
    “我后悔了,祁雨涯。”
    祁雨涯听到这话,默默松开了搂住他的手,神色复杂地望着边岫安。
    孩子死了知道奶了,她乱搞了开始后悔了。
    亲,限量款纯情祁雨涯已绝版,不再贩哦。
    她垂头,捉着自己的上衣下摆卷啊卷:“你应该知道,我现在正在和一个明星……”
    她后面的话隐没在秋风里。
    和哈维尔的绯闻最好用的一次。
    边岫安不再流眼泪了,他的眼眶和鼻尖都红红的,神情脆弱无比,他觉得自己的心被人捏碎了。
    连带着声音有些艰涩:“你和他……是认真的吗?”
    祁雨涯沉默望着他。
    边岫安知道她沉默的意思,那是她和别人好不好真不真,都和他无关的意思。
    边岫安凑了上来,开始像很久之前一样亲昵地吻她,他吻得热烈,然而祁雨涯回应却十分冷淡。
    她偏过头,手温柔地按住他的下巴,说:“够了岫安,别这样。”
    边岫安睁眼,她仍是淡漠温和的样子。
    她对他总是这样,充满着耐心和包容,以前他沉溺其中,而现在这种耐心和包容只让他觉得无力和痛苦。
    他神情惨淡,说:“其实你如果想拒绝我,可以不用这么温柔。”
    祁雨涯像她无数个渣男渣女前辈们一样,露出不忍的神情:“岫安……”
    边岫安抱着最后一点点期望问:“如果你真的想结束,为什么又要来追我呢?”
    月亮从云层中探出头,照到校园路上,他们两个以前的晚上经常一块牵着手在这条路上散步。
    他又试着牵起她的手,她却轻轻抽了出来。
    祁雨涯说:“我不追出来,你会更伤心的,你还喜欢我,不是吗?”
    不是我还喜欢你,而是你还喜欢我。
    边岫安听懂了其中的区别,她还在意他,只是不喜欢了。
    他只能安慰自己,她对他,还是有那么一点不一样的。
    他咬牙,真的不甘心:“所以你追出来,是想让我放下你?”
    她认真地凝望着他,说:“我希望你能放下这段感情,你刚才那个样子,我看着真的很不好受,你不要沉浸在过去的回忆里了,往前看好不好?”
    边岫安大受打击,人和人的感情怎么能说放下就放下,她可以做到,就要求他也做到吗?她总觉得自己也是在为他好。
    可是望着她沉静的眼神,那些被压抑的热情和不甘全部都被她的冷淡浇灭了,因为她是认真的,反而让他心凉。
    边岫安冷静了下来。
    他了解她,祁雨涯不喜欢纠缠,挽回她的方式绝对不是跟个怨夫一样揪着过去喋喋不休。
    因此他只能将那些委屈和痛苦咽下去,挤出一个笑容,说:“我知道了,我会放下的。”
    边岫安贪婪地望着站在他眼前的活生生的她,他还是喜欢她,去他的私生子身份和利益交换,去他的未来和前途,他通通不要了,他就是喜欢祁雨涯,就是喜欢……
    祁雨涯松了口气。
    他上前一步抱住她,这次她没有反抗,边岫安沉醉她怀抱的温度,抱了她许久才主动放开。
    边岫安露出一个微笑:“那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祁雨涯:“……”
    怎么一个个都一个条件,当她是神灯许愿呢。
    “什么愿望?”
    他茶色的头颅埋在她的肩上,十分依恋地冲她撒娇:“今天你和我一起跳舞吧。”
    祁雨涯面无表情拒绝:“这个不行。”
    边岫安捧着她的脸,说:“就这个条件,我不想改。”
    他央求:“之前我们两个一直在当侍应生,好不容易都穿了参加舞会的正装,就当是为我们之前的感情画上个句号,好吗?”
    祁雨涯气笑了:“你分明知道我最烦跳舞了。”
    “学姐……”
    边岫安眼巴巴望着祁雨涯。
    过了许久,祁雨涯受不了他的眼神,无奈答应:“跳完舞,咱们之间就真的结束了,知道吗?”
    听她说这么绝情的话,边岫安心中抽痛,但仍然微笑着说:“好,我答应你。”
    远处的会场传来音乐声,边岫安笑着,拉着祁雨涯回了舞会。
    而另一边,赫连卿已经从余侨那里得知祁雨涯和边岫安已经碰上了的事。
    余侨静静地立着,谁的邀请也不搭理,他的白色西装上还有着酒液濡湿的痕迹,他却丝毫感觉不到似的,手上拿着一杯酒,却也不喝,神情阴翳而冷漠。
    赫连卿正在疯狂给祁雨涯发着信息,做着最后的挣扎和补救:
    【闺蜜,我知道你已经不爱边岫安了,不爱就别给他希望了好吗?】
    【闺蜜,好马不吃回头草,你别忘了当初是他甩的你啊!这是个Alpha能忍的吗?这要我我可忍不了!】
    【闺蜜,你听我说,这个世界太大了,你没必要吊死在边岫安一棵树上,诶,不是我挑拨离间你们,我就是觉得他这个人太纯了,不太适合咱们这个复杂的圈子,闺蜜你听姐们一句劝吧,别跟边岫安搅合在一起,闺蜜~姐们不会害你的!】
    【闺蜜,其实我偷偷算过你两八字,你猜怎么着,他八字克你!边岫安以后会坏你财运,你可千万不能恋爱脑发作和这个败家男在一块】
    【祁雨涯!你是我请来的,你觉得你抛下我跟一个男的去鬼混这像话吗?】
    她一边发,一边咬着指甲焦急地等待着回复。
    祁雨涯!你上课开那么多次小差玩智脑谈恋爱的时候怎么不知道看一眼智脑啊?!
    “嘭——”
    猛然间,她听见杯子碎裂的声音,甚至有飞溅的碎片割伤了她的手臂,赫连卿吓了一跳。
    我嘞个谁家超雄赶快认领回去。
    她下意识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余侨的手被捏碎的玻璃渣刺伤,酒液混着鲜血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
    原来是可怜的无人认领的会长大人,行吧,他今天是真的惨,杯子捏碎了就捏碎了吧,反正花他家钱买的。
    他却根本不在乎伤,眼神直直地落在一楼的某个地方。
    顺着余侨阴沉的目光,赫连卿看向一楼,她看见边岫安正拉着祁雨涯的手,两人滑入舞池,亲密无间地开始随着音乐跳起了舞。
    舞池中光线昏暗,很难分辨谁是谁,如果余侨近视一点或者有夜盲症就好了。
    十万尾款。
    赫连卿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她不知道边岫安八字克不克祁雨涯的财运,但应该是克她的财运没跑了。
    钱没了,她还是注意一下人身安全吧。赫连卿挪了挪自己的位置,她现在还是离余侨远点,现在此人精神状态极其不稳定的样子,说不定会心理扭曲报复她。
    在心中一阵剧痛之后,余侨嘴角反倒露出一抹笑容,望着一楼姿态僵硬,整个人跟个木偶一样的祁雨涯。
    他垂眸想,回来就好。
    回来了,这戏就还有的唱。
    离开的赫连卿没有看到,余侨将一粒药片投入一旁的酒液中,静静望着它溶解。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