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3章

    收到赫连卿消息的时候,余侨将自己一个人关在衣物成堆的衣帽间内,这都是他看上后各个奢侈品店送来的。
    他已经为自己选了八百套衣服了,然后帮祁雨涯选了八百件礼服,看了几天看累了,他又开始觉得自己是个脑袋一热的傻瓜。
    他既不确定祁雨涯会答应,也不确定他能拿下她,他只是期待着。
    【她答应了[图片]。】
    看到这条消息,余侨克制不住地露出笑容,他扔掉智脑,在空旷的衣帽间里开心的跳起舞来。
    跳累了,他又开始挑选舞会的衣服。
    余侨第一次注意到祁雨涯,是在校园舞会的后台。
    那个时候他还是副会长,赫连卿是一个小部门的副部长。
    至于祁雨涯是哪个部门的什么东西,不好意思他真不知道。
    余侨那个时候风光无限,有很多人找他跳舞,他又是个爱玩的,和别人一块跳舞,没过多久就跳累了。
    余侨脸色微红,有些气喘地躲在一边休息,光线昏暗中,他听到了两个人的说话声。
    其实他先注意到的不是祁雨涯,而是边家那个低贱的私生子。
    那个时候他躲在舞池和后台的交界处,侧目看见边岫安穿着一身滑稽的侍应生服装,他一开始还以为是什么引人注意的cosplay。
    余侨觉得这身衣服让边岫安本不富裕的血统和身份更加雪上加霜,气质更是独一份的穷酸。
    想着边岫安这小子为了吸引人注意也是拼了,但他怎么不去舞池里给大家展示一下他新颖的装扮呢?
    然后才注意到旁边靠着柜子站着那个女人,她也穿着侍应生的服装,不过她的脸却刚好被帘子遮住了。
    她不怎么局促地拍着边岫安的肩,似乎是安慰他:“人穷嘛,赚点外快不丢人,这个时候真的能赚很多的。”
    余侨被她这话逗笑了,发出了一点动静,不过那两个人也没注意。
    他虽然不知道她是谁,听声音应该不认识,他不认识的人这辈子也就那样了。
    余侨心想着这人可真幽默,她要是以后知道自己心疼的是外交官的私生子半夜起来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那边边岫安语气中满是依恋说:“学姐……你真好,长这么大你是最关心我的人。”
    余侨捂着脸,真是受不了了,要不是还想多看点私生子和穷学生的乐子余侨这个时候早就乐出声了。
    边岫安这辈子完了,爱上一个穷Alpha倒霉八辈子,余侨幸灾乐祸地想。
    还有那个穷鬼,别心疼别人了先心疼心疼她自己吧。
    看看边岫安这可怜模样,他真的很擅长以此来卖可怜,却从来不敢真正告诉别人他的身份,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好一对璧人。
    余侨等着对方听见了惊讶心疼安抚三连击了。
    然后余侨听见那女人叹了口气:“那你可真是命好,我长你这么大的时候最心疼我的只有我自己。”
    如何高级别卖惨。
    祁雨涯这话有没有让学弟心疼不知道。
    反正余侨那个时候听到祁雨涯这话是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她真的开始心疼她自己了。
    他挑开隔着的帘子,想看看是何方神圣,竟让他为刚才那种想法生出那么一丁点不好意思。
    余侨的手撩起眼前带着灰尘的帘子,灰尘进入他的鼻腔,他克制住喉咙中那种氧意,借着舞池里透进来那一丝光观察着那个女人的样子。
    她留着很利落齐肩短发,虽然是在卖惨,但眼睛却笑盈盈的,偏过头看着边岫安的目光也很温柔,一身侍应生的制服穿在身上,却一点都不显得寒酸。
    外面热热闹闹地跳着舞,可是与那些热闹隔绝的两人却并不可怜,反倒有种互相依靠的安心。
    余侨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那些他心里嘲弄的缺陷,其实是两个人之间寻找连结的共通点,互相卖惨是人家的小情趣呢。
    余侨瞬间就觉得没意思了。
    人家两小苦瓜在打情骂俏,你情我愿的,他这个家庭幸福,血统尊贵,注定会继承百亿家产的天之骄子瞎掺和什么,有够无聊的。
    多了个余*侨,简称多余。
    他戏看得没意思就离开了,跳舞去了,只是大概是被那两个人的腻歪样子恶心到了,他后面的舞也跳的没滋没味。
    他这个时候还有那么一点自嘲的精神,噙着一点讽刺笑意,他哪里知道自己以后根本笑不出来。
    自从这次舞会之后,余侨也没在意他们两个。
    直到有一次学生会活动,他办的一般,甚至可以说砸了,参加活动的人大概都不太满意,余侨其实也不怎么在乎,只是有些不高兴。
    那一次是祁雨涯赶来帮他收拾的烂摊子,具体怎么解决的他已经没印象了,但那一天她从容不迫,始终笑盈盈的样子却让余侨印象深刻。
    那天晚上,余侨一直在想着这件事,总觉得声音很熟悉,第二天他去了学生会,看见会议室里和边岫安坐在一块的人影,才突然把她和那晚上的人对上。
    原来是她啊。
    余侨终于闹明白了祁雨涯是哪个部门的什么东西了,这家伙居然是他管的那几个部门的人员,这两年他怎么一直没注意到呢。
    他发现自己不认识祁雨涯这个人不是因为他目中无人,而是因为祁雨涯去学生会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去学生会的次数比他还低。
    他盯上了负责学生会考勤管理的部门的副部长——赫连卿,是她一直在为祁雨涯打掩护。
    一开始,他并没有插手考勤管理,只是默默观察着祁雨涯的动向。
    那段时间,余侨去学生会都勤了不少,通过长久的观察,他发现了祁雨涯的一个秘密。
    /:.
    那就是她其实根本不喜欢边岫安。
    祁雨涯很爱笑,那种笑余侨很熟悉,因为他也经常那么笑,别人都觉得那笑热情和温柔。
    笑多了,那笑就显得虚伪了。
    即使对着边岫安,她也经常露出那种虚伪的笑容。
    她很忙,但一天到晚不知道忙些什么,经常掐边岫安给她的电话,转头温柔对待其他同学,抠搜的根本不给边岫安多花一分钱,还经常忘记两人的约会时间,也根本不敢在别人面前承认和边岫安的关系……
    呵呵,其实这人也就那样吧,他估计和边岫安过不了多久就分了。
    六个月后,看着依旧躲在会议室的角落说悄悄话的两个人,余侨开始不理解。
    于是他试着找出这个女人的一点好来。
    祁雨涯脾气一直很好,他很少看到她情绪失控,她做事做的很漂亮,几乎不给人挑刺的余地,她哄边岫安的那些漂亮话张口就来,边岫安做了那么多蠢事她依然能忍受他,她总是在边岫安犯错误的时候用手温柔地摸着他那一头乱卷的狗毛,会在没人注意的地方偷偷靠着边岫安的背睡觉……
    余侨逐渐觉得,虽然她没那么好,但边岫安配不上祁雨涯。
    余侨在旁观中意识到,每次边岫安缺勤祁雨涯也不在。
    该死的,他们又在哪里偷偷约会了。
    可是他能做什么呢?
    他只是个旁观者。
    不,他还是副会长。
    那段时间,学生会事务繁杂,他正好有了借口让赫连卿加强部门考勤。
    女人站在楼道中,她左手指尖夹着烟,烟从一整根燃到半根,她只点着,没有来得及抽,语气有些疲惫:“抱歉岫安,今天晚上可能不能和你见面了。”
    “余学长吗?我觉得他人蛮不错的诶。”
    余侨第一次听到她和别人谈到自己,居然有点紧张,他想透过门的缝隙看她的表情,却根本看不清,又怕引起什么动静,全身都僵着,连呼吸都不敢呼吸。
    他听见她笑了一下,转身看向窗外轻描淡写地说:“怎么会,他没有故意针对我的理由,最近我们部门确实有点忙。”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余侨松了口气。
    又说了一些有的没的,她熄了烟:“不说了,我回去开会了,明天下午见。”
    余侨回神,连忙抽身离开,在开会时看着她,他产生了一种将她抢走的满足感。
    第二天,他又故技重施,让赫连卿通知部门有紧急会议,其实只是揪着前一天的会议内容重新做了一遍复读机。
    那一整天他心情都不错。
    见到自己想见的人,没见到自己不想见到的人。
    然而那天会议结束后,看在站在会议室门口等着的边岫安,余侨高兴不起来了。
    见到祁雨涯,边岫安很自然地拉住她的手,他们一起离开了,而他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
    余侨想不明白,为什么他这么幸福的一个人,在看到这两个谈恋爱的时候就开始变得不幸起来了。
    余侨开始希望祁雨涯和边岫安分手。
    有一段时间,祁雨涯总是独来独往,余侨甚至怀疑,也可以称之为幻想,他们两个已经分手了,只是没有通知他。
    毕竟他们交往也是秘密的,说不定也早就秘密分手了。
    但当他看见广告牌后嘴唇黏在一起的两人时,他再也无法欺骗自己,也再也无法躲在一边。
    他走出了那片阴影,看着二人,他看见祁雨涯被惊得跌倒在地,看着边岫安眼神中的茫然。
    他慢慢蹲在他俩旁边,温柔地说:“时候不早了,大家一起回学校吧。”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