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9章

    墨姝:“……”
    该怎么说呢?她艰难的想要插嘴。
    “停,我怎么回来了?除魔行动该不会吹了吧?”不能吧?
    夙离怨:“当然不是啦,姐姐你只是太累了,再加上失血过多,晕倒了,还好关键时刻墨简师兄及时清醒,我们二人合力将心魔逼了出来。只是不得已冒犯姐姐,墨简师兄不太愿意送你,是我抱着你回来的。”
    真假话掺着说,并在紧要关头拉踩一波,这是夙离怨的生存之道。
    “这么……顺利的吗。”墨姝低垂着眉眼,一时间没有说话,顿了一阵,才勾起一个小幅度的笑来。
    “多谢你,受伤了吗?”
    “是受了一点点小伤,不过无伤大雅,已经上完药了,都快好了呢,姐姐同我客气做什么,为姐姐做任何事都是应该的。”
    墨姝双颊泛起一抹不自然的红,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于是很刻意的换了个话题:“你如今封印解
    除,也是时候配一把属于自己的防身法器了,这次的事辛苦你,也多亏你,想要什么,同我说。”
    夙离怨笑意浸染眉眼,他似乎十分认真地想了想,这才道:“姐姐对我怎的这般好,好的我都不知该怎么反应了。
    唔,让我想想,既然姐姐用的是鞭子,那我就用剑好了,只是我还没学过这些,日后怕是要多劳烦姐姐教我了。”
    剑啊。
    点了点头,墨姝看着他:“剑很好,公子无双,很适合你,你本就是我师弟,教导是我份内之事,日后不必说这些。”
    夙离怨高高兴兴的应了,正想说些什么,屋外又传来一阵嘈杂声。
    “你又来干什么!快滚,我们浮生洞不欢迎你!”是白茶气鼓鼓的声音。
    “外面怎么了,谁来了?”墨姝拧眉,问向眼前少年。
    随意向窗外投去一瞥,夙离怨了然:“是墨简师兄呢,不知他来找姐姐有什么事,要让他进来吗?”
    墨姝正想看看他现在的情况,难得自己主动送上门来,倒是不用再多麻烦她跑一趟了。
    “放进来吧,另外,将白茶也叫进来。”
    少年眉眼弯弯:“好呢。”
    没过多久,少年又很快回来:“姐姐,他说他不进来。”
    “嘶,不进来?”墨简脑子里被狗排泄了吗怎么搞这出。
    墨姝最讨厌人扭扭捏捏这一套,眉眼当即烦躁起来:“得,他不进来我出去。”
    然而,前脚刚出房门,后脚墨简就跑没影了。
    墨姝一头雾水,只觉得头更闷了:“……”搞什么?
    这样的事发生了好几回,墨姝总能意外发现墨简小尾巴一样跟在她后面,可当她去抓人,他又跑的影都没有了。
    一开始她还恼火又无语,后面慢慢习惯了,又觉得这是墨简想出来的新的折磨她的方法,也就不怎么在意了。
    这天,墨姝收到了铸剑需要的最后一种材料,兴致浓郁的来到炼器房,足足折腾了几日才出来。
    刚一踏出房门,迎面就撞上了小狗一样抱着双膝枯坐在石墙前的夙离怨,旁边还有一道熟悉的黑影。
    这次墨姝早有准备,一道定形符咒精准的拍过去,墨简当即动不了了。
    懒得理他,墨姝决定先晾一晾。
    小狗欢欢喜喜的扑过来,眼巴巴盯着她,委委屈屈:“姐姐,你已经整整三日没有搭理我,吃我做的菜了……”
    墨姝强忍住笑意,煞有其事的点点头:“喔,这么久啊,那姐姐补偿一下离怨好不好?”
    夙离怨眨眨眼,蹲下身子仰头去看她,有一搭没一搭的帮墨姝理她略微有些凌乱的裙摆。
    “好啊,但不是补偿,是要奖励,要姐姐奖励我。”
    “奖励啊……嗯,离怨辛苦啦,那就把这个送给你好不好?”
    墨姝摊开手,里面赫然是一柄通体雪白的精致袖珍长剑。
    她花费整整三天三夜,就是为了锻造这个小东西。
    “好漂亮!这几日姐姐太辛苦了,都怪我不好,非缠着要什么奖励,姐姐对不起……”
    “哪儿的话,本就是我提出来要送给你的。”
    夙离怨珍惜的将小剑捧在手心,爱不释手。
    精心制作的法器能被人这么珍视,墨姝说不高兴那是假的。只是她这人比较善于隐藏情绪,面上不声不显:“它可以随心意改变大小,有匕首和剑两种形态,作为前期的防身工具很适合你。等后面你修为高了,想换新的也方便,能融。”
    “好厉害的法器!姐姐对我真好!”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完全把杵在一旁的墨简当空气。
    墨简:“……”是他不配了?
    如果眼神能杀死一个人,那么夙离怨现在已经死了一百万次了。
    这时候,墨姝才悠悠投给他一个眼神:“不是躲么,你继续躲啊,这两天抽风了一样,有头没尾的,你想干嘛?”
    墨简:“……”
    他别扭的挣扎着,僵硬着一张脸,一声不吭。
    墨姝都气笑了。
    整日鬼鬼祟祟的人是他,现在不理人的还是他,他是真以为她脾气太好了,不舍得教训他是吧,这不纯搞人心态么。
    “看来心魔除的不错嘛,连带着把嗓子也一并除了,哑巴了?”
    憋了半天,墨简只说出一句话:“你放开我。”
    墨姝挑眉:“放开你,你又跑了怎么办,我还没检查我的劳动成果呢,整日的瞎跑,想搞偷袭啊。我看你也别费那劲了,这样,我就站在这儿,让你三招,被打死了算我倒霉,但你要是打不死我,我可就要打你了。”
    一动不能动的人急得满头大汗:“谁?谁说我要偷袭你?你别胡说八道!”
    “哦,不是偷袭,那你整日影子一样做什么?”
    “当然是想保……!”意识到自己被套了话,墨简当即闭了嘴,可以已经晚了。
    “嗯?保?保什么?保护我吗?”
    没否认。
    嘶,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墨姝狐疑的看着他,忽然一脸警惕:“你该不会是被什么妖魔夺舍了吧,滚出我弟弟的身子!”
    或许是那声“我弟弟”打通了墨简身上的任督二脉,他一时无言,眼眶却迅速湿润。
    只是背对着两人,他们并没看到墨简此刻情态。
    恰巧这时,定形符咒的时效刚过,察觉到自己能动的瞬间,墨简飞一般逃走了。
    速度快的活像后面有鬼在追。
    墨姝:“……”
    她神色怪异:“这让我不得不怀疑他的精神是否出了一些问题。”
    同样朝他的方向瞧去一眼,忍着笑意,夙离怨单纯道:“可能是在别处受什么刺激了,还是别逼得太紧,这样反而不好。”
    “你说得对,随他去吧,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说起来,这几日虽然有除尘咒,但还是自己洗的比较舒服,我总感觉我都有味道了。”
    “哪有的事,姐姐香的很,不过我刚好为姐姐准备了一池试好温度的汤浴,去试试吗?”
    “太贴心了吧!”感叹一声,墨姝当即抬起步子。
    接下来几日墨姝过的都很舒心,她送夙离怨的剑上有刻意屏蔽气息的法咒,妖族那边自然也没有来找麻烦。
    她几乎每日都能见到夙离怨的身影,有他做菜的、放浴池水的、浇花的、练剑的、捏肩的……好像除了夜晚入眠,他一直就没有离开过她的视线?
    墨姝越看越舒心,日子如果就这么过,其实也不错。
    夙离怨每日甜甜的姐姐姐姐的叫,手上功夫也丝毫不落,久而久之,纵使脸皮厚如墨姝,也有点扛不住了。
    心中思索着,要不要再送他一些防身的灵宝。
    心中刚有了计较,一不速之客便朝她走了过来。
    察觉到身后站着一人,墨姝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你怎么又来了。”
    她当是墨简。
    那人没反应,她现在已经接受了墨简突然变得脑子不太好的设定,也没管他。
    此时,她正斜倚在藤条制成的一把摇椅上,手中捧着夙离怨才为她剥好的莲子,一粒接一粒的往口中送。
    好不惬意。
    头顶的太阳晒的她暖呼呼的,特别想睡觉,身子也不自觉的发软,力气不知不觉间似乎小了很多。
    一阵阵困意来袭,墨姝当即察觉出不对劲,刚想叫不知所踪的夙离怨扶她一把,下颚便被一只冰凉的手捏住抬起。
    冷冷的目光投向来人,赫然是许久未见的老冤家,凌肖。
    “别白费力气了,你中了我的软骨散,一个时辰内是冲不开的,你我许久未见,我可甚是想念呢,快,来让未婚夫亲一口。”
    他眉眼带笑,缓缓俯身,一张脸骤然放大,对上女修无比厌恶的眼,表情也没有丝毫变化,依旧那么放浪。
    眼看着就要吻住墨姝唇角,一粒石子飞速掠来,精准击打在他微噘的唇瓣上,在上面划出一道刺目的血痕来。
    凌肖的头被这突如其来的挫力震的往旁侧一偏,随后便是手腕,膝盖,他狼狈的倒在地上。
    还不算完,夙离怨一个闪身出现在墨姝
    面前,仔细检查,确认她身上除了下颚处有些淤青外再没有别的伤痕,松了口气的同时眉眼兀的沉了下来。
    他没说一句话,转过身干脆狠戾的一拳打在凌肖脸上,凌肖淬不及防,短促地惊呼一声,随后只觉一阵巨痛,隐约有血沫从他口中溢出。
    “你算什么杂碎,也配碰她?”
    夙离怨眉眼间是前所未有的冷色,他纠着凌肖衣领,一拳又一拳将他死死压制住,眸中隐隐有暗红色波影涌动,对上他的视线,凌肖刚想使出法力反击,神情却蓦然一愣。
    没有任何反应的,他被夙离怨揍掉了半嘴的牙。
    最后一击,手中银光流转的瞬间,一只银白色匕首于他手中浮现,眸色一戾,正要猛地刺下去,手腕忽然被人抓住——
    “住手!”
    属于墨姝的香气扑鼻而来。
    僵硬的面部线条似乎都变得柔软许多,夙离怨缓缓放开手,解除了对凌肖的幻控。
    “……姐姐?”
    墨姝面色同样不太好看,相比方才一动都不能动的状态,她眼下显然恢复了不少力气。
    “这个人死不足惜,但他不能死在浮生洞。”
    恢复了些许理智,夙离怨鸦青色的长睫微眨,勉强勾出一个笑:“姐姐说的是,是离怨冲动了,那眼下……”
    “放他走。”
    “什么!”猛地抬眼,夙离怨瞪大了瞳孔,呆呆地看着墨姝精致到完美无缺的侧颜。
    不可能三个字刚要脱口而出,就见墨姝神色一冷,轻柔推开他,朝他递来一只手:“给我输点灵力。”
    夙离怨眉头微拧,压下心底莫名的烦躁,照做。
    墨姝卯足了力气和灵力集中在脚下,猛地一个抬眼,精准的爆踩他□□三寸之处!
    “啊!!!”
    伴随着凌肖响破天际的惨叫声,墨姝毫不留情的一脚将他踹开,自己也后退三步,本以为会重重跌回地上,意料之外的,印象中的疼痛没有降临,她被眼疾手快的夙离怨抱入怀中。
    夙离怨此刻面色好看的惊人,微妙的看向他此刻血呲呼啦的那处,眼中的恶意一闪而过。
    “姐姐也真是的,不早同我说让我来,这双新鞋子我前日才刚纳好,现下沾染了脏东西,日后都不能穿了。”
    看着脚上的鞋,墨姝微微尴尬:“那什么,几个强力除尘术的事儿。”
    “嗯~才不要,恶心死了,我再给姐姐做一双。”
    他们若无旁人的姿态本该令凌肖怒目而视,可惜他现在疼的眸光涣散,自身难保,哪有功夫气这个。
    “姐姐,我先扶你去那边坐着,一会儿再叫人来把这个东西拖走,只是,你如今废了他,长老们那边?”
    墨姝冷笑一声:“留着他一命他们就不会轻举妄动,当年我就应该这么做,忍了他这么多年,他倒是活的更滋润了,若是有那不长眼的要找我麻烦就尽管来,如果他们想也变成废人的话。”
    墨姝完全有说这话的权利,一个是宗门打出名头的天之骄子,一个是有前科的劣迹弟子,只要不出人命,长脑子的都知道怎么保。
    何况,这次本就是他有错在先。
    “现在感觉怎么样,要不要我喊一名医修过来看看?”夙离怨说道。
    “不必。”墨姝拉住他:“只是微不足道的软骨散,凌肖不知我如今修为深浅,一直没见我突破,还当我一直停留在原地,准备的量和品级都不行,叫人把他拖出去吧。”
    夙离怨甜甜的道:“好呀,姐姐稍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就回。”
    “你要去哪?”
    “把他拖走。”
    墨姝不赞同的拧眉:“别去了,有专门负责这方面的人,他现在这么吓人,血拖一地你晚上该做噩梦了。”
    刚说完,就见夙离怨新奇的看着她,她莫名有些不好意思:“怎……怎么了?”
    “没什么,姐姐觉得我会做噩梦?”
    墨姝一脸的“别装了你这么脆弱一定会的,我帮你找个台阶下好了”,嘴上却说:“当然不是,你很勇敢,是我觉得你会。”
    夙离怨歪了歪头,不知在想什么,须臾,他极柔的笑了笑,目光轻飘飘投向不远处失血过多疼晕过去的男人。
    真是好险啊,这么可爱的姐姐,差点就被脏东西碰到了。
    他指尖于单膝上一点一点,低垂下眉眼,再看不清眸中神色。
    “那姐姐,我去叫人。”
    目送夙离怨离开,墨姝转眼望向凌肖,眸色深沉。也不知他今日来浮生洞找她是为了什么,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事。
    这么多年来他还真是一点没长进,还是那么的浮夸轻薄、人品低劣。
    墨姝很快就知道凌肖今日孤身前来的原因。
    “竖子岂敢!!!”伴随着李云顶狗熊一样厚重的喘息声,极致愤怒的一击猛地朝墨姝面上攻去!
    休息多时,软骨散在吃了万能解毒药后已然没了作用,因此,当她迎面抵上那一击后,眸色一冷,不带丝毫手下留情,灵鞭幻化而出的瞬间,重重朝着李云顶脖子抽去!
    没想到她实力居然在他之上,原本来找麻烦的人当即变了脸色。
    “墨姝小儿!岂敢以下犯上,我可是你六师伯!”
    眉目间溢出一丝嘲讽,墨姝冷然勾唇一笑:“你是我孙子也没用。”老虎不发威,他们真是都要骑在她头上撒尿了。
    骨鞭一卷,袭上李云顶脖颈的瞬间猛然收紧。
    原本怒气冲冲,格外嚣张的中年男人此刻面色通红,一双手死命扒着脖子上的鞭子,奈何他不扒还好,越扒越紧。
    “小姝住手!”人未到,声先至。
    青阳紧急叫停,身后跟着同样急匆匆跑来的掌门薛庆。
    薛庆:“快住手,墨姝,莫要闹出人命来!你先放下鞭子,后面你想做什么师伯都依你!”这孩子一向脾气犟,再不说点好话,李云顶这个不长眼的老东西怕是真的要当场交代在这儿!
    墨姝下手很有分寸,知道这个力度虽然疼,却还不足以窒息,因此没听他的鬼话。打蛇不仅要打七寸,还要趁其不备的打,这次教训李云顶他们的机会大好,若是被他轻易逃掉了,下次再想,就没那么容易了。
    “救……救我!!”李云顶被勒的眼珠子几乎要凸出来。
    掌门见状有些头疼,祭出法器:“小姝,你若不给师伯这个面子,师伯就不要这张老脸了!”
    青阳拦住他:“掌门师兄,你要干什么!”转头对墨姝道:“小姝,有话好好说,我们是来调查情况的,不是来打架的!”
    墨姝瞧了眼李云顶涨成猪肝色的脸,知道再不松一松他就要魂归西天,这才慢悠悠收回骨鞭,扬手一击将李云顶甩飞出去,李云顶猛地被松开,没有任何准备,“砰”的一声撞在墙上,当下脑袋就有些不清晰。
    扬了扬下颚,墨姝抱拳行礼:“问青阳师叔、掌门师伯安。”
    掌门急得满头大汗:“安的安的,小姝,你快和我们说说,凌肖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虽说这个弟子品行不端,作风不良,但天赋不错,养一养也能出好成绩,墨姝就这么不声不响把人子孙根给废了,影响了道心可如何是好,再说了,他背后的人等交代呢。
    墨姝将刚才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不理会在场几人由青变绿的脸色,飞速扫了一眼四周,随后冷了音调。
    “我师弟呢?”离怨去喊人来收拾,人喊来了,他哪去了?
    一听这话,掌门的脸色当即变得不太自然,墨姝眼眸微眯,握鞭的手一紧:“掌门师伯,我敬重您,可不代表您能随意处置我师尊门下的弟子,师尊眼看着出关在即,您也不想他知道点什么吧?”
    薛庆勉强笑了笑,看着青阳的目光飘忽不定:“小姝说的这是什么话,那孩子好着呢,是你六师伯有些冲动,不小心划了他一个小口子,现下……现下应该在医修那边吧?”
    青阳冷笑一声,接过话:“小姝你放心,师叔及时护住他心脉,只有一些皮肉伤,现在没什么大碍。”
    听闻夙离怨受伤,墨姝心中一股无名
    火轰地冒出来,咬了咬牙:“多谢青阳师叔照顾。”随即转头就走!
    “欸,你去哪?”薛庆有些急切。
    墨姝冷眼看向他,答非所问:“若是他有什么三长两短,凌肖和李云顶这对师徒的命,我都要了。”
    “不行,你不能走!凌肖背后有点人脉,此事若不给他们一个合理的交代,不止你们浮生洞完了,连带着云浮间也要受牵连!”
    墨姝一腔怒火再也忍受不住:“你们浮生洞……怎么,掌门如今欺负我是一介孤女,背后没有靠山吗?欺负我师尊闭关门下几个徒弟是没人管的野孩子吗?
    那次我同这个人渣退亲时我便想说了,明明是他觊觎我灵根在先,背叛我墨姝在后,怎么到头来的惩戒仅仅只是逐出浮生洞,外界传闻也只是我墨姝一人的问题,而他呢,转头便拜了新师门,有了更好的修炼资源、地位。
    我呢?你们当时为了避他背后之人的风头,名为游历实为驱逐,就为了这事儿我整整十几年没回过云浮间,其中风餐露宿茹血饮冰是何滋味你们知道吗!
    如今转头东窗事发,又张口闭口‘你们浮生洞’,怎么,当年借着我师尊的势发家,如今灾祸来了又将我们摘出去,让我猜猜,下一步,是不是又是表面让我出宗避风头,实际你们和那人一起下追杀令,再来上一句——
    ‘修道缘天,生死不论?’”
    薛庆皱眉:“小姝,不是这样的,我只是一时间说错了话——”
    青阳听不下去了,他道:“说错了话?我看是说出了你的心里话吧。你说你有意将掌门之位传与小姝,可纵观这么多年,每年都有人提立少掌门之事,你呢?你是怎么回答的,如何推辞的?用我来回忆一下吗?
    承认吧,掌门师兄,你只不过是想利用这股传言,将浮生洞绑在你的身上,利用他们更好的坐稳你掌门之位而已。”
    墨姝有些意外他会突然接话。
    在她印象里,青阳师叔,一直都是古板严肃顾全大局的,没想到也有如此心直口快的一面。
    薛庆大惊,手指着他:“你胡说什么!青阳,师兄平日里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在墨姝面前这样说我!”
    青阳:“怎么,嫌我替你丢人了?不是你先说的么,你这张老脸可以不要。但你不要我可要!本以为你和李云顶不一样,这次我可算是看清了,你们俩,一丘之貉!
    多年前赶小姝出门游离,你派过多少次劫杀你以为浮生他不知道吗?浮生只是不想败了咱们师兄弟之间的那点情分,他不发一言认下这个哑巴亏,只是多次去救小姝,受过的伤不计其数,不然你以为他为何这几年来总是闭关?”
    浮生,是墨姝师尊的道号。
    薛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你……你……”
    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墨姝不想再翻旧账,她彻底冷了眉眼,一声不吭的朝外走。
    然而没走两步,便迎面碰上了如小狗一般跌跌撞撞朝她奔来、满身是血的少年。
    他身上的白衣几乎一半被血染红,最严重的,当属左肩。
    “姐姐……”
    委委屈屈的,莫名让墨姝又想起那时总躺在自己怀里露着肚皮,歪着小脑袋嗷嗷撒娇的小狐狸。
    小狐狸。
    等等,狐狸?
    一抹灵光快速闪过,墨姝一把将其抓住。
    来不及细细思考,便被眼前少年呜呜咽咽的,满脸泪痕的样子吸引,顺着视线来到他受伤的左肩。
    轻轻扒开缠着的染血纱布,墨姝呼吸瞬间一窒。
    那是一道足足有一指宽的砍伤,深可见骨,甚至隐约露出的那一点白色的骨头都有轻微的砍痕,可见伤人者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气。
    这也叫“不小心划了一道小口子”?
    夙离怨扑进她怀里,颤抖的跪在她脚边,紧紧抱着她的腰,抬起头,一言不发,一张苍白到没有血色的脸蛋,委屈之色几乎要凝为实质。
    他眶中挂泪,要滴不滴,眼巴巴地瞅着墨姝,嗓子里微弱的嘤咛磨人极了。
    越看越像某只特别爱撒娇的小东西。
    心中存疑,墨姝目前却顾不得这些,她死死盯住夙离怨染血的肩膀,面色阴沉似铁。
    “谁干的?”
    少年更委屈了,一整只缩起来,小心翼翼的朝墨姝身后看了一眼,目光定在李云顶的方向不动了。
    墨姝深呼吸几次,闭了闭眼,忍着加速的心跳,额头隐约有青筋微显的色彩。
    安抚性的摸了摸他的脸,在少年下颚上温柔挠了挠。
    “乖,别怕,姐姐替你报仇好不好?”
    “掌门师伯,李云顶将我小师弟伤成这样,可否给个说法。”
    薛庆现在只觉得肠子都悔青了,早知是现下这个局面,他当时说什么也不会再参与进这庄糊涂账里。
    里外不是人。
    他苦笑:“你不是也将他打成了这样?他说起来到底是你的长辈,要不,你们扯平?”
    墨姝眉眼微抬:“扯平?谁同他扯平,掌门师伯,你也看见了,是他李云顶一上来就追着我打的,如今只能说他是自己技不如人,难道还要倚老卖老,怪我没让着他吗?若是我比他弱,现在是不是已经被他一刀钉穿在墙上,死不瞑目了?届时你又要说什么,说我死有余辜,残害同门被就地处决了吗?”
    薛庆叹一口气:“那,你想如何?”
    “不如何,李云顶从哪儿砍的,怎么砍的我师弟,我就要从哪儿砍,怎么砍他,这才叫扯平。”
    “可他现在已经……”看着半死不活还没缓过神来的李云顶,薛庆有些为难。
    李云顶也同背后那人有些关系,不知道此举,会不会触怒了对方。
    他正要硬着头皮劝说墨姝换一种方式,无论是赔偿也好,还是之后再砍也罢,总之先拖一拖,看看那边的意思,就见不远处走来他一个面色难看的心腹。
    “掌门,不好了,今晨传来消息,徐山氏族长暴毙了!”
    薛庆顿时瞪大眼睛:“什么?!”那徐山族长正是凌肖母族人,他还与他有一笔生意要谈,怎么说暴毙就暴毙了呢?还是在这么巧的节骨眼?
    委屈缩在墨姝身后,夙离怨唇角微不可察溢出一丝冷笑,转而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欺负姐姐的人,可都是要付出代价的呢。
    墨姝虽然不认识什么徐山氏族长,却也听过他们这一族,背靠一座玄铁矿,富裕的很,里面的珍稀矿石无数,引得许多修士侧目,也难怪薛庆会如此神态。
    她才不管谁死了谁没死,总之现在,李云顶是一定要付出代价的。
    不理会愣在原地的薛庆,墨姝一个箭步冲上去,拿起李云顶身旁还没来得及收回的大刀,对准左肩就是干脆利落的一砍!
    又是一声惨叫,他再也扛不住了,鲜血溢出的瞬间,当场昏死了过去。
    墨姝很讲信用,说砍一刀,就砍一刀,至于有没有砍中他的大动脉就不在她考虑范围内了。
    青阳冷眼旁观,没去救,没了利用价值,薛庆也站在原地没有动,来回渡步以后,颇有深意的看了墨姝一眼,叹这一声,跟着心腹急匆匆走了。
    任由旁的弟子将李云顶抬走,青阳也叹息一声,对墨姝点了点头,正准备走,却被叫住。
    说实话,墨姝还是挺好奇凌肖今日到底来找她干嘛。
    她问青阳。
    青阳一提起这号人就皱眉:“也没什么,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知哪根筋搭错了,还是听到了什么外界的风风雨雨,说要重新向你提亲,掌门答应了,就让他自己先去,结果便是现在这样了。”
    墨姝了然,她想的果然没错,这不是什么好
    事。
    想了想,她道:“我师尊真是太久没出关了,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掌门师伯也能对我的亲事指点一二了。”
    苦笑一声,青阳道:“你啊,阴阳别人的能力是越来越强了,这次你放着一院子弟子的面明着下了他面子,他这种人不会善罢甘休的,小姝,你要小心一点了。”
    墨姝笑了笑:“师叔放心,当年他们派兵截杀了我十几年,我都没死,如今同处屋檐下,我有信心在他弄死我前弄死他。”
    青阳怔了怔:“……你。”
    “师叔,世间道德于我没什么太大的约束力,我做事只凭本心,倘若非要再加一个凭证,那想必,便是因果吧。
    我想,师尊会支持我的。”
    轻飘飘朝夙离怨瞥去一眼,墨姝笑道。
    *
    很罕见,浮生都闹出这样大的动静,最近一直藏头露尾的墨简却没什么动静,不只是他,住在浮生洞的白茶三人也没动静。
    好奇之下墨姝询问夙离怨,这才得知答案。
    “最近墨简师兄来的太频繁了,他们担心他暗地里对姐姐使坏,几个人难得统一在一起,想方设法将他引去外地处理棘手的任务了,现下应该还在去任务点的路上。”
    “原来如此,这样也好,几个没经过风霜的年轻人,出去历练历练也不错,磨合彼此,稳固心性,也省的一回来便叽叽喳喳的聚在一起吵嘴。都是同出一门的师兄妹,我可不想他们的关系最终变成上一辈那样。”
    说完,墨姝话头一转:“对了离怨,你的妖形也是狐狸吧。”
    “是呀。”
    “哦……”摩挲着下颌,墨姝意味深长地开口,有些意外的忐忑:“那,我们是不是以前见过?”
    ——
    将欺负夙离怨的人通通收拾过一顿后,墨姝畅快极了。
    这夜,她难得心血来潮去逛了云浮间内部新开设的卖法器的商铺,想起少年期期艾艾奔向她,又满身是血的可怜样子,将一只防御属性的绯红玉镯买下,亲自放进木盒子里,包装成一个精巧的“礼物”,再打上漂亮的蝴蝶结,心满意足的抱在怀中跨出店门。
    云浮间很大,等她出了这条商业街,东逛逛西瞅瞅,再慢慢悠悠回到浮生洞时,不知不觉月亮已经高高挂上了天空。
    这个点他应当还没有睡,会在哪呢?唔,好像是在小厨房给她做宵夜。
    倒是正好了。
    想通了这点,墨姝朝着厨房走去。
    片刻后,她又出来。
    咦,奇怪。
    厨房锅架上是有东西在煮,但却不见他人,是回屋里去了吗?
    须臾,墨姝又迟疑着从他屋里出来。
    也不在啊。
    这大半夜的,能去哪呢?
    他那么柔弱那么乖巧,该不会被仇家抓走报复了吧……
    越想越有可能,墨姝的心刹那间慌了几分,不行,她得去找找!
    首先锁定三个地方。
    一,掌门洞府。
    找过了,不在。
    二,李云顶洞府。
    也找过了,还不在!
    三,凌肖住处!
    ……这个居然也不在,但是值得一提的是,凌肖居然也不在!
    墨姝一睁眼一闭眼都是柔弱的夙离怨被疯癫的无勾人拖到阴暗的角落里殴打虐待,心底一股前所未有的慌张感充斥着她的胸腔,没有任何思考的,墨姝决定去夜黑风高,幽幽森森的后山树林中去寻找一番。
    她刚抱着盒子跑上山路,只跑到半山腰,便在左侧的一片粗壮树干吸引了视线。
    树干后面有影子不断漂浮,疑似两个人在那里行走亦或是……打架?
    不确定,再看看。
    ——
    身形高挑的少年此刻正背对着山路,月光勾勒出他纤细却挺拔的轮廓,高高束起的马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他对面的人蜷缩在地,正是本该在住处的凌肖,此刻满脸惊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声,双手徒劳地捂着自己淌血的下颌——那里早已没了皮肉完整的模样,显然是被生生捏碎了骨头。
    夙离怨手里把玩着一截沾血的指骨,正是凌肖前些日子用来捏青墨姝的那只手的指骨。
    他眉眼弯得像两轮新月,笑容纯澈得像个不懂事的孩子,脚下却一抬一落,轻轻碾过凌肖试图挣扎的手指。
    “凌师兄,你说姐姐的脸是不是很软?”他声音轻柔,像在同挚友闲话家常,“我每次想碰,都得鼓足好大的勇气呢。甚至要借着按摩的名义,可纵使那样也只能触碰一瞬,可你倒好,不仅碰了,还捏青了……你说,这是不是不太好?
    好吧,其实你也没那么差,因为你,姐姐还觉得我柔弱呢,她愿意保护我呢。你啊你,原本还不想这么快做些什么,你偏偏跳出来,先前对姐姐做了那么不好的事,还差点得手了,唉,真是该死。”
    凌肖眼里溢满了恐惧和怨毒,却连一句完整的咒骂都发不出——
    他的舌头被他割断了一半。
    此刻,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夙离怨举起那把墨姝亲手为他炼制的剑。剑身映着少年天真的笑脸,下一秒却精准地刺入他的肩窝,搅动着挑断了筋络。
    “别的也就罢了,只是……”夙离怨歪着头,自己一个人在那儿嘀嘀咕咕:“唉,不好意思,我实在介意你捏青了她。”
    他一边说,一边认真地清理着剑上的血污:“她那日顾着大局,不让我动手给你个痛快,我也没办法,可别人欺负到她头上,我总不能装作没看见呀。
    或许这就是姐姐常说的因果报应吧,你于姐姐有因果,我便来报复你来啦。真是可惜,你明明可以不这样悲惨的死掉的,不过你也别怪她,要怪就来怪我好了,来找我索命吧。”
    “呜呜!呜呜呜!!”
    他应声,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凌肖青紫一片又坑坑洼洼的下颌,动作温柔得仿佛在抚摸易碎的珍宝,语气却陡然添了几分疯癫的偏执。
    “真讨厌你啊,你不记得了吧,第一次咱们见面也是在这片林子呢,那时我便想,怎么才能不牵连姐姐,悄无声息的杀掉你。
    哦,不对,你好像没看见我,其实也没差,我看见你就行啦。”
    话音未落,他手腕翻转,剑刃再次落下,这一次,是朝着凌肖那只碰过墨姝的手腕而去。
    冰冷的刀刃刺破血肉的一瞬间,腕骨被轻巧地挑出,少年面上的愉悦更加明显:“好啦好啦,不逗你了,我现在已经想到好办法了,山上的虫蛇好多哦,夜晚冰冷,我捉它们给你解闷儿吧。”
    “嘘,姐姐快回来啦。”少年笑意更深,“我锅里还煮了宵夜呢,没时间陪你玩啦,被她看见就不好了,我会很难做呢。”
    这几天送你,上西天——
    “啪嗒——”
    聚灵镯的碎裂声打断了他的话。
    夙离怨的动作顿住,缓缓转头,恰好对上墨姝震惊的目光。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很快漾开柔和的弧度,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站起身,快步奔向她,顺势将沾满血的手藏在身后,再熟练地扑进她怀里,把脸埋进她颈窝蹭了蹭。
    “姐姐,你怎么来了?”他声音甜软,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我只是想教训一下欺负你的人,他不该碰你的。”
    少年抬起头,眼底水光潋滟,那副委屈又无辜的模样,和方才那个动手时狠戾的身影判若两人。
    墨姝僵直了身子,面无表情。
    “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再帮你出口气,姐姐,你不会怪我的,对不对?”
    他轻轻咬着她的耳垂,语气黏腻又带着恳求。
    血珠顺着他藏在身后的指缝滴落,落在墨姝脚边,与她掉在一旁的木头匣子混在一起,滴滴血花炸开,触目惊心。
    或许是墨姝许久的沉默带给了他极度的不安,他肉眼可见的慌乱起来。
    “姐姐别生我气好不好,实在不行便打我一顿好了。我是妖怪,我不通人性,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姐姐对不起对不起好不好,别不理我,呜呜……”
    要是她能装看不见就好了,他想当她一辈子的小宠物……
    只能是宠物吗?呜呜呜……
    墨姝这才动了动,目光复杂又
    不可置信的看了他一眼,随后颤抖着声音道:“你怎么不往里面一点?”
    夙离怨:“……?”
    他神色莫名有些茫然,似乎没有料到墨姝居然会这么说。
    “我……”
    “你什么你?凌肖这种人这些年来不知道祸害了多少无辜女修,他死不足惜,可你,你怎么能这样掉以轻心!万一被人发现这件事你就完了!还有,怎么张口闭口你是妖怪,传出去师尊出关都够呛保住你!”
    “姐姐……你,骂我?”
    墨姝拧眉看他:“我不止想骂你,我现在还想抽你!”
    夙离怨神色怪异:“不,你……不觉得我很残忍?”
    墨姝沉吟片刻,看着满地的狼藉,眸中露出微弱的惊愕:“……好吧,方才没太注意,是有一点。”
    这次轮到夙离怨震惊了:“仅仅是有一点?”
    墨姝对上他的目光,有些疑惑:“你觉得我是什么很好的人?”
    “难道不是?”
    “这种事情分人的,不过恶人自有恶人磨,你不必亲自动手,他之前折磨胁迫了不少好姑娘,我已经将她们一个个全查出来,聚在了一起,承诺要过几日将这个玩意儿送过去,他的下场一定比现在惨。”
    不过说实话,她确实没夙离怨这么夸张,墨姝反思自己,唔,难道是她教育出了问题,怎么感觉把好好的孩子给教坏了?
    眼前的少年却目露欣喜:“原来姐姐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开什么玩笑,我墨姝,向来睚眦必报。不过既然他现在听到了点不该听的,我也只好先给他一个痛快了。”
    灵力于掌心汇聚,墨姝刚要抬手往凌肖天灵盖上拍,便被夙离怨轻柔拦下来。
    墨姝:“怎么,你还要折磨他吗?别了吧,晚上会做噩梦的。”
    少年笑了笑,这个时候还在担心他会不会做噩梦,姐姐啊……
    “当然不是,我听姐姐的,不动手,只是让他就这么死了还是太便宜他了,姐姐别担心,我怎么可能毫无准备呢,早在半个时辰前,便已经给他下了疯癫的药,咱们一会将他这段记忆抹了,过几日再送过去吧,也让那群可怜的姑娘们解解恨。”
    墨姝神色微妙:“离怨,我该重新审视一下你了。”
    他似乎有点变了,但却在情理之中。
    夙离怨羞涩的笑了笑,方才被她撞破的狼狈慌乱逐渐消散,这就是他想着念着喜欢了这么多年的人啊:“没关系,姐姐还有往后这么多个日夜去了解我呢。”
    “哦?你是妖,万一跑了怎么办?”
    “跑?姐姐说反啦,应该是我怕你跑了才对,还是说……姐姐不想对我负责了?”
    墨姝一听这话愣住了:“负责?负什么责?”
    见她这样,夙离怨蓦然瞪大了眼睛:“你那夜摸遍了我全身,还……还……”
    “还什么?”
    夙离怨不说话了。
    想起什么,墨姝了然,眉宇间升起一抹调侃。
    夙离怨说的是她问他,他们之前有没有见过那日,当时夙离怨没说话,只是当着她的面化了原型,毛绒绒的一团墨姝哪里忍得住,当即就将他抱在怀里一通乱揉乱摸,场面一度失控。
    后面停下,还是因为墨姝狐狸毛过敏的毛病犯了,这才一边打喷嚏一边松开了他。
    只是临松前,还将脸埋在……
    想起某只狐狸当时那个失神的样子……
    咳咳,往事不堪回首。
    老脸一红,墨姝表面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佯装无事发生的捡起那只木匣子,将它打开,把里面的镯子藏进袖口。
    ……
    处理了凌肖,两人并排走在回去的路上,夙离怨看着她,满脸的幽怨。
    被盯的受不了了,目不斜视的抓起他的小臂,袖口的东西一滑,一只绯红的玉镯扣在少年腕间。
    夙离怨呼吸一窒:“姐姐……这是?”
    墨姝眯了眯眼:“不是叫我负责么,怎么,不想要啊。”
    心跳仿佛漏了半拍,少年小心翼翼的抬眼望向她,缓慢地开口:“这算什么,普通礼物吗?”
    “或许不是。”
    瞳孔一点点放大:“那……是?”
    “唔……
    聘礼?”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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